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1948年广州“限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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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1948年底,上海市民到银行兑换黄金的疯狂情形 限价令戏院暂时停演,图为位于长寿路的乐善戏院 1948年,广州市民在排队购粮 三轮车要设站限价,图为广州四牌楼(今解放路)的三轮车 1948年,广州汉民区居民等侯领取配售证的情景 1949年5月,中央银行发行的100万元金圆券 老城纪事 1948年的中国,金融市场混乱,法币急剧贬值。时任财政部长的王云五亲自起草《改革币制平抑物价平衡国内及国际收支的联合方案》,企图以此挽救财政。同年8月,国民政府再次进行币制改革,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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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底,上海市民到银行兑换黄金的疯狂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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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价令戏院暂时停演,图为位于长寿路的乐善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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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广州市民在排队购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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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车要设站限价,图为广州四牌楼(今解放路)的三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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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广州汉民区居民等侯领取配售证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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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5月,中央银行发行的100万元金圆券

老城纪事

1948年的中国,金融市场混乱,法币急剧贬值。时任财政部长的王云五亲自起草《改革币制平抑物价平衡国内及国际收支的联合方案》,企图以此挽救财政。同年8月,国民政府再次进行币制改革,规定以金圆为本位,发行金圆券。那一年的5月,广州已经开始实行粮食配售,市民领取配粮证,凭证供应。8月,市府为配合国家币制改革和新经济方案,提出对部分行业进行物价管制,民众称之为“限价”,谁知此举限制物价不成,反而弄巧成拙,老百姓买不到东西,全城怨声载道。

1、限价与金圆券

1948年8月19日,蒋介石以总统名义发布《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其中第4条为“全国各地各种物品及劳务价格应照1948年8月19日以前的水平冻结”,即当时说的“8.19限价水平”。广州市最先限制旅店房租及理发工钱、戏票等。8月20日,市府规定旅舍房租每月调整一次,以规定起始之日的米价及当日房租为基准,即如当日房价过高时,需要降低,一个月后再按米价上升百分率来作调整,上月米价上升几多,下月房价才可以上升几多。例如以7月5日为限价起始日,是日米价为2500万元(法币,下同),房租为450万元。假设至8月4日米价为3000万元,即上升了20%的话,房租价应为540万元。每次调整,由物价评议委员会与旅业商业公会核定施行,后者事先将本市旅舍等级及各级房租价格申报核定备案。此外理发价格和戏院票价的调整,也要以米价为准,仿照旅舍房租价格调整的办法,但要另收戏院娱乐税。

那段时间,市府几乎每天都开物价座谈会,当时物价是由警察局监督管理的,市长欧阳驹找来警察局长黎铁汉,让他组成经济警察检查队,负责经常切实检查金融经济的事情,防止有人擅自抬高物价,扰乱市场。物价需要评议,但过了几日,市府又说有些物价评得过高,需要复评。由于广州限价的情况远差过上海、华北等,引起了省参议员的不满,他们上书蒋介石,抨击广州物价比8.19高了150%,市民买不到东西,并要求在南京的立法院长孙科以粤人的身份要求欧阳驹切实采取措施遏制物价。当时有人在报纸上发表打油诗,其中《限价》诗云:“恕难从命一团糟,参议诸公日夜嘈。嘈去嘈来嘈乜野,那边物价又标高!”

8月23日,第一天发行金圆券,上海、南京等地银行前往兑换者颇多。广州也不例外,尽管此时金圆券比港币高出20%,金圆券1元折法币300万元,广州仍有不少人拿着“湿柴”(法币)和港币到长堤中央银行排队兑换金圆券。时任省政府主席的宋子文担任广州区经济管制督导员,中国银行副总裁霍宝树协助督导。当时由于港币暴起,物价飞涨,民生痛苦不堪。市政府下令市商会,要求本市各行货物从8月29日起一律用金圆标价,并出动经警6队,每队4人,扫荡地下钱庄,取缔外币黑市买卖。9月,当局成立华南经济管理督导委员会,除了宋子文之外,委员还有金管局长朱盛荃、欧阳驹及市社会局长朱瑞元、财政厅长胡善恒、财政局长陈秉铎和黎铁汉,其主要业务一是物价管制,二是金融管制。

