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订阅

这个有点长,又复制不上去了。二楼看吧!呵呵,如今这小编小气得很,分是越给越少了!

啥时候俺能混个精A啊!哈哈 汉子名唤李青龙,当年老娘一口气生了六个儿子,小子多了,就想要个伶俐聪明的黄毛丫头。于是李家老头不辞辛苦“劳作”之后,指望第七胎能是个知疼知热的贴心小棉袄。

等青龙落地,撩开小腿一瞧,大腿杈杈那儿还是长了颗“小蘑菇”。气得破布一裹,差点就直接塞到马桶里去。不是李青龙的奶奶拼死拦住,哪里能保得他一条小命。

从前人孩子多,都有这么一个奇怪的现象,但凡一水儿生男,或者生女的人家,都是一个比一个出落得好。李家七兄弟,也是如此,到了李青龙这块,自打小,尽管父母不待见,可抱出去,左邻右舍见了,都夸:这小子多精神,俩乌眼珠子贼亮贼亮的!

自然孩子多了就照猪养,破衣烂衫,饥一顿饱一顿,拖拖拉拉的中间还夭折了一两个。李青龙兄弟们挨肩只差个年把的岁数,齐刷刷的窜高,坐下吃饭黑压压的一片。李老头两口子骂骂咧咧的,却依然还要糊着这几张填不满的无底洞。而一到夜里把这对老人给愁得,真后悔当时没有掐死几个。

老大已过二十六,同村差不多这年纪的小伙子孩子早就满地跑了。大儿子依然还是光棍一条。不过孩子们都懂事,知道家里穷,只卖力干活。从不胡搅蛮缠。可为父母的看着心里酸哪!

再难也要给儿娶妻啊,好容易张罗着给老大找了个外地的姑娘,左抠右省。已经尽量节俭了,可这一家伙,把一点削薄家底都折腾光了。老两口强颜欢笑地给老大操办婚事之时,忽而从天而降一桩美事。

在各村之间说媒拉纤的一个老婆子,吃饱喝足之后,拉上了李老头,说王家老太太看上了李青龙,要把自己的独生女儿王翠莲给他做老婆!

老头子一听,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这王家是我们这一带出了名的富户啊,李老头不敢信,结结巴巴地问:“那,那,那我们怎么高攀得上?”

媒婆一脸恩赐的表情地说:“说是你们家的运气来了吧!人家要招赘到他家,你就权当把儿子当闺女嫁出去,不但不出彩礼,人家还说了,再包你一个儿子婚事的用度。”

李老头忙不迭的答应着。拖着拽着就把刚过十九的李青龙给拉出来了。六不搭调地问:“什么时候把他送过去?”

媒婆看他急吼吼的样子,憋不住的笑得前仰后合。直接领着李青龙到了王家。

这王家也不见得就是那么富裕,不过比起李家来,那也算是从糠箩跳到米箩里人。寒门破户出来的穷小子,长到快二十岁,啥时吃过一顿有鱼有肉的饭,啥时又穿过一身没有补丁的衣。再看高房大屋,家具齐全,瞅一眼自己未来的老婆,虽五短身材,鼻塌嘴阔。可衣着光鲜,派头十足,哪里有半点村姑模样。

婚前一晚虽不是睡在正房里,那喷香软呼的被褥,一时间,李青龙有点犯晕。只是隐约觉得,那老丈母娘似笑非笑的脸,有点叫人害怕。

王家只有三口人,老两口加上一个闺女,王老头是个酒憨子,每日里喝得迷迷糊糊,到哪儿都是一身酒气。家里主事的其实就是老太婆,有点母系社会的味儿。老太太说话声儿不高不低,音调儿不阴不阳,惯常的表情似喜非喜,似怒非怒。

据传是出自官宦人家,当年落难至此,幸王家收留后,几年时间,本也是穷得叮当响的王家,才有些显山露水的宽裕起来。而村里人见了她如同见了太后老佛爷,小孩子一不留神碰上了,避猫鼠般立刻脚底板擦油,逃之夭夭!

