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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 第一章 ;山雨欲来,第二章;我有皇帝相。第三章;杨增新与樊耀南。第四章;张大耳与金大牙。第五章;枪声。

清末民初,暗杀演化成了一朵历史奇葩。为了把国家极速推进民主共和制,不少政治玩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暗杀这条捷径。

这些琳琅满目的暗杀,给后人留下无穷的想象空间,似埋入了无数的宝藏,取掘不尽。悬念与迷解交互叠出,竟形成了诸多流派。历史迷雾的浓度越酿越高。

新疆王杨增新遇刺案,迷障重重,学者们研究并制造出多种说法 ,但研究者由于受意识形态羁绊,为保全自身起见多在附和盲从权威之说,而从不在第三方、局外人的观察中寻找疑点,于此中政治无所瓜葛的斯文赫定作为当世人在《马仲英逃亡记》中称:“我在乌鲁木齐(迪化)遇到一些消息灵通的汉族人都知道,1928年(民国十七南)被指控杀害杨将军的外交特派员樊耀南是无辜的,正真的罪犯是受到张培元支持的金树仁”,这一结论也被世人认同,而杨的嫡孙杨绍箕撰文说:“我之父辈普遍认为金树仁才具不够,根本挑不起连将军都深感吃力的重担,绝对没有管制一个省的能力,说的可笑一点,恐怕连产生这种野心的能力都没有”。可悲的是后来由于政治参与,真相被抛得越来越远。历史总要露出真实面孔的,在研究、打捞真相的同时,又带动了对杨增新功过是非的评定,逐渐明朗,日渐光辉。

针对此案,百度百科总结了三种说法:

正史

第一种说法:史料来之官方,称之为“正史”,情况大致是这样说的,颇有新思想的军务厅厅长樊耀南(字甲襄,湖北公安人)对杨的愚民统治恨之入骨,虽得到杨的重用,生活上得以体恤,但是不领情,总想挣脱杨增新的羁绊,干一番大事业。1928年,国民政府的第二次北伐战争宣告结束,国民党在中国已是一统天下,南京政府把北京“京”字削去改为北平,宣告了北洋军阀的覆灭。远在西域的杨增新被国民政府任命为新疆的省主席。时任军务厅长,外交署长官重任的樊耀南无意中知悉了杨为首的一份组阁名单中没有自己(实为后人臆猜),明白自己已身处危境,决定铤而走险,一改谨小慎微,组织倒杨。以樊为首的倒杨集团,在1928年7月7日俄文法政专门学校的毕业生庆贺宴上,乱枪击毙了杨增新,夺得主席印信的樊耀南,在省府书写通知召开集急会议,随宣布政变成功。然而躲在幕后洞察一切的金树仁立即集结部队,闪电出击,剪除了樊,取而代之。以这种说法,樊耀南是枪杀杨增新的凶手。此说多被历史职员采用,写在正史中,因为他好像代表先进与落后的斗争,民主与专制的较量,进步与愚昧的冲突,落入中国人认识历史的套路思维。

野史

第二种说法:史料来自民间,被称为“野史”。大概是这样说的:杨增新死后,金树仁上台,新疆朝野舆论大哗,锋芒所指金树仁说杨之死和他有脱不开的关系。金提前退出宴会的举动是和樊耀南预先谋划好的。他俩的计划是,樊负责在宴会上行刺,金集结部队在外面等候。万一樊行刺不成,金则拦路将杨乱枪打死。阴险的金树仁深知自己名望不及樊耀南,名声不好,劣迹斑斑,又抽大烟,人称“金枪”。和德高望重的樊耀南相比,他是望尘莫及,政变一旦成功,上台的将是樊,而不是自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千百年这句古人的经验之谈,在这里又一次得到了验证。宴会上樊行刺成功,当返回省府拿印信时,金带兵包围省府,生擒樊后为灭口,将其残忍杀害。

按照推理,一般当权者,无论暴死、凶毙,不明不白地死去,往往和他的接班人有重大嫌疑。以史为鉴,这种抢班夺权的宫廷政变,在中国泱泱几千年的历史上已是屡见不鲜。以这种说法,杨增新是金树仁和樊耀南两人所杀 ,次说可谓无稽之谈,金、樊合作毫无迹象可查,也大背情与理。

