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后不一定挨打!(三) --谨以此文纪念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停战61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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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落后不一定挨打!(三) --谨以此文纪念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停战61周年暨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87周年 第三次战役(1950年12月31日-- 1951年1月8日): 以美军为首的联合国军遭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一,第二两次战役的打击,军事上和政治上都出于不利的地位。美国为缓和国内外的矛盾,挽救其军事上的失败,在12月11日操纵联合国通过所谓的“朝鲜停战”建议的同时,利用三八线既设阵地进行防御,阻止志愿军和人民军继续南进,企图争取时间,重整旗鼓,以便发动新的进攻。 为了粉碎美国在联合国玩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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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后不一定挨打!(三)

--谨以此文纪念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停战61周年暨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87周年


第三次战役(1950年12月31日-- 1951年1月8日):

以美军为首的联合国军遭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一,第二两次战役的打击,军事上和政治上都出于不利的地位。美国为缓和国内外的矛盾,挽救其军事上的失败,在12月11日操纵联合国通过所谓的“朝鲜停战”建议的同时,利用三八线既设阵地进行防御,阻止志愿军和人民军继续南进,企图争取时间,重整旗鼓,以便发动新的进攻。

为了粉碎美国在联合国玩弄的“停火”阴谋,不给联合国军以喘息的时间, 继续大量歼灭联合国军部队,中国人民志愿军放弃了过冬休整的计划,决心出动9个军(内含人民军3个军团)对美进行分割包围,争取在三八线附近歼灭美军主力。12月27日前,志愿军6个军(第38、第39、第40、第42、第50、第66军)和人民军3个军团(第1、第2、第5军团)共30余万人(其中志愿军23万人)隐蔽进入三八线以北的预定地域。此时因距国内的运输线由100余公里突然拉长至500公里,志愿军后勤供应更为困难。部队仅勉强补充了弹药,国内运来的粮食只能满足最低需求的四分之一,靠朝鲜政府发动北朝鲜地方群众给志愿军借粮,才筹到3万吨粮食,解决了一时的急需。

战役发起前,朝鲜人民军第2、第5军团就在东线越过三八线,向美侧后渗透。12月31日晚17时,志愿军在西线向美三八线防线发起全线进攻。攻击开始前,各部队发挥了出色的伪装技能。各部采取拂晓进入出发地,然后以树枝、白雪严密伪装,在白天终于瞒过美飞机和前沿哨兵的侦察,入夜突然发起攻击。攻击开始时,志愿军集中了100余门火炮,在主要方向进行了短促的火力准备。这是抗美援朝战争中第一次大规模使用炮兵,为打开突破口起到了重要作用。经志愿军和人民军两天一夜的穿插追击,至1951年1月2日,汉城以东的南朝鲜军溃逃,使汉城地区的10余万联合国军处于被中朝部队从右翼实施深远包围,在汉江以北背水作战的危险境地。美第8集团军司令李奇微就此下令放弃汉城。发现美军全线撤退后,志愿军立即开始全线追击。由于美军全系摩托化部队,徒步无法追上,只消灭了美军的少数掩护部队。4日夜,志愿军第50军和第39军的1个师连同朝鲜人民军第1军团进占汉城。8日,人民军第一军团占领仁川。同日,中朝部队已全线进抵三七线。鉴于志愿军的后勤补给线拉长,无法给一线作战部队提供及时的补充,彭德怀毅然下令停止追击,第三次战役至此结束。

这次战役是紧接第二次战役进行的,当时部队经过连续两次战役的作战,已相当疲劳,后方运输遭美空中封锁,供应也很困难,加之气候严寒,行动有许多不便,原计划第二次战役结束后转入休整过冬,准备来春再战。但这时美军正利用三八线阵地组织防御,并积极调整部署,整顿部队,企图伺机卷土重来。面对这种情况,志愿军不能从容休整,于是毅然决定抓住美军立足未稳之机,乘胜突破三八线,使其遭到更大的打击。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并肩作战,发扬了英勇顽强,连续作战的精神,克服了重重困难,连续进攻七个昼夜,解放了汉城,把美军赶到三七线南北地区,粉碎了美军挽回败局的阴谋。战役中共歼灭美韩联军1.9万人,其中绝大部分是南朝鲜军。中朝军队伤亡仅0.85万人。


第四次战役(1951年1月25日--4月21日):

