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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过连篇笔有神,梅花明月认前身。---曾闻回纥私相议,道是中朝第一人,”这是诗人、政治精英邓缵先在《毳庐诗草》中亲闻当时各族对杨增新的直接评价,邓是袁世凯政府时期的援疆干部。后世史学者长期操“极左”路线的毒汁,把杨增新描画成了一个反动的封建军阀“镇边楼奸雄””,《新疆两千年》(2011年版,)继续刻在历史反面教材上,封杀老将军的功绩。

“海防”“塞防”争论尘埃落定,湘人左宗棠在中央的强大支持下,沿途各地方官捐款献粮给中央大军。清廷集全国之人力物力支持左宗棠,筹集军饷粮草保证后勤供应,在政府的支持下筹到军饷一千万两,从内地调集大批粮草送到哈密、巴里坤前线。浩浩荡荡,旌旗万里,悠哉悠哉,赶大营的货郎挑担推车,取京津奇珍杂玩,美酒珍馐,随大军沿路兜售,并配有当时先进武器大炮,后取得“一炮成功”的威慑效果。经一年的行军备战,左大帅帐落酒泉,1876年4月左宗棠、刘锦棠“熟商进兵机宜”以“缓进急战”之策,8月刘直捣乌鲁木齐,历时三年很快肃清盘踞新疆13年的恶魔阿古柏。自此,两湖湘人在新疆开始遍布生息传延,花鼓戏传唱天山南北。

湖北才女贺彦徽,经推荐进帅府做家教,贺女进杨家身临其境目睹将军儿女情长,将军对跟随他很久的保姆彭婆婆敬重如长,彭婆婆每谈及将军在甘肃为官时,都感怀涕零,他说“将军在甘肃,一兼九职,案列九印,文夫人冯氏好读书,诗文也做得好,将军曾为他集了薄册一本,后来冯夫人和两个孩子死于猩红热,剩下应桓小姐,家破人亡,将军痛不欲生,心灰意冷,将军通中医,自此也不与外人开方医病了,见物伤情,我们来到了新疆。武夫人崔氏认字不多,精通拳术、骑马打枪,与将军推手切磋可打平手,新疆乱,夫人多次劝将军辞职进关,可恨老天不睁眼呐,夫人和领事夫人外出联谊,回家路上被大雨淋病,竟高烧至肺炎病故在这了,才30岁,将军悔是在甘、宁领兵杀过人的报应,此后将军抱菩萨心以赎罪。将军和夫人外出极少带随处,将军有时还自己拎蔬菜水果回家。在我们眼里都不拿他当大官看待,感觉自己的亲人一个样。”

贺彦徽在杨家任教,艰涩之处,常寻机求问将军,将军也是个书痴,每有闲余便手不释卷,高声朗读,旁若无人,陶醉处与贺女分享,讨论其中妙意。杨增新有时也旁听小贺给孩子讲课,气氛生动有趣,文意剖解深入浅出不落窠臼,看出是个教学人才,一次二人讨论“劝学篇”的深意时,杨增新说:“小贺,我想建个女子学校,让和应亷一样的女孩子都能学到文化,现在是民国了,提倡男女平等,女子无才便是德害我们多深,教育从女娃抓起,开启她们的心智,改变命运,我想让你负责一下,你可有这个信心和兴趣呢?”

1916年,在乌鲁木齐老满城街建立了一所新疆第一女子学校,杨应亷随班就读,贺彦徽任学长。

建设发展新疆需要人才,杨增新读书出身,深知知识改变命运,学堂是人才的储蓄库,必须坚定有力发展教育,在甘肃时,杨增新办学堂、兴书院不遗余力,出捐俸禄,致使家庭吃穿用度都要计较。新疆是一个复杂地区,兴教如登山,多民族不同语不同文,宗教禁锢很残酷,,人们对求汉学视为恐怖之事,杨增新专门设劝学官,让劝学员四处动员学龄儿童出门读书,讲好处,给帮助,对偏远民族地区允许热衷教育的有识之士兴办私学,推行民族教育,并把入学儿童的数量列入地方官的政绩。

1916年5月杨增新在迪化开办“制纸传习所”研究造纸实业,为兴学创造基本条件,6月举办师范讲习所,培养高初两等小学师资。同时在新疆巡按署内挤出房间设政治研究所,造就吏才。号召全疆兴学习之风。1917年,设新疆医学研究所,后改为新疆医学传习所。

新疆统一初定,千疮百孔,百废待兴。关内各路诸侯为做中央老大你争我夺,自顾门前雪,对新疆弃如敝履,协饷戛然而止,没奶断饷,只能靠自己造血循环,维持运转,新疆苦水穷荒,税浅赋薄,象征性的收人怎能应付数万公里的军政开支,没有钱,谈发展就是纸上谈兵。杨增新恨不得把一个钱摔八瓣用,常对家人说“新疆穷,我们要过苦日子”一件冬袍穿了数年,冬穿夏洗拆补,吃饭简单,饱腹即可,一罐湖南的豆鼓辣酱每次都不舍得多吃。夫人崔氏不愿过这样的苦日子,多次表现出劝将军回甘肃的意思,她说,为啥朝廷把犯罪大臣遣返到这为官,作为惩罚。你在这不也是个能自由活动的囚犯吗?将军说“不能为一己安逸之私,弃新疆及百姓生死而去。”

