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是网评:从关系到“关系”,再到“关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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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关系一词出现的频率颇高,应用范围也很广,比如有工作关系、朋友关系,经济关系、社会关系,还有直接关系、间接关系、亲密的关系、微妙的关系,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历史学家黄仁宇写了一本书《关系千万重》,旨在拨开迷雾探究历史背后的关系,结论是以生死、金钱与性最为根本。历史上的种种因果、重大发现以及复杂关系,都可简化为这三者。比如达尔文“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进化论说的就是物种的生存繁衍,弗洛伊德创立心理分析学派提出性对人类行为具有重大影响,再比如马克思提倡的唯物史观,认为“历史的重心在物品的生产方式和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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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一词出现的频率颇高,应用范围也很广,比如有工作关系、朋友关系,经济关系、社会关系,还有直接关系、间接关系、亲密的关系、微妙的关系,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历史学家黄仁宇写了一本书《关系千万重》,旨在拨开迷雾探究历史背后的关系,结论是以生死、金钱与性最为根本。历史上的种种因果、重大发现以及复杂关系,都可简化为这三者。比如达尔文“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进化论说的就是物种的生存繁衍,弗洛伊德创立心理分析学派提出性对人类行为具有重大影响,再比如马克思提倡的唯物史观,认为“历史的重心在物品的生产方式和分配方式”,即是对经济关系的决定性作用的发现。

事实上,整个人类社会的全部,就是各种关系的叠加、交错、制衡。费孝通在分析中国社会结构时说,就好像石子投入水中所引起的一圈圈波纹,每个人都是一个中心,波纹所推及的就发生联系。对于每个人而言,只要我们身处社会当中,只要我们与外界发生接触,就会产生各种关系。每个人都生活在关系的层层包裹中,不同的关系代表了我们不同的社会身份,标记了不同的社会属性。关系的范围和程度,也恰如水的波纹一般,一圈圈推出去,“愈推愈远,也愈推愈薄”。

而关系一经加上引号成了“关系”,涵义就变化了,就有了特定的意味。因为它把一种微妙的联系描绘得恰如其分,又不会透漏太过的细节,还有感情因素夹杂其中,是很多人喜欢用的一个词。早年间,这也是老外最不好理解的具有中国特色的词汇之一,不过现在guanxi一词已经登堂入室位列英文词典中了。有一天我看一个电视娱乐节目,几名外国留学生比赛解释中文热词,其中一个分到的就是guanxi,这个留学生抓耳挠腮百般纠结,可能是不得要领,也可能是不好表达,最后他作深沉状地说:“guanxi嘛,你懂得……”,还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片刻后大家即报以热烈掌声和会意的笑声。

“关系”究竟指的什么,很难准确定义,但我以为有三个特征比较明显。第一,找的都是领导;第二,为的都是利益;第三,走的都是“后门”。说白了,“关系”实则是一种表面光明实则阴暗、看似合法实则非法的交往,人们谓之“拉关系”或“跑关系”。多年前,坊间流行一句话“‘关系’就是生产力”,就清楚地表达出了这个意思。所谓生产力,对个人而言就是好处、利益,对单位对地方而言就是资金、项目、政策;所谓“关系”,则是潜规则的代名词,就是请客送礼、投其所好,就是权力变现、利益输送。因此,此“关系”绝非正常的人际关系,也不是合法合规的经济关系,而恰恰是违背市场规律、扭曲组织关系、破坏规章制度、有损公平正义的不正当关系。

从“关系”再到“关系网”,一字之差,性质又大有不同。一个只是散兵游勇,一个已是占山为王。它说的是一些人借助血缘、乡缘、学缘、业缘关系等各种纽带,围绕某位核心人物,编织权力网,结成利益同盟,“关系网”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外人则被排挤出局、冷落一边。在一些人心目中,只要链接到“关系网”,就等于有了钱、有了权、有了色,就能获得提携、能捞到好处、能得到“保护”。一位落马的厅长在给儿子的家书中就写道“做人就是把自己作为一个点编织到上下左右的网中,成为这个网的一部分。”这位厅长还谆谆告诫儿子“要多学习封建的那一套,比如拜个把兄弟什么的,都不过分”。

