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荀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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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本为袁绍帐下的谋士,因见袁绍窝里横,是以心死,投曹操,曹操大为高兴,称“吾之子房也”。荀彧很有政治谋略,历史记载有两条事比较清楚,一是袁曹之战,一是力劝入京勤王,前者鼓励了曹操斗志,后者成就了曹操一番大事业。

曹操对之多所倚重,是以在勤王成功后,表之为侍中兼尚书令,尚书令有丞相之实,位不高却权重,但他领的工资却是侍中的秩,侍中要比尚书令高出许多,侍中兼职,有名有实,有权有工资,建安八年又被曹操表为万岁亭侯,可见曹操对其态度,多年对朝廷之事也很放心,曹操又把自己的女儿嫁与荀彧长子,可以说二人关系非比寻常。自从曹操权重,二人之间开始有所龃龉,即变得不清不楚。结是,曹操请荀彧去劳军,不久荀彧病笃,接着死去。历史上对这个案子,疑云重重,有忧死者说,有自杀者说,有被杀者说,意见不一,但劳军不久旋即死去是事实。

且来看实事。公元212年即建安十七年,曹操想为魏公,遭到荀彧反对,荀彧正是在这一年死去的。投靠曹操21年的荀彧,时年五十而薨,追赠太尉,谥为敬侯。曾做为曹操心腹的荀彧,他的死,震动天下,刘备得知乃恨曰,“老贼不死,祸乱不止!”做为曹操的敌对阵营,发表如此看法,可能也有制造矛盾的成份,但从刘备之恨,也见荀彧德高。于朝廷,也确实引来不小震动,是以曹操把文章做得十足,即有欲盖的成份,反正人是不中用了。吕思勉论三国是很有名的学者,对此有不同见解,以为曹操称公,与荀关系不大,然而荀在朝廷,于曹操开始有利,也开始显现出来。如曹操平定河北,欲扩大冀州至三辅,划天下为九州的想法,即招致荀的反对,也暴露了曹操始而萌动的政治野心。荀即与曹操不谋,也死得如此蹊巧,不能不说曹操责任。易中天的看法,即认同荀曹开始政见不合,个人以为是对的。

看曹操在后期的施为,以杀人大搞政治恐怖,再看曹操一些做派,联想其在建邦立国过程中,遇到的莫大阻力,即可知道其政治野心之昭彰。“三国演义”的伏皇后之死,很见曹操面目,大体也是不错的。朝廷上的拥汉势力,其势不在其小。做为维系汉曹关系的荀彧,在这些大案与要案中,究竟做了什么,后世已无从得知,但史中不见明载,亦不知多对荀不利,也不能不引进曹操的警惕。人的关系,随着政见之不同,是有变化的,再厚的友谊,也挡不住个人利益第一。

观之曹操诛杀孔融的手法,那是相当巧妙,在杀掉孔融后,郗虑也莫名其妙消失了,政治上一团乱象,给后世治史留下一个个难解之迷。若非曹家政权短命,晋家弄不来江山,后世于曹家影响还是相当稳便的,所以说,关于权力过渡中的诸多做法,做得还是相当干净的。曹操领兵,军事成就裴然,于治政,从此可见,那也是相当有一套的。因为三国,三方相互抹黑,对吴与蜀的一些宣传攻击,虽不见大体路径,但也见之一些头绪。所以裴松之在做注之时,不论传说,还是野史,均一体荒蔓采之。三国史短,仅凭《三国志》的三言两语,真相根本不见,就是老曹家的一些底细,也仅以“莫能审之本末”一句草草,更加之司马家族在篡魏过程中黑幕重重,曹家的事更不问矣。

荀是一位长者,也与曹家恐怖格格不入。权力过渡从来血腥,以恐怖开路,钳口道路,谁可知者!曹操不杀荀彧,只怕留下更多口实,何况他若大的名头,在朝廷相当有股力量。杀到后来,曹操连个华佗也不放过,不说杀昏了头,也是杀得兴起,以为一杀万能,更不管后世如何之论,也见及血的一面罢。看治世者不能知曹操政治伪装,一篇“让县自明本志令”,多少欺瞒于世,杀人杀到手麻,仍有许多与操鸣不平者。

曹操有本领,才成就了他的名,曹操有手段,乃得以开国而成一代武帝,若非丕睿死得早,曹家那还是能相当支撑一阵子的。有人责议曹操不察司马懿的奸,致使曹家的江山被人所夺,可是他见不到丕与睿死得年轻,所以历史是有其客观条件的,凭谁问,如其身后二帝治政几十年时光,司马家族能做祟乎?曹爽之流,百莫一用,为司马懿所骗,侥幸于一时也。将多年曹家根基连根拔起,江山姓曹也可复姓司马的,应该说是规律,也是历史的必然结果。

