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清明还乡祭父母


清明还乡祭父母

肖运锬

“ 一年一度又清明,北望城口欲断魂。游子他乡求医苦,祭拜父母托何人?”数年前的清明时节,本人因患癌中之王而卧病不起,在生命垂危之际,遥望山遥路远、交通闭塞的巴山故园,无不感伤之至而赋诗叹息!


好在天无绝人之意,虽治癌历经几生死,但我执意以敢同癌魔争高下,不向死神让寸分的精神探索抗争,不但暂时有效地控制住了一度几乎置我于死地的肝癌,而且还盼来了家乡交通条件的巨大改善。于是,我决意在又一个清明即将来临之际,努力支撑着病体还乡祭奠父母,以还多年之夙愿。


从云湖天都出发,沐浴着灿烂的春日暖阳,相拥着芬芳和煦的轻风,我们乘坐的汽车沿着宽阔平滑的渝邻高速方向轻快地向渝东北疾驰而去。放眼望去,车窗外,千山泛绿花似海,万物复苏人如醉。昔日水瘦山寒的大地,已悄然披上了绿色的盛装。不久,我们就在四川万源进入去往城口的快速通道。



来到山清水秀的城口境内,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恢复了自然的宁静。一路上清风扑面,拂去了心灵的尘埃;青山流水,洗净了多日的忧烦。驱车而行,无异于凌驾着骀荡的春风,扬帆疾驰在情意汹涌的急流之中,朦胧中萦绕耳目的是两舷所溅起的哗哗的春波绿浪,秋涛冬歌。车行林海,如晓月穿梭于蔚蓝的苍穹;人坐辇中,似柳絮飘飞在绿色的梦境!此情此景,即使如我这般几度心灵上伤痕累累、肢体上鲜血淋淋、终生如春蚕吐丝般的耕荒之人,也无不为之纵情放歌:任河泼绿水微波,万丛掩映山之壑。举目欣看自然美,侧耳犹听天籁歌……



正当我兴趣盎然地沉浸在眼前这风景如画的景象中而浮想联翩时,汽车嘎然而止,停在了阔别多年的故园小城的大南门前。等我回过神来一看时间,从主城出发还不到五个小时。“唉,真快啊!过去几天几夜的艰难路程,居然这么快就到了!要是当年有这么快,那该多好啊!”我不禁感慨万端!


第二天,来到荒草丛生的墓地,举目环顾,百感交集,正是:巴山草木荣,峰壑林下幽。乱花芬芳溢,空谷百鸟啁。父母眠荒冢,兄弟遗旧楼。 物是人已非,欲语泪先流!


凝望着父母和兄长们那乱石垒砌的连墓碑都没有的坟墓,三十多年前那令人刻骨铭心的情景,又不知不觉地浮现在了我的眼前:巍巍雪宝山下,陡峭的山崖悬挂着洁白的冰柱;滔滔汉昌河畔,呼啸的北风扑打着地上的积雪;被冰雪浇得像蜡棍似的树枝,在呼啸的寒风中艰难地摇拽着,挣扎着,呻呤着……经过几天几夜的艰难颠簸与跋涉,我心急火燎地在县城弃车而行,穿过了狭长清冷的覃家河,翻越了积雪齐腰、荒无人烟的七雁山,借着雪光一步一探索地摸黑走过了明通井,打着赤脚涉过了七十二道脚不干的燕子河,带着满身的泥泞,拖着红肿的双腿,在漫天飞舞的大雪中,我终于疲惫不堪、一拐一瘸回到了城口县咸宜乡李坪村的家门前。当我站在母亲的遗体旁,望着母亲那枯瘦如柴、苍白如纸的面庞时,已是心摧泪涌、肝肠寸断、泣不成声……


1979年隆冬,母亲病危,我料理完单位年终的工作后,驱车行辇、徒步跋涉数日回到家中,已是除夕之夜,母子相见,抱头痛哭。当时,母亲是多么希望我能多陪伴她几天啊!殊不知,第二天组织上又带信要我提前返回单位组织安排相关工作。为了不耽误单位的工作,正月初二清晨,我亲手给母亲做了一碗面条后,又饱含热泪、昼夜兼程地踏上了冰天雪地的返程……当一切工作安排妥当之后,母亲已在弥留之际,千呼万唤地要我回去见她最后一面。亲人们走马灯似地传书带信叫我赶快回去。虽然在处理完工作后的第一时间我就启程回家,但是由于路途遥远、行程艰难,交通不便,我最终还是没能见着母亲最后一面。其后几十年中,使我痛切心头的便是母亲去世前没能见上最后一面的这件事。


三十多年过去了,早已结束了职业生涯的我,第一次能够在清明时节回乡给父母扫墓,心中既有几多说不出的酸楚,又有不少令人振奋的欣慰。酸楚的是,当年因苍山紧锁行无路、恶水阻隔去乏力而使自己与父母及多位亲人在生离死别的最后一刻谋面无缘;宽慰的是,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大发展,生活大改善,就连过去只有羊肠小道艰难跋涉的边远山区,而今也能方便快捷地驱车行辇、出入无忧了!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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