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后,接连取得三次战役的胜利,将联合国军由鸭绿江边打退到北纬37度线附近。但由于连续作战,部队十分疲劳,兵员未得补充,物资供应不足。因此,中朝人民军队从1951年1月8日起转入休整,计划于3月发动春季攻势。1951年1月15日,联合国军在水原至利川间采用“磁性战术”(始终与对方保持接触,以消耗战制约对方的一种战术)进行试探性进攻。当察觉中朝军队第一线兵力不足、物资供应困难时,决心发起大规模反攻,企图夺回汉城,将中朝人民军队压回到“三八线”以北。1951年1月25日,联合国军集中16个师、3个旅共23万人的兵力,发起大规模反攻。当联合国军发起大规模攻势后,中朝人民军队不得不于1951年1月27日停止休整,转入防御作战。彭德怀根据当时部队困难和战争将是长期的情况,采取了西顶东反的战役布置,即西线坚决顶住联合国军的攻击,东线采取机动防御的战术,边战边退,吸引联合国军冒进,以便我军组织反击。此时,志愿军第一线部队有6个军21万余人,朝鲜人民军有3个军团7万余人。从1月25日开始,志愿军第50军和第38军一部在汉江以南进行了20余天的阵地防御战,以阻击向汉城进攻的美军第1军。这次防御战是抗美援朝战争中第一次大规模的防御作战。在敌人实施的持续进攻态势的情况下,志愿军和人民军又实施了大纵深运动防御,抗击联合国军的持续进攻。3月14日,我军主动放弃汉城。战至3月底4月初,中朝人民军队全线转移至三八线以北附近地区,联合国军再次越过三八线。4月15日,志愿军第3、第19兵团已经入朝,分别在伊川、铁原、平康地区和南川店、市边里、兔山地区完成集结,原在元山地区休整的第9兵团也在平康、洗浦、淮阳地区完成集结。联合国军发觉志愿军后续兵团到达,加上连续作战部队损伤严重,因此除在铁原、金化地区继续发动进攻外,在其他地区基本上停止了进攻。4月21日,联合国军被阻止在开城、长湍、高浪浦里、文惠里、华川、杨口、元通里、杆城一线,联合国军遂停止进攻,第四次战役结束。

第四次战役是在第三次战役结束后,联合国军利用中朝军队休整之机发起反扑的情况下,进行的防御作战,是一次被动应战。美第八集团军司令李奇微算得上一个真正的军事指挥家。他通过分析志愿军前几次战役攻势的间歇,了解到志愿军的火力弹药只够维持7天,而后勤供应又不能及时补充;白天迫于美军的空中优势不能发动进攻,只能在夜晚发起攻势,从而破解了志愿军的“礼拜攻势”和“月夜攻势”,进而又发明了“磁性战术”,即“逐步撤退,保持接触,大量杀伤中国有生力量”的战术。第四次战役的失利,总结起来有几个原因:第一,志愿军经过连续3次战役,部队已经极度疲劳,战斗和非战斗减员相当大,某些部队兵力不足开战前的一半。特别是很多部队已经断粮。彭德怀已经明确告知中央当前志愿军的主要问题,并主动收缩部队进行补充休整。但是毛泽东的意见是要克服困难立即进行第四次战役,其主要目的是为了政治需要,鼓舞士气,扩大国际影响。第二,由于三次战役后志愿军已经前压至三七线,战线拉长。尤其是后勤补给线一下子从一百公里拉长到五百公里。在美空军的绞杀下,后勤补给的难度大大增加。补充的兵力还没到,增援的十九兵团才刚由安东开进。第三,经过前三次战役的胜利,从国内至前线都产生了一些盲目的乐观,特别是志愿军占领了汉城后,这种观念更加导致了速胜论的蔓延,这是相当危险的。第四,第三次战役结束时,虽然联合国军被迫放弃汉城,但是撤退相当迅速,美军基本没有受到什么大的损失。且李奇微通过情报分析和空中侦察已经摸透了志愿军由于后勤困难导致的攻击周期至多为一周时间,俗称“礼拜攻势”。联合国军积极发挥火力优势,不停的与志愿军的进行主动接触,不让志愿军得到休整。所以仅在第三次战役结束后一周内就开始了全面的反攻。联合国军的快速反攻出乎了志愿军的意料。而且,李奇微改变了以往的战术,采取东西线并进,首尾衔接,避免了前三次战役中的东西线割裂,被志愿军穿插分割各个击破的被动局面。由于政治需要不能轻易的放弃汉城,导致西线志愿军不停的进行我军不擅长的阻击作战,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第五,志愿军在第四次战役中未能如第二次战役时,主动后撤诱敌深入打运动战,在西线被迫进行我军不擅长的阵地防御阻击,让联合国军发挥了火力火器的优势,使西线我志愿军损失巨大。同时东线进行的横城反击战虽然穿插和进攻的很勇猛,取得了预期的效果,但是,由于缺少有效的反坦克武器,砥平里的反击战未能如愿。由于久攻不下,志愿军一线作战部队直接要求上级放弃攻击、撤出战斗,这在整个朝鲜战争中是极其罕见的,可见我军的伤亡之巨大。笔者认为抗美援朝战争中打的最被动的一仗就是第四次战役。这是一次被动的应战,而且敌军发起反击的速度完全出乎我军的意料。加上首次实行防御作战,使得敌军的火力优势得以充分发挥,造成我军的巨大伤亡。尤其是砥平里战斗,美军陆二师23团不仅没有被吃掉,反而在得到美军骑一师5团的增援后发起了反击。因而,砥平里战斗被美军称为朝鲜战争的“转折点”,它也确实造成了我军的总撤退,迫使我军退回到三八线以北。但即便如此,联合国军也不得不付出 87天的时间和 7.8万人的伤亡,只前进了100余公里,才攻占了志愿军在第三次战役中用 8天时间攻占的地区,足见志愿军防御的坚韧和艰苦。中朝军队为保全实力撤至三八线以北,所进行的机动防御以空间换取了时间,掩护了志愿军后续兵团的开进,集结和展开,为进行第五次战役创造了必要的有利条件。此役也为劣势装备军队依靠一般野战工事进行防御作战提供了经验。此役中朝部队战斗损失共5.3万人。