家史

第三种说法:史料来之樊耀南后人,称之为“家史”。樊的长孙樊明莘2001年在台湾出版《新疆三七血案真相》一书,(三七即民国17年7月7日)替祖父樊耀南鸣冤叫屈。书中指出杨增新之死,跟其祖父没有任何关系。矛头直指冯玉祥,说冯玉祥是杀害杨的主谋,民政厅长金树仁和军务科长张培元及冯早先派进新疆现任俄文法政专门学校教务主任的张纯熙三位具体组织实施了谋杀计划。早在1923年,任西北边防督办的冯玉祥,为摆脱吴佩孚的羁绊,接受曹锟的旨意,试图进军新疆。翌年,直奉第二次开战,冯玉祥倒戈,发动了震惊中外的“北京政变”,自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政治风云突变,冯已无暇顾及西北,问鼎新疆的计划也随之夭折。南京政府成立后,冯任国民党第二集团军总司令,与他的换帖拜把子兄弟蒋介石矛盾日深,冯部的几十万部队受蒋介石的挤兑和限制,不供给养,克扣粮饷,处境十分不妙。冯玉祥万般无奈又萌发了第二次入疆的念头。杨增新对冯军进疆坚决抵制,电呈南京政府,以“饥军就全于新疆,民则必乱,到时边民外逃,土地沦陷异邦,概不负责”为理由相要挟,拒不接受冯军进疆,并鼓动士绅联名写函问南京政府请愿,以示抗议。冯派去旅长赵淼明,秘书徐之瓒前往迪化与杨交涉,杨不肯妥协,并把两位代表抓了起来,押在督署后院,封锁消息,隔绝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杨增新哪里知道,冯玉祥早就留有后手,俄文法政专门学校的教务主任张纯熙,就是早先冯安插在新疆迪化杨身边的坐探,是一颗定时炸弹。此时翘首盼望两位使者能带来好消息的冯玉祥,接到派去的人被杨所扣的情报后,勃然大怒。为扫清进疆的这个顽固障碍,他指示张纯熙联络张培元和金树仁谋杀杨增新。金树仁过去就一直嫉恨樊,和樊素有芥蒂。他知道刺杀了杨后,政界威望颇高的樊将是他上台的致命障碍。所以他早有预谋,在杀杨后连樊一声捎带上,把“谋逆”的屎盆子顺手扣在樊的头上,既转移了大家的视线,又除掉了日后顺利上台的这个障碍。这个障眼法可谓是天衣无缝。以这种说法,杨增新之死,凶手是冯玉祥、金树仁、张培元、张纯熙四人所为

百年来,关于刺杨的凶手,正史把矛头指向被杨看定自己离职后的放心接班人樊耀南,以“据说”为依据,旁证博引,积毁销骨。 而真正凶手嫌犯,利用障眼法术,玩弄历史,背后露出得意的邪笑。

1928年7月7日,新疆省长杨增新被刺杀在法政学校毕业生的典礼宴会上。引起了西北边土的极大轰动与混乱,震级泼动沿疆中亚各国,及至于世界,国际历史学家斯文.赫定从法新社的报道中,获知新疆老朋友杨增新被杀后,无比悲痛。苏联政府最高层迅速反应,英、日的嗅觉高度灵敏。这些早已觊觎新疆沃土的猎食者看到亚洲中心的中流砥柱倾倒,无比兴奋。就连冯玉祥派系的陕甘军阀刘郁芬也电呈南京政府说:“长城即倒,泰山倾颓,中国西北屏障堪忧”。

晚清文人进士杨增新主政新疆,他象巍峨的天山一样,横亘在新疆大地,在军阀混战,中央无暇顾及边疆的险恶环境下,退白俄、挫英、日,消弭社会动乱,把一个民族、边境复杂的地区,治理的井然有序,令列强不敢侧目。保境安民,给新疆各族带来了近二十年的休养生息。

