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炸毙敌旅团长,一次击毁12架敌机——国民党炮兵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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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四五月间,长江沿岸的战事又起波澜了。


自从武汉陷落后,日军与国军沿长江对峙,薛岳第九战区据守湘北、赣北一段,李宗仁第五战区据守鄂西、川东一段。第五战区炮兵指挥官时为董明润,该战区直辖炮兵在武汉撤退之际损失殆尽,后虽经过补充,战力仍然低微,作战主要是靠各军师炮兵,此时董明润手下只直辖炮7团第2营、炮2团第2营等少数炮兵部队。


尽管炮兵力量不足,但不时传出振奋人心的捷报。1939年冬,第5军在昆仑关击毙中村正雄的消息轰动重庆后,随后,第五战区炮兵也传来同样的战绩:炸毙日军少将旅团长××××。


当时第五战区对窜守襄河东岸之敌发动冬季攻势。日军向第55军第74师发动反攻。该师抵抗不住,后撤到黄家台子附近。第33集团军总司令张自忠令黄维纲第38师出击收复第74师失地。凌晨时分,该师第114团第3营营长栾升棠率部来到了王家台子西一座高山上。这座无名高山是附近群山之中最高的,前面是悬崖陡壁,壁前是一条宽达150米的南北向深沟;右翼有一较低的山头,再过去是一东西向深沟;左翼是一个大坪,大坪平坦开阔,无须扫清射界就可以开战。官兵才占领阵地,一个士兵就喊道:“鬼子!”


栾升棠一看,一队日军在前面一山岭上集合。山岭前后左右都很开阔,毫无屏障。敌旅团长正在讲话,好像是在攻击前作集结动员。


原来这伙日军是秘密行动的,以为附近没有国军,因此毫无警觉地在平坦地上集合。集结地点距第3营阵地前沿不过七八百米。且第3营居高临下。消灭鬼子的好机会来了。栾升棠迅速把全营轻、重机枪集中起来,组成两个火力网点,又把团部迫击炮连和营迫击炮排布置在第一线上,然后下令说:“炮兵统归迫击炮连连长指挥,赶快打!”


迫击炮连长立即喊道:“大家注意,直接瞄准射击敌人,准备。”


炮兵迅速布置好了。信号枪一响,轻重机枪弹、迫击炮弹一齐倾泻而去。“轰!轰!轰”,突如其来的大面积弹火把正集合的鬼子当场炸倒一大片,敌旅团长当场毙命。大小鬼子失去了指挥,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迫击炮兵还从没打过如此成堆的活靶子,“咚咚咚”地继续快速发射,步兵也狠狠猛击,鬼子集结地四周树木系着的战马被打死不少。


栾升棠用迫击炮打死日军旅团长震动了第五战区。但是,李宗仁的整个冬季攻势的反攻并没取得成功,相反,引起日军第11军司令官阿南维畿的恼怒,暗中调集重兵准备进攻枣阳、宜昌,砸开长江水道继续西进,直接威胁重庆。


5月1日,日军由信阳、随县、钟祥兵分五路向第五战区进犯。各路国军纷纷溃退。5月8日,枣阳陷落,16日,张自忠收复枣阳,但次日再陷敌手。6月1日,襄阳陷落。12日,宜昌沦陷。


宜昌是川东要冲,担负掩护国民党中枢门户和待机反攻武汉的两大任务。沦陷后,蒋介石大发雷霆,各路国军不敢再退,仍散布在宜昌周围不走。阿南维畿派出飞机日日追赶着他们进行轰炸。


炮2团第2营第3连随着主力步兵退到了长江三峡口的南津关要塞,观测所设立一个制高点上。7月8日下午4点多,炮兵观测员突然观测到12架日军重型轰炸机不知从哪里轰炸后飞回到宜昌城上空,然后依次降落在宜昌机场,排成一字形停下来。观测员立即把这一情况报告连长钟志辉。


“驾飞机的鬼子呢?”钟志辉问。


“鬼子飞行员下了飞机,便坐上了汽车离去啦。”


“看清楚了吗?”


“我们居高临下,看得一清二楚。”


“那好,准备打!”


钟志辉当机立断地下令南津关要塞炮兵马上进入阵地,做好射击准备。炮兵们接到命令,纷纷快速跑出营地,奔向炮台。


当炮兵准备好了后,钟志辉一声令下:“开炮!”于是,十多尊卜福斯山炮同时对着宜昌机场齐发,炮弹呼啸着发出尖叫声飞去了。


这些大炮是苏联赠送来的,不过还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用过的旧炮。炮兵们把旧炮当宝贝用,“哐当哐当”对着宜昌机场拼命轰击。大炮炮筒打得发热了,滚烫滚烫。宜昌机场上空浓烟四起,12架敌机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


炮兵观测所官兵睹这一情景,欣喜若狂地喊:“炸中了,炸中了!”


钟志辉也非常高兴,跑到观测所,“咔嗒咔嗒”拍了不少的现场照片。炮3连打了半个多小时,发射了将近200发炮弹,钟志辉说:“这下鬼子飞机肯定炸稀烂了!”才下令停止炮击。


然后,他用电话向第2营营长董浩报告:“我把宜昌机场鬼子的轰炸机震着啦!”


营部驻在宜昌三斗坪的 个山村里。董浩高兴问道:“炸了多少架飞机?”


“12架全部着火了!”


“好啊!干得漂亮!”


董浩立即打电话向江防总司令吴奇伟报喜。尽管没有亲眼见过炮击的场景,仍然凭借想象,添油加醋地“汇报”轰炸日军机场的“详细经过”。吴总司令听得也是乐哈哈的,当场宣布说:“我立即呈报上级予以嘉奖!”


次日清晨8点多钟,吴奇伟偕同战区炮兵指挥官董明润和其他将领,由炮2团第2营营长董浩、营附傅仲三等人陪同,来到了南津关第3连阵地。


众人稍事休息后,吴奇伟说:“这下出了口恶气!马上召集全连官兵开庆功大会。”


在庆功大会上,吴总司令首先宣布:“连长、首先发现敌机的观测员全部记功,全连官兵发奖金。”然后,滔滔不绝地谈起了这次战斗的重大意义 谁知庆功大会还在进行中,日军20多架轰炸机突然飞临炮兵阵地上空,官兵们当即疏散,躲进了防空洞隐蔽。


敌机对着南津关要塞和长江两岸滥轰狂炸,炸得到处黄土冲天,山石横飞,长江浊浪翻滚。它们轮番轰炸了一个多小时后才悻悻然而去。吴奇伟总司令走出防空洞,问道:“炮兵和大炮有损失不?”


“全都在掩蔽山洞里,并未受到丝毫损伤。”连长钟志辉回答。


“只伤鬼子,不伤自己,好!我看你这个连长行!”


然后,吴奇伟等一行人离开了。


此后,日军连续三天以20多架轰炸机对着南津关进行轰炸,企图摧毁炮兵阵地。但这里山高陡险,炸弹掉落下来,轰隆隆地爆炸,炸得树木折断,土石纷飞,就是伤不着躲在山洞里的炮3连官兵一根毫毛,只是浪费了大量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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