新疆与强邻为伴,必须迅速改变状况,杨增新为此付出超出常人无法比对的精力,呕心沥血,思考新疆,三千年中华,汉唐盛世,莫不是平定西域,安定西域,我杨增新自比班超,怎能屈服困局险境呢?大丈夫提当舍己为国,报效社稷。

杨增新一上台,便打出了一套组合拳,拯救新疆。中国历史上隐隐约约出现过这个人物,历史学者以大北京为中心,反而对保边守关的民族英雄不屑一顾。

过日子,柴米油盐,样样要钱,杨增新主新伊始便围绕这个中心,开展了拯救财政金融的大战,开源节流。开源,一是开荒殖民,二是兴办实业。然远水近渴难解眼前当务之急,杨增新忽想一绝,掏贪官的腰包,他起于县令,知道其中奥妙,自新疆建省以来,无一贪官浮出,好咧!多年来肥水流油的贪官之财都被杨增新收入囊中。杨增新看着前人育肥的贪官、一窝端的银子都归于了省署,名利双收,他喜不自禁,又触目惊心,看到贪官对新疆搜刮之烈,百姓受虐之深矣。节流之举,也可立竿见影,不事建设,因陋就简,他所在的新疆最高权利机关讲究在前清留下的破破烂烂巡抚衙门里(此举被无知文人曾列入杨增新不事建设的罪证里)。精简官员,全疆设县37个,撤裁府、厅、州中间环节,一等县工作设3科人员限30人,月供经费80两银,二、三等县次之。彻底杜绝人浮于事的毛病,无力主持局面的庸官裁撤,一些官吏见当官无利可图,视如鸡肋,便退职从耕或经商。然后便是精兵,杨增新曾被宁夏将军钟泰借调督练陆军并兼三营管带,也曾领兵打仗,身先士卒,冲锋陷阵。行伍中人杨增新深知军官士兵的奥妙心里。为了省钱,杨增新瞄上了庞大的军费开支,他不事军队建设,军队只留番号军种,但多无兵士,他说“养点兵,只是碍于国家体制而已,打仗我一支秃笔可抵千军万马”。杨将军有“笔扫千军”的美誉。一日,一位离开军营的军官回来,跑到杨将军那说说“将军,我的兵都跑光了,咋办?”将军说“不慌嘛,秋冷后,他们自然都会回来的。”

建设且守边,杨增新深知二者的关系,杨增新认为强大的国防不在军队,而在人民的向心力,向心力取决于对政府的信任,剥民以养兵,同舍本求末。百姓安居乐业,产业富足,保家卫国,积极从之,一呼百应。育兵于民,授予有经验的教官。比长期圈养于兵营的士兵,好使的很。

杨增新紧锣密鼓,风雨齐下,开源节流,开启新疆的全面建设。不料不养兵的政策,却遇到东方军阀混战,西北冯玉祥几次想把新疆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西方俄国革命,大量白匪窜扰。事态要靠军事对抗,杨增新受到了又一次严峻的历史考验。

杨增新带领新疆抗击白俄窜扰是中国近代一次最伟大的保家卫国战争。历时三年,虽不见硝烟,血流成河,但也波澜壮阔,惊心动魄。却被同时期北洋军阀的隆隆炮声,同胞间的惨烈厮杀淹没于历史。

这场战争挽救了新疆,粉碎了英、日、美等列强仗着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余威企图吞并新疆、进一步蚕食中国的阴谋。他们把战车悄悄地推到了中国的西北边境,新疆成了“中亚火药桶”,此时若稍一不慎,鲁莽行事,塔里木这口大锅便会燃起汹汹大火。杨增新妙手解危局,后世史学者再一次讶然地看到这位“反动的”爱国封建官僚所具有的军事指挥才能、政治谋略、胆略和胸襟(他们称之为难能可贵)。

1914年6月,萨拉热窝一个塞族愤怒青年一枪打穿奥匈皇储费迪南的脖颈动脉,也击中了“巴尔干火药桶”,奥匈帝国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站在“理”字上的借口,出兵塞尔维亚,战火瞬间蔓延,规模不断升级,拉帮结伙演变成了一次世界大战。不堪忍受因战争带来深重压迫的俄国人民,爆发“十月革命”,推翻参战的沙皇政府,苏维埃政府成立并宣布退出“一战”。协约国战车链条中断,为抢修战车,协约国组成干涉军很快杀向苏维埃,遭到英勇的苏联红军的顽强抵抗。自称是“俄国最高执政者”的高尔察克得到协约国的大力支持,用外国枪炮装备了25万军队的白卫军,1918年干涉军送给邓尼金几百们大炮、几十万只枪,派几百名军事专家指挥这场声势浩大的反苏战斗。苏维埃政府处境万分危急,列宁站在革命的人群中挥舞左臂高呼“一切为了东线”“大家去同邓尼金作斗争”。为了保护革命成果,人民自发组织出现了“星期六义务劳动”的“伟大创举”。正在隔岸观察这场战争的杨增新清楚地看到战争胜负取决于民心,十月革命的成功,充分完全地证明着这一点。

