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少将:淞沪抗战时医护人员不敢冒炮火抢救伤兵


作者简介:蓝香山(1894--1984),原名腾蛟,湖北黄陂人。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五期工兵科、日本军事专科学校毕业。1936年2月6日叙任陆军少将。1946年2月退役。建国后任湖北省政府参事室参事、省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研究员。

当时,我军作战系采取战略上攻势防御,旨在坚守阵地,相机出击。这次战役,我感到有几点经验教训:

放弃防空任敌机猖狂:我有力的空军在抗战开始,为保卫泸、杭和当时首都南京而迎击敌机,虽将敌从木更津根据地飞来的重轰炸机以歼灭性的打击,然我我亦受重大的牺牲。由于我军能作战的飞机只有二百多架,在空战的一个月内伤亡较大,因而自九月中旬以来,战场上前后放不见有我飞机活动,而敌则集中海、陆飞机百余架,每晨在我阵地上扫射和投弹达一小时。桂军第一七三师的某团,初上战场无经验,于拂晓时集结在战线后方竹林内,拟待团长讲话后进入阵地,不料敌侦察机发觉,引来大批敌机低空扫射,一团人伤亡过半。当晚我到廖总部,韦云淞对我谈到此事,廖磊对着我们只噘咀。那时,每日敌机群在阵地上空活动外,还以三架为一批终日轮流不断的从上海到苏州间往来侦察。苏、沪间制空权被敌掌握,致兵站补给线如苏州河的水运、苏沪公路和苏沪铁路的陆运,都陷于瘫痪状态,只能在每日黄昏后人马车辆才开始活动。我军通讯人员往来递送公文,也为避敌机袭击,要一段一段的跃进,很费时间。我们指挥机关和后勤工作人员初到战场,一闻敌机之声即入防空洞躲避,很感被动。数日后,大家认为躲不胜躲也就置之不理,习以为常,才扭转怕飞机的心理。某日,清浦附近某兵站支部工作部人员十余人,闻敌机来都入防空洞,适一弹命中,出入口震塌,全部闷死。当时,我军如采取积极措施,在阵地上和后方设置高射炮和高射机关枪,见敌机来就射击,可能多少限制敌机的猖狂。而计不出此,终日坐受扫射轰炸,无异束手待毙。

冒敌优势炮火浴血牺牲:我军摆在上海战场的野炮为数甚少,敌人集中野炮在百五十门以上,射程达八千公尺,白昼经常向我阵地和阵地后指挥所射击。某日旅长秦霖在炮兵阵地指挥,忽一炮打来,当场阵亡。桂军山炮营所携带的山炮射程仅有千二百公尺,一直未使用,在战场上拖来拖去成为累赘物。廖磊命我将大部分炮用火车运回桂林。敌军步兵平射炮很多,每日对我重机枪施行歼灭性射击,我军无战车炮作抵抗,只用追击炮还击。我军所以保持阵地者,全仗战士们高度的爱国热情和保卫祖国的决心及忘我的斗志。真是血肉作长城,浴血苦战,不怕牺牲,坚守阵地,屹然不动。我军制敌武器唯有重炮,由于数量不多,白昼还需避敌机围攻,只在每日黄昏后才向敌阵地猛射,予敌重创,对我军士气有很大的鼓舞。

后勤工作不力:白昼间受到敌机控制,第一线不能举火炊爨,战士们在阵地只能以干粮充饥。开始由后方输送大批饼干,尚未挨饿,不到一个月饼干吃完,乃采用冯玉祥的建议,烙大饼作干粮。但大饼干后,就啃不动,战士们常枵腹对敌。而后方高级指挥所“一口三炮”,对前线战士的饥饿,视若无睹。当时阵地后方十里以外,村庄林立,人烟稠密,如能组织群众,分片分段有计划地支援战士们早晚两餐,是可适时供应的。但终未采取积极措施。

战士们受伤后,卫生人员害怕敌机敌炮的射击,白昼不敢上阵地救护,任伤员躺在战壕里呻吟,一遇敌机扫射,敌炮轰击,轻伤变成重伤,甚至死亡。每日到黄昏后卫生人员才上战场抢救。我常到南翔车站照料物资,看见受伤的干部和战士多有未扎绷带就血淋淋的抬上火车,向后方医院输送,每日人数不下三、四千,惨不忍睹。当时未能克服困难为忠勇战士服务,偶一回忆,殊深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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