第五次战役(1951年4月22日—6月10日):

关于第五次战役的设想,彭德怀在给军委的电报中写道:现在,我第二番参战部队正在开上前线,而敌军经过两个多月的进攻已很疲劳,伤亡未补充,部队不甚充实,且后备部队尚未来到。抓紧这个时机向立足未稳之敌大举出击,打一个大的战役,以加速朝鲜问题尽快解决……不然,我军动作慢了,坐失良机,等敌援军上来了,加之海上两栖登陆,势必逼迫我军两面作战,让我处于不利境地。此役原拟于5月上旬开始,但为了推迟敌人的登陆,避免同时两面作战,因此提前于4月22日开始。此次战役是极为重要的,是一场大恶战。即使付出五,六万人的代价,也要消灭敌人几个师。

彭德怀据此提出了第五次战役的作战计划:“从各方面情报和各种迹象判断,敌军进占三八线以后还要继续北进,而且很可能从侧后登陆,配合正面进攻,对我造成极大威胁。我们必须在4月20日左右,至迟5月上旬,举行战役反击,消灭敌人几个师,粉碎敌计划,夺回主动权。在打法上,由于敌人这次兵力比较靠拢,我军必须实行战役分割和战术分割相结合,从金化至加平线劈开一个缺口,将敌东西割裂,尔后各个包围歼灭之。”

彭德怀想用王近山3兵团从正面突击,以宋时轮第9兵团、杨得志第19兵团从左、右突击。王近山中央突破后往两边一分,协同两翼进攻的宋时轮、杨得志兵团包围歼灭伪1师、英39旅、美3师、土耳其旅和伪第6师共5个师,然后,再集中兵力会歼美24师、25师。这样,彭德怀要通过决定性的第五次战役把“联合国军”主力吃光,其中美军达3个师。志愿军五次战役的目标有两个:“在战线正面向其施加压力,以粉碎美军两栖登陆的企图,消除志愿军侧后的威胁。”和“即使付出五六万人的代价,也要消灭敌人几个师。”彭德怀的有利条件是新锐部队的大量入朝,改变了彭德怀用兵捉襟见肘的尴尬局面,大批后续部队正源源入朝,前一阶段青黄不接的情况再也不会发生了,很快入朝部队将达到95万人,加上人民军部队可达130万人,这可是名副其实的百万大军。而且,新入朝的部队还包括新组建的大批特种兵,4个地面炮兵师,3个高炮师已经进来了。第3、第19兵团已经换装苏式装备,各师都成立了炮兵团、高炮营,各团增设了无后坐力炮连、高射机枪连和120毫米迫击炮连。各种火炮已增至6,000余门,其中大中口径火炮1,000余门,中国军队的火力从没有这么强大过。虽然确立整个战争立足长期的观点,但他也想争取短期,希望发动第五次战役,一举打垮李奇微的美军,解放整个朝鲜。