气焰嚣张的白卫军被苏联红军打得落花流水,大量溃军一路西逃克里米亚半岛,一路东跑中亚新疆边境,还有一小股流入外蒙。被红军骑兵追赶了一路的白卫军,一路狂奔到中国新疆边境已是穷途末路,军队如同杀红眼的困兽。一场突如其来的黑风暴压顶而来,新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进入了生死存亡的关口。

新疆居中国的西北边塞,封闭落后,文明蛮荒。但就世界而言,它是亚洲的中原,国际交通之枢纽,外国列强早已把它列为本国猎取的重要目标,当时被推测为世界的下一个“角斗场”。中国的清王朝随着朝局恶化,也觉察到新疆不论从物产方面,或从政治方面都是固国之本,晚晴的翰林们修书立说,国内的学者中也掀起了一股研究西域的高潮,引起了朝野的广泛关注。

1901年,八国联军紧逼北京城,慈禧太后丢下百姓慌忙逃离,躲命在西安城,很快朝西这个方向新疆成了朝议焦点,慈禧太后也觉得自己的老窝洋人当道,皇权不威,郁闷的很,又担心合议不成,整日不知何从。于是朝廷上下就有人献策,皇上和太后只能屈尊大西北,朝廷移驾乌鲁木齐,洋人也不会追到这不毛之地,清室可偏安新疆再作计议。这个论调成为清末皇室基本的保命思路。辛亥年,武昌军人革命爆发,风暴席卷全国,清廷慌了手脚,隆裕皇太后哭哭啼啼对大臣们说“这不是把我们孤儿寡母往新疆赶呀!”隆裕先让自己的娘家哥志锐入新疆任伊犁大将军,动荡时,朝廷已先有了这方面准备,新疆巡抚换成满族旗人耿魁,军政都归于自己族人管辖。摄政王载沣的阴谋诡计,被湖北革命军中的高人看破,如果满清余孽逃窜到新疆,再形成偏安局势,后果不堪设想,于是新疆的湖北军人发动了伊犁辛亥革命,伊犁临时军政府司令总长杨赞绪出示告示“照的民军起义,为响应武昌,推翻清专制,改造共和,拿获志锐将军解送政府者,赏银20万两”。志锐被抓获处死,切断了清王朝想苟延残喘的后路。伊犁辛亥革命打破了满清的阴谋与美梦,与武昌起义呼应,彻底敲响了皇权王室的丧钟,为中华民族加速改造共和立下不朽的功绩。

新疆局面关乎全国,新疆保则国保,新疆失则国危,新疆是中国发展之根脉。外国列强对中国这块宝地,洞若观火,明察秋毫。近代以来中亚首先成了俄、英探险考察的重要区域,可从19世纪后期,德、法、日、美等列强也纷纷接踵而来,使得当时远离先进文明地区的亚洲内陆这片寂寞的土地变得空前热闹。他们打着文化交流的幌子,刺探新疆的动静,阴谋搞间谍活动。斯坦因摸透了殖民者心理,把酝酿已久的新疆考察计划呈献印度的英国殖民政府,在报告中大谈考察新疆可以证明那里很早就属于印度文化区域,并提醒当局,俄国人以及斯文赫定已捷足先登了,言下之意是说,如不赶快采取行动,英国在新疆的利益将会受到损失。俄属殖民地芬兰人马达汉在新疆深入南北疆,更是详细考察并绘制险关要隘和军事重地。一份份考察报告送交本国政府,一本本探险离奇的书引起国人的兴趣,新疆象一块“未发现的新大陆”一样,令列强垂涎三尺。

尘土飞扬,战马嘶鸣的白俄溃军给新疆带来了危机,却给窥视新疆已久的列强们带来了兴奋。英、日两国击掌相庆,认为他们大快朵颐的机会来了,等的就是新疆赶快乱起来,他们就可以浑水摸愚了,擦枪走火,新疆引入战事,他们就可以火中取栗了。

英国这个日不落帝国,一战后在美国面前日渐逊色。日本自明治维新后,改革开放,整个民族象打了鸡血一样,只在20多年发展中,国势陡增,从一个半殖民的落后国家成为世界之强,1905年大败强大的俄国,扩张之心迅速膨胀,不满足如此强大的大和民族狭居在一溜小岛上,要成就罗曼诺夫那样的,日耳曼那样的,马其顿那样的,领土广阔的大帝国。

一个不甘幕落的大英帝国,一个“少壮勇猛”的日本,两强联手,形同蜜月,但两国在新疆的野心,早已被美国看透,“五角大楼”在报告中称“在中国得中原得天下,在世界而言,得新疆可控欧亚”。美国也在等个机会,他知道这伙人的贪心本性,就好像两个狼面对一块肥肉,除了撕咬再没有别的办法解决问题,此时,美国就会大摇大摆地过来了,然后给大家立个规矩,自己占据利益中心,同时利用新疆矛盾,拔掉如鲠在喉的“英日同盟”。