独生女王翠莲自幼生在福窝了,虽是个农村姑娘,可样样都是照着城里小姐的样儿来的。属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主儿。念了几年书,愣是整天在家看几本言情小说,没事就把自个儿当成里面女主角一样。

对母亲给她安排这个目不识丁的穷酸鬼,怎会看上眼。哭闹了一阵,虽母亲什么依着她,可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老娘拍板,不容更改。

王翠莲腻腻歪歪入了洞房。一看李青龙那副上不得台面的死相。一脚就踹到他身上,随即一头倒在鸳鸯戏水的合欢被上嚎啕起来。李青龙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个鼻涕眼泪糊满脸的陌生女子。度过了他的新婚之夜……

第二天,习惯早起的李青龙就赶着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的干干净净,做好早饭之后,正当要歇息一会儿,回头发现老丈母娘不知道何时站在厢房门口,看到李青龙诚惶诚恐的样子,嗔怪道:“哎呀!怎么一大早就起来做这个,多睡会儿嘛!”

李青龙不知说啥好,忙给老太太盛上一碗粥。老太太慢条斯理地吃完后安然坐定,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和颜悦色地对准女婿说:“青龙啊!各家有各家的规矩,你既然来了,少不了我要对你唠叨唠叨,你呢,也识不了几个字,我就读给你听吧!”

说罢,就一条一条的念了起来。李青龙仔细听着,脸色先由白变红,再由红变白。好容易等老太太念完,折起来。再次和蔼地问道:“青龙啊,你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青龙涨红了脸,嗫嚅着嘴,仿佛是有些话要说,可看着老丈母娘的脸渐渐僵了下来。只得咽了口吐沫说:“妈,我知道了!”

老太太这才又慢慢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舒了口气,站起身拉着李青龙的手道:“老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从今往后,我老俩口就指望你孝顺了。”

从此李青龙多了一个外号:驸马!村里人送的,鄙薄之意,溢于言表。李青龙开始了他“嫁为人夫”的岁月。

当时村里人虽看不起他,但也从心底可怜他!多好的一个小伙子,近二十年里,看着他挺直的背有些驼了,走路都眼瞧地,说话轻声细语。蓬勃朝气一点一点的消磨殆尽。

每日里忙里忙外,除了春耕秋收之时能看见他在田里当牛做马,平时就瞧不到他的身影。四时八节,父母都没有见他回家。不过李家已经为儿子们忙得焦头烂额,余下的几个好容易都说上了媳妇,紧接着就在家带孙子孙女,哪儿还有闲心关心李青龙的“死活”。也只他当是“泼出门的水了”

村民们不敢和老太太说话,倒是可以和王老头调侃两句,可这个酒憨子每日里只要有酒有肉,其它诸事不问。别人的几句笑言,哪儿入得了他的法耳。再说了,他又怎么是老太婆的对手,三言两语就败下阵来。只得再去把自己喝得更迷糊而已。

老太太对李青龙是非常“好”的,每日里嘘寒问暖,时时提醒他要保重身体。累了就歇息。还说什么家规不家规的,也就是那么一说,哪儿一点都不能通融呢?李青龙只挤出笑脸,连连答应。

没多久,老婆王翠莲却作出了一件令李青龙作为男人抬不起头来的事情,婚后第二年,她就同本村的一个会计搞上了,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也算识得俩字儿,爱看那些唧唧歪歪的书,机缘巧合之间,西门庆就遇上了潘金莲。那共同语言多得,啧啧!

每每私会后,王翠莲心生感慨:哎!真是恨不相逢未嫁时啊!

当然她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以她老娘的精明,怎会不知道,不过她暗示女儿:离婚,门都没有。要离就把她扫地出门。

王翠莲虽然“浪漫多情”,可到底也是知道没有经济来源意味着什么,再说了那会计也是有家有口的主儿。他老婆可是全村出了名的母老虎,王翠莲还真是有点怵她。唉!算了,就这么做一场露水夫妻吧!