于是为了入“网”,有人送金钱字画,有人送保姆丫鬟,有人拜兄弟,有人拜干爹,削尖脑袋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一旦进“网”,就要对“组织”感恩戴德、忠心耿耿,对“老大”更要百依百顺、唯马首是瞻,工作上可以漫不经心、萎靡沉沦、对人对事冷若冰霜麻木不仁,“场合”中却一定得站好队伍、任人唯亲、效犬马之劳为两肋插刀。管他是“心腹”还是“马仔”,是“臂膀”还是“家奴”,只要主子青睐,骨头总是有的,有利可图时会被优先考虑,选拔提干时也一定会被破格使用,倘若有人胆敢质疑只须劈头打将过去,喝一声“我爸是XX”,这就是“网”中人的气派!

然而,进入“关系网”绝不是寻到了靠山,而是跳上了贼船。大家看似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分金分银好不痛快,但是不要忘记,为了利益坐在一起的从来就不是真朋友、更不是好兄弟。“以势交者,势倾则绝;以利交者,利穷则散”。这些人千方百计进入“关系网”,挖空心思讨好“老大”,无非是为了权力、地位、金钱、面子的丰厚回报,结“网”之人哪一个不是心怀鬼胎,预设后路,一旦有风吹草动,马上望风而逃?在巧言令色、长袖善舞背后,有的只是攻于算计、勾心斗角、趋炎附势、见利忘义之徒。“关系网”的存在对我们党的事业构成了严重威胁,官官相护、层层提拔,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在吏群中盘根错节地植入关系网、利益链,使得违法违纪规模越来越大,而且植根越深,对国计民生的伤害就越大。“关系网”践踏了组织纪律,损害了公平正义,败坏了社会风气,动摇了党的执政基础,必为党纪国法所不容!

十八大以来,“关系网”已经成为我们集中整治的重点,铁腕反腐已经撕碎、砸破了很多的“关系网”、利益链,“四川系”、“能源系”、“政法系”、“秘书五人组”等一系列“窝案”、“串案”被一网打尽、连根拔起。事实充分证明了,“关系网”不是避风港,它就是风口,就是浪尖。我们既要以剜疮疗毒的勇气深挖“关系网”,更要彻底铲除其滋生的土壤。一要匡扶法治程序、牢固制度约束、强化监督机制,对利益集团对各种帮派山头重拳出击重点整治,绝不手软绝不姑息,建立长效机制,不给其任何腾挪空间、不让它死灰复燃。二要坚决刹住“找关系”的不良倾向。“关系网”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从根源上看,当前频发的“窝案”“串案”,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关系链”,都是从最初的“找关系”发展而来的。

完全可以说,“关系”是“关系网”的由来,“关系”文化是腐败文化的根源。当前我们对于“关系”文化研究不够、重视也不够,对“关系”没有一个清晰的界定,以为是传统文化重感情的表现,认为至多处于灰色地带仅仅涉及道德因素,在认识上存在许多误区。最为要紧的就是,很多人把“关系”与关系混淆在一起,而这实则是一个大是大非的原则问题。孔子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又说“君子群而不党,小人党而不群”,群与党如何区分,君子与小人怎样辨别?我以为标准只有一个:是否合规。这个规一定是遵循法律规章、符合道德伦理、忠于党和国家事业的规矩,而不是有利于一小撮人、损公肥私、拿不到桌面写不在纸上的“潜规则”。

只有将“关系”从关系中剔除,才有风清气正的社会环境,只有将“关系网”彻底清除出场,才有清正严明的政治环境。如此方为正本清源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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