彭德怀的失误在于对美军两栖登陆作战计划的判断有误,因为美军兵力有限,并没有同时在朝鲜半岛的东西海岸进行大规模的登陆作战的企图。其二是彭德怀的胃口太大,他想吃的东西超过了志愿军的消化能力。军委在讨论战役计划时也指出:这次的战役无论是从投放的兵力、战线的阔度,还是预想的效果,比起前四个战役来都大得多。我们前几次战役的情况证明,一次包围美军几个师,一个整师、甚至一个团,都难以达到歼灭的任务,而这次战役的第一阶段就预定歼灭敌人5个师,其中有美军的3个师,恐怕客观上难以做到。但最后毛泽东批准了彭德怀的这一计划。

但是,在志愿军总部关于第五次战役的实施计划讨论中,战将们的看法竟出现了少有的分歧。志愿军第一副司令邓华、副司令员洪学智、参谋长解方、政治部主任杜平都主张把敌人放到金化、铁原地区再打。如果在铁原、金化南面打,我们出击,敌人一缩,达不到成建制消灭敌人的目的。把敌人放进一些来,我们可以拦腰一截,容易解决问题。同时,刚入朝的部队可以以逸待劳,多一些准备时间。韩先楚副司令员当时在前线,他的意见也和洪学智是一致的。这与彭德怀决心在铁原、金化以南打的决心不符。他认为我们不能再退了,把敌人放到这一线来坏处很多。铁原是平原,是很大的开阔地,敌人坦克进来,对付起来很困难。另外,让敌人打进来,物开里那里还储存了很多物资、粮食,将更容易遭敌人轰炸。他坚持不能把敌人放进来打,必须在金化、铁原以南打。另外,彭德怀还考虑到美军有可能再在志愿军侧后搞一次登陆,使志愿军腹背受敌。他想赶在美军未登陆前抢先发起进攻,粉碎美军的登陆企图。在向基层下发的动员令中,有这样一句话:“这次战役的意义十分重大,因为它是我军能否取得主动权的关键,是朝鲜战争时间缩短或拖长的关键。”彭德怀企图毕其功于此役,以这样一次大决战尽快结束朝鲜战争。

4月22日-29日,第五次战役的第一阶段基本按照志愿军的计划进行。战役的计划是周密的,左、中、右三路严格执行了既定部署,中间突破、两翼迂回的战法也是对的。志愿军把战线向南推进了50-80公里,遏制了联合国军越过三八线步步向北的进攻势头。但是,从第五次战役第一阶段的战场结果上看,这个战役目标没有实现。战役进程的情况是:突破艰难,迂回受阻;美军节节抵抗,有秩序地后退,使得整个战线平行地往南推,而在战线的任何一个局部都很难打进去。当然,这与战役准备时间的仓促有关,特别是第三兵团,昼夜兼程地开赴前线,立即投入战斗,没有任何的战役准备。在战役的进程中,志愿军确实多次把美军成建制地包围了,有时包围住的甚至是一个整师,但是,在美军强大的火力掩护下,整团整师还是跑了。彭德怀坚定地认为:“只有成建制地消灭美军和韩国军队的几个师,才能彻底扭转被动的局面。”不消灭敌人大量的有生力量,无论在何种战场态势下都不能算是胜利。

第二阶段(5月16日-6月10日):5月16日,为了获取更大战果,中国军队联合朝鲜人民军,在东线发起第二次大规模攻势,一举歼灭了韩国第三军团的4个师,气的李奇微把这个部队就此解散,把这个番号永远的从韩国军队序列中撤销,这也成了韩国军队的奇耻大辱。5月21日,中国军队由于携带的弹药食品基本耗尽,终止了攻势,向北撤退。5月22日,志愿军已经较为疲劳了,也出现了较大的伤亡。剩下的部队人困马乏,弹药欠缺,粮秣耗尽。中朝军队决定春季攻势到此结束,将主力移至三八线以北休整。于是,中朝军队开始北撤。

李奇微将军通过对志愿军“肩上后勤”能力的计算,知道志愿军的攻势已经接近尾声。联合国军共十三个师在五月中旬发起了反攻。5月22日,美军在400公里的战线上同时开始了反击行动。

对于美军可能的反击,彭德怀早有思想准备。为了防止志愿军撤退时被美军尾追,防止第四次战役后期曾出现的被动局面重演。5月21日,彭德怀给志愿军3个兵团和人民军前线指挥部打电报,明确规定各兵团撤退时一定要留1个师至1个军的兵力监视和阻击美军,从撤退的位置起,要采取节节阻击的方式掩护主力转移。在详细地规定了各兵团的撤退路线后,彭德怀还是不放心,第二天又急电各军:“根据敌人以前的习惯,在我军停止进攻后,往往利用其高度机械化条件,对我进行‘磁性战术’,企图消耗疲劳我军。在我军北移休整时,敌军会尾随我军北进是肯定的。但敌进攻速度的快慢情况,则以我军实施机动防御打得好坏而定。此次北撤时,我军最后抵抗线,亦即原第五次战役反攻发起时的阵地线为限。”