英国是个老牌帝国,和俄国在新疆明争暗斗,经营新疆已久,英国领事艾泽敦在新疆很活跃,和帝俄领事梅世臣勾结一起怂恿喀什提督马福兴相机行事,称霸南疆。日本后来居上,叫嚣“如果新疆能有四个人加入日本国籍,日本政府在战时就可以保护日侨的名义出兵”,充分暴露出日本国急不可耐的狂傲心里,对这只待宰的羔羊势在必得。

然而,蓄势待发的各国列强没有等来他们预料中的混乱,中华有虎臣,天山雄狮杨增新让他们失望了。新疆躲过了一次大劫难。

新疆省长杨增新开启了中苏合作的先河,由此奠定了双方长期睦邻友好的基石。1919年苏俄国庆,杨增新派去的外交员和列宁政府共同商定了收剿白俄中亚窜匪的具体策略,并受到列宁的亲切接见。“十月革命一声炮”给中国送来马列主义,中国共产党开始酝酿胚胎中。

杨增新,字鼎臣,号荩臣,“荩”之忠也,“鼎”国之重器。祖籍江苏上沅,世代为官,父杨纪元,道光26年中举,同治十年会试大挑二等,选授陆凉洲学正,其弟也是举人,一门二举为蒙自佳话,后迁楚雄府任教授。按清制担任学官优秀者可援例改为知县,入京为官不久,因不乐吏事,辞不就,终老学官任上。杨纪元任教职“教士必先品行,推本论常,奖贤戒不不良,谆谆然若父兄之诲其弟子,受之者至以府君(纪元)一言为终身宠辱”,杨纪元是一位杰出的教育家,负盛名数十载,有三子,杨增龄,次子杨增新,三子杨增炳,三兄弟谨遵耕读之家族训,发奋读书,均成大器,一门又出三举,世所罕见。1988年杨增新中举,次年连捷中进士,开启了他为官治世的通衢之路。杨增新是民国时唯一进士出身的军阀,既是封建官僚、大军阀,又是国民党参议员,1912年8月25日同盟会等五团体改组为国民党,杨增新出席并与阎锡山、张继、李烈钧等29人一起被推举为参议,1913年将共和大义撰成的话红纸标语遍贴新疆乡间。即是守边大将军,身经百战,又是学富五车的学者。作为中国封建社会的最后一个代表者,发展并成就了道家学说,并将黄老道学推向了新的高度,民国道家名人与严复、胡适同座次。作为一代大儒,客观指出“人之初,性本恶,人之一生,弃恶一生,扬善一生;终其一身,恶勿除尽,非伦人”从此发微,主张“修身先修心,心术不正,修得庙堂金身也枉然,”“圣人当道,依法治国”。杨增新自信不凡,抱定圣贤之道:“圣人才全德备,能使极乱之世,转而极治之也,如非圣人,则唯有修身以俟名,换回一分便算一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并将自己一生治世修理之说著述留世,以资后人,书中醒世恒言、警世通言、喻世明言,超越时空,星光灿灿,熠熠生辉,对现实社会仍大有裨益。

杨增新,生于1864年,此时中国社会正处于激情燃烧的岁月,裂变、绝望、思辨、奋发交织。十九世纪末,民主的资本主义遍地开花,人性的翅膀展羽高飞,人类的创造力得以空前的激活,生产力迅猛发展。而此时的中华民族之国民在清王朝的专制政权统治下,仍旧是井底之蛙,固步自封,夜郎自大;满清的遗老遗少们,仍是“爱新觉罗”氏一家家天下,作福作威,奴役天下。由于鸦片经济贸易纠纷,英国一脚踹开了锁关闭国的大清王朝的大门,由此开始,国家一步一步走入殖民地、亡国灭种的深渊。大清朝成了洋人的朝廷,只能乖乖地“量中华之物力,皆与国之欢心”。

被封建专政制度奴性化中的知识分子开始觉醒了,洪秀全科举不第,走正门无望,干脆造反,另立规矩。太平军从金田杀出,一路北上,清王朝摇摇欲坠,曾、左、李等挽救了腐朽的王朝,杀戮同胞裹积如剃发,血染风采,获“中兴之臣”赞誉。得以苟延残喘的清王朝仍不思改进,依旧割地赔款,令人丧气。新型的资产阶级革命派带着西方的文明和治国模式,开始了又一轮新的革命。孙中山唤醒了国人麻痹的心灵,抛弃对不可救药的满清专制的幻想,推翻它,用血与火挽救民族的生存。

