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乌克兰危机俄美得失之我见

从乌克兰危机爆发至今,大致经历了4个回合,作为博弈的双方俄美互有胜败,但细论起来,其实双方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是失去的很多。

首先来看看双方在乌克兰危机中都想得到什么,或者说战略目标是什么。

在此要将美国及台面上的欧盟做一点区隔,二者之间有较为明显的区别的,这在美国副国务卿纽兰的出口和现阶段欧洲国家在对俄制裁上的不得力上是清晰可见的。暂时定为美欧俄3方吧。

作为美国来说,其目标应该分为3个方面:1.离间俄欧关系,凸显美国在欧洲安全上的作用,特别是在东欧,波罗的海沿岸国家安全方面的作用,阻止俄欧一体化趋势,从而打击欧元,至于欧洲的经济,美国人是不考虑的,那是欧洲人的事,欧洲紧张了,欧元不行了,反而凸显了美元的作用,为美国经济的振兴创造条件;2.对乌克兰,美国需要完全倒向西方的政权,启动乌加入欧盟甚至北约的程序,进一步压缩俄罗斯的战略空间,甚至直接将俄罗斯黑海舰队封锁在黑海内,将北约军队部署至乌克兰;3.对俄罗斯,通过离间俄欧,加剧对抗,减少(至少是逐步减少)欧洲国家对俄能源依赖,同时为北约军队进一步向俄罗斯边界靠拢制造口实。

作为欧盟来说,其目标应该分为两个层次:1.通过乌克兰加入欧盟,扩大欧盟市场规模,扩大欧洲经济影响力,甚至进而影响俄罗斯国内的反对派;2.对俄罗斯,通过支持反对派来消弱俄罗斯的地缘影响力,同时通过压缩俄罗斯的战略空间来加强欧洲安全感。

作为俄罗斯来说,其最低目标是维持乌克兰的中立,至少是表面中立,其克里米亚驻兵权是底线。

其次再来看看三方都有哪些有利条件或者说筹码。

美国其实什么筹码都没有,军事上、政治上、外交上美国都没有压服俄罗斯的可能,而且作为基本封闭的黑海,美国在此处部署军队立马就成了俄罗斯利爪下的羔羊,只能起人质的作用,到时候心惊肉跳的反而是美国总捅。但是要清楚,美国真正的筹码是欧洲国家对美国的安全依赖,只要这种依赖存在一天,美国就能通过盟友关系成倍的放大自身影响力。而这种依赖关系在冷战思维或者大国主导关系的背景下是没有尽头的。稍一刺激,俄罗斯就的亮肌肉(至少在现阶段,俄罗斯更多的只有靠展示军力来表现地缘影响力),这种安全依赖就真实起来,迫切起来。但是,这中间有一个明显的悖论,欧洲对美国的安全依赖是真实了,但在美国衰退的大背景下,美国对欧洲的安全承诺却越来越显得不靠谱,尤其是在2008年格鲁吉亚事件,2012年叙利亚生化武器事件,以及持续至今仍然毫无退热趋势的伊朗核问题等等更加显得美国心有余额力不足,很难兑现特别是完全兑现对盟友或者准盟友的承诺,这在一定程度上又在瓦解美国赖以扩大影响力的联盟体系。本次乌克兰事件,前期的咄咄逼人及后期的有气无力更是如此,长期来看未必对美有利。

欧洲的优势是一体化的庞大市场以及自由、民主、人权这些,但现阶段,市场挺大,却不一定有什么吸引力,也不可能对新入盟的伙伴提供什么实质性的支持。单靠自由、民主、人权这些口号是有一定的号召力,尤其是对仍处于逆反期的乌克兰人民,但是,一旦回过味来,得不到实实在在的面包黄油的人连天王老子都敢骂,更别说是凡世间的欧盟了,这么多的人,欧盟养得起?