为避免各军同时撤退兵力密集,彭德怀命令担任预备队的第三十九军提前撤退。但致命的是,志愿军是在“第五次战役胜利结束”的思想大背景下开始北移的,绝大多数官兵认为北移是“得胜回师”的行动。即使意识到自己部队严重的疲劳、饥饿的现状,但很少有人能够十分客观地正视目前是疲惫之军的大规模撤退。如此数个兵团十几万人的转移撤退,如果没有极其冷静、极其严密的组织和控制,一旦敌情变化,很容易造成混乱,甚至导致大规模的溃败。志愿军各级指挥员,包括兵团一级的高级指挥员,对美军反击的速度、规模和凶猛程度严重估计不足,撤退计划制定得不周密,对志愿军总部的撤退计划落实得不坚决,有的兵团甚至没有按照总部的撤退计划执行。在军事指挥上,撤退中没有严密控制公路要点,遭敌阻击时战术单调,加上各部队之间的协同松散,于是造成很多致命的空隙。在这种情况下,一旦美军突破前沿,向纵深以机械化突击速度突进就必将使志愿军防不胜防。而志愿军中个别指挥员在发生危机的时刻,表现得惊慌失措指挥混乱。这一切,使灾难的发生已经不可避免。

志愿军败退最关键的原因是美军的“磁性战术”,即“逐步撤退,保持接触,大量杀伤中国有生力量”的战术。这一战术大量消耗了志愿军的弹药,在后勤补给未能及时补充的情况下,进攻被迫停止。还在志愿军开始进攻的时候,李奇微和范弗里特就部署到:以紧密整齐的防御线有秩序撤退,躲开志愿军攻击的锋芒,待“礼拜攻势”一完,立即进入反击,在反击中大量杀伤对方。所以,每当黄昏志愿军一开始攻击,美军就利用飞机和炮火的掩护,实施机械化的撤退,其速度以中国士兵的急促步行追不上为限度,要点是撤退中严密阻击志愿军的穿插,确保整个防线的不被割裂。志愿军一个晚上的攻击距离大约是15-20公里,美军的撤退就到这个距离为止,然后用坦克围成坚固的防御阵地。如果志愿军白天依旧攻击,那么就在空军的配合下发挥火力强大的优势坚决阻击,严重消耗志愿军的攻击力量和作战物资,等到下一个黄昏来临,再重复以上的动作。

难怪范弗里特在志愿军的攻击终于停止下来的时候,立即对记者宣布:这是志愿军的一次失败的进攻。老谋深算的范弗里特决心要杀个回马枪。早在5月18日,中朝联军的攻势尚在高潮时,他就下令美军要在西线和中线进行反攻准备。中国人的攻势只能维持5~7天,粮弹耗尽后必然撤退。他要乘其粮弹全无、忙于撤退时,用坦克和摩托化步兵组织“特遣队”,由强大的空军掩护,沿公路向中国人后方猛插,抢占桥梁渡口,配合后续部队包围正在撤退的中国人……

两眼发红的范弗里特豁出去了,他冒险将守备后方的兵力抽调一空,随即在5月22日志愿军进攻刚停止,就发动了迅猛的反攻!美骑1师7团突击队、美25师“德尔温装甲支队”、美10军“牛曼尖兵”特遣队等武装到牙齿的重装甲支队凶猛地向正在撤退的志愿军后方插去,一直养精蓄锐的13个师尾随其后。美军的反击是经过长时间的筹划并在精密组织下进行的,是美军由朝鲜战争爆发以来所进行的最大规模的全线反击。美军在以往直线平推战术的基础上,增加机动力量,恢复在战场上的野战式作战,强调部队突破前沿后即向对方的“根部”猛烈突击。这是范弗里特对其前任李奇微北进战术的修正,其中范弗里特居然吸收了志愿军“迅猛穿插”、“切断后路”、“迂回包围”等战术特点。