杨增新遇害,大山哀嚎,荒漠恸哭,一时乡哭野祭,妇幼相向而泣,后每到七月七日,成了拜祭将军的“祭日”,灵车归葬北京,迪化近五万人夹道挥泪静送,途径苏联,政府护送,沿途各族人民在凛冽的寒风中静候迎别,感激当他们在政治逃难时,杨将军没落井下石,给予充足的人道关怀,灵车过经东北,张学良设堂候拜,体挽联“元老壮猷,”。杨增新归葬在今北京昌平八达岭旁,他走完了他的一生,那就是他的终点,他完成了统一新疆,心向中华统一的最后夙愿

历史回朔1928年,一个刺客,带着信仰和追求,发誓要为革命除掉这个盘踞新疆已久的独夫民贼,在革命的滔滔洪水中,他顽固地站在旧封建、旧道德的立场,披着民主共和的外衣,专制着“塞外皇帝”的实权,新疆人民过着暗无天日的悲惨生活。他来的目的,就是救黎民于水火,让革命的洪流走过嘉峪关,迎来中华民族的一统盛世

随着西行的脚步,他感觉决心和目标却与他渐行渐远,初一踏进边疆僻壤,感觉疑似穿越到了古代,晚晴生活余味浓烈,与关内新潮生活大相径庭。逡巡迪化数日后,发觉街市繁茂,人群熙熙攘攘,很少见到巡逻的公务人员,侍女们穿行于人流之中,客商与游人各行其事,人们生活的悠然自得。

其实,在接到任务后,他已对杨增新做了全面细微的研究。他知道刺杀杨增新或易或难,难的是杨增新心细如发,防范于无形,易的是杨生活随意自然,安全保卫工作极为松散。他还借读研究过杨增新的补过斋文牍》、《补过斋日记》、《读易学记》等,熟知一下自己这一枪的分量和级别。从字里行间里,他看到这个冷酷无情的独裁者也不是饭桶得碌碌无为。对新疆还是做了些贡献的,有些文意还颇耐人寻味。

几天来,他装扮成一个拾荒者,在杨增新的督署衙门周围溜达了几次,查看一下环境,琢磨一下怎样确认靠近目标。机会对他来说还是幸运的,这一天,在迪化的大街上,坑洼不平的碎泥大路上,走来一群人马,沿街商贩有人高喊:“将军来了”。

一行人马,裹挟着一辆马拉包皮篷车,凌乱地向这边走来,近前时,刺客身边有人高呼:“将军好”,有人高喊:“将军吉祥”,这样篷车似停非停缓了下来。一个带黑色瓜皮小帽,身穿棉袍的高个子老头,身形半露探出篷车。这时,周围群众一下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嘘寒问暖,还有人端送了一碗热奶;将军谢过之后又坐进了篷车,车走了,人们还在翘首远送。出于职业敏感,刺客摸了一下腰里的家伙,但人群嘈杂,下手空间难以扑捉,况且惊扰百姓,也不是革命者得操守。

他就是杨增新,一个叱咤西北的老顽固、土皇帝,民国初年,声望与袁世凯起名,“东袁西杨"并称“东西两枭雄”,一个耍阴谋诡计,玩手段,逼清庭退位,结束了两千年的封建帝制,而后又篡位中华民国第一大总统的袁世凯;一个是两面三刀,阴奉阳违。夺取新疆都位的杨增新,而后两人又臭味相投,杨为袁搞民宪帝制的闹剧摇旗呐喊。

刺客在大街上,意外见到刺杀对象,目标和任务又徐缓拉进了一步,但又令刺客费解的是,这个看似很普通的老头,无法与“塞外皇帝”新疆王相提并论,卫兵一无队形,二无虎威,枪支破旧长短不一,穿着随意,形同跟随一个破落的部落酋长。

对这样一个短蓄山羊胡子,身穿旧棉袍,又略显邋遢的杨增新,刺客油然不已地产生了好奇,这对一个刺客来说却是致命的,好奇会使人遐想,产生辨析,滋生动摇。刺客以革命者的觉悟提醒告诫自己,不要被表面迷惑,乱了心智,革命者爱憎分明,革命到底,建立功勋;誓杀逆贼,匡扶新疆。

