9月26日,陈良全在阿比让街头。
    赵章云摄



头戴头盔,身穿摩托服,脚蹬雅马哈摩托车,双插中国国旗和红十字会会旗,“全副武装”的孤胆摩托车手陈良全日前抵达西非著名城市、科特迪瓦经济首都阿比让。记者在阿比让马赛路雅马哈车行前见到陈良全时,他正被众多黑人所包围。当地人起先觉得好奇,见他这副打扮以为是太空人“下凡”。后来听说是中国摩托车手连闯36国,行程8万多公里,孤胆单骑来到西非,惊愕之中无不怀有深深的钦佩。
计划用10年时间游历全世界160个国家和地区
陈良全今年43岁,出生在安徽省宣城一个普通农家,小时候他就爱听唐僧西游印度和徐霞客周游全国的故事,心中一直在想:“他们能行,我为什么不能?”1986年他24岁时,就已经创造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先例,他用了13年半的时间,骑自行车走遍了除台湾以外的中国所有省份的地、市、州、盟。2002年,他移居江苏苏州,参加了苏州红十字会,那时他萌生了骑摩托车环游世界的想法,得到了苏州红十字会的支持。他们给他开了个中英文的“照会”,使他在未来的环球旅途上能得到各国红十字会和中国使领馆的照顾。为了这次远游,他又卖掉了苏州的房子,并将自己唯一的女儿寄养在安徽的姐姐家中。
2003年8月7日,陈良全从苏州开始了周游世界、播撒和平之种的旅程。启程之前,他专门请陕西省红十字会的同事从黄帝陵取回1公斤的黄土。他希望每到一个战乱国家,撒下一些中国土,祈祷和平。他计划用10年时间游历全世界160个国家和地区,终点是中国宝岛台湾。
在零下30多摄氏度的严寒中,翻越了24座雪山
2003年9月23日,他骑着摩托车从西藏樟木口岸进入第一个国家尼泊尔。尽管尼国内局势紧张,加德满都一度宵禁,但陈良全的旅途似乎很顺利。10月5日,他在尼泊尔红十字会的引荐下见到了国王贾南德拉,而且受到了国王“点红”(即在他额头点红)的礼遇。
当陈良全想从尼泊尔进入印度时,无法躲避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印度使馆要他等两个月后才能给予签证。他只好掉头回到西藏,从西藏的阿里向西,沿冈底斯山、喀拉昆仑山到帕米尔高原,从新疆的红其拉甫口岸出境,到巴基斯坦。阿里的地委书记曾说那是不可能单独走的路,980公里没有一个县城。回忆起那段路程,陈良全认为,从自然条件来说,那可能是他旅行以来最为艰难的一段。在零下30多摄氏度的情况下,他翻越了24座雪山,经受了天寒地冻的考验。他说,最大的困难是在克什米尔翻越那座6800米高的冰山。当时气温零下36摄氏度,他戴着两双手套行路。由于路面结冰,他几乎是同摩托车一起一个跟头接着一个跟头向前“滚”去的。摔倒后他想扶起摩托车都十分困难。有时摩托车轮冻住了,他就用袜子蘸汽油,烧化后再骑。他完全是凭着坚强的信念才走出那个“鬼门关”。
在巴基斯坦边境城市白沙瓦,陈良全就看见无数阿富汗的难民。进入战火未熄的阿富汗后,一路只见弹坑处处,满目疮痍。从坎大哈到赫拉特600多公里的路上,他一再受阻,9次遭士兵拦截、搜查和要钱。他只好把钱藏在最隐蔽的地方。
经过了2万公里的行驶,2004年3月10日他从伊朗到达阿联酋的著名城市迪拜。由于行路艰难,摩托车磨损很大。这时,他的雅马哈摩托开始出现故障,到达阿曼时车子彻底坏了。由于赞助单位“违约”,他的财源早就枯竭,只好靠街头表演车技来勉强维持生活,根本无法买一辆新的摩托车。无奈之下,2004年4月,他只好从阿曼乘飞机经香港返回苏州。
在非洲被5条狼挡住去路
2004年12月25日,几经周折后,陈良全再乘飞机去阿曼,从那里继续他的环球之旅。他告诉记者,在阿曼的沙漠里开夜车,很安全,但感觉就像是坐过山车,又总觉得两边不是沙漠,而是森林。2005年1月12日,他终于离开亚洲的也门,进入非洲的第一个国家吉布提。从那里开始,他先后经过了埃塞俄比亚、厄立特里亚、肯尼亚、乌干达、卢旺达、布隆迪、坦桑尼亚、赞比亚、津巴布韦、莫桑比克、南非、斯威士兰、莱索托、纳米比亚、安哥拉、刚果(金)、刚果(布)、加蓬、赤道几内亚、喀麦隆、中非、乍得、尼日利亚、尼日尔、布基纳法索、马里和科特迪瓦等28个非洲国家。
陈良全对非洲路途的艰难印象极为深刻,对非洲人民的友情一往情深。他说,在非洲大地上跑车确实很艰难,有些地方根本就没有路,而他也得到了当地人的热情相助。从布隆迪到坦桑尼亚几乎就是在原始森林中穿行,经常遭到大象和狒狒的攻击。赞比亚的路虽好,但跑了400公里都没有加油站。谁也没有油,他只好向一位开越野车的黑人求助,希望用一根绳子把摩托车绑在他的越野车后面,那位黑人开始不愿意,因为这样做实在是很危险,但在陈良全的执意恳求下,他同意了。这种绳拉摩托在下坡时是很危险的,好在陈良全的车技不错。
进入安哥拉后,艰难险阻又开始迎面而来。这个国家打了27年仗,有些地方的公路同没路一样,载重汽车时速还不到10公里。特别是黑夜骑车,或在“鲫鱼背”上翻车,或在“夹皮沟”里出不来。陈良全告诉记者,他记忆中最惊心动魄的一次经历是,有一天晚上,5条大狼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当时也被吓了一跳,凭着自己的经验,他打开了摩托车的大灯,轰响离合器,5条大狼终于被吓跑了。从安哥拉首都罗安达到刚果(金)首都金沙萨一段路也很难走。土路上树多草密,到处是飞鸟。车过处,鸟群轰起,蔚为壮观,但这也影响行车安全。
