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的30秒裸体风波

八十年代初,一部电影《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使前苏联著名导演斯塔尼斯拉夫·约西弗维奇。罗斯托茨基,成为中苏文化交流的新的使者。这部影片也成为20年来在中国引起反响最强烈、最受欢迎的苏联影片。罗斯托茨基给我的印象是,精神矍烁而稳健有力,与我们在一起开座谈会时谈锋甚健,滔滔不绝,妙语连珠。伴随他那优雅的手势,常使周围的笑声此起彼伏。其实他已经不年轻了,来中国时正赶上过70岁寿辰。

罗斯托茨基是个不幸而又幸运的艺术家。

他当过骑兵,受过重伤,九死一生,给斯大林献过花,见过毛泽东、赫鲁晓夫、高尔基、勃列日涅夫。因导演《大地和人》还被打成过九个月反革命分子。

在熬过这段可怕经历后,没有时间委屈和愤懑。他还年轻,热血还在他周身的血管里沸腾,有的是事情要做,艺术生涯还刚刚在他面前展开。

之后,罗斯托茨基不负观众的期望,接连拍出《七面风》、《当代英雄》、《我们活到星期一》、《白比姆黑耳朵》。在此期间,还与挪威合拍过《在石头上也长树》等一系列优秀影片,一跃而成为苏联影坛的著名导演。

但是他接受了那9个月的教训,固执地认为:一个艺术家应该出于他自己对艺术的挚爱而创作,不应该按计划的指定去反映什么,比如说按主题规定去表现某一题材。他拒绝各级机构派给他的任务,努力寻找能在银幕上表现出他的信念的题材。

他的目光盯住小说《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罗斯托茨基深深地被这个故事吸引了,他找来作家瓦西里耶夫,决定把这部小说搬上银幕。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拍摄完成之后,罗斯托茨基对他的作品较为满意,但是上面审查片子时不满意,剪去了影片中姑娘们洗澡的30秒戏。

这组镜头是在澡堂里拍摄的。拍摄现场,除了导演、灯光和摄影,其他工作人员一律谢绝入内。罗斯托茨基问过每一位姑娘,是否愿拍这组裸体洗澡镜头?回答是一致的,既然剧情中需要,谁都愿意留下自己青春的身影,以便等到老年重新欣赏自己的美妙。浴池外罩了层塑料薄膜,摄影机只拍下朦朦胧胧的姑娘裸体。总共拍摄了3000尺胶片,后来剪辑时只保留了30秒钟。而就是这仅仅30秒在审片时也被剪掉了。罗斯托茨基大为愤怒,直接去找文化部长据理力争。

“主张剪这段戏的都是大白痴……这部片子是讴歌女战士的,她们都是姑娘,还没有尝试爱情,但现实忘掉了她们首先是女人。要让人们知道,这些姑娘有多美!全片3小时30分,洗澡只有30秒钟,这是美的升华,我不相信人们看了这组镜头就会变坏。真正懂得爱情,懂得人生的人是不会剪掉这段戏的!”

“斯塔尼斯拉夫·约西弗维奇,”部长耸起肩膀问,“难道您就真相信我们会允许一个男人进女浴室么?”

“如果您认为这段戏是黄色的,那就该将大卫、维纳斯的塑像全扒掉!”

部长表示爱莫能助,坚持要他把这段戏剪掉,否则不准公映。

罗斯托茨基坚持不剪,并把这部片子直接送到苏共党中央,申诉自己不剪这段戏的理由……

3个月后的一个夜晚,克里姆林宫突然打来一个奇怪的电话,当时罗斯托茨基不在家,接电话的是他的妻子。一个陌生的口音在电话里询问道:“斯塔尼斯拉夫·约西弗维奇去克里姆林宫没有?”

妻子说不知道。

那个陌生的口音说:“好吧,我们会找到他的。”接着放下了电话。

妻子愈想愈觉得奇怪,愈想愈忐忑不安,是不是因丈夫的固执惹出了麻烦,又要把他打成反革命分子了?她坐立不安,心惊胆战地盼望着罗斯托茨基回家。半夜时分,罗斯托茨基终于回来了,妻子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哭着说:“我以为你回不来了,那个打电话的人是谁?”原来是勃列日涅夫的秘书紧急召见他。

勃列日涅夫看过这部片子,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是战争中走过来的人,他与罗斯托茨基都打过仗,对卫国战争中发生的事件、体验与感想都很相似,对于他,战争中的往事还没有列入历史纪年表。

勃列日涅夫说:“谢谢你,让我看了一部这么好的片子……”

罗斯托茨基又流泪了,虽说眼泪不属于男子汉,特别是经历战斗与死亡威胁的老战士,但无情未必真豪杰!

有意思的是,第二天,文化部长马上来找罗斯托茨基,要他立即交出拷贝,影片立即要在全国公映,片中的每一个镜头都不许动。

“我已经遵从您的指示,将那段戏剪去了。”罗斯托茨基一本正经道。

“哪一段?”部长焦急地问。

“就是男人不能进女澡堂那段。”

“开玩笑,快把它接上……”

甚为可惜是,罗斯托茨基当时拍摄的这3000尺胶片,一直珍藏在他的汽车库里,想等到今天,把它交给剧组的姑娘们,实现自己的许诺,让他们看看自己青年时期的形象,作为一段美好的记忆永远保留。由于汽车库失火,3000尺胶片全部烧毁了!

“如果看完这部片子,”罗斯托茨基对我们说:“你会深深地同情这些姑娘,不希望战争再发生一次,而且开始想,万一发生战争,我该怎么办?能以这五个姑娘作为自己的榜样……要是这样的话,这部影片的目的就达到了。”

几经波折,《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终于完整地与苏联观众见面了。令罗斯托茨基遗憾的是,影片在与中国观众见面时,这30秒戏却被莫名其妙地剪掉了。

我告诉他,为此,中国大学生影协曾进行过一场讨论:究竟要不要保留这三十秒钟?

罗斯托茨基回答得好:“笑话时代应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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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社会主义东欧,比自由世界的西方自由开放很多,当时东德天体主义盛行,很多人喜欢裸体运动,裸体日光浴。东德电视台还让芭蕾舞女裸体表演过《天鹅湖》。以至于德国统一后,西德人看到东德人,光着身子在公园享受日光浴时,觉的无法接受。

不仅是天体主义,杯水主义也很流行。东德政府甚至给14岁以上的女生,提供免费的人流手术。在80代的时候,东德大学生就很热衷举办X派对。

那真是一个性福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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