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的壮丁2

我爹当过兵 收藏 3 2403

最近两天准备年中会议,一天邮件百来封,忙得脚不沾地,后续忘了发了,不好意思。点上烟,咱们接着吹水。

最传奇的一个壮丁的故事开说。

罗家和我家隔两间屋,儿时我常去他们家玩,八十年代时,大家都建了新房,只有他家的房子是三柱的小木屋,小罗叔直心赤条条的单身汉,上无父母,下无妻儿,农忙之余,就是和我们一帮小屁汉打混,一直单到三十四五,才找了个离过婚的矮个儿媳妇。

后来才听我家老头讲他家的一些故事,老头常常在结尾时,摇着头叹“人啦,命呀”

老罗家有两兄弟,兄弟俩虽是亲生的,但相貌却大不一样,罗大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罗二却是矮小瘦弱,一只眼睛长了萝卜花(先天性白内障)的独眼龙。

罗大成家早,女儿三岁,罗二还没人看得上。

这日,罗大出门办事,抓壮丁的突然下乡抓人,罗家二丁抽一,把罗二抓到乡公所,不日送到远方的未知之地,罗妈妈哭得死去活来,小儿子本来就呆呆傻傻的,和人吵架都不敢,这要到了外乡异地吃卖命饭,怕是有去无回了。

傍晚时分,罗大回家,听到罗妈妈哭天抢地的哭嚎,笑笑道:多大的事,我来想办法,保证把弟弟要回来。

一个土里刨食的农民,有什么办法?

无非以人换人罢了。

罗大按排了家里,天不亮就去了乡公所,和抓丁的官商量把弟弟换回去:弟弟还没成家,没有留后。

下来抓壮丁的官儿比了比两兄弟,还是觉得哥哥体面些,也就同意换了。

罗大2可能也想着乘人不注意,逃回家的的打算。

也不知是运气太差还是太好,他们这批壮丁,居然没有留在本地,而是发到云南,训练不久,派到缅甸去了,或者便中国远征军中的一员。

具体罗大在军队中的日子,我听老头的转述,只记得两点,一是日本人的炮火很猛,很多兵连人影都没看到,就被炸死了,一是他是靠装死尸才躲过一劫的,身上,脸上抹满了血,上面压了四五具战友的尸体,躲到晚上才摸出去。

他可能去过印度,被美军训练过,因为老头当年讲时,提到过巧克力,罗大说不好吃,和大鼻子换烟了,具体是不是,我不知道。

日本人投降后,罗大随军队到了东北,皮都没碰破过,惊人的好运。

内战开打。

罗大打过哪些仗,不清楚,只知道那地冷,仗打得苦,枪子飞出去,没有一点效果, 因为人潮一个劲往上涌,前面的倒了,后面的又上来了,给人一种错觉,开枪没有用,打不死人。

那时的罗大,已经是老兵油子了,几年下来,有严重的厌战情绪,只想平平安安回家,出工不出力,据老头转述他的话,往天放枪,干干脆脆的当了俘虏。

不想当兵,不想杀人,不想摸枪,就一门心思的想回家。

可等罗大拿着遣散费走到半道上时,想想不对,他不识字,身在东北,东南西北也分不清,一口土话和当地人也很难沟通,钱也不多,家在何方也搞不清,这些年除了当兵吃粮,也不会什么手艺,没法立身。

一咬牙,投了解放军。

然后跟着林彪的部队,一仗仗从北往南打,打着打着,罗大越来越兴奋了,因为部队已经进了湖南境内,乡音越来越清晰,意味着,家乡不远了。

关外的部队,到了南方,口音问题也是个很大的麻烦,和我们那的人无法沟通。

这时就显出罗大这本地人的好来,帮助部队和地方沟通。

一沟通,两沟通,罗大沟通知道了自己身在何方,前面不远是长沙,家就在三百多里外。

强烈的思乡之情不可遏制的地从他心里涌起。

已经当上排长的罗大,和部队的领导请假,从被国民党抓壮丁到现在,快十年了,家里的老娘不知道怎么样了,走时也没和妻子女儿说上句话,不知道他们还活没活着,要回家,一定要回家看看,下一仗,说不定就挨枪子了。

七天的假期,除开路上来回的时间,也就够罗大回家看上一眼,就得走。

回到家,已经物是人非,女儿饿死了,老娘死了,妻子改嫁了,他的房子,也住了弟弟一家人,他在外是孤零零一个人,回来还是孤零零一个人。

看了一眼,心结就解了。

罗大返身往南下的部队追去。

过了长沙,靠近衡阳,远远的听到枪炮轰鸣,沿途的尸体越来越多,国共双方的兵都有,地方上不知是一时没理顺还是仗打得太过激烈,居然无人掩埋。

可能是回了一趟家,罗大的气泄了,又或者他是真心怕死,走着走着,他就走不动了,心头直跳,十来年间,他从南打北,又从北打到南,见过的死尸,比前辈子见到的谷子还多,大大小小也打了不少仗,祖宗保佑,什么伤也没受,莫不要天快亮了还尿床?

越想越怕,罗大也不再往南,转身又走回了老家,当了农民,七十年代初,六十多岁的罗大老死。

当年我老头总是很感叹,他不回来,那时已经是排长了,留在部队里几十年,说不得混个将军也不好说,转业起码是个副县长,县长也不一定,那时罗大在部队里已经扫了盲,识字,部队一路南下,接收地方的行政人员奇缺,部队一边招新兵,一边抽老兵充实地,班长下去,就是区长,区委书记。

我当年好奇,问“文革”时,罗大这样的逃兵,不是要斗死?

“屁”老头一脸轻蔑,资本家,地主当然斗,他一个小老百姓谁斗他?

他不是逃兵吗?

他说他是毛主席,他就是了?

那不是当过国民党的兵?这不是要批的吗?

排长以上的军官要批,宪兵特务警察要批,小兵小农民,没人管。

你舅老爷就是宪兵,云南起义后分了单位,后来被批斗,下放,你爷爷入过三青团,没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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