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大势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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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前言 今年初曾澍基教授在一个研讨会提出香港与中国内地的不对称结构的融合问题。稍后我再次向他请教,并开始在几个月前思考香港与中国内地在不对称融合的过程中,香港人的自处之道。 17、18世纪的欧洲哲学家有一项余闲活动,就是思考如何用一种为害较少的激情,取代令欧洲年年征战的荣誉激情。他们相信利用理性对付激情效用不大。近日,笔者的余闲活动亦是思考同样问题,但亦清楚不可能令到香港部分以为西方民主是万应灵丹的人冷静下来,但还是希望香港大部分没有预设立场的人士思考香港的处境。笔者料子不善于鼓动激情,但亦

王卓祺


作者为中央政策组顾问及香港中文大学社工系教授

来源:明报

前言

今年初曾澍基教授在一个研讨会提出香港与中国内地的不对称结构的融合问题。稍后我再次向他请教,并开始在几个月前思考香港与中国内地在不对称融合的过程中,香港人的自处之道。

17、18世纪的欧洲哲学家有一项余闲活动,就是思考如何用一种为害较少的激情,取代令欧洲年年征战的荣誉激情。他们相信利用理性对付激情效用不大。近日,笔者的余闲活动亦是思考同样问题,但亦清楚不可能令到香港部分以为西方民主是万应灵丹的人冷静下来,但还是希望香港大部分没有预设立场的人士思考香港的处境。笔者料子不善于鼓动激情,但亦思考到利用比较研究,对刺激反思或许有用。这篇香港与中国内地不对称融合的文章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透过比较研究唤起香港人忧患意识,香港发展趋势十分不妙。我提出的问题是香港大势已去吗?

为何制度优势起不了作用?

表一的数字看到香港与内地的经济实力不对称愈来愈大。1997年香港回归,当年香港人所制造的财富(本地生产总值,即GDP)有1773.5亿美元,占内地9526.5亿美元的18.62%,但香港人口只有内地0.5%;但在16年后的2013年,香港相对份额大跌至2.97%,GDP只有2740.1亿美元,而内地已大幅跳升到9.24万亿美元。若从人口份额的角度看,香港的GDP比例是趋向正常——2013年的2.97%的财富比例还是大大高于当年人口比例的0.5%。对于习惯了大香港心态的一些香港人,昔日的优越感很容易变成今天的自卑感。

同样对比亦适用于香港与新加坡。新加坡人口在1997年只有370万,是香港同期650万的58%,新加坡当年GDP亦占香港相若份额——56.48%。在16年后的2013年,新加坡人口大增至540万(包括非公民),是香港75%,但GDP份额外则已经在2010年起连续4年超越香港,2013年是香港108.73%。无可置疑,从财富创造角度,新加坡亦跑赢香港!

面对着两重比较,第一是发展趋势令人侧目的中国,但她是一个发展中国家。第二是同样令人侧目的新加坡,同样处于香港相同经济水平,一样可以大幅增长。中国与新加坡同样是非西方政制模式,前者是「****」的「一党专政」,后者被称为软威权主义的非自由民主政体(illiberal democracy)。

最近我阅览过几篇有关中国政治传统的文章,讲的是政道与治道的争论?治道或道德政治被美国学者白鲁恂(Lucian Pye)理解为不单止是中国的政治传统,还是东亚的独特政治文化。笔者联想的是,不少香港人,包括精英阶层,一直对香港的制度优势推崇备至。但香港的制度优势如廉洁、法治、公平竞争、自由等,并未能发挥阻止香港与内地不对称继续扩大的趋势。我们是否要多留意治道,制度(包括民主政制)还是需要人用智慧的方法推行。

GDP不是什么?

菲律宾输出高学历劳工

香港不少人追求民主政制,即政道,达到一个宗教狂热的程度!笔者亦有问题想请教他们,若香港实践美国式民主,是否政道问题解决了,可以「追中赶新」呢?

或者有人说,香港人要摆脱旧时代的犬儒心态,不为五斗米折腰,要做自己命运的主人。或者说,GDP不是什么,我们年轻香港人追求后现代非物质文明!好,请忍耐一回,等笔者论证GDP究竟是什么回事,低GDP又究竟什么回事,才好答我的问题。

笔者在回应陈健民教授的文章〈西方民主国家「善治」是经济多于民主因素〉(《明报》2014年3月6日),引述以下两组数据:

1. 澳洲学者Mark McGillivary发现「联合国」1990年的人文发展指数(Human Development Index)与GDP/GNP个人所得相关系数十分高:

‧ 所有国家(n=119)=0.913

‧ 发展中国家(n=79)=0.886

‧ 工业国家(n=27)=0.965

2. 两位研究医疗的学者Reidpath及Allotey用「世界银行」的全球管治指标与GDP个人所得做相关分析,2002年176国家样本,结果是相关系数0.88。

综合两组数据,即是说,只要发展GDP,若加上时间,国家的人文发展及管治水平便会逐渐提高。可以说,从「财大气粗」到「发财立品」是有物质条件及一个过程。

退一步说,若香港一些年轻人不信物质文化这一套,要追求非物质文明,不要为五斗米折腰。好,我讲一讲亚洲奉行美式民主的样办——菲律宾的案例。菲律宾在战后一度被描绘为继日本后,最有希望的亚洲经济体。菲律宾人对本身能够承袭前宗主国——美国——的民主政制而自豪。遗憾是菲律宾是一个典型的失败国家,除了贫穷之外,高失业率、贪污严重、政府效率低、治安亦差。学术界人士问的问题是,为何她未能如其他东亚「四小龙」摆脱贫穷落后的状况?唯一菲律宾人自豪是自由。若刻薄一点,这个亚洲民主典范尽管有自由民主,但穷得可以。近乎一亿人口的菲律宾2012年GDP还少过700万人口的香港——2502亿美元对香港的2626亿美元。