孙中山生于1866年11月,广东香山人;杨增新生于1864年3月,云南蒙自人,两人同时代,同区域,同环境,同呼吸却命运不同,经历迥异。孙中山长期海外游历,视野开阔,作为华人在世界面前矮人三分,有切肤之痛,受过“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羞辱刺激,走改良路不同,迅速转变成一个坚定的革命者。杨增新则是一个国家忠实的建设者、实干家,作为官僚利益既得者,更能清楚看到满清不拿国民之家当回事,拿其政权官位当作商品,有时还打折出售,这个国家之主已经不走圣道正途,灭亡应不在时日,作为一个持经验主义、稳健主义的务实者,他理解革命,同时他认为无论政权如何动荡,尘民百姓还要生活吃饭过日子,国家、政权两概念,国家象母体一样有鲜活的身躯,政权就是王者。坚守岗位就是对革命的支持,当外放为官,同朝人视边州荒凉以为畏途,杨增新却扬天大笑道:“古今成大器者,岂有成于安乐窝中?昆仑千丈云崖正好厉我宝剑之锋”只身一人步行数千里到任。沿途看到饿殍遍野,悲惨凄凉的景象,心灵震颤,中央糜烂,地方不应因此沉沦,随波逐流,应保持自己的良心,为天下苍生尽一分力,造福一方是一方。初始甘肃,为政十七、八年,开仓济粮,轻赋减租,开馆建学,勤政爱民,随使甘凉一带沐浴春风,出现一处太平景象,他创建的甘肃武备学堂百多学子参加了武昌起义。出色的工作经验颇受新疆巡抚赏识,被奏请远抚新疆,开启了他更加辉煌的人生历程。

新疆环邻列强,求发展还要固边,杨增新逆流而进要实现他效师班超的丰功伟绩,实现强烈的爱国之忱,他镇定地审时度势,秉承多年民族地区工作的经验和研究,在一个民族宗教芜杂的区域挑战前人政绩,实现奇迹。在新疆纷乱鼎沸之时,用一年多光景使局面平静下来。以自己学有所成的黄老道学“无为而治”的手段,变“葱岭之荒臻”为“桃源乐土”。艰难统一新疆,使政令合一统;俄蒙野心兼并阿勒泰时,电告中央并主持策划出兵科布多,并有一举攻打库伦收复外蒙的雄心,守土职责寸土必夺,虽力难从心,但强劲的态势成功地保全了阿勒泰,起到“围魏救赵”功效。策勒村事件,张弛有度化解危机,激发起南疆各族人民保家卫国的热情,成功避免了曾国藩处理天津教堂案所遭的国人耻骂。在没有中央支持孤立窘迫时,他从没借一分的外债,没有出卖过一分的国家利益,并告诫地方官在洋人面前要挺起腰杆,以国体为大。关注境外华侨利益,对恶意侵害侨民的情况,严词力争与外方交涉加以善后。杨增新主政新疆以来就不失时机宣战不平等条约,在官方文件中最先大胆地实用“不平等”词汇,对苏俄清理以往双方的不平等条款,打响在全国挣脱“不平等”条约束缚的破冰第一枪,以此为例,嘱告中央各部门在“巴黎和会”“华盛顿会议”上,积极呼吁推进废除各种不平等条约的谈判,杨氏意见受到全国各地商会的赞扬和呼应,北洋政府对杨增新表示“极佩荩筹”,当时仍旧软弱的外交,在华盛顿会议上称“这是我们新疆杨增新督军的要求”。一腔爱国心应永载史册。

杨增新勤政爱民,爱民就是弃绝战乱,免使人民生灵涂炭,生活在恐慌之中,他十分憎恶祸国殃民的军阀内战,他说:“穷兵黩武,寡人之妻,孤人之子,独人父母,爭地一战,杀人盈野,争城一战,杀人盈城,是真不仁之甚者也。今之人开口言同胞,而无日不杀同胞,讀此能无自愧”在杨增新眼里,远离战争,过恬淡的桃源生活才是百姓的福祉,“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这就是他理想中的,生活自足,生产自给的“小康生活”。为了弃绝战乱,他捕杀了农民起义领导者铁木尔、穆易登,当时哈密双亲王、吐鲁番郡王势大根深,逼走他国,被外人所乘,新疆有步尘外蒙的危险;为弃绝战乱,他痛苦而倍受煎熬地捕杀了自己扶桑子弟,袁世凯已经陈兵疆边,其心腹刘章楹就在杨增新身边密查着这一切。杨增新用自己内心的苦换取着新疆的平安。

面对战事频仍的年代,杨增新从不轻言战事。他的思想起于孔孟,以“忠孝、仁义礼智信”奉为约人束己的圭皋,也是他观人用人的标尺。深入黄老道学,他主张“因阴阳之顺,采儒墨之善,攝名法之要,与时迁移,应物变化,立俗施事,无所不宜”,表示出积极的近世思想。对涉及国家生死存亡的战事从不含糊。但对战争,持极为审慎的态度,“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他认为,兵士死,百家哀,门户前景断送,劳力又需一轮回,他说,终极战争应在比较军事技术差距中表现实力和胜负,而不是杀人一千自损八百的血腥战场。他将封建统治思想,发展到了一个崭新的领域。

清末民初,是一个复杂多变的时期,有人说,杨增新如果生在欧洲,他必能是一个伟大的政治家,可见杨增新是处在一个怎样的政治逆境中;时下社会喜欢往自己脸上擦脂抹粉,亮开嗓门为自己唱赞歌,而忘记了在不远的历史中有位封建大吏在国家危机之际,所作出的伟大贡献。