李青龙依旧无声无息的生活,天长日久,村里人的同情也逐渐转换为冷漠。大家也都习惯了他这个样子。此时已经过了十年,王翠莲生了一儿一女,女儿王梅,眉眼随李青龙,儿子王家登,则横看竖看都像那个“西门庆”。

这会儿,老太太把对女儿的爱,都倾泻到了这个小西门庆的身上,养的从小骄横跋扈,顽劣异常,动辄就对他爹吆三喝四,拳打脚踢。

老太太看在眼里,并不制止,反而还有些纵容的意思,嘴里却对李青龙解释:“小孩子嘛,就是要厉害点,将来才不会吃亏。你是他老子,看着也该高兴才是。”

女儿倒是心向着父亲,可一见奶奶的脸色,根本不敢往父亲身边去。

小西门庆过十岁生日那天,老丈人喝多了,踉跄着去后院厕所小便,倒栽葱落在了粪坑里,死了。老太太自然是有些伤心的,不过也就那么一刻而已。等李青龙把老丈人拖上来,洗刷干净。穿上寿衣。老太太也就是例行公事哭唱了。

直到把老头儿火化了。家里大门上糊上了白纸,老太太整齐的短发上别上了一朵白绒花,事情就算完结了。

事后老太太当着众人的面,叹息摇头说道:“唉,女婿到底是女婿,不如儿啊,看着老头子死了,都没有哭一声。”

说罢就背着手,摇摇晃晃地走了。等她离得远了,才有人言语了一句:“这李青龙,活得还不如一条狗啊!”

老丈人在世的时候,好歹也能替李青龙挡一把。这一去,李青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偶有闲暇,李青龙像个呆子似的,能坐在一处半天动也不动。王翠莲越发嫌弃他。找个借口就把他打发到厢房边上的一间放杂物的地方去睡了。

这“驸马爷”每日三餐,家里田里,忙完之后,只得一个人在这间又冷又湿的屋子里独自生活。只女儿王梅有时候乘着妈妈奶奶不在家,偷偷来看看李青龙。每次李青龙都摸摸女儿的小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就这,有时还被小西门庆告了密。害小王梅受一顿训斥。不过女儿争气,回回考一百,年年都是三好学生,小西门庆小学没上完就已经大过小过数不胜数。他也不敢过分得罪姐姐,否则他的作业就没人替他做了。

李青龙真的老了,还未过四十的人,头发过早的就花白了,一脸愁苦,若是站在王翠莲身边,倒像是长了一辈似的。

可这王翠莲自从和小会计断了之后,并没有安分,明铺暗盖的也和村里的几个游手好闲之辈关系暧昧,不过好歹没有再整出小崽子来。也算给李青龙留了一点颜面。

老太太自然也熬不过,年纪大了,弯腰驼背,耳聋眼花,只是神情依旧那么叫人不寒而栗。

小西门庆总算初中毕业,学,是怎么也不上了。年龄还小,就漂在社会上,整日价偷鸡摸狗,无事生非。王翠莲几次打骂也无济于事。女儿的书却念得好,乖乖巧巧的,都没有叫大人烦过神。

老太太眼看孙子不着调,孙女不哼不哈的倒是有出息。村里人言:“若说王翠莲和老太太还有半分好,就是在王梅上学问题上,从来都没有半点磕绊。”

老太太曾面有得色地说道:“梅子功课好,这点随我家翠莲。将来要上什么学堂,我都供着。”

众人晒然,也随老太太称赞一回。

李青龙四十岁那年夏天,老太太忽然就中风了。半身不遂卧到了床上。村里人暗暗念佛:真是老天有眼,现世报应到了。

此时王家的境况已经大不如前,女儿前一年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学。儿子三天两头不着家,也没有好好找个正经工作。整天就这么浮浪着。

王翠莲舒服惯了,捻不了针拿不了线,粗细活儿一概不会。老太太这一病,家里的大小事务更是落在了李青龙的身上。

昔日簇新噌亮的大瓦房,也被周围林立的小二楼衬托得有些破败。王梅的学费,加上老太太的医药费,王家压箱底的家当也就逐渐翻腾出来了。

也不知道老太太是真厉害,还是病糊涂了,不但没有就此看到李青龙现在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反倒变本加厉的使唤女婿。