俄罗斯的优势是能源及鱼死网破的决心、能力。但长期来看,片面的、频繁的使用这些,给人的除了给人以霸道的印象还有什么,胆识在俄罗斯整体处于弱势的大环境下,与其说是欧洲依赖俄罗斯的能源,不如说是俄罗斯依赖欧洲的能源市场来提振俄罗斯经济。短期内,欧洲对俄罗斯能源依赖明显,但对于一个动不动就动用能源大棒甚至AK来威胁欧洲的伙伴,至苏联解体以来,俄罗斯融入欧洲的努力基本白费了,或者取得实质进展的可能性正变得越来越小,长期上,俄罗斯并不见得有什么筹码。

再次来看看至今的乌克兰危机局势及各方的付出。

美国成功的加剧了欧洲国家尤其是东欧国家对俄罗斯的恐惧,将军事触角伸到了波罗的海沿岸,也部分或者说短期内进入了乌克兰,但是一个极端负面形象是,在俄罗斯面前,美国连维持盟友领土完整、主权独立的能力都没有更不用说其他的了,即所谓的软实力在硬实力面前屁都不是,美国一超独大的局面更显得不真实了。而且,一个可以预见的事实就是,俄罗斯对北约军事力量的前移不可能不作出反应,前面还遮遮掩掩,含含糊糊的伊斯坎德尔这些东东会真实起来,美国必须拿出更大的努力来让盟友及未来的投靠者相信美国的安全承诺。

欧洲得到了一个极其表面化的对乌联系国协定,同时也扩大了自由、民主、人权这些东西的影响力,但一个失去领土、面临分裂的乌克兰能多大程度上领欧洲的情就很难说了,毕竟欧洲以及背后的美国只是利用里极少数的乌克兰寡头来达到目的的,这些寡头并不是乌克兰的全部,或者说他们的影响力实际有限,面对加入欧盟就能过上欧洲人那样好生活的广大人群的巨大失落感,欧洲其实能给他们的很少,如果在加入失去领土的屈辱感,很难说未来的乌克兰能稳定下来,或者说未来的乌克兰政府能完全控制局面,不稳定是滋生恐怖主义的温床,欧洲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乌克兰吗?欧洲考虑好了吗?

俄罗斯得到了一块据称是自己的领土,保证了俄罗斯的塞瓦斯托波尔港的驻兵权,进而保证了俄罗斯的地缘影响力,进而对地中海、欧洲、中东的影响力。但是,俄罗斯周边国家无可避免的增加了对俄罗斯的恐惧,加剧了对北约、美国军事上的依赖,以前只是可能的北约军事力量前移、反导系统部署等无疑更为真实、迫切。同时,一个失去领土的乌克兰的愤怒无疑会使乌克兰倒向西方,乌克兰加入北约也不是不可想象的,面对一个敌对的乌克兰乃至北约,虽然军事对抗层面的冷战不可能爆发,但是经济上的隔离、不接触却是可以预见的,这对俄罗斯的欧亚联盟战略是极为不利的,也会影响俄罗斯经济的崛起乃至武器的升级。同时,应该注意到,俄罗斯主导的克里米亚公投实际就是通过俄罗斯对当地政府、群众尤其是俄罗斯族人在生活水平提高上的承诺买选票,几百万人跑步进入共产主义不是一个小数目,以目前的俄罗斯经济短期内没有问题,长期而言就是包袱了,会不会有变数其实很难说。再就是不要低估了俄罗斯这种做法的两个示范作用:1.对俄罗斯族人甚至很大一部分对俄罗斯生活心向往之的乌克兰东部的其他族裔来说,加入俄罗斯就意味着成倍上涨的工资、退休金及腰斩的能源价格,好处大大的。也许俄罗斯想止步于克里米亚,乌克兰东部只是与乌克兰、西方谈判的筹码或者说人质,但是看到克里米亚公民手里的面包、黄油,盯着他们口袋里的票子,很难说俄罗斯能控制什么(开出条件,劝服、压覆少数寡头、政客是容易的,而教育上千万的百姓至少服从俄罗斯的利益暂时忍耐留在乌克兰境内却是根本不可能的),而且,如果西方下定决心或者经过一个长时期的准备,横下心来,很难说俄罗斯能稳定这些所谓的棋子。2.俄罗斯可以以保护俄罗斯族人的利益为借口来策动克里米亚公投,那生活在克里米亚的乌克兰族人、鞑靼族人自然也有权力要求公投独立或者回归乌克兰什么的,现今俄罗斯境内的少数族裔似乎也有了这个权力要求公投自治、独立建国或者加入某种集团什么的,这会不会是对俄国境内业已存在的分裂势力的某种形式的变相鼓励?