当刺客的枪口终于对准了杨增新,刺杀即将实现,一个震惊中外的大暗杀,将在一搂扳机就产生的时候,此时,小说家是这样描述的,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风呼呼作响,杨将军督署办公室楼面上的瓦块还被吹落了下来,到处是窸窸窣窣,被刮跑杂物的滚动声。一个黑影,像野猫一样窜上屋顶,破窗进入了督署三堂大楼的木梁上,蜷缩一团的黑影,露出一对猫头鹰一样的眼睛。杨将军此时,正在秉烛夜批文稿,二堂、三堂的卫兵都躲到背风的旮旯里了。刺客瞄准了杨将军的身体,计量着射程和方位,不慎一脚碰到了楼墙的土块,也该是这座年久失修的老巡抚衙门在冥冥之中救了这位不讲排场的封疆大吏,尘土硬块下落着地,响声引起了杨将军的注意,抬头一眼望见刺客;杨将军的沉着、冷静就在于此,他不慌不忙,推开文稿,举起蜡烛,对刺客喊道:“梁上这位,下来吧,”其语调象对久候的客人一样,“下来吧,本省绝不伤你性命,担此差使必有无奈,下时千万要小心,此楼不结实,椽体已破裂,脚搁稳当,踩实了再下”

也许,是这天地一声响,刺客感觉事机已先声败露,信心已减了一半,也许是刺客被杨将军几句朴实、关怀的语言触动了,便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刺客缴械下楼,扑通一声,双膝着地,叩拜在将军面前。面对这位年近七旬的老人,刺客痛声惭愧。尔后,两人象久逢的朋友一样聊了起来。杨将军从他口中了解到,内地依旧军阀混战,国家统一仍无定数的方方面面。随后,杨将军让卫兵提些盘缠,打发刺客安全地离开了新疆。

风起了响声“这就是新疆的狼风呀!揭瓦断木”杨增新推开房门,吱吱呀呀地环响在空旷的三堂门院里,一个卫兵跑了过来“将军,有事吗',"没事,天要冷了,注意些。”

仰望着空旷的天野,沉思良久,杨增新回到文案前,拨弄蜡心,挑亮蜡烛,研墨运笔,提笔写了一封给女儿的信。

大女儿应桓鉴:

天府北京的天气怎样,父不能感同身受,但新疆的天气乍暖还寒,狼风肆虐。前悉知你为樊叔一家添资助困,实属难得,也亦应该,又悉知你为樊家择购了一处独院,望我与你耀南叔荣途同归,颐养天年,父深感欣慰。

新疆孤悬塞外,为父在此孑然一身,唯与你樊叔相知音,他亦是治疆一能臣,其廉洁奉公,尤胜于我,在疆为官者,难出其二,造福新疆可托也。在边疆多变之秋,军事内政外交多方面更需要他。

先前电信言“我将忠于新疆,终于新疆”恐许成定言。唯耀南离家近廿载,未与家事,助我安边治疆,为肱骨挚友无怨无悔,父深感愧疚,望你在京,体恤其家属,解东望之忧。亦勿信他人悱言恻语。则足为父之盼。


历史是真实的,但往往被人为地搞的面目全非,害的我们辨识不清真假、对错,是非观错乱。

大好河山,万里疆土,一不留神被 奸邪小人惦记;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称王败寇,历史被演绎的滑稽可笑,令 人瞠目结舌。

黄河西出青海中,路经贵德县河阴镇,镇上有张姓人家,靠几代人间修行,蓄积田产,到张升这一代,已是家盈富盛。张升即当时一介贡生,贡生相当于国子监预科生,一步即可踏进国家官吏的储备库中,然而张升也是富家命薄,华年早逝,撇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张培元就是早这样一个富足的单亲环境中成长起来的。

张培元,字子亨,人称长大耳,形貌异样,人奉为有帝王之相,聪明善学,幼时得其贡生爹的启蒙开导,心智开化较早,见异思辨,头脑及其灵活。

略长几岁,又智中生胆,且胆略过人,没有他不敢想的,没有他不敢做的,常觉的父亲给取的名、字

中带有几分寄托,也便以此提励自己,做天下第一。

盛夏酷暑,贵德人也热得难耐,中午时分,张培元领一群小孩在黄河边玩耍,这群小孩贫贱不等,高低参差不齐,张培元喊呼这个,赶叫那个,已是儿娃头头。水边长大的孩子,游性常能无师自通,张培元游性就在今天,让贵德人不敢小看这三尺顽童。