如论荀君,也是其思想发展的必然产物。如果说当年建策曹操,拥汉天而有曹操定鼎之功,也坐就了其莫大势力,以致不掉,靠打仗而使北方稳定下来,孙刘于赤壁一役曹操知不可图,建魏以遗子孙,现在史中所见其遗令终命,均分香卖履之琐事,未必不是在刻意掩饰。天大的事,曹操未必没有口头之终命,周文王之后如何如何,应该做了政治遗嘱的,在曹丕一人耳,谁复知者。由于反对势力都给曹操杀光了,曹丕代汉风雨不在,似乎成了顺理成章之事,不出半年,就完成了这一交接。

刘备第一个跳出来,立于蜀,既便曹丕不篡,刘备也很难说按捺得住。做了皇帝伐吴,而不为兴汉有丝毫考虑,以为东吴较弱可伐,其实这一点,曹丕是有数的,刘蜀虽弱,但亦有山川地理之强,劳师靡众,魏家嫁不住折腾。有论者以为曹丕改变了曹操治政思想,拿九品中正制换取了士人阶层支持,他哪里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曹操的政治试验,有或多或少的些许成功许,靠得是多年积蓄的政治威望,而曹丕呢?如果当年曹操并没有处心积虑地干掉荀彧这样的威望之士,说代汉无疑仍要大开杀戒,一招不慎的话,亦可能归于失败。

有论曹丕弱曹之政,如果不是这样做,司马家也许不会那么轻松。其实政非其人如曹爽,也许曹家后人个个权势一方,曹家政权危机没准就会出自内部,也实在是未可知的。曹植虽有雄心,那只是文采裴然罢了,于军事,未必就是好手。曹家将这项政策贯之始终,应该说是一项善政的。

曹操立贱,鲜有外戚之祸,临终在政治上做了全面的安排,给曹丕留下了一个稳定的政局,如假之天年,曹家的江山在曹丕手里,未必治得就不好。稳定得力于有力的政治措施,应该是多拜其父所赐。极力地、尽可能地消灭了一切政治对手,这就是曹操给曹丕留下的最大的政治遗产。鼓噪汉家的名士名人,肉体上被消灭,孙刘也没有单独发动军事进攻的能力,孙刘同盟被瓦解,也无不是曹操生前决绝的结果。

如果我们再这样观察荀彧问题,你自会得出一个必然结论,那就是荀彧必死。致于采取的手段,是勒逼其自杀,还是被杀,已无关重要了。荀彧的消失,也使曹家内部之人,都得好好惦量一番,不管是谁,无论是谁,不论管官有多大,影响多大,无论你谁,谁反对曹家,即为敌人,这也曹家初创亦密切相关。

曹家以家族起兵,曹仁、曹洪等,身家与荣耀于一身,你看虎豹骑,始终为曹家左右,当那曹操性命攸关时,曹洪让马,濮阳曹操中计,夏侯惇拔矢淡睛,其身边亦不乏典伟这样的死士,曹操的帐下不缺死士,其不是擢拔者,慧眼能识之余,皆死节之士,曹操颇能笼络人心。不就是是共过几次生死,就是过命之士,皆能为曹家效力,而那些格格不入者,如孔融等辈充员而已,既便是孔融,也为其所用。用人得法,人人皆能效之以死命,这是老曹操的过人之处。你不得不承认,曹操是个有才的,就是荀彧,大半辈子支持,就是说曹操了解他荀彧,荀彧未必真正了解曹操,曹操的一个绝技,那就是狠,并不留痕。换命的兄弟能翻脸,有恩于曹者,也毫不客气。别看他终日里戏笑欢谑,一朝不合心意,唯死而已。乱世之人,没有多好的选择,包括他荀彧,不投曹操,投谁呢,再如孔融,旧有交情,可是孔融政见不与曹合,那是后来之事。曹操有很大宣传鼓动之能,多少这样的志节之士入其縠中,既入其笼,无法脱身。刘备聪明,让曹操深受其当,所以说,刘备不简单,就知曹操何许人,天下又有几个刘备呢。看荀彧下场,就不奇怪了。荀彧一心为曹操,后来一心为朝廷,然而曹操的心已经遂着地位变化而有所改变,荀彧呢?荀彧魂而有知,或有所幡然其悔,一定不会为汉家效死的。 儒家之学,虽具相当大的鼓动性,或为天命所归,或为治国以仁之核心,然其虚伪性质瞒不住了不少饱学之士,读死书,死读书,把书读死,都是为其所迷的结果,董仲舒在设计汉朝的同时,也设计了自己。非大智之人而不可得,儒学如此,惑人多年,以致于今。董的发明,其天命,应该说他也是深信不疑的。王莽装神弄鬼,骗来天命,后世多说其伪,但于当时,几人能识呢?王政君,一个女人,上了他的当,哪堪稀里糊涂地理论折腾,后人能识,几人能读儒家之理论。明白与糊涂的理论,本就是一个设计,改朝换代从来不由书生。荀彧是书生,有慧根,然而不明曹操何人,曹操何人呢?