百姓没有忘记他,他的事迹被民间以传说、故事甚至调侃的方式记载了下来,当北京政府几次要换掉他时,新疆各族人民的表态说明了一切,他是新疆的“神主”,离开杨增新各族人民就无“神”无“主”无依靠了。北京无奈,只有说,政府无意让杨增新离开新疆,表示将使他永陲西域。杨增新永垂新疆了,他为新疆献出了毕生的智慧,甚至于生命。新军阀再次乱国,冯玉祥和蒋介石矛盾不可调和,外部矛盾成华激活了内部阴谋,杨增新成了新军阀混战的牺牲者。

杨增新要走了,他把新疆托付给樊耀南、刘文龙、包尔汉,并留下“罪己诏”:“在任时新疆的教育和交通,我没搞好”。他可以象班超一样生入玉门关,可以著书立说并享受退休后的晚年之乐;可他离不开新疆了,他的眼线和密探把消息从各地传递过来,情况急剧恶化且危机四伏,有一股强大的势力要兼并新疆西联苏俄,已经统一在望的民族,又要再临一场分裂和混战。杨增新实在不忍再看到这一切。

他老了,苍老的将军,64岁年届古稀仍通宵达旦与案牍为伴,西北科考团的外籍医生赫默尔劝说“将军的牙齿已经松动,应多事休息,需要到博格达修养一下”。民国16年杨氏与子侄函“我每天夜间总是一两点即起办草(起草文件)所做完全是鞠躬尽瘁的诚意敬意的功夫”,又说“我眼已十分昏暗,写不成字,亦不能做官了”。来不及了,几天时间,局势极速急转直下,他已经被快速裹入政治漩涡,难以拔出的激流之中。

杨增新走了,他带走了新疆的安宁,留下了连年不断的战火,他没有看到真正统一的祖国,那是他的唯一梦想,大家尽快团结一起拧成一股绳,富强起来。

杨增新走了,人民永远在思念他,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前后,一位姓杨的学者南疆采拮风情,在沙漠深处,听到经历这一切的维吾尔老人库万忧伤的歌声,这首歌悠长而久远地回荡在塔里木深处。

家有粮,圈有羊,骏马跑山岗,

端奶茶,敬爹娘,想起将军在身旁;

强人欺,外人抢,中朝无人镇边疆,

耕无水,人迁忙,想起将军库万泪茫茫。

从前有座山,山中有座城,叫乌鲁木齐,有个老头人称“杨将军”,掌管这里的一切。说是从前,其实也就是二十世纪初,现在我们新疆还有出生在那个世纪的老寿星,都还记得那不很久远的故事。这个老头神乎得很,人叫“大帅、将军、督军、司令、省长”,有人说他是这朝的人,有人说他是那代的人,反正他什么都是,什么也都不是。这个老头文化深得很,学问高得不得了,听说北京的大官都听他的,因为他说的有道理,老百姓拥护。100年前,我们新疆有个他,那把新疆治理的好嘛,“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日子过得舒坦,很多远方的人来过都不愿走了,说这里是“世外桃源”,因为那个时候天下大乱,西边有个世界大战,东边有个军阀混乱。嗨!就中间这块地界出奇的很,老百姓不知兵丁为何物,城里的兵扛的都是涂墨的木棍棍,用个麻布片一裹往后肩一背,反正就是有个兵的意思就行了,今天从兵营出,明天又见在老百姓家打工干灵活,搞不清是兵还是民,大致印象好像将军管的部队就是个应付,做个样子,因为国家体制中有一个养兵的规定。将军听起来是个武将,实际这个高个老头是个文官,文章写得好!出版了很多书,但不容易买到。还写有好多治世名理都没印出来,可惜的很,因为将军的文章里有千军万马、锦绣山河,里面都是宝贝。

说这个,有人就会笑了,说话的是个谝闲锤子的,两头都是狼,中间是个羊,羊能活得了命。还别较这个真,我说的还真不是天方夜谭、神话大世界。老头有个磨秃了的笔杆子,这个笔可不是一般的笔,可以“点木成林,点石成兵,笔扫千军”,一纸电文就让枭勇的哥萨克骑兵下马缴枪,老头还有个拍苍蝇的蝇甩子,那可比诸葛亮手中羽扇,老爷子一拍子下去,乱嗡嗡吸血的苍蝇就得死,更不知哪个不让老百姓安生的人就要人头落地呢!