一群小孩,跟着张培元,蹦跳溅凉,高兴的很,忽然,张培元把手一抬,示意大伙静下,小孩们还在领会他的用意时,他一跃跳入黄河,一会儿河中看到一个黑点,有人喊道“大耳的头”,一会儿看到一个白点,喊道:“屁股,大耳的屁股”,一会儿后又好长时间不见踪影,胆小的小孩开始害怕得往人群里挤。正当大家极目张望的时候,突然,一个“浪里白条”从水中跃出,怀里还抱着一条大鱼。小孩们又雀跃起来,张培元上的岸来,神情得意,抖落挂在身上的水珠,说,“追条鱼,吃吃”。此话在贵德城里一时传为话题,黄河里人追鱼,地上跑的河里追上水里游的。一群小孩到处夸耀,证的真真的。大人们在将信将疑中也当笑话时不时提提,一个小屁孩儿能有那神通?

贵德县城中,大街小巷 一群野孩子,越聚越多,形形色色,东拿西捡,夹枪携棒。象一群鱼一样,在街流中,一会儿分散,一会儿聚拢。当时读书的孩子,也仅限于识文断字,死记硬背些古怪文章,这就有好多剩余时间,让孩子们疯起来,野起来。

凑热闹,是孩子的天性,当时的去处,学堂外黄河边,集贸闹事,再就是戏院、会所,这里常常是富朋豪赌,彻夜高灯,到门前便被看门的驱赶,张培元便唆使大家从远处往这里投坷垃,吐唾沫,以示抗议。致使再次被驱打,哄笑而去。

有家底的孩子,往往在各个方面都想显得鹤立鸡群,张培元此时已享受着被被簇拥的满足,有一种成王立霸的感觉,常常随意嬉笑怒骂殴打身边的小笨蛋,他已经成了这里的“混世魔王”。

更让张培元感到兴奋,乐而忘返的是,在贵德街头巷尾,犄角旮旯,一窝一堆的人群,常有即时、随遇而安的赌摊,这里他似乎发现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兴趣和用武之地,输赢刺激着快乐,成就感促生征服欲,在这里张培元历练出了冒险和沉着,更为陶醉的是,这里他可以毫不费力的打败征服强壮的大人了。

没钱下赌时,便叫唆能偷会摸的去偷东西当铺换钱。此后便是一到街上,一群小孩四处寻找,打听哪里有赌,成了每日必不可少的游戏。因为这种游戏,及其简单,不用费脑子就能玩,赌博完全就是小孩的游戏,但大人们往往乐此不疲。

天下黄河贵德清,贵德黄河冬来暑往,冰去水来。张培元已长大成个,凭借一个聪明的头脑,学业优异,这就给他省出许多超出别人的时间,游荡在社会闲杂丛中;张母寡身,孤衾夜寒,无男身抚体,抑郁寡欢,早也消日度月在麻将牌中,在阿芙蓉的吞云吐雾中,麻醉亢情,管教孩子早已失去热情。

在这样无拘无束无人训教的环境中,自然生长,社会是他的良师,阅历是益友。张培元慢慢地不满足在大街小巷胡蒙乱撞,那种玩法已经没什么意思了。他找到了一个大去处,可以伸展拳脚,那就是高雅、豪华的文化娱乐场所,先前被驱赶着,偶尔也能混进去,有时也蜻蜓点水式伸一小手,回到孩子群中吹谝这里的大世面,那赌案上的钱多的论斤称,论袋装,那里玩起来,日他妈的才够刺激,解恨。那些赢了钱的家伙,卷钱走人,又到花街柳巷找舒坦,听说那里的女人比仙女都漂亮,水的很。

这里是新的目标了,并有新的朋友圈,种种诱惑开始劈头盖脑的袭来,比如:压一得三十、滚滚翻、圈圈绕、爬高杆等高端游戏,掠人心魄的刺激敲打他奇痒无比的内心,赢家那淡淡的陶醉,狂热的兴奋,装色的恰到好处,令人心弛神往。种种神话和离奇围绕在赌场周围,穷困当地的东街马某靠三手运道,赢得花团锦簇,几辈子花不完的钱,娶妻添妾过上神仙般的日子。不几时张培元便迷乐其中,不能自拔,原来人一辈子可以不劳而获,靠反手覆掌,就能锦衣玉食。