对于菲律宾中产或低下阶层来说,在这个失败国家脱贫的办法是接受教育。可惜,「非民主」的中国政府每年千方百计保持7%以上经济增长,以解决新增的1000万就业人口,但民主的菲律宾政府却做不到。而其中一个解决办法是输出劳工,包括高学历的大学及大专毕业生。若有人认为GDP不重要,菲律宾例子说明教育并不一定脱贫,因为GDP容量不足。更重要的是,菲律宾的例子说明民主政制作为一个主因素(Independent Variable),根本就没有独立能力改善经济、管治、人文发展水平。政道之外,还有治道人的智慧。

香港的困局及破局

表二的数据看到全球大趋势,大格局。根据近年学者的研究,例如梁柏力的《被误解的中国》(2010年),中国经济在清乾隆(1711-1799)嘉庆(1760-1820)初年还是和欧洲相若。中国和欧洲分道扬镳是1800年以后才出现。欧洲18世纪后半期爆发的工业革命是中西力量的分水岭。

今年年初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比利时「欧洲学院」演讲。他指出,「中国是经历了深重苦难的国家。在工业革命发生前的几千年时间里,中国经济、科技、文化一直走在世界第一方阵之中。近代以后,中国的封建统治者夜郎自大、闭关锁国,导致中国落后于时代发展步伐。」

表二看到踏入21世纪,中国经济实力大幅提升。2001年中国GDP只占全球4.04%,2011年已超越日本,达10.25%,成为第二,距离美21.74%还颇多。2030年全球GDP分布只是推测,不能作准——中国是23.86%,美国只得12.40%。今天到2030年还会有不少波折,但中国崛起是大势所趋。因此,美国要「重返亚洲」,以抑制中国,这也是美国国家利益所在。因此,没有所谓「鹰派」与「鸽派」之分;美国现任总统奥巴马的民主党,也不是传统外交「鸽派」吗?

由于美国这个「守成大国」面对「新兴大国」的挑战,致有参考第一次世界大战经验,「新兴大国」一定会以武力挑战「守成大国」的所谓「历史铁律」的说法。中国便因此提出「新型大国关系」,以缓和美国的猜忌,并加强中美两国「战略与经济对话」的机制,2014年已经举办了6轮。

在这个中国民族复兴的背景下,我们若用一个长远、全局及历史的角度考虑香港与内地的不对称融合,才有意义。在这个小香港融合于大中国的过程中,由于泛民主派反共及「港独」言行冒起,以及外部势力介入香港,中央政府要设关卡,防止井水侵犯河水亦是情理所在。这就是笔者说的困局。今天香港GDP占内地的比重已经大幅度跌至不足3%,内地半年的增长率已经超过了!这个困局还不是GDP作怪吗?香港的制度优势并不足以阻止香港在内地全局重要性的缩小趋势。若此,香港还有几多讨价还价实力呢?

如果我们能够将中央政府处处提防香港(如「一国两制白皮书」首重国家安全)化解对香港的信任,才是香港与内地不对称融合破局关键所在。笔者在《明报》撰写共3篇芬兰化的文章,指出的适应性政治可资借镜,并提及孟子所言,小事大以智,都是循这个思路。

总结及讨论—— 大事小以仁与「君临天下」

香港是否大势已去,笔者不敢妄下结论,但情况令人担忧,趋势明显对香港不利。从全球及中国大局考虑,中国这边的风光无限好!若像一些人只看香港这个小局,则十分被动,形势比人强。香港人是否要有智慧,而不是蛮干;将小局与大局结合,才有破局的机会。大家要认识到,对于主权、国家安全,中国共产党原则性十分强。我引一段邓小平对英国前首相戴卓尔夫人的说话:「如果说宣布要收回香港就会像夫人说的『带来灾难性的影响』,那我们要勇敢地面对这个灾难」。当年1982年中英谈判,中国还是穷得相当,完全没有一点财大,但还是气粗,国家主权吗!

有人会问:在中国民族复兴的背景下,是否一定要以大压小呢?问得好,小事大以智,大事小以仁。若小一方不尊重大一方,挑战大一方的存在价值(如要推翻共产党、结束一党专政),双方互相尊重基础便没有了。这便变成生存搏斗之争。对吗?若有人这样做,是否蛮干,然后再骂大一方为什么不王道,以仁待之。我们当然知道这些人不足为患,但其他人的默许,不令中央政府担忧才奇。

孟子见齐宣王的原句还有:「以大事小者,乐天者也;以小事大者,畏天者也。乐天者保天下,畏天者保其国。」今天中国还远远在硬实力及软实力还未做到「保天下」的地步,还要处处提防超级大国的「事先介入」(preemptive intervention,见Wolfowitz doctrine),以抑制新兴大国对美国霸权的威胁。而香港弹丸之地,若未能做到尊重一国主权,就算不讲孟子所言「畏天」(有芬兰化的智慧),却抱怨中央政府「君临天下」。为什么我们不问,什么人做什么事,连新华社前社长周南亦要出来说话——「不能够容许香港在民主的幌子下,变成颠覆大陆社会主义政权的基地。如果出现这样情况,中央必须要干预。」

为了年轻人,我加多​​一句:物质条件还是关键,他们未挨过真正的贫穷日子。香港有GDP,不一定成,菲律宾没有GDP,万万不成!菲律宾大学及大专生毕业后亦要越洋谋生从事佣工,不可悲乎!这就是GDP作怪。

香港不是菲律宾,但像日本,快迷失20年;若我们视野不变,还有30多年「好好过」!到时,一国一制,便没有不对称融合的困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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