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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友送我一本刘心武《揭秘红楼梦》的书。想起了拍摄《红楼梦》当群众演员的往事。

八七年我还在石家庄的军事院校学习,当时的《红楼梦》剧组正在正定的宁荣街拍摄。我曾臆测,可能因为拍摄秦可卿大出殡的场面宏大,需要大量的群众演员,可能是在地方找群众演员不容易,或者花费太高。反正这个任务落在了我们学校身上。现在回想原因,一方面部队——特别是军事院校好协调,另一方面军人纪律观念强,听命令,戏稍微一讲入戏快。

前一天晚上晚点名,区队长讲了明天去正定拍摄《红楼梦》的任务。听完每个人都很兴奋。我也很高兴,知道《红楼梦》是一篇巨著,如果能在电视剧里留下一两个镜头,也是很自豪的事。好像兴奋的当晚没怎么睡好,毕竟那时候年轻,猴心太重。第二天全校学员乘坐十几辆大巴到了宁荣街上。下车后,先在宁荣街东侧一个很大的空闲地集合,当时宁荣街还在建设当中,一些附属设施还没建好。我们集中的空闲地还裸露着黄土,初春的北风一刮,黄尘迷目。

集合好后,一个拿着手提扩音器的剧务,让我们四人一横排,排头站在宁荣街的东口,面朝西一直排下去,因队伍过长,还折返到来这里的路上。不敢说这队伍排了多长,至少二里地。然后,剧务站在一个敞篷吉普车上,指挥我们向西走。刚走不几步,剧务就喊:不行不行,太整齐了,别齐步走。散步会不会,就当你们排着队在宁荣街上散步。可真散起步来,剧务又喊,保持队形。就这么着,从东头走到西头来回折腾。练了一上午,也没见到摄像机。

中午一人一个盒饭,是用面包车拉来的,虽说初春的气温还很低,我现在仍然记得,给我们递盒饭的一个女同志满脸是汗,这么多人吃饭啊。吃完饭稍事休息,面包车拉来服装,仍然是像上午那样站好队,一个剧务拿个本子,一排一排的数,该发什么样的服装。等发到我们这几排手里一看,一身白孝服。真晦气得很,呸呸呸冲着孝服就是三口唾沫。可能说什么呢?这也是任务不是,来之前都动员过得。当然,有的学员很高兴,他们的服装是彩装,还有一个黑色的六角帽子,当时是很羡慕他们的,几个女学员撇着嘴,她们是尼姑装。

然后换服装,要求军装全部脱下,防止穿帮。鞋不记得了,给战友打了电话,他们说早忘了。接着就跟上午一样,开始演练。转了几圈停下来集中,过来一个人,据说是副导演,开始给讲戏。讲的什么现在记不住了,就记住说这出戏是《红楼梦》里最大场面的一场戏,是秦可卿出殡。还夸奖我们一天的时间练得好,正式拍摄时,就这么走,千万不要笑。就这样结束了我们拍《红楼梦》的第一天。回学校还有个讨厌事,演戏的服装自己保管,我们卷吧卷吧就行了,苦了穿彩装的弟兄们,他们的帽子服装都很笨重的。

第二天,从学校上车前,区队长可着嗓子喊,别忘了带行头。就这,有好几个返回寝室跑了第二趟。换服装到拍摄场地,宁荣街上,全是道具,旗锣伞扇,缨幡棺椁。全是封建贵族埋人的家伙事。仍然是站好队,走过去,按照位置拿自己的道具,旁边还有剧务指导,怎样拿,抬得东西怎样抬,扛的东西怎样扛。就这,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当时还想,按照位置领道具真是聪明,人家统筹学学得好,我怎么就没想出来。要是一件一件的发,还不发一天,别的事甭干了。事后听一个剧务给我们诉苦,他们摆道具摆了一晚上,有些道具是很沉的,到现在他们还没有睡。想想,他们确实不容易。

吃完中午的盒饭,看到有人开始架设机器,心里想这可能要正式拍摄了,跟原先一样,从宁荣街东头走到西头,再从南面返回到东头。跟战友说,拍完了。有人开始松懈。剧务又喊:这是找机位。就是摄影师正式拍摄时,机器放在什么地方。当时不懂,后来经过学习,这是为了从艺术的角度拍出的画面美观。就像你照相找角度一样。服从命令听指挥,继续转圈,当天下午就是围着宁荣街转圈。这样结束了第二天的拍摄。道具按照队伍的顺序,跟早上来前那样放到原位置。

第三天,要求到拍摄的现场早。和第二天一样,准备就绪。一个大胡子的拿着喇叭喊,今天正式拍摄,要按照前两天的要求,演好。也没有更多的感觉,就这样走下来。导演说还要走一遍,为什么呢?原来北静王路祭,报事的走错了位置。扮演贾珍的来回走了三次,都不对。贾珍这家伙急了,还骂了娘:究竟他妈的该怎么走啊?你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贾珍就在我旁边来回走。

在电视剧中一个几分钟的镜头竟拍了两天半,动用如此人力物力。当年曾感叹拍个精彩的电视剧真不容易。

《红楼梦》在央视播出后,我想在里面找我的高大形象,可只有不到一秒的时间,还是远镜头。我的同学到是有几个特写镜头,比如抬金银山和桥以及扛着招魂幡的那老几位。后来有一句话成为同学战友之间的暗号:红楼梦里的你,形象很高大嘛。这句话作为第一句话在战友之间打电话时,流行了很长时间。

如果你要想看我们的戏,请看87版《红楼梦》第六集。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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