这期间,大小战斗无数,输赢变幻不定,悲喜交替,竟胜的心充气的球,越膨越大,手腕越来越硬,赌注边越来越大。

又一次,为了翻本,了断霉运,或说为了赢更大的钱。张培元偷取了家中几亩良田契,典押换钱,他要在这里,当英雄称豪杰,让人不敢小觑,不在拿小孩看他,奚落他。也是梦里有了先兆,那一夜他梦见,有几个人抬着一口白色棺材进了自家门院,恍惚中父亲躺在里面,前来告诫他,人要走正途,赌为十恶之首,博赌必败家。醒来琢磨不透玄机,,后经解梦人破解,原来自己要高照前景了,富贵高官就在梦中的白棺材里,想起来肯定是高人点灯,仙人指路。

赌场里向来是认钱不认人,赌徒不去考虑一个半大成人,哪来的赌注,他们关心的是如何把那么多钱赢到自己手中。张培元想的是一举打败那些只是比自己多吃了几年饭的可怜虫,让他们输的屁滚尿流,趴在自己脚下祈求。

骰子开始旋转,如乾坤奔跑。这一局,场面上的人都凝注了呼吸,眼睛瞪得都突了出来,看客脚跟离地,脖颈上拔,所有的人眼神聚结在旋转的小白点上。赌场历来都是敲骨吸髓的魔窟,赌客们相互竟斗,最终的赢家只有庄家和嗜利人,庄家靠钱养官,官利相和。庄家早已牢牢地抓住了赌者的弱点,贪得无厌,侥幸心理。赌场在内,赌源在外,开庄人多有猎赌者在外拉线,这些猎赌者专瞅巨商富贾,情感失落之人,巧动舌口,诱人上船。场内有教唆者,把你剥光拔净,再施以高利放贷,让你不能自拔,长期沦为赌奴。对输掉江山,糨儿卖女者,便让人挂帆相命,寻着做心理疏通,一切命中注定,勉使急人跳墙,反醒报复。

张培元初一登场,便被庄家锁定为开源之地,此小子,年少轻狂,目中无人,桀骜不驯,这种人常能奋不顾身。

就在这一场,使人看到这小子为人中龙凤,将必成大器。乾坤定夺,赌球停静,赌场欢腾起来,赢家相互道贺,看客四处讨彩。张培元家的良田地产,顷刻间移名换姓。而此时有人观之,张培元,虽败尤容,定力无比,,有极强的承重之力,谈笑生风,输赢都不败,此乃赌场真英雄。赌场中,常有因输赢冲击而失状变态,还有因此而走极端。

其实张培元能泰然处之,实乃觉得家底厚实,嗜利者纷纷投资于他也是基于此。当张培元走出赌场时,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输进去多少。

浪子回头时,山穷水尽处。张培元扛着重重的债务,东躲西藏,如丧家之犬。有次为躲掉身上 的债务,豁出性命,与债主们设了一个赌局。

秋去冬来,黄河冰冬几层。几个债主相约敲门催债,张培元还是个不落小价的傲人。说 “愿赌服输,欠债还钱,既然几位都到了,今天都给你们结光了”,说着带着几个人直奔黄河边,“钱就在黄河里藏着,谁跟去谁先拿走”。当几个债主跟张培元到河边时,这小子一纵身从河崖上直入黄河,身入冰窟,许久不见任何动静,债主们吓得四散而去,人命关天,回去再没有人承认和张培元有任何债务瓜葛。因赌博轻生者,大都是经不住债主纠缠,一时贪玩步陷深渊,上对不起老下对不起小,活在人间也是一张折磨,一死了之。

不久,赌场里传出一个十分邪乎的怪事,联想前后,令人匪夷所思。赌场本身就是小道消息的源头,各种信息在此添油加醋,深加工,改头换面传播出去,说,街面上有人见到过张培元,大头裹得很严,外形怪异,但肯定是那小子。边赌边聊,有人说,张培元这小子前几年下河追鱼,这又能入河取钱又复生,莫不是有河神附体吧。越说越怪,越描越诡。后来从赌场里传出去的话便是,张培元是河神转世,或又一说张培元是河神的儿子。

