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越南高僧自焚抗议南越政府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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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实施自焚出发之前,僧众为释广德诵经祈福

1963年6月11日,僧人释广德为抗议美国支持的南越总统吴廷艳政府,释广德在西贡的闹市街头,用汽油引火自焚。此事经报道后,全世界都谴责美国和南越政权,随后美国对吴廷艳政府的支持减弱,并因此而赞成“南越”反对党的军事政变。11月1日,吴廷艳政权被推翻,后来被处以死刑。

释广德自焚动机是为了抗议南越政府领袖吴廷琰迫害佛教徒的政策。释广德自焚使国际间迫使吴廷琰改革的压力增加了不少,而这最终迫他宣布一些政策改革以缓和佛教徒的情绪。可是,这个已确立的改革不是进行缓慢便是不了了之,甚至在争论中令官民关系更加恶化。在抗议示威同时,效忠吴廷瑈的特种部队于南越全国性地查抄了包括舍利寺的许多寺院,且抢走了所谓“圣心”、造成了寺院严重损毁与大量伤亡,导致数名佛教僧人跟随释广德的行为自焚致死。最终,陆军的杨文明带领发动政变,并处死了吴廷琰。因此,这件自焚事件间接地导致了政权的更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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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众护送释广德前往自焚处

1963年6月10日,一个佛教组织的发言人悄悄地告诉美国特派员,说翌日早上在柬埔寨王国驻西贡大使馆门口对面的马路上会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发生。很多记者并没有理会这信息,因自危机开始以来,他们已忙个不停,加上他们每天都会接到很多性质相似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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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众护送释广德前往自焚处

到第二天,只有包括《纽约时报》的大卫和美联社西贡支部的主任大卫马尔科姆在内的少数记者决定到现场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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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轻的弟子将汽油洒在释广德身上

当释广德乘坐的轿车到达时,附近的寺院已有大约350名僧人排好了队,准备参与示威。他们由释广德乘坐的轿车带领,高举用英语和越南语两种语言写的示威横额。他们指责南越政府总统吴廷琰的迫害佛教徒政策,并要求他履行宗教平等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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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广德准备实施自焚

有另一个和尚想代替释广德去自焚,但被他拒绝了,因为他说自己的年资较老。释广德和两个和尚一同步出轿车。之后,他们一个在路中央放置坐垫,另一个拿出五加仑汽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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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广德准备点燃火柴

在示威的僧人围绕着他排成一圈后,释广德以传统佛教盘腿打坐方式坐在坐垫上。当他的助手把汽油淋在他身上时,他一直在旋转着念珠并当众吟诵南无阿弥陀佛然后点火。火焰烧着了他的袈裟和身体,并冒出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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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燃火柴后,烈焰迅速将释广德吞没

《纽约时报》记者大卫·哈伯斯坦如此描述了当时的场面:我后来再次见到过这种场景,但一次就已经足够了。火焰从人体上腾起,他的身体慢慢地萎缩干枯,他的头颅渐渐烧焦变黑。空气中弥漫着人体烧焦的味道,人的躯体的燃烧速度快得惊人。我听见身后有越南人的啜泣声,他们正聚集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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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烈焰焚身,但释广德却依然端坐

我简直太惊骇了,哭都哭不出来,脑子里一片混乱,也忘了做记录或问什么问题,手足无措,甚至无法思考。整个过程中,身陷烈焰的僧人纹丝不动,也没有一声呻吟,他的静定与四周人们的悲泣形成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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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目击的记者大卫·哈伯斯坦描述,在自焚过程中释广德纹丝不动,不曾呻吟。

警察们想接近自焚中的他,但却无法冲破和尚们围成的圈。一个警员出于对他的敬畏,竟拜倒在他身前。目击者们大多都被吓得目瞪口呆而默不作声,也有小部分民众在啕哭和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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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烈焰吞没的释广德

很多僧侣,甚至一些被吓呆了的路人,也同样拜倒在燃烧中的释广德身前。之后,有一个僧人拿着麦克风用英语和越南语大声说:“一名僧人自焚而死了!一名僧人成了殉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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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中的释广德

大约十分钟后,已经烧得焦黑的释广德遗体倒在了街上,火熄灭了。一班和尚用黄色的罩袍盖住了冒烟的尸体,然后尝试把它放进棺木中,但奇怪的是,他的四肢竟不能屈曲。所以在把遗体运送回西贡市中心的舍利寺时,他的一只手突出了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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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中的释广德

在寺院外面,学生们展示著用两种语言写的横额:“一名僧人为了我们的五个诉求而死了!当地时间大约13:30,约1000名僧人在舍利寺内集会,寺外则有学生围成人墙以防有警察前来。会议不久后完结,约百名僧侣缓慢地开场,但更多的是千名僧人陪同民众前往火葬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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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中的释广德

警员们在场值守。大约18:00,有30名比丘尼和6名和尚因在舍利寺外进行祈祷而被警方拘留。警员们然后包围了寺院,封锁了出入口,并向群众表示:“由于行动升级,武力包围将无可避免。”在当天黄昏太阳下山时,甚至有西贡市民说看见佛袓的脸出现在天上,并不停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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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众阻挡消防车前往灭火

在重新火化后,释广德的心脏虽然缩小了,但却保持完好无缺。它被视为圣物,至今仍被放在寺内的一个圣杯上。由于这舍利被看作是菩萨对他的同情,所以越南佛教徒尊称他为菩萨,全名为“广德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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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中的释广德