村里人原指望李青龙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如今看来还是山重水复疑无路。妇女们私下议论道:要是李青龙熬不过老太婆,那这辈子也太冤了。还不如就舍了她家。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东西了。

可村里人看到李青龙却更加起早贪黑的干活,背着老太太一趟又一趟的出门寻医问药。人都瘦脱了形。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一到晚上,李青龙就睡在老太太的床下。端屎端尿。喂饭喂药。始终垂着眼睛,不露一句怨言。

老太太却没有了虚假的客气话,呼来唤去,仿佛理所当然。

李青龙的兄弟们已然个个都成家立业,尤其是三哥和五哥也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土财主。几个兄弟合计了下,准备把李青龙给“赎身”出来。

只是当李青龙的忠厚老实的大哥和能言善道的五哥刚踏入王家的门槛之时。那老太太是何许人。一看就猜个八九不离十。立刻佯装着要起身让客。待大家坐定。没等李青龙兄弟开口,径直说起来。先把李青龙那一通夸,再把家里难处一摆,说李青龙现在就是她的儿。人老了不就是靠儿子嘛!

赶着把王翠莲叫来,把孙子也叫来。大伯,五伯,大爷,五爷这么一叫。李家兄弟转回头来劝兄弟心要宽些。想着兄弟一腔苦水,这个时候也该好好倒倒。话说出来,看这老婆子还有什么可难缠的。

谁知道李青龙傻笑着就要送哥哥们出门,啥话都没有。出了门,俩兄弟面面相觑。只得作罢。

两年过去了,一晚,正当大家都要上床休息的时候,一声干嚎响彻全村:“我的妈呀,你这么就这么去了。”

大伙儿赶忙穿衣起来。三三两两聚到了王家。只见李青龙紧紧攥住老太太干枯的手掌,一声接一声的嚎叫着,老婆王翠莲和儿子家登也在旁边大呼小叫。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感觉有些滑稽。有眼尖的看到李青龙,附耳对身边人说:“这龟儿子喊得欢,眼里没有一滴猫尿呢!”

丧事办的隆重又气派,那阵势仿佛在提醒着村里人,王家也曾有过的昔日辉煌。李青龙披麻戴孝,虽已不成人形,但依然强起精神打点上下。安排丧葬人员,答谢前来吊丧的亲友,招呼乡亲父老,打电报给北京的女儿……

诸事安排得井井有条。只王翠莲什么都不插手,坐在那里抽抽嗒嗒哭,儿子不耐烦的等着各种繁文缛节走过场。老太太的尸首穿着寿衣,脸上蒙着纸。安详的躺在棺材里。再也看不到这一切了。

王梅到家,正好三朝结束。吹吹打打送到火葬场化了。捧着个描金的骨灰盒子就回来了。葬礼就此散了。

待众人陆续离开。李青龙叫上女儿,开始整理庭院。收拾屋子。一切弄好之后,对女儿说:早些歇了吧!女儿看着父亲的样子,忍住泪水说:“爸,你也去睡吧!”

却看到李青龙没有去他自己的厢房。而是直奔王翠莲的卧室。进去之后立刻插上门拴。女儿有些害怕,走到房门前拍打着,喊道:“爸,你干什么呢?”