2、汤丸大小的叉烧包

俗话说:食在广州。广州人最喜欢饮茶食饭,限价一开始,政府规定酒家餐室中菜宴席每桌不得超过50元(金圆券,下同)。9月27日再规定:酒楼茶价每位计,房座2角,卡位1角5分,堂座1角;点心小碟1角,中碟1角5分,大碟2角。茶楼茶价每位计,房座1角5分,卡位1角,堂座5分;点心小碟1角,大碟1角5分。限价之后,各酒楼、茶楼将货就价,偷工减料,大同酒家的叉烧包如汤丸一般大小。正如打油诗《酒楼》:“米贵何须地下踎,茶室佳肴不用愁。只是价钱剦夹割,限价何曾限酒楼。”餐室的西餐每位不得超过5元,咖啡3角5分,谷咕(可可)3角5 分,牛奶3分,牛奶红茶每杯3角。晚餐、午餐2元,早餐1元5角,每个西饼1角5分,餐包1角,方包每磅3角。茶室的点心原来是每碟两件的,现减为一件,咖啡淡而无味,有《吊限价咖啡》诗云:“咖啡半杯奶又少,清淡犹如师姑尿。限价何曾限得来,生意做来真奥妙。”

政府限制酒楼茶室的价钱,云吞面铺不在其中,广州人喜欢吃云吞面,限价之后,广州一下子增加了不少云吞面档,即便偏僻的小北路,晚上一灯如豆,云吞面档卜卜的竹板声到处可闻,有人计算过广州的云吞面铺(档)有1000间之多。当时1碗云吞面卖6角,较有名气的8角,长堤一带卖8角,城里卖7角,通宵大排档卖6角,河南的街头面档最平,5角即有交易,但碗里的云吞是买少见少,据说胃口好的一次可以吃15碗。

3、戏院限价反客满

10月1日,市社会局规定戏院票价前座2元4角、中座2元、后座1元6角7分。此价一出,各剧团、戏院大呼蚀本,粤剧戏班说他们每天皮费很多,大型戏班多达80多人,加上不少戏票是赠送的,如海珠戏院虽有300个座位,送票占了一半。每张戏票还要征收娱乐税9角,即便是场场满座,戏院也要蚀3成,因此乐善、海珠、太平、东乐4家大戏院要求仿照电影院,每晚开演2场,又将戏桥(剧本)卖至1元,以求解决限价后的困境。

对于剧团及戏院的说法,社会局认为它们是投机取巧,不予批准。市新闻处长李扑生说:“戏院之所以亏本,主要原因是大老倌及名旦等角色薪水过高,如大老倌每天最高者达800元金圆券,每个月2万多薪酬,大大超过了我们宋子文主席的工资了。”剧团则回应说,戏子佬日薪200元的不多,仅芳艳芬数人而已。又如马师曾1天工资600元,但那是包括马氏夫妇及梅香(次要女角)、手下(粤剧杂行)的,肥兰(谭兰卿)亦只有100多元。限价之后,由廖侠怀、黄千岁、谭兰卿、梁冠南等组成的花锦绣剧团说蚀得最厉害,其刚刚推出新剧《梁武帝出家》即受打击,血本无归。有大戏班要求加价,说如果不加价的话他们就撤出广州,到四乡去演出。

自戏票限价,市民反应却十分热烈,戏院场场满座,因为最靓的位置也只是需要2元4角。原来前座价钱高,少人坐;现在前座坐满,中座反为客少。10月下旬,新声、大龙凤等香港戏班结束在广州的业务返港。大戏班撤离,中型班则乘虚而入,如梁怀玉的丽华天剧团在东乐戏院演出,梁荫棠、紫兰女夫妇的锦华剧团出演太平戏院,中型班相对皮费较轻,限价后票款尚属化算。

4、警察局也卖猪肉

在限价之前,广州的三轮车漫天要价。限价之后有关部门将全市各条街道划分成85个站点,限价之后三轮车每站只能收1角,超过一站,则作两站计。原来中、西医的诊金是各自定价,并无矛盾,但市物价评议委员会因限价,最后确定的价钱是中医门诊7角,出诊4元;西医门诊2元,出诊10元。此限价标准,引起中医界的不满,他们认为中、西医地位相同,一样为病人解除疾苦,自应享受平等待遇,不应重此轻彼。

理发店在限价之后越豪华的理发店生意越旺,洗剪吹兼落蜡才1元2角,此价钱令高档理发店忙不过来,最后想了一个办法,即理发后让服务员在银盆里放一条手香巾,收费1元7角,希望借此减少人客。旅店限价,甲级酒店的房租也只能收4-18元,同样价钱顾客当然选择长堤、太平路一带的爱群、新亚酒店,但好的酒店称此价属蚀本生意,要加收50%的加宿费,后被当局发现,只允许酒店多收30%。