在自焚事件后,美国方面强迫吴氏重开谈判的压力大了许多。吴氏本来在6月11日11:30安排了一次紧急内阁会议以讨论危机,后来因自焚事件而改为跟部长们单独会面。当时美方代理驻越大使威廉·杜哈特向吴氏的秘书长阮廷顺重申,美方觉得由于关系“已接破裂”,所以极度渴望与吴氏举行会谈,并希望他能达成佛教徒们的五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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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中的释广德

当时的美国国务卿迪安·腊斯克更告诉美国驻西贡大使馆人员,若吴氏不能达成佛教徒们的五个要求,将断绝和其伙伴关系。向佛教徒们表示达成要求的联合公报于6月16日签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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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中的释广德

释广德的丧礼原定于15日举行,但却临时延期,以致在舍利寺外4000名民众白白等候。19日丧礼正式举行,他的遗体被运送到距离寺院16公里的坟场火化和安葬。随后在400个和尚的见证下,向佛教徒们表示达成要求的联合公报正式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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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广德的尸身跌倒在地

吴廷琰于当天19:00发表了一次广播演讲,表示他已被事件深深地困扰。他在爱国心的驱使下平静地演说,拖延了多时的谈判会很快重新开始。他又重申,协商的进度理想,并强调会将天主教人格主义的哲理放在自己心目中重要的地位,以其意义去待人处事。他声称,这次事件是由极少数的极端主义者歪曲事实而引起的。佛教徒可依靠宪法或他本人受到保护和享受到应有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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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褪去,释广德已然逝去

作为当时实际上的南越第一夫人、吴氏兄弟妻子陈丽春在被问及对此事的见解时曾说她要为“看到一出和尚肉烧烤的好戏而拍手叫好”。之后在西方社会里,她获得了一个“恶龙夫人”的称号。在六月下旬,吴氏政府指责释广德的死因是在自焚前吸了毒,而并非被火烧死。他们又控告大卫,指他收买释广德去自焚,当然最后没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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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弟子拜倒在释广德的遗体前

由大卫拍摄的自焚图片迅速传到了各个新闻通讯社,并刊登在世界各地报刊的头版。这次自焚事件后来被人看作是佛教危机的转折点,也是吴氏政权垮台的起点。虽然垮台的迹象早已出现,但自焚事件大大加速了这一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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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焚后的释广德

美国历史学家艾伦说,此事令西方人对亚洲,尤其是南越有了很大的坏印像,因为那儿竟有人可以迫害佛教徒到这个令人讨厌的地步。美国中央情报局远东分局主任威廉亦说“吴氏没有好好地处理这次危机,甚至任由它恶化。不过我认为就算那个和尚自杀,吴氏也无能为力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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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众收敛释广德的遗体

其政府为吴氏政权主要后台的美国总统约翰·肯尼迪,在释广德自焚当天早上(因为两地有大约12小时的时差)得知事件。当时,他正和弟弟美国司法部长罗伯特·弗朗西斯·肯尼迪通电话讨论阿拉巴马州的种族隔离事件。当他接过早报并看到报道后,他吓了一跳,然后大叫:“耶稣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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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众为释广德举行法会

他后来表示,“除了此相片外,没有另外一幅相片可以令全世界如此激动!”当时的美国参议员、参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成员弗兰克·丘奇说,在千多年前基督徒被罗马帝国迫害而壮烈牺牲后,从没见过这么严重的殉教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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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广德自焚旧照

吴氏政权的英语喉舌《越南时报》,不但增加了抨击美国记者和佛教徒的评论,也以大字标题“舍利寺委员会企图制造新的威胁”和“和尚们策划谋杀”来报道事件。其中一个标题质疑美国记者和佛教徒之间的关系,提出问题:“为何经常有大批少女进出舍利寺?”,并自问自答道:“我们怀疑她们旨在为美国记者提供性服务,令他们偏袒佛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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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化后,释广德的心脏奇迹般保留了下来

释广德为这次自焚行为作了数周的准备,包括冥想以及通过信件向他所在佛教教会和南越政府解释其动机。在这些信件中他说明了他想要唤起大众对当政的吴廷琰政府的高压政策的注意,后者信奉天主教。在释广德自焚之前,南越的僧人曾向吴庭艳政府提出过如下的要求:解除对悬挂传统佛教旗帜的禁令;授予佛教与天主教同等的权利;停止拘禁僧人;授予佛教僧侣以修行和传教的权利;对受害者家庭给予合理补偿并惩办死亡事件责任人。 但他的要求遭到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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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记马尔科姆·布朗见证了释广德的自焚,他拍摄的这张照片也获得普利策奖。

释广德的丧礼并不代表事件的完结。在8月21日,隶属吴廷瑈的陆军特种部队全国性地查抄了包括舍利寺的许多寺院。秘密警察们企图抢走他的骨灰,幸好两个机智的僧人抱着他的骨灰跳过篱笆到对面的美国使节团驻所逃跑了,但他们仍抢走了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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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广德生前留影。

受到释广德的影响,1965年,两名美国人也以同样的手法自焚:一个31岁贵格会的和平主义者莫里臣在1965年11月2日于美国国防部办公地五角大楼、国防部长罗伯特·S·麦克纳马拉办公室楼下自焚而死,以抗议政府的越南战争政策;而在同年,一个82岁老妇爱丽丝也因为同样的原因在密歇根州底特律自焚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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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释广德前往自焚时所乘坐的汽车今日停泊于顺化市的天姥寺内。

释广德生于1897 年,1963年他自焚时年龄为67岁。从七岁开始他就生活在寺院中,在他成为完全的僧人,即比丘时他年仅十二岁。在数年严格的苦行修炼之后释广德 成为一名传法法师,在 1943 年之前他花费多年时间重修越南的庙宇。死时,他是观音寺的僧人,并且是越南佛教联合会的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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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广德的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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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广德的纪念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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