忽然就听到房间里传出推拉碰撞的声音。仿佛在撕扯什么。忽而王翠莲仿佛被捂住的嘴闷声喊道:“你这个畜生,我妈才走,尸骨未寒你就想这事,你还是不是人啊?你滚,滚开呀。”

叫骂声夹杂着厮打声,这是里面声响越来越大,闹得不可开交,王梅赶忙把弟弟叫起来。王家登一听这动静,赶忙用身子撞门。可老宅子的门实在太厚实了。即使拿来了铁锤也夯不开。

姐弟俩只得守在房门口。王梅直喊:“爸!爸!你可千万不要犯糊涂啊。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啊。爸,我求求你了。”

渐渐的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小。王梅的心拎起来。可也没有见开门。姐弟俩只能干等着……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门才开了,只见李青龙衣服被扯得稀烂,脸上有几条深深的血印。头发乱七八糟的。

刚一脚迈出来,“呼”的一闷棍子迎面而来。正中李青龙脑门。李青龙脑袋一晕,踉跄了两步,没有摔倒。血顺着脸往下淌。眯起眼睛一看,女儿正拼命抱住儿子,不让他靠近自己。

李青龙擦了一把血,一步步走到儿子面前站定,指着自己头,沉声说道:“来,往这儿打,今天不打死老子,你就不算条汉子!”

儿子举着棍子,小脸青白,颤着变调的嗓子喊道:“我妈早说了,我不是你儿子。”

李青龙没等他说完,欺身上去,挥举起蒲扇大掌,一下就招呼了过去,儿子的脸登时肿了起来。五条指印鲜红。同时高声骂道:“你敢说你不是我儿子,老子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敢叫人家一声“爹”试试。老子立马剁了你喂狗。”

儿子被这话唬住了,手里的棍子僵持半天,终于无力的垂了下来。女儿松开手,给父亲递上一条毛巾。李青龙抹了一把脸。再次冷脸对儿子说:“从今儿起,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家呆着,哪儿都不许去。安分的在家干活,我要是看见你出大门一步,哪一条腿先迈出去,我先砸断哪一条。”

说罢把毛巾递给女儿,说:“姑娘,去你妈房间收拾收拾。”

说罢就走到厨房去。女儿进了房间,到处一片狼藉。再看母亲几乎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脸上肿胀得都看不见眼睛,浑身没有一处不是青紫的。虚弱的“哎哟,哎哟”叫唤着。

待女儿收拾停当,出来时候,李青龙已经把午饭做好。招呼着女儿吃饭。儿子呆立在一旁,不知道怎样是好。李青龙白了他一眼,喝道:“你给我好好一边站着,给老子倒酒。我吃完你才许吃。”

女儿赶忙给父亲放下酒杯,儿子给斟上酒。李青龙慢慢举起杯子,满口喝下。忽然一丝笑意爬上嘴角,接着“嗬嗬”的笑出了声。仿佛再也忍不住似的,哈哈大笑起来。儿女望着父亲反常的举动,都吓得呆若木鸡。

看着父亲笑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忽而猛烈的咳嗽起来。再抬头,两行清泪涌出,仿佛没来由的悲从中来,又伏在桌子上不停的抽动身体,像个孩子似的无休无止的呜咽着。

儿子看看姐姐,女儿眼圈红红的,轻声劝慰说:“爸,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最后,累了,李青龙沉沉睡去。女儿轻轻给父亲添盖上了一件衣服。悄声叫弟弟去吃饭。

当李青龙再次踏入老婆房间的时候,遍体鳞伤的王翠莲恐惧地抓住被子,拼命往床里缩着身子。李青龙没有言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三把两把撕成碎片。看着哆嗦的王翠莲,冷冷道:“从今往后,这个家没有规矩了。”

说罢搬出一张黄藤椅,回头叫儿子:“来,把你妈扶上去,抬到医院里去看看。”

接着手脚麻利的扎好绳子,和儿子一前一后就往县医院赶去。

这一住院就是两个月,当儿子陪着养得白胖了的王翠莲再次回到家里的时候,发觉家里已经大变样了。老人的东西都不见了,屋子里全都粉刷过了。到处清爽干净。虽还是有些破败,但气象不同了。

李青龙已经在家等着她。王翠莲不敢看他,低着头站在哪里。李青龙开口了:“回来啦。”

王翠莲低低的“嗯”了一声。李青龙说:“回来了就好,身体养好了,这段时间你就跟着我,我干啥你干啥。”