漫长的雪冬,寂寞难熬。

一天,黑雪把天压得阴沉,一个老道叫开了张培元的家门,见到张培元双膝跪地,双手一掬,高升朗道“拜见吾皇公子,小道前来讨彩了”。说话神经兮兮的老头突然造访,把张培元搞得莫可名状,小老头莫不是来取笑于我,便说,“我都把家败光了,还有什么彩头?”老道回答:“您的彩头不在赌场,而在江山,你是河神转世,按天规,人间应主持一方水土。”

数年后,当张培元鼎军新疆,主霸一方时,曾对身边的侍从秘要说过这一档事,说,“老道无非是想讨个方便,冰天雪地,讨个饭口,哄个小财。又听街头胡言乱语,有谋而来,后来说还有个道士在黄河边搭了个河神庙,收个香火,聊以果腹,恐怕就是这老道,穷极无聊,不得已而为之。”再后张培元与盛世才血拼江山,兵败铁板狗时,还曾感叹道,“只有神道助力,方能挽回败局。”

此老道果然是有备而来,把张培元家三族六代都说的清清楚楚。从五官讲解命运,从八卦条陈前程,把母子俩说的晕头转向,这个败家子还贵为王命,一时觉得蓬荜生辉,紫光普照。如醍醐灌顶,张培元被这通烈酒已经灌得酩酊大醉,嘱托母亲拿出家底重重打赏。得到重赏的老道临别嘱咐说,令郎贵为霸主,应取道入关,将有神驹送主,入关后,潜心修炼,师学汉室张良用兵之法,万勿辜负黄天厚望,令郎深陷债务,实乃天降大任之兆。

张培元此时也算是个读过书见过世面的聪明孩子,他想横竖都是绝路,倒不如闯荡一番,他劝慰母亲,“儿子将来迟早要为帝一方,你那是就成了皇后娘娘,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又是一个雪融青露,饿鸟出行的时节,做“隐形人”蛰居许久的张培元把贡生爹考取功名的书扒拉了一遍,咀嚼帝王将相的成败得失,剖析自己眼前的何去何从。

青海西宁近贵德约百余公里,承担省会职能,比贵德那是相当热闹了,街市鳞次栉比,行人比肩接踵,此时张培元离开了让他苦作隐形人的贵德,走在了西宁的大街上,不经意他听到有人谈论一个关于西宁乐家湾赛马会的事,人们在夸奖办事大臣儿子的宝马良驹:那毛色光滑润泽,四蹄腾空如立,疾驰如飞,穿越障碍如履平地;比试过场,精力所剩如槽岸窝马。传说中的汉血神马也不过如此。

坊间闲语,电击般触动张培元的神经,因为这里有他大脑里最敏感的词汇。在那个时代,科学还在关内徘徊不定,塞外偏壤的芸芸众生,面对不可抗拒的横撞祸运,人们找不到解脱,也只能叹息命运,归结为上天安排已定。听到“神马”二字,张培元内心残留的一点理智和谨慎,被不期而遇的巧合冲刷,荡涤的无影无踪。先是赌场上,手气极好,顷刻间又穷家荡产,此一不可思议;雪煞之日,神道不速而至,点化前程,此其二;再此就在眼前,道人所指的“神马护主”,莫非就是.....。如此一想,张培元仿佛觉得身形虚幻起来了,要不是大街上经人碰撞,他还抓捏不准自己是半仙附体,还是凡夫俗子。

这可是天造良机,张培元径直往乐家湾赛马场奔去,空旷的赛马场上群马狂奔,他一眼看见领头分赛马,马上骑着一位俊朗少年,英姿勃发,人马相宜。“真是一匹好马,此马绝对称得上是无价之骑,”随之,张培元心里有了主意。

赛局歇场,张培元走进宝马,与马主西宁办事大臣公子寒暄,,极尽吹捧夸耀之词,骗取蹬马一试的信任。只见,张培元纵身跃马,一鞭绝尘而去,赛场上,这尊官二代,呆若木鸡,看着远去的尘烟,如南柯一梦。