最后来总结一下。

乌克兰危机发展到如今似乎是又回到的原点,各方保持原有的地缘政治上的影响力、控制力;又似乎是各有所得:美国及前台的欧盟、北约加大了欧洲特别是东欧、特别是乌克兰的影响力,巩固了联盟,扩大了势力范围,俄罗斯获得了领土,确保了黑海基地控制权。但是仔细分析一下,应该清楚,本次乌克兰危机实质是大国间盲目自大,单方面假定对方(包括国家、国家联盟直至广大群众甚至寡头、政客等)是理性的、克制的、最终会妥协退让的并服从自己意志等等的情况下的冒险行为,本来总以为自己会占便宜,最后不得不压上战略资源、赌上未来。

1.挑起事端的各方其实都是不理智的,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没有充分考虑远期的威胁性,更不具备控制局势的能力,到头来所有的设想都是空想;

2.各方所利用的群众是最不可控的,最不能用理智来界定的,事件发展下去是自己还是对方的工具都无法分得清楚;

3.现今的国际局势虽说仍是大国关系主导的丛林法则在起作用,枪杆子仍是是非成立与否的基础,但是中小国家并没有弱到可以忽视不见的程度,同时由于大国联盟对抗的时代无疑是结束了,即使是盟友的利益诉求也是多方面的,远不是当年非敌即友、非友即敌的模样。

4.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的崛起动摇了西方主导的经济次序,也大大降低了俄罗斯完全依靠武力攫取利益的可能,当今世界的博弈说到底还是要靠以经济委主要指标的综合国力为支撑,短期内,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谁就能获得好处,但是长期下去,没有经济支撑的庞大武装是很难持续的,这个其实在苏联解体中就已经证明了——苏联的解体并不是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的军事实力压服的结果,而是苏联自身经济难以为继的结果,只是到了现下,西方特别是美国仍然迷信他的核导弹、潜艇、航空母舰等等传统军事力量以及信息、网络、太空等新型军事力量,不知道在经济无法改善、债务持续扩大的情况下,美国人凭什么相信美国有能力维持这样庞大的军事力量或者说规避苏联当初犯下的错误。

知道想要什么是聪明,知道该怎么要就是智慧了;知道什么时候要是聪明,知道什么时候不该要就是智慧了。以目前的乌克兰危机看来,各方都是小聪明,却缺少大智慧。得到的无非是原来就有的,失去的却是本该是自己的未来,很难说这中间谁赢谁输。

目前,有大量的网友建议中国调停或者发挥影响力介入乌克兰局势什么的,或者利用该局势加强和俄罗斯或者美国谈判的筹码什么的。本人到以为,中国应该客观、公正、理性的置身事外,既不支持谁,也不反对谁,静观其变。一来,中国虽然有所发展,但是还没有强大到足以改变别国尤其是美俄的行为的程度,而且这也不符合中国的传统;二来,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并不在乎乌克兰的稳定甚至领土完整之类的,俄罗斯虽然需要保持乌克兰的稳定从而营造良好的周边环境,但是其实际做法却是背道而驰的,现在被搅乱的乌克兰谁都没有能力承接、消化或者捞取好处,谁卷进出谁倒霉,即使是目前乌国内表面上呼风唤雨的季莫申科等也难保会收获什么,只有等各方都冷静下来,意识到冲突、对抗的长期化对谁都没有好处,再来个齐抓共管才能缓和下来!三一点,其实说到底目前博弈的美(欧洲的作用实际上已经淡化了)俄双方实际上都是在利诱+威逼,中国没有必要这么做,也没有能力这么做。其实,欧洲是部分想清楚了,欧洲没有能力养活上千万的乌克兰西部民众,更别说几千万乌克兰全体民众了,所以部分退出了,不过他们似乎不太甘心,留了个联系国协定的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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