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说说我眼里的文革期间——火红的年代

看了一篇帖子,贴了一些文革时期的照片,想说几句话,但被管理员锁定。所以,也就趁此说说我对文革的认识。

我的这个年龄要说经历过文革,也算是经历过;要说没经历过,也算没经历过,因为那个时候咱还是童年至少年。

第一次对文革有点认识的是1969年,那时候我5岁,随父亲去参加一个武斗死了的人的追悼会,我父亲和那人是一派,是保皇派,在我们那里叫“国联”,记得放的歌曲是“要奋斗就会有牺牲”,吃的是白面馒头和猪肉大烩菜,在那时候已经是非常稀罕了。

此后,经常随父母去参加学习,学习什么,那时候小,记得不清,除了最高指示,好像也有一些国家形势。另一个就是两派辩论、揭老底。

在我的记忆里,我们那个地方在武斗的时候,保皇派厉害,此后也一直是保皇派当权。前面我说了,我们那里保皇派叫“国联”,造反派叫“红一师”。或许我说的不对,但是大人们这么说。如果说的错请纠正。

保皇派虽然人数较少,但相当一部分是退伍军人,战斗力强;造反派“红一师”虽然人数多,但战斗力不行。

我们那个街道主任一直是前面我提到的死了的那个人的老婆,但每次学习或者会议闹得最凶的就是那几个造反派的,只是到了78年,造反派才掌了权。

到了我们上学的时候,武斗已经结束。有个回帖说他一个学期学费是四块钱,杂费两块。我不能说人家说的不对,只能说和我们哪里不一样,我们那里一个学期公办费一块五,民办费三块,家庭困难可以申请免费,因为我们那里穷,有相当多的学生是免费的。书本费一个学期几毛钱,这是不能免得。

说道生产队工分,两三毛钱的很正常,但也不一样,我们是在镇里,父母基本上是在镇办企业或街道办的合作社。我们挨得那个村一个工分就是一毛多钱,一个成年男子最多一天可以赚到两个公分。但我哥插队的那个村则基本都在五六毛钱,最多的一年是八毛多,当时在我们那里是最富的村。

在我的印象里,那是一个贫穷的年代,但是也是一个火红的年代。

我们上学的时候,从一年级到三年级,感觉还是比较正常。那是有两个举措,到现在我也觉得是不错的,一个叫做社会主义大院,一个叫做一帮一一对红。社会主义大院就是放学后一起玩的地方,有大人当辅导员。一帮一一对红就是结对子,先进帮后进,我的一对红比我大一岁多,但学习没我好,可是体力比我好,所以是我帮他学习,他帮我家干活。在玩的时候,也是我的手巧,但力量不行。所以,做玩具基本上是我的事,具体玩是他的事。

那时候玩得最多的我们那里叫打元宝,就是用纸叠成一个四方块,守方将自己的元宝搁在地下,不能让有缝隙,攻方用手将自己的元宝甩下去将对方的元宝翻过来为赢,赢了就拿走,双方轮流攻守。有一年我们联手,赢得元宝的纸卖了三四块钱,那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因为穷,不要指望家里给钱,所以我们那时候都想办法去赚钱。赚钱的门道主要有几个:

1、夏天到河里去扣铜钱。我们家在黄河边,抗战的时候,八路军在我们那里翻了一条运铜钱的船,所以到我们小的时候,夏天水小的时候,在石头缝里还能抠出铜钱,我记得铜钱好像是一个二分钱,铜板(铜元)一个一毛钱;

2、捉土鳖、逮蝎子,记得是一两土鳖一毛钱,一两蝎子一块钱。为了逮蝎子做镊子(一根筷子从中间劈开,中间夹个棍再用绳子绑住)我还把脚给搞伤了。逮蝎子刚开始害怕,但到后来就直接用手抓了。3、当搬运工,我们家跟前有个粮站,经常有运粮车来,大米、小米、高粱这些都是用麻袋,我们搬不了,主要是红面(高粱面)、白面,具体搬一袋多钱记不得了,但是搬一扯下来,人少的时候四五毛五六毛,人多的时候一两毛两三毛。

说火红的年代,除了前面说的社会主义大院、一帮一一对红;再就是不管什么活动都要拉歌,那真是歌的海洋;再就是植树造林,就是在那个年代,我们那里一座荒山基本是那个时候绿化的,但可惜,改开后由于产权不清,没人管,没几年就被砍光了。

