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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4月初,我们团支部在欢快地度过了传统佳节“愚人节”之后,在一个退伍兵、我们的团支部书记倡议下,一群参加工作不久的青工,还有刚出校门不久的管理人员,以参加团支部集体活动的名义各自去向领导请假,在听完请假的理由之后,领导们一致认为我们是神经病,而且是一群带病坚持工作的神经病。小学同学的父亲、我的老科长在苦口婆心劝说无效之下给了我四天事假,而且高调宣称出了事与单位无关。从小看我长大的副厂长还专门“约谈”了我一次,最后以长辈的身份宣布:“只要你爸同意你就去”。而本人的父亲、一个有18年军龄的纯爷们,又怎么会反对儿子偶尔犯一回病呢?其他人的情况大同小异,只有厂办秘书一个人被厂长勒令留下了。于是,在一个微风习习、伸手可见五指的清晨(北京时间4点多),骑着或飞鸽、或永久、或26、或28的杂色自行车,总之没有一辆可变速的赛车——一群”病人"上路了,那时候还没有“驴友”这个名词,我们这群人就算是“病友”吧。

计划的行程是包头市——呼和浩特市的往返,摸黑出发是出于路况不明、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到达。沿途风光没什么可说的,内蒙在4月初没什么景色值得流连,其实也没那份闲心赏景,我们走的是110国道,因为常年遭受大货车的蹂躏,部分路段已经破败不堪,所以我们得时刻留神路面和车流,别出了车祸就不好玩儿了。

由于是第一次长途骑行,我们的装备很不专业,携带的给养也不充足,大家基本上都是一身牛仔或运动系列,有的女孩子多套了一件风衣,病情较轻的随身带了几个鸡蛋,一个据说能打衣柜但是装不上门的病友“木匠”,还带了一个脚踩式的气筒和一块自行车内胎。按说是够用了,一路上有钱还怕没不着东西吗?还真就买不着,微风很快变成了大风,大家肯定能想到内蒙的扬沙天气是个什么揍性,哪还有在路边做买卖的,给你个侧风就够给你面子了。

行至中午时前不巴村后不着店,一个胖子病友声称饿得要断气了,可一群人翻遍背包只剩下一个鸡蛋。病友们真是太高尚了,尤其是女孩子,没有一个跟胖子抢食儿的,可胖子一口吞下翻了半天白眼后说了一句“还有吗”惹了众怒,之后大家的语言就有点低级趣味了,弄的胖子只能低头蹬车默默承受了。又骑了半小时终于见到一家农村小饭馆,因为天气不好没有什么菜,老板给我们每人上了一盘炒豆腐(胖子是两盘)。由于豆腐有点馊味儿我没敢多吃,就着咸菜干吃了一碗米饭,一抬头看见大家那副吃相,我真怀疑那几个女孩子今后怎么嫁的出去。后来事实证明我当时的看法是多么的片面,其中有一个回到包头没一袋烟功夫就和我的拜把子二哥、那个厂办秘书谈起了恋爱,再后来......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叫她嫂子,不叫美了根本就没管饭的意思。

吃了饭人就犯困,几个女孩子有点骑不动了,尤其是落后的时候干脆就停车休息。于是男病友们决定不再超车,一群蔫土匪似的就那么跟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对前面的女病友起了什么歹心。为了在精神上不至于消沉,退伍兵书记起头大家一起高唱国际歌和崔健的一无所有,还有姜育恒的再回首等等当年的流行歌曲。结果这么一唱效果还真是了得,骑行速度大幅提升,女病友们也不叫累了。

眼瞅着就离目的地不到50公里了,本人的车胎扎了个小钉子开始慢撒气,“木匠”非常仗义地让大家先走他掩护,并非常麻利地做好了补胎的一切准备工作,把漏气的地方和剪好的胎皮锉得那叫个漂亮,然后“木匠”很没心没肺地宣布他没带胶水,靠!我算是明白他为什么做好衣柜之后装不上门了,就是病闹的,他是真有病啊。不过此人体力真好,迅速改用打气的办法,脚踩200下后我可以冲刺将近10公里,然后再踩再冲,那天下午这哥们儿踩了差不多有一千多下。

