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总理21日证实,负责调查马航MH17客机坠毁事件的首批国际组织专家当天抵达乌克兰东部。空难调查需要经过哪些步骤,又该如何确定调查参与国以及各方都能接受的调查机构呢?

如何确定调查参与国

进行空难调查,首先要明确的问题是由什么国家来调查。联合国的下属机构——国际民航组织通过国际民航公约第26条和附件13做出相应规范。通常情况下,事故发生在哪国,哪国就应承担主要调查责任。同时,航空器登记国,通常也就是航空公司所在国,可指派观察员参加调查。如不能确定事故发生位置是在哪国领土内,则由航空器登记国主导相应调查。此时,登记国也可将全部或部分调查工作委托另一国进行。如果飞机坠入国际水域或在国际水域消失,同样是飞机登记国承担主要调查责任,而离国际水域的事故现场最近的国家须提供力所能及的援助。

当然,管辖权限确认后,承担主要调查责任的相关国家可请求其他国家提供帮助。生产飞机机身、发动机或者其他关键系统的公司通常会派出专家提供技术支持。国际民航公约的附件13还规定,登记国、经营人所在国、设计国和制造国有权各任命一名授权代表参加调查。另外,某一国家因事故中有其公民死亡或重伤而特别关心调查情况,主动要求参加调查时,主导调查的国家须准许该国指派一名专家参加调查。

按照上述规定,MH17航班空难理论上可由事故发生地乌克兰主导,此外马来西亚作为航空器的登记国和经营人所在国,美国、英国作为航空器及其重要系统的设计和制造国,荷兰等因本国公民在机上而特别关注事故的国家有权参与其中。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分析,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鉴于此次空难复杂的政治背景和交战现状,且各方争议不断,所以最终很可能由国际组织主导,俄罗斯作为重大利益攸关方,也不应被排除在调查参与者之外。

哪些机构可以进行调查

确定参与调查的国家后,就要明确具体的调查组织和人员。空难调查通常会由相关的专业机构主导,例如,世界上第一个空难调查机构英国航空事故调查局(AAIB)。该机构前身为皇家飞行团下属“事故调查部”,成立于1915年。目前AAIB隶属于英国交通部,在法律上独立于民航局和航空业。其技术特长为飞行记录器破译、海中残骸回收、飞机爆炸事故和直升机事故调查分析等。如今,该机构一半以上的时间都用于参与海外的事故调查。该部门现有员工49人,其中包括4名总调查员、10名飞行调查员、10名工程调查员以及4名负责飞行记录仪和驾驶舱语音记录仪的专家。美国的空难调查机构则为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NTSB),它独立于所有有关适航、审定、操作、维修、空管或者运营的航空部门,是空难调查的组织单位,负责派出专家小组独立查明事故原因并给出事故结论。

当然,仅凭这些机构是远远不够的。如果发现有恐怖袭击的线索,相关刑事调查部门将派出人员参与调查。1988年12月21日,泛美航空公司的波音747客机在苏格兰小镇洛克比上空解体坠毁。除AAIB等专业机构外,美国派出联邦调查局协助进行深入调查,英国警察、军方、刑侦实验室等其他部门大约2500名工作人员参与调查。

调查进程为何旷日持久

具体进行空难调查必须首先找到残骸和黑匣子。黑匣子至少记录了国际民航组织规定的88个参数,对这些参数以及飞机失事前两小时的驾驶舱语音记录进行分析,有助于对飞机失事原因进行客观分析。

当然,在很多情况下,仅破解黑匣子,对于事故调查还远远不够,还需要尽量找到更多的飞机残骸、碎片以及一切与失事客机有关的证据。洛克比空难中,波音747的残片从其巡航的9500米高空散落到苏格兰西海岸、苏格兰低地、北英格兰和北海的2188平方公里的区域内。即便如此,调查人员还是找到将近90%(重量)的飞机碎片,而且关键部分还被重新组装起来,以帮助调查员推论失事原因。调查人员正是在飞机碎片上发现炸药的微量成分,而一些碎片也表明炸弹是放置在一只手提箱内,从泥土中挖出的一块线路板最终确定,炸弹被藏在一台东芝录放机中。

事故调查有时还要借助其他信息来源,包括卫星影像。这里的卫星影像并非谷歌地球上看到的那种光学照片,而是导弹预警卫星提供的红外图像。这种卫星专为对弹道导弹预警而研发,但它也不是万能的,它对自己责任区扫描一周需要1分多钟时间,这对于发现洲际弹道导弹已足够了,而一般固体燃料地空导弹发动机工作时间只有十几秒甚至几秒,预警卫星未必在这几秒内恰好扫描到这一区域。而且到目前为止,世界上也只有美国拥有这种预警卫星,俄罗斯的类似系统目前已处于待报废的状态。

此次MH17航班被广泛认为系由先进防空导弹击落,美国根据预警卫星影像判断客机也是由地空导弹击落。验证这一点从技术上并不困难。但目前的问题是:谁发射的导弹。这实际上从一定程度上超出传统空难调查的范畴。就像洛克比空难调查中,调查人员确定一枚炸弹导致飞机解体,至于谁安装的炸弹,就由情报部门和刑侦部门负责。对于MH17空难调查,由于掺杂太多政治因素,找出罪魁祸首恐怕难度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