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被黑难立案——潜伏着天津警察职务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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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2014年7月31日《民主与法制时报》

导读:“赢在中国”网站突遭攻击,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累计239个小时,局部瘫痪近60天。公司负责人认为警方应当刑事立案,但针对网络新型犯罪案件的定性,警方慎之又慎。

“很清楚明白的事情,为什么不予立案?”张彦林十分气愤。

张彦林是天津市河北区人大代表,也是赢之道(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之道公司)董事长。2013年4月26日,他向天津市河北区光复街道派出所报案,称自己经营的“赢在中国”网站受到攻击遭受巨大损失。

从那天起,对于此案“为何没有结果”“为何至今没有立案”,张彦林与警方之间的纠葛一直延续至今。

“我每次打电话问警官,都告诉我正在办理。”张彦林苦笑说。

网站被黑

2013年4月26日,那是“赢在中国”网站所有员工都记忆犹新的“黑色星期五”。赢之道公司副总经理李延对记者说:“网站无法正常访问,业务几乎全部停滞。”

网站“被黑”了,也就是被其他软件或者程序进攻破坏。对于赢在中国网站而言,不仅受到攻击,网站的后台显示,攻击者设置某恶意脚本删除了网站的所有内容及数据库。

“像黑板擦一样将我们的信息全部抹去。”张彦林对记者说,“这意味着3年来的工作化为零。”这一恶意攻击造成赢在中国网站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累计239个小时,局部瘫痪近60天。

案发后,张彦林当即向河北区光复街道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受理案件后,由副所长刘志成负责侦办此案。

案件受理之后,刘志成和网监技术人员紧急侦查,直接锁定了攻击赢在中国网站的IP地址,确定嫌疑人3名。这其中有和张彦林素有积怨的许嘉(化名)。

许嘉曾是赢之道公司的员工,离开公司后设立了天津谷川科技公司,而经营的网站恰恰与赢在中国网站有业务交叉。据张彦林讲,2009年,许嘉曾抢注张彦林创意设立的“天津招商网域名”,此前还盗窃过张彦林注册的17个域名。后被警察勒令退还。

这一情况也在域名注册代理人昌伟处得到证实。“这是盗窃!”张彦林认为,“许嘉在我公司期间做的这些事,给大家的感觉是,有技术但人品有问题。”

调查无果

2013年5月28日,张彦林听说刘志成率领公安民警欲抓获嫌疑人后很高兴,事情该有结果了。

然而,张彦林万万没有想到,全然不是这样。

虽然确定了IP地址、锁定了作案的笔记本、找到了3名涉案人员,但是不是许嘉作案,警察不能确定。“‘证据的唯一性’不具备,就不能确定是某一个人作案。”河北区分局副局长谢勇告诉本社记者,作案的电脑是许嘉的笔记本电脑,但那个时间段使用该电脑的不能确定就是许嘉,也可能是其他两名人员。

涉案的3人被讯问后都回到日常工作中。张彦林的网站还在一点点复建。

根据张彦林对3名涉案人员的了解,只有许嘉懂得网络技术。“作案”工具也是许嘉的,许嘉在那个攻击时间段也在现场。

据张彦林讲,那段时间他一直追问刘志成为什么没有将嫌疑人“绳之以法”“为什么不立案”“为什么不给《不予立案的通知》”。

刘志成给张彦林讲述“不能定损”等各种理由,仍不能让张彦林信服,2013年8月13日,派出所给张彦林出具《报案受理告知书》,落款日期为5月3日。2013年9月13日,刘志成将涉案的电脑还给许嘉。

“我遭受直接损失300多万,嫌疑人至今没受到处罚,作案工具却已归还!”张彦林气得直拍桌子。

案件定性

由于张彦林的诉求一直没有得到回应,这位人大代表向各个相关单位求助,甚至走了信访渠道。“检察院、纪检委、公安局我都去过。”他说,近一年的时间,案情毫无进展。

“很明显的刑事案件,为什么不予立案,还不给《不予立案的通知》。”张彦林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根据刑法第286条及《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对于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对于后果严重的情形包括造成经济损失1万元、对20台以上电脑攻击、为1万以上用户提供服务的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累计1小时以上。

“根据哪条哪款都可以刑事立案。”曾获得过法学双学位的张彦林说,按此规定,赢在中国网站受到攻击遭受300多万元损失;20台以上电脑传输的数据遭到全部删除;网站作为百万以上用户提供服务,受攻击后不能正常运行239个小时。

如果此案不能被立为刑事案件,根据相关规定公安机关要向报案人员说明理由,并给予报案人《不予立案的通知书》。张彦林也一直强调,截止到目前,他也没有收到过任何相关书面材料。

而对于此案的处理,目前河北区公安分局是按照治安管理案件予以调查的。2014年4月以后,河北公安分局对于此案成立了专案调查小组,受理案件的原警察刘志成不再办理此案。

河北区公安分局副局长谢勇称:“还没到是否决定立为刑事案件的阶段。”他说,公安机关对此案非常重视,做了大量的工作,但由于案件涉及网络,属于新型犯罪案件,调查过程非常困难。

截止到目前,许嘉等3名涉案人员没有受到任何处罚。

“调查一直进行中。”案件主管警官阎健对本社记者说,还没到决定是否对涉案人员给予处罚的阶段。

案情复杂

2014年2月27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召开新闻发布会,最高检职务犯罪预防厅副厅长陈正云介绍:“很多有案不移、有案不立、以罚代刑等案例的背后,往往潜伏着职务犯罪的线索。”

对此,张彦林始终认为,本案没有予以立案是人为的原因。

在评估网站受损数额的时候,刘志成在天津河北区物价中心处曾劝说李延与许嘉私了。

对于刘志成的种种行为,张彦林认为“不仅渎职还受贿”。他已经将刘志成举报。

案件主管警察变更为周庆和阎健后,张彦林感觉到了一丝希望。但专案组成立3个月后,仍没有任何消息。

“我们非常重视此案,一直在办理,都有相关工作记录,公安机关如何工作是不需要向报案人说明的。”周庆说。

谢勇对记者说,赢在中国网站受到攻击是确定的,张彦林作为受害人急于抓住涉案人员的心情所有人都理解。但“定罪”与否,公安机关要严肃对待。

由于张彦林认为网站受损价值为300多万,对此认定估价需要物价中心,而天津物价中心无法评估。“我们正在积极联系北京相关部门做估价。”谢勇说。

据张彦林说,“无法估价”是因为当初刘志成以恢复“硬盘证据”费用太高为由,未做数据恢复,也没有对物价中心说明需要定损的范围。物价中心只能以“估价范围标的不明”予以驳回。

而针对是否是20台电脑、网站是否239个小时不能正常运行的认定,谢勇认为,这些需要网络安全监察部门专业认定,不是张彦林所说的那么简单。他告诉记者,赢在中国网站被攻击后没有正常运行,是由于该公司数据没有全部备份。

事实上,张彦林通过自己公司的网络技术和其他渠道,已经获得了技术方面的所有证据。“技术侦破很简单,但个人认定无效。”张彦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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