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我当社区民警的日子3

2003年春,那场席卷全国的疫情也流窜到了我们这个东北名城,单位也给我们每个民警配发了口罩,但我基本没用过,记得有一次所里正在开会,我那片的主任找我,说片里从医院回家了一个病人,怕是非典,邻居们都在他家门口,想让他搬出去,所长说“你去吧,注意安全”,我马上就和主任走了,在路上,她让我戴上口罩,我说“如果我都害怕,那老百姓心里就更没底了。”到了他家,我让他把医院的诊断和相关的材料给我看,我一看,是脑血管病,医院怕他继续住院可能会被“非典”传染,看他的病情有些好转,就让他出来了,我和大家一解释,大家就都回去了。当时并没有觉得什么,可一回家,也觉得有些后怕。

每次下片,都会和一些组长聊一聊,因为和她们处好了,才可以了解居民的动向。在这个院子的中间,有一个小平房,是个食杂店,店主是一对老夫妻,老头九十多岁了,原来是张学良部队的士兵,老太太和他相濡以沫六十多年,看到他们,我觉得这才是最浪漫的事,很感动,每次到院里,我都和他们拉拉家常,老太太以前也是个组长,对大院里的事也是门清,他们总和我说“总转啥呀,有我们呢,偶尔的给我一瓶矿泉水,我也不好推辞,不拿,他们真的不高兴。2004年过完年,我又到他们家,没有看见大爷,问,“大爷呢?”,老太太平静的说“走了”,我心里不觉一沉,但没有哭出来,说“那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呢?”,她说“大过年的,怕给你添麻烦。”,我没有说什么,说“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她说“放心吧”。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象现在宣传的那些爱民警察那样去给老百姓扛煤气罐,去用自己的钱去帮扶什么困难群体,就是尊重每一个群众,下片见到认识的群众就和他打招呼,不认识的就很客气的说“你好,我是这片的片警,我叫XXX,您家住这里吗?”,一来二去,片里的人很多都认识我了。我现在还知道一个减肚子赘肉的方法:腿和胳膊伸直,哈腰用手指尖够脚尖,每天一千次。记得刚下片时,来到一个单身男子的家,大叔都快六十了,身体瘦削,但很有神,他一见我,就拍拍我的肚子,说“得减减了”,就教了我我个方法,原来他是搞冰舞的。还有一次,我在大院里看见“53楼”的一个老太太领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那是她的外孙女,女孩很有礼貌,据老太太说是她外孙女,学习可好了,画也画得好,家庭条件不好,一年只给她吃一两次冰棍。听到这,我马上到马路上给小姑娘买了根冰淇淋给她,老 太太非常感激,我说“没事,这么懂事的孩子真少见”。我片里最大的事业单位就是一个小学因为重建而暂借老航运局办公室的几个年级,每次我去,都会被孩子们一齐说“警察叔叔好”而感动,片里最大的企业就是一个六七十平方米的汽车冬季预热器经销部,旁边是一个小理发馆,记得一次理发馆的小孩要学电脑,但他家没有,我就试着和预热器家的经理商量,能不能让孩子来学习一下,那个经理很爽快的答应了,理发馆老板娘也很感谢我。其实我就是做我自己能做的事,不会做些那些份外的事。

2003年春天的一天下午,我正在值班,报警电话响了,说是在XX街X单元4楼X号有两个逃犯,我们5个人马上赶往现场,一看,那个屋外有一个平台,有一条消防楼梯可以通上去,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就都上去了,我恐高,最后一个上去的,真怕呀!但怕也得上啊!肾上腺分泌加速,手有些凉。别看下面,看着同事的屁股住上爬!等到了平台,悄悄贴近那家的窗户,往里一看,是四个人在打麻将,破窗进去,一通搜查、盘问,没有逃犯。报警的手机关了,可能是他们打麻将的声音影响邻居午觉,或是以前输过钱的牌友举报的。当场让他们写具结单,将麻将和赌资扣押,人带回所里处理,让想看热闹的群众失望了。

2004年冬天的一个晚上,“110”指令我们“XX洗浴有人打仗”,我们到现场一看,是几个男人喝多了后来洗澡,洗完后又找人按摩,期间有人对按摩女手不老实,就和洗浴的人打了起来。将双方带回所里,惹事的一方很能装,一会说认识这个一会说认识那个的。这时“110”又派了一个警“XX街有个旅店被人抢了,有个受伤。”,等到了现场,我们就被一阵刺鼻的血腥味给呛到了,原来是一个旅客将老板娘给抢了,差点把她的脖子给割断了,但还有气,我们赶紧挂"120",并通知值班局长。等刑警来后我们又回到所里听到那帮闹事的人还在吵,我大喊“都他妈的吵什么!那边人都要死了!”他们不吵了,说“我们可没有把他们弄死呀”,我说“人是多么的脆弱呀,你们就不知道珍惜生命与人为善吗?”我问他们带头的那个年长者“你们是什么单位的?”,他说“我们是省水利厅的。”,我说“不就是省政府后院的那个楼吗?我老师在省政府。”,他问我“是谁呀?”,我说“是督办检查室的张XX,我把你们在洗浴的事告诉他,让他来接你 ?”,他急忙说“不用了,不用了”态度一下就软了下来。这时我们教导员来了,对他们说“都是政府的同志嘛,可以照顾,让你们领导明天来接你们,告诉他也没多大事,就是几个男人喝了点酒,到洗浴洗了个澡,找了个按摩员放松了一下,男人嘛,有些冲动,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手,放错了地方,人家按摩员不同意,就和洗浴的保安发生冲突了呗,是不是?”,那伙人当时一个劲的说“领导,我们错了,愿意向他们赔礼道歉并给予补偿,赔钱,您可千万别让我们单位知道呀!”看来,处理治安案件,最不怕的就是有正式单位的人。

还是2004年的一个冬夜,两伙新疆人打仗,我们到现场,有一个人已经是满头是血的躺在地上了,赶紧挂“120”,然后我和老尹又不知是第几次坐上了救护车,因为他没有家属,做手术输血是我签的字,出于好奇,我也跟进了手术室,见识到了无影灯真的是没有影。做完了手术我和老尹一起在ICU陪着他,他当然是自己一个床啦,我只能和老尹挤在另一张床上,最可气的是半夜护士让我给新疆人接尿,老尹说“那你是干什么的呀?!”太不敬业了!挣的钱是我们的好几倍,竟然还让我们替她接尿,没天理!过了近半个月,同事说“有个新疆人找你”,我下楼一看,不认识呀,问“您什么事?”,他说“我是来感谢你的!”,原来他就是那个被打的新疆人,因为输血单是我签的字,我赶紧找来老尹,说“当天还有他一个。”并且问他打人的是谁,他说他们自己能解决,主要是来感谢我的。这次和新疆人的谈话让我长了一个知识:羊肉串里的孜然男人不能多吃,按他的话“男人吃多了不行”。

点击超过3000奖励10分。版主听雨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