8月20日,市府规定,本市非商人或非本业商人购买消费物品,不得超过每人三个月的需要量,如属本业商人经营的物品不得超过每年需要量的四分之一;各地厂商储存的货品,如不尽量供应市场,以居奇论处。尽管政府有令,但商人对限价颇为抵触,皆因无利可图。商人囤积货物,市面的东西买少见少,“抢购”一词常挂广州人嘴边。有《主妇吟》一诗说:“轮完猪肉又轮粮,阵摆长蛇几丈长。轮得粮来又天黑,家中儿女饿瘵肠。”此时的广州人已经习惯了排长龙,买米、买肉、领配粮证、买恤衫、买奖券……。有《买米》诗云:“辛勤轮米不盈筐,排队街头长又长。出了银纸还受苦,话说金融泪两行。”

猪牛肉限价,市场肉档挤满了人,你嚷我夺,争先恐后。上午8点,肉档已是空空如也。到市场买肉的主妇像是等待救济的难民一样,人们不禁要问:“猪牛肉限价,价是限了,但拿限价的钱去买时,却什么都买不到!”烧腊店每挂一只乳猪,不到半小时就卖光了。后来有人发现一些腊味店高价收购猪只,每斤烧肉卖9元,以图厚利,令原来已经紧张的猪肉更加缺乏。10月19日,屠牛商业同业公会宣布,因牛只到市稀少、香港高价收购等原因,广州的牛肉只够维持三天。当局也规定每人每日限购猪肉4两,如多购者当炒卖黑市论罪。市面猪肉紧俏,政府机关也想方设法方便公务员买肉,10月26日,市府合作社买来2头猪,市府职员每人可以买到4两猪肉。欧阳驹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他说市府职员作为公仆不应凭此分猪肉,要向老百姓睇齐,共渡肉荒。其实欧阳市长不知,警察局亦有此举,《分局内卖猪肉》一诗云:“广州警察各分局,今天竟然卖猪肉。物价如此又这般,百姓同声来一哭。”

5、压不住的物价

11月1日,南京行政院临时政务委员会宣布,全国限价令解除,一切商品价值,将与商人商订。此后全国各大城市物价平均上涨200%至500%,广州一片涨价声。11月4日,广州新的物价出台,酒楼房座茶价每位4角,卡座3角,堂座2角;中菜每席最多不得超80元,大碟点心4角,中碟3角,小碟2角。茶楼房座茶价每位3角,卡座2角,堂座1角;大碟点心3角,中碟2角,小碟1角。西菜:早餐30元,午餐40元,晚餐60元。咖啡、谷咕牛奶,每杯7角,牛奶红茶6角,西饼3角,餐包2角,方包每磅6角。戏院与电影院有了距离,戏院前厢3元7角,后厢4角7分,中座3元7角,前座5元6角。电影院分首、二、三轮,首轮前厢2元4角,后厢2元,后座1元6角,中座1元4角,前座8角;二轮映院,前厢1元1角,后厢1元1角,后座7角,中座5角,前座4角;三轮映院,前后厢5角,后座4角,前座3角。

各种旅店不同价格:甲等一级大双房(有浴室电话)每晚36元,双房(有浴室)26元,大单房(无浴室)18元,小单房8元;甲等二级大双房(有浴室电话)每晚22元,大单房(有浴室)11元,小单房5元;乙等一级双房(有浴室)每晚14元,大单房(有浴室)12元,大单房10元,中单房7元,小单房5元;乙等二级大双房10元,大单房7元,小单房2元。公共汽车全票3角,优票2角。全部价格,基本是限价的两倍。当然有跌价的,如花生油从每斤4.8元跌至4.4元,每斤片糖从1.4元跌到9角。中、西医师的诊金则由各医师公会议定。

11月6日,广州米价每担为90元,7日升至122元,8日升至170元,此时工人1个月的工资只能买2担柴。1949年1月,据政府统计,从上年8月19日迄今,广州物价平均上涨了40倍。3月广州米价每担1万7千多元,5月升至664万元。同月中央银行发行币值为100万元的金圆券,它遂成了“湿柴”,广州公共汽车实行每日挂牌,按银元折合金圆券收票价。6月,金圆券惨跌,5个亿兑换银元1元,几同废纸,财政部不得不承认:“市面上无合法之通货,系属实情。”陈寅恪教授时有七言古诗《哀金圆》,头4句云:“赵庄金圆如山堆,路人指目为湿柴。湿柴待干仍可爨(爨,即烧火做饭),金圆弃掷头不回。”7月3日,政府停发金圆券,改行银元券,发行仅10个月的金圆券就此收场。 赢 父

来源:羊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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