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聿明淮海战役曾为陈毅劝降信动心 拿去试探邱清泉


杜聿明在淮海战役战败之前,只知道自己患有三种病:胃溃疡、肺结核、肾结核。第四种病是他进功德林后被管理员发现的。那日他正在洗澡,洗着洗着,双腿打战,终于力不可支,跌倒在地。管里员冲进澡堂,问是怎么回事。杜聿明一言不发,其实他感到腰酸腿痛已经有些时日了。他不愿知道是什么病,更不愿治疗,他准备来个慢性自杀。管理员急了,命令杜聿明站起来,双脚靠拢,这才发现他的臀部一边大一边小。当日,不管杜聿明愿意与否,管理处送他去功德林外面的复兴医院检查,检查结果:脊椎结核。于是,除了给药,管理处还在杜聿明的床上安放了一个石膏架。

获赦之时,杜聿明的脊椎结核没有完全康复。他向管理处提出要求,希望能把石膏架带走,可是管理处拒绝了。管理员笑道:“我们用的是土办法,外边的医疗设备会更好。”获赦后,杜聿明稍有不适,就诊的是一流的协和医院,晚上睡觉,使用的是一张特制的钢丝床。可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还是土办法好。曹秀清取笑道:“既然你这么喜欢石膏架,那你明天干脆搬回监狱去!”杜聿明回答说:“老实讲,我早就想去功德林看看了。有一句话叫爱屋及乌,因为我喜欢管理所的人,所以我留恋里面的环境。不过明天不能去,明天上午9点半,你和我都要去人民大会堂哩!”

1963年深秋,人民大会堂台湾厅里,周恩来总理、陈毅副总理以及其他领导人,接见了在京的获赦人员和他们的家属。与第一次走进人民大会堂不同,杜聿明今天穿着一套全新的笔挺的西服,那是杨振宁请曹秀清转交的礼物。曹秀清则穿着一件色彩光鲜的旗袍,这是她从箱底筛选出来的。落座之后,周恩来首先代表毛泽东对曹秀清从美国回来表示欢迎:“你的壮举令人佩服,你丈夫的表现也令人欣慰,要知道,杜聿明先生对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是有贡献的,更何况从甲级战犯到劳动人民,这本身就是新中国才能产生的奇迹!”讲到这里,周恩来把目光对准身穿中山装的溥仪,说:“你把你和李淑贤女士结婚的时间定在五一劳动节,让我非常感动,也非常受教育。这说明皇帝也是可以改造好的。你的进步,足以证明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溥仪欠了欠身,讪然一笑道:“谢谢总理的表扬。社会主义当然要比封建制度好。从我个人而言,我是住在故宫里的第一号囚犯。身为皇帝,至高无上,可是每天二十四小时,时时刻刻有下人跟着,没有一丁点儿自由。所以我还要谢谢命运,我用前半生的痛苦,换来了我后半生的幸福!”周恩来突然想起了什么:“溥仪先生,第四届全国政协会议期间,毛主席与我谈话时,专门提到你。他说他看了你在抚顺管理所写的《我的罪恶的前半生》,很受启发,学到了很多东西。只是文章里面检讨的东西太多,有点像犯人在接受审判时的供词。毛主席说这样大可不必,因为有些事情你要负责,有些事情是别人背着你干的,你就不必承担责任了。”溥仪这时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给周恩来鞠躬,待他抬起头来,眼眶里面竟然充满泪水。

陈毅目光定定地看着杜聿明:“你写在《文史资料选辑》第二十一辑上的《淮海战役始末》,我看了好几遍。过去我们只晓得解放军方面的情况,对你们的情况晓得不多。看了你写的东西,才完全了解到你们当时为啥子要那样部署。老实说,你们也不是吃干饭的,难怪双方动员的兵力有一百多万,这是解放战事中最大的战役,也是中国历史上罕见的战役,真的值得研究呀。”杜聿明微微笑道:“只是本人水平不高,文章写得不好,还望副总理多多指教。另外,拙作提到你给我写信的事,你不会介意吧?”

相关内容在《淮海战役始末》里是这样表述的:

有一天晚上,第十三兵团司令李弥打电话说,陈毅派人送来一封信,问我要不要看。我问送信的是什么人,李弥说是个被俘去的该兵团军官。我估计信是劝降的事,就叫李弥不要送给我看。李弥说万一还有别的事呢,我说好吧,看看无妨。陈毅的信起头说得很客气,中间有些话,我当时认为是威胁。其中说道:“你为什么为四大家族服务,而不为人民服务?”什么是四大家族,我当时似懂非懂,比较清楚的倒是陈毅开出的条件,若能照办,我想,至少可以保全两个兵团的十几万人马。我拿着信去试探第二兵团司令邱清泉的态度,他正围着火盆喝闷酒。我把信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一半,一句话未说,便将信扔进火盆了……

“我才不会介意呢!”陈毅哈哈大笑起来,“你不是在文章里头说我威胁你吗,那好,那好,十多年后的今天,当我们成为朋友的时候,我愿意跟你说声对不起,你看行吗?”“不行不行!”杜聿明连连摆手,诚惶诚恐道,“应该说声对不起的是我们。记得四年前,在中南海西花厅,我们首批获赦人员见到总理的第一句就是这三个字。总理在黄埔军校当过政治部主任,我们大都是总理的学生,因为我们走错了路,辜负了军校的培养,背离了黄埔的精神,所以我们应该而且必须道歉!”

“你们道歉的时候,我是怎么说的?”周恩来抬了抬他那只受过伤的手臂,问杜聿明。“总理说不能全怪你们,我也有责任。”杜聿明一字不漏地回答说。“这就是了。”周恩来又说,“中国革命是个复杂的过程,有些时候很难用谁对不起谁来诠释历史。国共两党恩恩怨怨,但是我们毕竟有过两次成功的合作,合力打击过共同的敌人。所以如何看待国家,如何看待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运用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比如说国民党的特务机构,他们用法西斯的手段对待革命志士,双手沾满了人民的鲜血,但是毛主席在最近的一次谈话中,恰恰表扬了过去的特务头子康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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