作为小孩,还有一个就是看电影、看小人书,学英雄,梦想都是当英雄。说的这里发生在我自己身上发生了好几件糗事:

1、吹牛

那时候,有一首歌:

小弟弟,小妹妹

大家来开故事

你讲董存瑞,我讲黄继光

雷锋王杰杨子荣

英雄事迹放光芒

在讲英雄故事的时候,也要讲自己家的故事。有一次,我们几个同学在学校堆放柴草的屋顶侃。其中一个同学的叔叔是革命伤残军人,他说他叔叔受伤是一颗“格留”(拐弯的意思,不知道那两字该怎么写)子弹绕过掩体打伤的。另一个同学的父亲是志愿军,他把他爸说得哪个神武啊,说有一次他爸要过一个封锁线,他爸身上绑了一身机枪,骑了一匹大白马,马头上架了一挺机枪,一下子就冲过去了。那时候根本不考究真假,只是听的津津有味,后来居然在柴火堆里睡着了,让学校一个好找。

2、自己吓自己

我们学校背后有座山,我们每天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学打仗,冲上山顶。

有一天是星期天,我和我们一个同学两人照样上了山,看见一只鸽子,就追,追得追的,看到远处有一个灰蒙蒙的东西,是什么?狼?说是狼,越看越像狼。俩人嘀咕:这鸽子是不是专门引诱咱们过来?越想越怕,掉头往山下跑。

第二天,纠集了一帮同学,带上铁锹、镐头,冲上山,到了跟前,却是一块塑料布,一时成了笑话。

3、伤着自己

大人农业学大寨,我们也不例外。我们几个小孩在山上也开垦了一块荒地种庄稼。一次,在搬石头的时候,把自己的手指头给砸了。想想那时候真傻,砸了不害怕疼,不害怕落下毛病,却害怕父母知道打骂。所以自己烧了点棉花捂上。直到晚上吃饭时,才让父母知道,送医院,粉碎性骨折,至今我的右手中指也不能完全圈回去。

4、抓“特务”

那时候敌情观念特别强。又一次我们学校背后的那座山上的一个石头缝里,发现了一个红油漆箱子。一帮孩子开始研究:啥东西?有一个孩子说:是不是特务留下的电台?说是特务留下的电台,那一定就是。于是一帮小孩捧着那个红油漆箱子就往公社跑。没跑几步,一个女人追上来。我们才知道,那是人家老人的骨灰,从外地迁回来寄放在那里,准备择日下葬。5、挖地道

那时候,我们把电影划分为两类:战争片和故事片,现在看来,这个划分无疑是不合理的,但我们那个时候就是这么划分的。男孩子当然是喜欢看战争片,其中又以地道战和侦察兵看得最多。

我们哪儿所谓的电影院就是在一个庙里,一部机子放,中间要换片,一般是四片,当然也有三片和五片的。看电影也是要收费的,大人一毛,小孩五分,就那五分钱也舍不得出,于是逃票是经常的,最主要有:1、爬墙,为了爬墙,孩子们在墙角掏出能够搁脚的洞;2、抽插板,庙里有三个大门一个小门,检票一般是那个小门,于是,一帮小孩凑五分钱送一个小孩进去,那个小孩进去把大门下面的插板抽开,其他孩子钻进去;3、掏洞,从庙的后墙掏洞。不论哪种方法都会被抓住,抓住给送出去,然后在想办法进来。那时候可以说恨死那个把门的了。我们一个同学的姐夫是放电影的,那时候,把我们羡慕死了,都和他套近乎,希望他姐夫能够把我们带进去。

看电影就学电影,看完地道战,就挖地道,一个人从这面挖,另一个从另一面挖,挖通了也和电影里一样高兴的叫:通了通了。有一次,我和我们一个同学挖地道然后钻结果到中间卡住了,差点没有憋死。

当然,也有可以炫耀的:

1、放电影

自己放电影,其实也可以算是幻灯片。

我虽然没有学过画画,但小时候在朋友圈里那算画的好的。所以就照着小人书画在玻璃板上,再用灯泡投影到墙上。就这一手技艺,我在小朋友中那个地位高啊。

2、做玩具

我在小朋友中手是巧的,前面说了叠元宝。我的再一个技艺便是做枪,无论是削木头枪,铁丝做弹弓枪,链子做火柴枪。

记忆最深刻的是烧枪,用泥土做成后烧,一开始总是烧不成,不是变形就是裂。后来想了一个办法:用草将枪裹起来再用泥土包住烧,这次挺好。这也是我在小朋友中独一无二的。

学习在我们那个时候,至少在我看来是十分轻松的,我从小学到初中七年半(我们那时候叫七年制学校,小学五年,初中两年。我小学时候是春冬制,既春天过了春节入学,冬天毕业。上初中后改成夏秋制,夏天毕业,所以初中上了两年半。),学习经历可以羡慕死现在的小孩:我从小学到初中没用过书包,没用过文具盒,除了假期没有在家做过作业,假期作业,说实在的只要你歇下心来做,也就两三天,但就是那样也非要等到快开学才突击。一到三年级还算正常,我们除了语文算术,还学了珠算和毛笔字,到现在字还算不错,应该有那时的基础吧?四五年级学黄帅,真的是没怎么好好学习。但锻炼了两项技能:画画、板书。76年上了初中,但我们初中还没有走上正规,我们数学学到一元二次方程后就开始学优选法和统筹法;物理化学基本没有学学的是工业基础知识和农业基础知识,学农药化肥炼钢。初二回复高考,这才算正常了。

不过,到现在我也没有真正觉得小学到初中究竟落下了什么。我想除了教科书上的东西,现在的孩子绝对没有我小时候看的小说多。我大概是三年级的时候看我人生的第一本小说,是欧阳海之歌,此后,平原枪声,敌后武工队,林海雪原等等,包括三国、水浒、西游记、济公传、施公案、三侠剑等,听说是禁书,但我基本都是我小学的时候看的。上了初中后,看的第一本外国小说是《静静的顿河》,说句实在话,当时真没太看懂。但第二本绝对是看懂了,至少故事情节看懂了,这就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说了火红,说了好玩,当然也得说一下贫穷。

我们那里,几乎年年吃返销粮,返销粮中红面、红薯面是主打,还有就是纯粹是喂牲口的——豆饼。

记得有一次我们邻居家忆苦思甜,做的糠窝窝,吃不行,扔到了泔水桶里。那一天正好赶集,一个村里的人看见了说:这么好的东西就扔了?捞出来甩了甩就吃了。我们一个同学家孩子多,劳动力少,所以分的粮不够吃,他妈偷了几穗玉茭,被大队抓住了被批斗了。

那时候经常开批斗会,今天批斗别人,明天可能就被别人批斗。

正因为吃不上,对此过的好东西记忆犹深。我大哥当兵探亲回来,带了一盒北京点心,那个好吃啊,都无法形容,为此,我在小朋友中炫耀了好长时间。

第一次吃点心,第一次吃奶糖(我们小时候大部分吃的是醯糖),第一次吃槽子糕,那都是记忆尤深。那时候特别盼望过春节。说句实在话,男孩子对新衣服不感兴趣,但能吃好吃的,能放炮。可那时候放炮,一百辫还有至少拆出三四十个一个一个的放。

我们那个时候,家长基本不怎么管孩子,也不担心孩子,只要天黑回家,你一天不着家也没人管。天黑必须回家是因为那时候还有狼。

咱不想奢谈文革好不好,咱也谈不了,只想说什么时候都有好的一面。我就经常说,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选择是当现在的孩子,还是当我们那个时候的孩子,我肯定还选择当我们那个时候的孩子。我们那个时候尽管穷、吃不上、穿不上,但是也没有压力,没有人向你灌输:不好好学习让你去当农民、掏茅粪。

我们那个时候都是自己在想办法玩,不是坐在电脑前按照别人设定的套路去玩。我们那时候玩,锻炼了手,也锻炼了脑。到现在,我不认为我小时候所掌握的东西比现在的孩子差了多少;虽然没有老师,但还野路子也都练出一两项技能,或者是写字画画,或者是乐器。要说差就差在两样:英语和电脑。我觉得学制要缩短没什么错,小学五年足以。我们那时候小学五年制还能跳级,有的孩子小学实际上只上三年。一年级跳三年级,三年级跳五年级,我从一年级跳的了三年级,但我跳上去后又不允许跳了,所以又回到了二年级。像现在,非得箍得你上六年。你说小学有什么好上的?如果你心智开了,小学的课程一年就够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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