十月革命胜利后,苏维埃政权在世界地面最大的国度里建立并逐渐巩固。这会儿不论协约国、还是帝俄政府、及其白卫军的残余力量,都不甘心失败,力图把统治新疆的杨增新变成同伙,使新疆成为他们反败为胜的基地。为了实现这一预谋,他们向杨增新张开一个又一个的政治阴谋。

1 918年5月19日,日本诱迫中国北京政府签订共同反苏军事协定,使日军开进中国领土有了一个合法化的理由,北洋政府“荣耀”地加入协约国,滥竽充数成了列强俱乐部中的一分子,有了这一“协约”,英、日、俄等形同掌有一把“尚方宝剑”。白卫军败退至中亚时,俄驻迪化总领事迪亚阔夫拿着俄驻京大使库达聂夫的电文,趾高气扬地找到杨增新,要求新疆按约出兵“以示援助”。面对中央的指示,杨增新有些无语了,偌大的一个北京城中央政府没有一个明白人,只会在老百姓面前演戏,武官唱罢文官唱。杨增新只有支吾总领事,先是对其贵国政府的状况表示同情,对他们的要求深表理解,只是我们新疆局势还不平静等等,总之讲了一大堆困难,说本省的能力只能自保,无力提供援助,待得到中央的支持,军饷、武器装备一到再做筹划。同时杨增新电告北京政府,陈述新疆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复杂的环境,中央万不可在援俄方面打新疆的主意,以免引火烧身,国土丢失,谁能背负得起这个历史千古罪责?又电告北京各部门新疆身单力薄守土艰危,望速拨武器弹药以固边境。中央正在派系内讧,对边境之事也不知所从。1918年12月16日外交部只好复电俄大使库达聂夫解释一下,表示对新疆鞭长莫及,只说有待更调杨增新后再做计议。

帝俄的要求遭到杨增新的“婉然拒绝”后,日本派到新疆的成田哲男等九位调查员,气势凛冽,以中国为协约国从战日本,杨增新出兵俄国应该是“必须的”,他们目中无人,要求杨增新准许日本派遣一个师团的兵力分驻伊犁塔城。对此要求,杨氏极大愤慨,照会日本调查员时,断然拒绝,他从国际道义上劝说日本,你们千里迢迢帮我们守边,我深表感谢,但新疆有能力保卫国家边界,我们从不意去干涉别国内政,你们要有诚意帮助我们,请回告你们的政府,用你们的机器和汽车来帮助我们建设新疆吧,另外杨增新对日本调查员们一针见血的指明,你们此行的目的,我杨增新早已有研究,你们与北京政府如何我无权过问,但在新疆我是一方长官,决不允许任何人在这里兴风作浪。

为了把新疆导入战争,英国也用尽了手段,当时喀什葛尔提督马福兴想在南疆建立一个独立的回教国,英驻喀什总领事艾泽敦利用这一条件,极力唆使马福兴举兵入俄,协助白卫军“剿平乱党”,扩充实力称霸南疆,取杨而代之。马福兴在莎车、叶城等地抽丁练兵,准备让儿子统帅出兵参战,马福兴跟随杨增新多年,深知大帅的厉害,可神算天机。对举兵入俄这样一件大事,还没胆略擅自做主,1919年3月向杨增新请求兴兵参战的时候,杨增新立即給马福兴下达了《电马提台福兴勿派兵赴俄》文,文中杨讲了他的“不干涉主义”收到的良好效果,指出新疆没有力量参与战争,他认为“兵祸一开,全疆将一起破坏,且为全国之忧,”并且新疆数年建设之开端将毁于一旦,一再告诫马福兴“断不敢轻举妄动,现在俄国虽弱,以抗拒各国之不足,以抵制新疆则有余,万不可误听人言,改变数年抱定之宗旨,以致吃亏”。

南疆重镇喀什请战给杨增新敲响了警钟,他知道在新疆公开提出入俄参战的只有一个马福兴,但持这一论调的高级军官中还大有人在。这些人不相信杨增新对时局的判断,和北京一样不相信、也不希望苏维埃能最终取胜,帝俄势力迟早会重新夺回政权,因此主张要做出援助的姿态,幻想到时会受到施舍收回某些权利。杨增新过去曾是将伍中人,雾里看花也清清楚楚,深知这些人心理,无非是想用战争之梯,民众之躯,上爬自己的官阶或达到另项目的,这些人也很可怕,往往可影响甚至左右主将的思维。鉴此,杨增新起草电文发往全疆《电令各道尹暨伊犁镇守使将政府电询各节查查覆核咨文》,明确坚定立场,他说,俄国“平民革命”取得胜利是完全可能的:“查天地万物,无不日趋于旧者退化,而新者优胜,古今中外,无不如此,俄旧党力难恢复,本督军已逆料于数年以前”,“无论俄新党旧党,总以和平对待,不可稍涉激烈,致开边衅,”更不可心存侥幸“新疆僻处边隅,应持稳健主义,若助旧党以攻新党,无异助其兄而罪其弟,不特后患方长,亦且无此实力”。同时杨增新在另一则电文称“俄旧党之真野蛮,与新党之假文明,均应防范”他说,人类社会的进步有其固有规律,政策不当必阻碍进步发展,新党靠华丽辞藻修饰出来的过激主义,不益当下社会,列宁曾在战时困难时期尝试过这一理论,险些断送了革命。