面对突然降临的打击,胜利班师的志愿军措手不及。“牛曼尖兵”3个小时就穿插20公里,抢占天险屏障昭阳江北岸渡口,企图将刚刚取得东线大捷的宋时轮兵团拦腰切断,一举包抄到滞留在三七线附近的27军、12军背后,造成中线的15军、60军右翼也彻底暴露。接着,60军的防线被突破,中线王近山兵团和东线宋时轮兵团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东线已是危急万分,中线也开始大势不妙了。王近山3兵团刚开始撤退,电台车就被敌机炸毁,兵团部与下级部队全部失去联系!王近山的60军180师两翼已彻底暴露,实际上已被包围。配属给宋时轮的12军也被截断了退路。到5月24日,12军军部和下属2个师、27军主力和60军180师都被美军截断在三八线以南,志愿军的战役阵线被割裂了。

经过短暂的混乱,志愿军部队中那些久经沙场的王牌军立刻开始了坚决的突围行动。大部分部队也顺利撤出。到了5月27日,180师师长郑其贵、副师长段龙章、参谋长王振邦都逃出来了,180师突围的总数约3000余人。应该说,他们能活着回来就已经证明,如果不解散部队而是坚决突围,180师是有很大的希望打出来的。180师共损失了7,000人,其中5,000余人被俘,这是志愿军在战争中被俘最多的一次。师政治部主任吴成德率余部在语言不通、地形生疏的南朝鲜打了整整一年的游击战,最后也被美军俘虏。吴成德是朝鲜战争中被俘的中国官兵中级别最高的一人。

多亏了63军和15军的坚决阻击,才使战局逐渐稳定下来。63军刚刚撤过北汉江,就接到了彭德怀的严令:“就是把63军打光,也要再坚守铁原15~20天!”在铁原宽达25公里的正面上,63军挡住了美军4个主力师5万多人、1600门火炮和400辆坦克、无数架飞机整整10天的猛攻。十五军在角圪峰、朴达峰一线迎头堵住美二十五师、美三师和加拿大旅,十五军整整苦战了10天,终于完成了战略任务。彭德怀用63军和15军以鲜血换来的时间建立了三道防线,并调集兵力准备待敌深入三八线以北后再次进行大规模反击。

6月10日,美军也无法承受在攻击中越来越重的伤亡了,李奇微无奈地承认:“敌人再次以空间换取了时间,并且在其大批部队和补给完整无损的情况下得以安然逃脱。”经过和范弗里特的商议,李奇微估计中朝军队即将举行大规模反攻,遂下令在当日转入全线防御,血腥的第五次战役至此结束。

此役志愿军歼敌82,000人,自身损失85,000人(死伤,失踪),部队后撤中有20,000人失踪,3兵团因一时混乱失踪最多,达16,000人,超过一个整师。美国人则宣称5月下旬俘虏17,000中国人,这个数字占整个战争中志愿军被俘总数的80%以上,180师是志愿军在朝鲜战争中仅有的一次成建制损失。

第五次战役为朝鲜战争以来进行的最大规模的一次战役。之后朝鲜战场上没有再发生大规模运动战。双方转入了持久的阵地攻防战。


美军的夏秋季攻势(1951年8月18日-9月18日;9月29日-10月22日)

抗美援朝战争连续进行了5次战役以后,战争双方已成势均力敌,都在谋求新的战略。1951年5月16日,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做出决定,准备同中朝进行停战谈判,谋求所谓‘光荣的停战’。5月31日,美国直接向苏联作出了表示。6月4日,毛泽东同金日成在北京会谈作战方针问题和和平解决朝鲜问题,并征询了斯大林的意见。”这就是说,此时的敌我双方都已认清了战局的形势,正在酝酿进行停战谈判,并于7月10日在开城举行了双方第一次停战谈判。停战谈判进入确定军事分界线建立非军事区的讨论时。美方反对以‘三八线’为界,借口要凭其海空优势,抛出了所谓的“海空补偿论”,企图不战而夺取我方12000平方公里的土地。这一无理要求当即遭到我方的拒绝。于是。美方代表恶恨恨的说到那就“让炸弹、大炮、机关枪去辩论吧!”。第一次谈判破裂。

为获得停战谈判的有利条件,联合国军和韩军于8月18日-9月18日和9月29日-10月22日分别发动了夏季攻势和秋季攻势。8月18日的夏季攻势主要针对东线的人民军,而9月29日的秋季攻势主要针对西线的志愿军。经过两个月的激战,联合国军占领了646平方公里土地,平均每个月推进约2公里。停战谈判在10月25日重新恢复,地点改在了板门店。10月30日至11月下旬间,志愿军发起局部反击战,占领了280平方公里土地,并巩固了开城地区的防御。11月27日,双方就军事分界线及非军事区问题达成协议:“以双方现有实际接触线为军事分界线,双方各自由此线后退两公里以建立停战期间的非军事地区。如军事停战协议在本协议批准后30天之后签字,则应按将来双方实际接触线的变化修正上述军事分界线与非军事区。”