这真是一匹好马,张培元骑至兰州,几经争价,最后换取入学甘肃师范学堂,而后甘肃军事教导团学习。获得优异的学业成绩,张培元被举荐投奔新疆督军杨增新。

杨增新主政新疆前,曾在甘肃工作较长时间,十八年间,在中卫,渭源做知县,平息河湟起义,升暑河州(临夏)知州。在这一地区,取得了不错的政绩,当地人建祠以颂其德,人称“杨青天,杨大老爷”。调离前,杨增新嘱告甘肃同僚,能体恤其进疆后之危艰,望能尽伯乐之绵薄之力,为他寻找千里马。

乌鲁木齐当时称迪化市,中亚地区一颗灿烂的明珠,中外商贾把这看成他们发财享受的天堂,趋之若鹜。迪化当时冠以“小苏杭”“小南京”的美称,除了坐商、商肆云集,大街上到处可见小摊贩,挑担货郎。“巴扎”“庙会”之时,更是人山人海,百货纷陈,珍奇瑰聚,善男信女,盛装出游。大街小巷,弥漫着小吃的香味,烤肉的轻烟。

迪化,当时各民族,各肤色,各语言,五方杂处。在杨增新的治理下,走出混沌,逐步走向人们向往的安宁与和谐。杨增新平定四方乱象,已开始着手从经济,政治,文化等方面循序渐进,建设新疆,偃武修文,倡导无为而治,休养生息。

张培元来乌鲁木齐后,被安置在一个闲置,终日无可事事。总感觉英雄无用武之地,乱世出英雄,在此太平盛世,何时是自己称王立霸的契机。

谋事在天,成事在人,在军务处小科员的岗位上,张培元整日抑郁不欢,但他仍能锲而不舍,寻找属于自己的机会。在应差之余,多行在迪化高官富商左右,滥竽充数期间,参与应酬往来,极尽豪奢。当时迪化的大酒店、妓院数家,颇有规模,以满足南来北往的客商、云游文人在精神、文化娱乐方面的需要。在极为熟知的环境中,张培元终日花天酒地,聚众抽头,雀战通宵达旦。

在迪化,在骄奢淫逸的场合里,功夫不负有心人,张培元结交了一个重要人物,“金大牙”大名鼎鼎的金树仁的四弟金树智,大烟枪,游艳高手。两人缔结金兰,结拜桃园。

无奈恶习难忘,痞性难改。东坑西骗,张培元再次负债累累。敢借钱给他的人,在当地都有些头脸。不能得罪断了自己的江湖,但还此巨债,靠一点薪水,也无济于事。张培元大胆地设计了一个骗局。

在迪化南街,张培元开了一家商栈,雇佣伙计,账房,门面装的十分豪华扎眼,每天大车小辆,出出进进,开箱验货,珍奇异物,路人无不称羡。一天,货栈门口贴出一张极大的招商广告,声言,此店正从京津多处订购大批金银首饰,绫罗绸缎,批发价尤,商机难得,先垫付先得,再有折扣。于是利令智昏,不少小有实力的商家,交付货款,期获厚利。

骗获巨款,张培元还了赌债,携剩余悄悄离开了迪化,一去杳如黄鹤,人间蒸发。

客商们按期提货,人去栈空,看着空院子一箱箱的土坯石头,方知路遇打劫高手,上当受骗了。集体结伙上告督署。杨增新得知,愤怒至极:“欺商骗善,丧尽天良。全省捉拿,通缉张培元。”

(张培元二次进疆,“斩草并除根,”组织、策划了刺杀杨增新、樊耀南的活动,巧设迷局,联手金树智,黄袍加身”金树仁上台。

1928年7月7日,一个无赖结束了一个时代,凭此资获屯兵伊犁,厉兵秣马,扩充实力,开启帝王之路;同是又打开了一个混乱年代,1931年,小堡事件,一个流氓军官在当地强取维女,引起暴乱,前去扑灭火焰的张培元另也大耍流氓,在哈密强娶民女,把哈密王府大管家尧乐博斯的宅地,当作自己的淫乱行宫,临归回迪化时,还把尧府洗劫一空。受奇耻大辱,尧乐博斯东奔甘肃,引来马仲英对抗政府军。野马进疆。新疆大乱。而此时可以鸟瞰新疆的张培元,终于创造性地等来乱世出英雄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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