曹操是一个英雄。

从来不为世惑,什么也蒙不了他的眼睛。打小就放荡不羁,尽管他有较深的理论功底。识人察人,从来皆以变化了的形势,荀君不知世之变化,更不了解曹操何如人,始乱而终弃,最终祸及自身。曹操是个万花筒,无处不在,说曹操,曹操就到,谁能及之?包括他荀彧。说到这里,有人可能说我曹操唯心论,其实曹操够聪明,真的是大家不能见之处,以叶障目,也未可知。无论史载,还是后人能识,皆知如此一曹操,一个百变之身,包括他的身后,安阳以为找到了,可是就有无数学者不能认知。虽然他的墓毁坏程度如世之学说,想害他的仇人千万,至今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西高穴就是曹操。以理推之,以遗命论之,正是这里。

皆说曹操何人,公推公有论,人说人其理,谁复知曹操!

以为杀荀彧,毫不手软,没有必然理由,没有实事根据,我还是比较同意当世的看法,是曹操杀害了他,看似流俗,其实正是必然。二人既不能见容,唯死而已。因为荀是君子,举世谁知,而曹操是奸雄,唯世大多数不能察知。在误区盲区,没有曹操做不了的事,无论是当时,还是后世,他敢于动手,从来杀人不眨眼睛,个人是从华佗的事见之,这个人形同魔鬼,研究近两千年,尤不见其幽深之处。世之论曹者诚多,能理解,能见之其幽深者,太少,时为众多声音所干碍,并有无数不是真相的事实所扰,你一言我一语,都以为自个了解不少,其实百不及一。三国并不复杂,没有建立理论模型,欲想弄清真相,恐怕惟待后人了呢。不是今人无智,也不是前人研究太少,他就是他,曹操就是曹操,何况时过境迁一曹操,在思想的黑夜,他常常会相伴研究者的梦境,曹操想说什么?

今之人看似不可琢磨的去处,他却站在那里,得意地笑着,他从来不会告诉人们,他要干什么,或要达到什么目的。这不是曹操的悲哀,他也从不是率性而为之人,虽然有几个事冒失一点,有失检点,如收纳张绣寡婶的行为。人就定义为好色标签,其实说点实在话,他这种行径,不是典伟有失,实在算不得什么。你看过去的那些皇帝,多少荒唐得无以复加,且称伟大,这种随性之为,本为特权,实在算不得什么的。

以为我们说曹,还有相当大的研究距离,主要的原因,在不用心。现在三国研究,居然日本莫大名头,因为人家用了心,而我们只以个人观察,不能一点点积量变为质变,争论着莫衷于是,寸步难行。所可认知者,名家学派之说,人云而云而已,实在是考察历史的一个认知误区。所谓研究,无人给谁建立一个静态或动态模型,或公说公有理,或有意误导研究方向而为自得,皆戏嬉荒唐,其高手误导于世以千年计,无人能辨其伪。观之于世之大学,流水线上的历史系大学学生,有几个专心致志以图万世者,只在其功名,是以易中天一鸣之,皆仰视也。当年黎东方一说之,世之皆啧啧之,以此现状,万年皆斯世,非为治史态度,更遑论学术精神。

把问题多种选项,不在多其辨之一时,而在潜心向前而攻,寻求一点点突破,如是能成,才见治史之金,难能可贵。

我以此种态度,看荀彧之事,以为曹操构陷,唯愿严谨者有一教我,方不负小文一愿也。

曹操何许人?荀彧什么人?以为只要在其实事上多所把握,并多所参见,实事虽少,但亦可循迹百有所辨之。荀彧一世清楚,不同他曹操,什么行为都似无可无不可,以致弄得后世莫辨其真,今之论曹者,无不以多辨尤称,是以真伪不存,一切莫辨,皆陷入历史唯心,不能断者,缘其根本不理。曹操晚年政治多所迫害,有为之士亦遭其害,似乎真假二曹操,其实,他的目的是清楚的,一为曹家后世,二在一生令德,一世在乎的两样事。要说不在乎,其在杀人不惜手软吗?

今人不觅其冢,连他的坟头也找不到,不是什么保护,而是急功近利,没有意思。你看安阳,若不是众多学者肯定,安阳也不会狂砸其银子来掘其迹。多少墓冢,皆以保护的名义,正在三心二意。曹操节俭,不事其身后,找着了也没意思,是以不如不找,千百年来,一直如此。骨子里对治学者不够尊重,也见于此。看世界发展,我们的落后,可能正在于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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