换句话说,夏秋季攻势的根本原因不在于占领多少土地,而是配合开城举行的谈判,美军显然希望依仗着自己强大的军事力量打破我军的防线,迫使我方在谈判桌上让步。企图迫使我让出1.2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同时可以从侧后方包括开城这一战略要地。

整个1951年夏秋季防御战役作战中,中朝共击毙、击伤、俘虏联合国军10万余人。中朝伤亡8.3万余人。从战术角度看,志愿军从中获得了对未来战局取到决定性作用的两个法宝:一是志愿军首次在马良山战斗中创造运用的马蹄形工事(猫耳洞)。它是坑道工事的雏形,为以后建成以坑道为骨干的防御体系,实施“反斜面战术”,为阵地防御战提供了重要经验。二是志愿军掌握了破解美军坦克攻势的有效方法(此两点稍后详解)。从战略角度看,志愿军的夏秋季防御作战迫使美方不得不恢复停战谈判,并放弃其原来的要求。


上甘岭战役(1952年10月14日-11月25日)

1952年,朝鲜战争进入阵地相持阶段,即静态阵地战阶段。5月,克拉克接替李奇微担任总司令;6月,由于板门店谈判因战俘遣返问题陷入僵局,克拉克推翻了原来李奇微的立场,下令对朝鲜发电设施进行轰炸以便施加压力。美国政府在国内也面临重大挑战,国内反战情绪高涨,政府害怕公众压力会迫使美国在谈判桌前处于不利地位。与此同时,两党候选人都同意通过政治手段尽早结束朝鲜战争,而共和党总统候选人艾森豪威尔更是把尽早结束朝鲜战争作为其未来新政府的第一项任务。

在这种背景下,双方都倾向于通过军事冒险,以军事上的主动给对方更多杀伤,以争取在谈判桌前取得有利地位。10月8日,在联军谈判条件遭到朝鲜和中方拒绝后,远东司令部按计划无限期退出谈判,并按照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授权,着手向对手施加无情的军事压力。同日,克拉克批准了第8集团军司令范佛里特提交的作战计划“摊牌行动”。 根据该方案,第8集团军准备用2个营的兵力,1个营来自第9军第7步兵师,1个营来自韩国第2师,在16个炮兵营280门火炮和200多架飞机的支援下,以5天伤亡200人的代价,占领三角高地(上甘岭)。

五圣山,位于朝鲜中部,平康东南约19公里,金化以北约5公里处,海拔1061.7米。南面山脚下,有五个高地犹如张开的五指,在上甘岭战役中双方殊死争夺的597.9和537.7高地就是其中的拇指和食指。五圣山西侧,便是斗流峰和西方山,三山如唇齿相依,形成天然防线。西方山以西,则是宽达八公里的平康谷地,几乎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如同是群山环抱中的天然走廊,从汉城到元山的铁路、公路横贯其间。五圣山重大的战略意义在于它是朝鲜东海岸到西海岸的连接点。它西瞰金化、铁原和平康三角平原地带(敌人称为铁三角),东扼金城通往通川至东海岸的公路。它是中部战线的战略要地,是“铁三角”的关键,是朝鲜中部平康平原的天然屏障。完全可以这么说,五圣山、斗流峰和西方山一线,系战争与国家命运于一身,其重要性无可匹敌。如果志愿军占有它,就可俯瞰敌人纵深,直接威胁“联合国军”的金化防线,把战线稳定在“三八线”;倘若“联合国军”夺取了五圣山,就等于从中部突破了志愿军防线,中部平原因无险可守志愿军将被迫后撤,进而危及整个北朝鲜战线。彭德怀对15军军长秦基伟说过,“五圣山是朝鲜中线的门户,如果失掉五圣山那么我们将后退200公里无险可守!你要记住:谁丢了五圣山谁就要对朝鲜的历史负责!”而不足3.7平方公里的上甘岭,又是控制五圣山命脉的高地。所谓的“摊牌行动”的核心,正是拿下上甘岭,突破五圣山防线。