从刚果(布)到加蓬走南线有土匪,走北线有传染病,陈良全还是选择了北线。果然,中间350公里路上几乎没有任何车辆的影子,原因就是传染病和道路太坏。沙路上坡特别难,推都推不动。他只好先将行李往前扛,再推车向前,就这样一步一步往前挪。有时,沿途村子里的黑人小孩也帮助他推车。后来进入大森林,转了两天都出不去。肚子饿了,他就学路边树上的猴子摘果子吃。
从喀麦隆进入中非后,困难又来了。路上警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都要钱。陈良全多次被拦。最难是中非到乍得的路,雨季刚来,全是泥和水,摩托车进去出不来。而且整个乍得都没有电。乍得虽穷,首都恩贾梅纳的旅馆却贵得不得了,最便宜的郊外旅馆也要近3万非洲法郎(700非洲法郎约合1美元)。从尼日利亚往前走,路都很好,只是他的车又出问题了。特别是到了尼日尔,离首都尼亚美还有800公里,车就坏了。他只好推着车往前走。白天推车赶路,晚上就在路边搭帐篷睡觉。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向布基纳法索。行路的过程中又赶上狂风暴雨,到了马里边境时,很少生病的陈良全终于病倒了。
在马里办理去科特迪瓦的签证时,中国驻马里和科特迪瓦两国大使都很担心陈良全的健康和安全。科特迪瓦目前正经历一场政治危机。陈良全从边境到经济首都阿比让,一共过了39道关卡。其中设有路障、必须停车检查的关卡就有七八个。语言不通,他就打手势,告诉关卡的士兵:“我是来自中国的和平使者,我的祖国是热爱和平的国家,我们是朋友,我来这里是想传播中国的和平之种。”士兵们看到他摩托车上的红十字会会旗和中国国旗,就没有过多为难陈良全,使他顺利过关。
环球之旅就是一条回家的路
陈良全到阿比让后,发现跟随他行走非洲大地的摩托车已经不能再用了。新车将被寄送到阿比让港,因此,他必须在这里等候一个多月。在经历了两年多艰难困苦和出生入死的考验后,陈良全已经完成了环球旅行中最艰难的路程。下面的旅途相对来说,应该好走多了。但目前他的困难还很多,首先,他必须在阿比让等待新摩托车,这使他失去了许多宝贵的时间。然而最大的问题还是经济上太拮据了,他说现在身上只有300非洲法郎,连坐一次出租车的可能都没有。陈良全告诉记者,环球旅行的花费是相当高的,在这些费用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海外华人的赞助,他自己筹集的几十万元人民币也早就花光了,进入西非4国后,仅仅是修车他就花了300多万非洲法郎。开销这么大,陈良全实在是不堪承受。有时为了省钱买汽油和食物,他就在街头表演节目比如中国武术,这能为他带来一些收入。他经常一天只吃一顿饭,在实在找不到东西吃的时候,陈良全靠吃昆虫、草,甚至纸来充饥。有一次他正好来到了一个江苏人在当地开的餐馆,他乡遇老乡,这才饱餐了一顿。
陈良全对记者说,在每个国家,他都会拍照片、写日记、收集中国驻各国大使馆和当地红十字会的印章。他一路上还收集海外炎黄子孙盼统一的签名,“我希望到全球各地看看华夏子孙,希望唤醒华夏儿女追求团结、和平与统一的梦想。”在他孤身走天涯的过程中,最高兴的事就是见到中国人。虽然他是一个人上路,但是每到一地,得到同胞们的帮助,他都备受感动。陈良全说周游世界就是一条回家的路,因为到了有中国大使馆的国家,他都能感受到家的温暖,所以他可以常回家看看。陈良全摩托车上的国旗一般要跑5000到8000公里换一面,他估计一路上总共需要50面国旗。刚换下来的国旗就有人收藏甚至“预定”,这些旧的国旗都是海外华人留存的宝贝。
陈良全来到科特迪瓦,本来正好可以好好休整一下,但由于旅途过于劳累,又接近“弹尽粮绝”的状况,前几天,病魔又一次找到了他。他在阿比让得了疟疾,住进了中国人办的华象友谊医院。记者将他从医院接出来时,看见陈良全更瘦了。但他的精神仍然很好。记者问他:“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你呢?”他说是精神的力量。他相信那句话,“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陈良全的环球之旅是他追求梦想的旅程。既然他志在环球,他就要把这个地球跑遍。许多听到他故事的外国人都很佩服他的勇气,称他为“中国英雄”。他的经历也得到了所到国家和一些西方媒体的关注。英国的《卫报》说陈良全是来自中国的和平使者,他正将和平的信念传播到非洲大地,这是一个神奇的旅程。他每到一个国家都会站在他的摩托车上,用生硬的英语和动听的中文说出他希望世界和平的梦想。《卫报》的报道中也担心陈良全由于语言不通,缺钱和缺乏外交保护,走完环球之旅可能会遇到更多的困难。但愿有更多的人支持和帮助陈良全,让他带着我们的祝福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