经过12个小时的骑行,我们终于到达了自治区的首府呼和浩特,进了我们厂的主管局,受到了局办的热情接待。办公室主任给我们介绍了吃饭和住宿条件后,非常难为情地询问我们:”每人每天交2元钱,行吗?“太行了!住的是局机关宾馆,一日三餐就在局机关餐厅的雅间解决,吃的还是桌饭,酒水管够,吃饭还不限时随来随上,大厨和经理还频频来敬酒,这是什么情况?后来才知道是厂部给局里汇报了这件事,明着反对暗中支持,我们还没到局里人家就有了准备,就怕我们这群病人在他们一亩三分地上出事儿,老公家给我们买单了。难怪大厨敬酒的时候热泪盈眶的,还带着同情加心疼的表情。

当时还不知道”钱“是省不下来的,堤内没损失堤外挖——我们集体逛遍了市内外的所有景点,还抽空去逛街、蹦迪斯科(那时候还没有”蹦迪“的说法)。别说,那两天还真是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在没进过大学校门的病友们鼓噪下,大家还一起去了一趟我的母校,和正在集训的学弟们在运动场疯了半天,反正也是带病之身怎么疯不是疯啊。

好日子过的总是太快,转眼就该回程了。大家告别了一众主任、书记、经理和大厨、二厨,背包里装着他们塞进来的面包啤酒香肠等等——又上路了,怎么那帮人貌似在出长气?

回程基本顺利,先是沿路去浩瀚无垠的哈素海转了一圈。那是个非常大的内陆湖,基本是原生态的,春水共长天一色的美景令人忘返,当地的老乡也非常淳朴,死活不相信我们要回包头,说我们就是呼市来玩的。现在的哈素海虽然建设得更现代了,但是商业化把人心也改造的很彻底,人心不古了,现在有了私家车也懒得再去。中午时分我们赶到了土右旗的美岱召(三娘子庙),那时候还没有现在富丽堂皇的山门、牌坊,由于没看到售票处,我们决定爬城墙进去。我刚上去就很悲催地发现一个民警走了过来,而更悲催的是“胖子”还挂在墙上不知所措呢。小事一桩,我们与这位憨厚的民警达成谅解后先游览了一圈,出大门的时候我们认真地让退伍兵书记集体补票,每人5毛。用那位民警的话说就是:见了一辈子买票进门,头一次见出门的时候买票。那能怨我们吗?售票厅整得和民居似的不说,又不是旅游季节,工作人员不回家吃饭傻呆着干啥。

天还是那个天,但它是内蒙的天,说变就变。在距离我们厂大约40公里的地方,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地之间,沙尘暴来了!还是顶头凤,女病友们都体验了一次被大风吹倒在地的惊恐,幸好没有摔伤的。集体的力量是强大的,男病友们连推带拽,有的时候干脆下车跑步前进,经过四五个小时的拼搏终于回到厂团委。小伙子们的形象就不提了,女孩子们个个蓬头垢面、面色乌黑,偏偏还叽叽喳喳兴奋不已,似乎没有我们她们也回得来的样子,我再次怀疑她们今后怎么嫁的出去,但现实恰恰相反,她们现在的家庭个顶个的幸福,其中有一个不叫嫂子还不跟你说话,气得我跟二哥独处的时候叫他妹夫。

说实话那次骑行强度一般,睡一晚就缓过来了,但是打那以后大家对骑行、远足、穿沙等本该毛驴做的事情上了瘾,有一阵子为了听响声,连续三个单休日骑行去响沙湾,就是库布齐沙漠的那个景点儿,属于著名的产煤、还有个鬼城的鄂尔多斯市。每次出行,病友们基本上没有掉队的,而且大家的病情维持了十几年,直到都有了私家车病情才略见好转,因为在玩儿的项目中又多了一项:自驾游。

谨以此文表达对当年一众病友们的诚挚祝愿,祝他们家庭幸福、身体健康,尤其是其中因工作调动而”失联“的兄弟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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