上甘岭战役从1952年10月14日凌晨,美军炮击发动金化攻势开始,到11月25日志愿军收复全部阵地,美军停止攻击结束,历时43天。双方在不足3.7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先后投入了10万部队,在表面阵地上进行拉锯战,多次反复争夺,结果是双方皆死伤惨重。根据中国方面统计,上甘岭战役中志愿军阵亡4838人,伤6691人。美国海外战争退伍军人协会共统计美军阵亡365人,伤1174人和1人被俘。韩国国防部官方历史共统计韩军阵亡1096人,伤3496人,失踪96人。根据《抗美援朝战史》记载,参战部队为中国人民志愿军15军第45师3个团,15军29师87团,12军31师91/92/93团,和12军34师106团,总计兵力25000余人,使用67门高射炮掩护2个炮兵师共110门105毫米口径以上火炮以及2个营共24门喀秋莎火箭炮参战,43天共发射炮弹40万发(含小口径火炮)。联合国军出动美第9军第7师2个团又2个营,美171空降团,哥伦比亚营,韩第2师3个团,韩9师1个团参战,总计兵力25000余人,出动105毫米以上火炮330门,坦克40余辆,飞机30余架,共发射炮弹190万发,投弹5000吨。此战前后历时43天,在3.7平方公里的地区,双方共发射炮弹超过230万发,平均每天炮弹53488发,每小时2228发,每分钟37发炮弹。美军最多一天发射了32万发炮弹,相当于志愿军阵地每秒承受了3.7发,以至于有的战士不是牺牲在阵地上,而是被炮弹震死的。上甘岭上的泥土平均被炸弹削髙掉至少两米。

上甘岭战役以志愿军收复所有表面阵地,美军被迫停止攻击而结束。这等于宣告了美军通过突破五圣山防线,向朝鲜北部推进的战略计划破产。后来克拉克在回忆录中写到,鉴于上甘岭战役中联合国军伤亡过重,联军远东指挥部不得不停止了任何兵力多于一个营的战斗计划。也就是说,这场战役实际上迫使联合国军停止了任何对志愿军的大规模进攻计划。


志愿军的夏季进攻战役(1953年5月13日- 7月27日)

1953年4月26日,停战谈判恢复,但双方因战俘问题再次在谈判桌上陷入僵局。为配合正在进行的停战谈判,争取主动,志愿军决定发起以打击美军为主的大规模进攻作战,即夏季进攻战役。这是志愿军进入阵地战阶段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进攻战役。整个战役预定分三个步骤进行,即每一步以1个兵团为单位,于当面选择数点实施攻击,时间可持续7至10天;联合国军若不进行大的反扑,则以另一个兵团在另一地段上实施进攻;若其进行大的反扑,则乘其反扑之际,集中优势兵力大量歼灭、消耗其有生力量。为此,首先确定由次要方向上的第20兵团及第9兵团发起进攻,以调动美军兵力,为主要方向上的第19兵团发起进攻创造条件。

战役于5月13日打响。整个战役共进行了三次进攻。

第一次进攻是在5月13日至26日。志愿军第20兵团和第9兵团的23军、24军、67军、60军4个军向南朝鲜军第2、第9、第6、第8、第5、第20师和首都师及美军第3师等8个师正面的20个连、排支撑点发起了近29次进攻。经战,除个别支撑点内的守军逃跑外,先后毙伤俘敌4133人,我军伤亡1608人,敌我伤亡对比2.6∶1。

第二次进攻是在5月27日至6月23日。为促进停战谈判,志愿军在此次进攻中将原以打击美军为主的计划改为打击南朝鲜军为主。志愿军第19兵团、第9兵团、第20兵团及朝鲜人民军先后对南朝鲜军团以下兵力防守的51个支撑点进攻作战65次,共歼灭41203人,我方伤亡19354人。敌我伤亡对比2.1∶1。志愿军突破敌阵地正面达12公里,纵深达6公里,为第三次进攻创造了有利条件。

第三次进攻,即金城战役,是在7月13日至27日。这是为了打击南朝鲜李承晚集团的嚣张气焰,促进停战谈判,在朝鲜金城以南地区,对南朝鲜军防守的坚固阵地实施的进攻战役。此役志愿军第9、第19、第20兵团及人民军对南朝鲜军作战45次,收复土地178平方公里,毙伤俘敌7.8万人,我方伤亡3.3万人,敌我伤亡比2.3∶1。

夏季进攻战役,是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转入阵地防御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战役。此战,中朝方面先后有12个军(含人民军2个军团),联合国军和南朝鲜军有18个师投入战斗,时间持续两个半月,在宽达200余公里的正面上,进行大小战斗133次。志愿军突破敌防御纵深达15公里,共计歼敌12.3万余人,密切配合了停战谈判,收复土地240平方公里。美国不得不于7月27日金城战役停止之日,在李承晚拒绝参加的情况下,签署了朝鲜战争的停战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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