各方势力,反复次第要求新疆“派兵援助”,碰到杨增新软硬兼施地抵制,也快黔驴技穷了,他们又玩起第二种花样,“假道之说”甚嚣尘上,帝俄败军不断提出“假道伊塔”的请求,还提出假道伊犁至喀什葛尔。早在1918年六七月间,阿连阔夫的五千败兵到了疆边,他们通过北京外交部,北京摄于“恐外”的后遗症,电商杨增新照办“通过伊塔,以示援助”。杨就此对中央深表失望,为取媚洋人,而不顾国家安危。沉着冷静的杨增新一方面拒绝北京玩忽权威,另一方面电告自己的部属,指出帝俄“居心叵测”,不同意北京准许“假道”的主张,在此燃眉之际,杨在《电伊犁杨镇守使密筹俄兵假道办法文》中,称“新疆向来办事,均与中央一致进行,唯俄人假道一事,有不能不熟筹审处者”,不唯权威,更可说不计自己的官位,因为杨增新官为民做,国家利益高于一切,他指出各地要聚精会神,擦亮眼睛,头脑冷静,不可钻进外人设下的圈套。

为解喀什之忧虑,镇抚马福兴的欲念,杨增新防范于未然,加强了这一地区的防务,他让喀什以外周围的地区扩编备战,一使马福兴有所忌惮,还可共同防范俄国白卫军趁机侵入。当时英国、挪威领事无不称奇,只在扎眼间南疆多处冒出大量部队,如草场羊群,成片相连。

假道之计未能得逞,帝俄玩起第三种花样,既以保俄领事、俄商、侨民为借口,在1919年5月18日,无视我国主权,单方面宣布发兵塔城地区,对此杨增新极为愤慨,他想到同治年间帝俄就是用此伎俩战居伊犁,杨增新要求外交部“严重交涉”让其“停止开队”,同时指示边境重镇各处“往唔俄统带官,竭力劝阻,不必有所恐惧”量他们不敢“施以野蛮”,对此本督自有应对。

妖魔自有多变身,1919年六七月间帝俄在我边界地区“筹兵、筹饷、运械”,又策划了“在伊犁招兵运械”的阴谋,这些计划是通过驻京俄使和驻伊犁领事推行的,将步枪和子弹“取道中国博尔塔拉运送伊犁,再由伊犁运库里加特,在库“整练军队”抵御塔什干红军,杨增新获知后,立即电责北京“不论俄旧党向中国政府如何要求,既望严为拒绝”,免使增新被动,他除了反对假道转械以外,杨增新对于库里加特的主权问题提出了主张,杨认为库里加特是中国领土,现在我国尚无精力经营,并非放弃主权,“俄国驻兵该地”显系“侵我主权”。对此帝俄花样要求杨增新极为警惕,终怕伊犁变为战场,他说“窃恐新党萨马尔及七河省之兵,闻此风声,特为先发制人计;一面可暗中勾结伊犁回哈,一面派兵攻打伊犁,是俄旧党新党,皆以伊犁为战场。此万难允许者也,从井救人,智者不取”。杨增新心细如发,事事防微杜渐,使得多变鬼计无机可乘,俄败兵在我边界游来走去,抓耳挠腮,“乌拉乌拉”在漫长的边界伺机侵入。

无计可施的白卫军,在其境内与红军贴身肉搏,枪炮对决,一步一步打到新疆界边,杨增新亦步亦趋,层层设防。天山之中迪化督署三堂的灯光通宵达旦,一位五十六岁的近届花甲老人站在地图前,手拿蝇甩子,陷入深思:广袤大西域,只剩下三山两盆了!

那是1916年9月,沙俄为了镇压革命,大规模强征中亚一带哈萨克群众从军而激起反抗,遭到镇压。大批哈萨克民众在俄军猛烈屠杀的追击下,死者相枕,充塞道路。为求生路30万哈萨克不顾一切潮水般涌向新疆。当年10月19日,俄军带两门大炮追击难民,一面追赶,一面开炮打枪,被击中的难民成群连片,惨不忍睹,幸存者为了活命向中国境内狂奔。杨增新指令迅速开卡让难民进来,随后立即阻击跟踪追击的俄军,俄军派人交涉,要求中国军队将入境难民消灭,或移交俄军,均被杨增新依照国际公法拒绝。后杨增新多次交涉要求俄政府赦免难民,俄政府颁布《哈民遵守条约》,部分难民接受回国,却遭到沙俄的残酷杀戮,致使大量难民滞留中国。素有仁慈之心的杨增新看到这个多难的民族,心痛如绞,派人对留下不愿回国的哈萨克摸底调查,准其加入中国国籍,安置牧区,免去赋税,使得这批哈萨克难民安居乐业了。

难民事件余波未静,善后进行时。野蛮狂傲的沙俄军队又被红军追击到了中国西大门。一因一果一报应,当年的野蛮追杀者,成了今天的被追杀者。不同之处这批被追杀者是有着5万之众武器精良的军队。一时间突如其来,边关警报如雪片飞来,三千五百公里边界,敌人或三十一伙或五十一群,或成千上百,不知何处或明或暗就扰进我境内,扰我边民。北起阿尔泰南到喀什,西起伊塔“无一处不吃紧”“无一处不筹防”,中国这位守边大将军手中在役军人区区寥寥一万有余尔。白俄窜扰的战场即刻由境外而境内了,杨将军将何以用一把消遣的蝇甩子,消灭盘旋在头顶的“大群毒黄蜂!!”

本文内容于 2014/4/4 13:28:09 被小编a45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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