王翠莲再次点点头。感觉到李青龙走了,才敢抬起头看着这个在她家待了二十年的男人,发现他的背其实一点儿都不驼。

接下来的一年多,王翠莲跟着李青龙学习打理家务,伺弄农田。渐渐感觉丈夫根本不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一直耐心细致教着她各种技能。她虽没有受过苦,可一年多下来,经过李青龙不厌其烦的指点,啥活儿也做得有模有样。最让王翠莲放下心的是儿子王家登,真是被李青龙挟持住了。半年多,愣是不敢不经过同意就出门。

纵有些从前的狐 朋 狗 友前来诱惑,都被李青龙轰出门外。半年后李青龙给儿子送儿子去学习管道工。儿子支支吾吾的有些嫌苦。可一见李青龙瞪起眼珠子,也不敢多言语。

临行前,李青龙口头上给儿子约法三章。总之就是一句话:要是不学好,就等着老子来收拾他。三个多月后,儿子破天荒的给家里寄了点钱。王翠莲仿佛有意无意地说:“家登这孩子,还真是个蜡烛,不点不亮。”

李青龙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王翠莲脸臊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一转眼,老太太的两周年祭日过后,一天李青龙在家翻箱倒柜的收拾行李,可把王翠莲吓坏了。无助的看着忙碌的丈夫。也不敢开口问什么,只等李青龙全弄好了。抖索着来到李青龙面前,泪汪汪的看着他。

李青龙只点数着自己行李。看到憋不住哭出声来的老婆,不耐烦喊道:“嚎什么丧,前几天还没嚎够啊。”

王翠莲强住了口,低声问:“你……你这是要去哪儿?”

李青龙这才意识到老婆为啥哭,忍不住笑道:“你当我要走啊!呸,我才舍不得走呢!我要走了不是太便宜你家老太太了。我给家登去了一封信,他那边还做得不错,我想也去干点粗活。”

“这咱梅子快毕业了,虽然不要我们烦神,可马上找工作呀什么的,多少要花点钱。不过这不算啥,最重要的是,家登眼看就二十三四岁了,也该到了说媳妇的时候。咱家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光靠家登一个人在外,家里这点事情也不重,你也能干。我出去多少也挣点。苦个两三年,也算把心愿了了。”

王翠莲这才放心。赶紧问他啥时候走。好给他备点干粮。李青龙停下手里的活儿。半晌才说道:“你一个人在家也要小心,太重的事情不要做,农忙时节我会回来的。”

王翠莲低下头,眼泪又出来了。谁知李青龙却又道:“不过,我可告诉你,我不在家你要是再给我弄个花花事儿来,到时候,我人认得你,我的拳头可不认得你。”

王翠莲没料到丈夫会说出这等话来,眼泪还没干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当我还是半大小娘子哪,都这么大年纪了,谁会看上我呀?”

李青龙低头摆弄自己的行李,哼了一声,小声嘟囔道:“奶奶的,隔半里地都能闻见你的骚呼味儿,我他妈替人养二十几年的儿子,冤不冤啊!”

王翠莲一听这个,立刻闭上了嘴巴,借故走开了。

时间就这么一年年过去了,王家旧房子也翻成了一栋漂亮的小二楼。儿子王家登成功的说上了一个媳妇儿。婚后第二年就添了一个小丫头。女儿王梅在北京工作安家了。来信说要把父母接去住。

李青龙总是推说太远了,他老了,跑不动了。也不再出去作活儿了。整日就扛着小孙女满村子转悠,和那些平平常常的老人一样。

全剧终。

这个故事发生的时候,我还小,这是我听了好几个版本,再加上自己的一点想象,敷衍成的这么个有点戏剧性的故事。呵呵,那个“李青龙”自然是化名。在我们那个村里,他的辈份很低。我虽然比他的儿子还小上几岁,可见到面,他总是要叫我一声“大兄弟”,如今偶尔回去也能看到他和他的“王翠莲”,老俩口看着也黏黏糊糊的,仿佛一辈子都这么恩爱着过来的。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发表评论
发表评论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铁血立场。

全部评论
加载更多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