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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 游 天 津

2013年最后一天的早上七点半,我骑行在了去天津的路上,同去的还有一个大四的学生。我们的路线是沿北五环向东南到大黄庄桥至通州北苑桥,上京塘路,走103国道直达天津市区。全程150公里,计划用时10小时。

到了林翠桥,担心北五环内辅路有不通处,同伴用手机稍事导航,辗转来到朝阳路,然后是一路京通上京塘。103国道,路宽车少畅行无阻,中午12点多来到通州漷县镇,一人一盘饺子一壶开水,饭后继续向南行。经河北香河安平镇,进天津武清区,到了武清南端的杨村镇。天完全黑了,看看离市中心还有不到六十里,正好第二天过去转一圈,回京途中还住这儿。想好后,打听准合适的旅馆,直奔而去。刚到旅馆前,一矮老头儿从旁边黑影里迎过来:“住旅馆吗?”“多少钱?”“你们几个人?”“俩人。”“俩人一晚60。”说着话,老头儿领我们上了台阶。因不放心房间里的设施,要求看后再定。同伴在外看着车,我跟着老头儿进了旅馆,边走边问:“您是老板?”老头儿笑笑:“我是给老板打工的。”实际我看他像是拉住客挣小钱的。上了三楼,看到标间挺大挺干净,有电视有暖气带空调,有卫生间可洗浴,于是问:“最低多少钱?”“最低就是60。”“住两个晚上呢?”老头儿犹豫了一下:“两个晚上就50吧,得先交一百押金。”老头儿用电脑登记我们的身份证,我和他闲聊:“您还行,还会用电脑。”“公安局要求的,必须用电脑登记”“您是以前就会,还是来这儿学的?”“来这儿学的。”“真够棒的,这么大岁数还学电脑。”“您看我多大?”我看他像六十五、六岁,有意往小了说:“您有五十?”“您说大了,我四十六。”好吗,真不知是我眼力太差,还是他长的太老。

登记完,我们去斜对面的饭馆吃晚饭,饭馆厅里摆着八张餐桌,三张有人在用,我们在边上中间的桌子坐下。饭馆小伙儿过来:“你们吃什么?”“肉焖饼多少钱?”小伙子没回答。“怎么还现想呀?”“不是。”小伙子嘟囔着去了操作间。很快出来说:“肉焖饼12。”“来两份肉焖饼。”“还要别的吗?”“不要了。”一分钟不到,一个像是老板的女人站在远处冲我们说:“光吃闷饼别坐那儿。”指着靠操作间门口一个没有桌布的圆折叠桌:“坐这桌子来。”“哎,这叫什么事,光吃焖饼连带桌布的桌子都不让坐。”“这儿就俩人,忙不过来。”“这跟忙不过没关系呀。”女人不再言声。为了早吃完早休息,我们就顺从地挪到了那张桌子上。叫小伙子拿壶开水来,刚到了两杯,小伙子把壶就拿走了。再要水,被告知正烧着呢。问小伙子炸花生米多少钱一盘,他又进操作间请示,出来一个50多岁的大男人,还算有点热乎劲儿:“光要花生米十块一盘,不如我给你们拼一盘小菜,四样加上花生米也是十块钱。”“行。”很快满满一大盘拼菜放到了桌上。焖饼吃到一半,再向女人要水,回答是:“还没开呢,要不信你自己看去,要不然你先喝他们那壶的。”顺着女人视线看去,另一桌五人在吃喝,桌下放着一个暖壶。我说:“要拿也得你拿去呀。”女人:“你拿怕什么”“你是主人,我们拿,人家不愿意。”女人不再说话,仍是站在柜前不动弹。过了两分钟,大男人从我们跟前经过,于是向他要开水。大男人爽快的应着:“好—嘞。”顺手提起一壶:“这壶是温的,我给您拿开的去。”“不用了,温的正好喝。”

晚饭后回到旅馆洗漱、回信息、睡大觉。第二天天刚亮,同伴骑车去了塘沽,8点钟我向天津市中心骑去。路过韩沟村,赶上有大集,据说阴历每月初一和十五这里都有大集。从国道西侧拐到村街里,从主街到七八条小巷,加起来有三四里长,全是摊儿挨摊儿人挤人,好在没人吆喝着卖,整个集市倒不算吵闹。因为要吃早点,我推车跟着别人缓慢向深处走。来到一家炸油饼的店铺前,又因为需要多吃耐饿的,就要了一碗豆浆、一个油饼、一根油条、一个鸡蛋。他们听不惯油饼油条,一个劲的给我纠正说“果子”。我和他们逗笑:“你们这儿叫的好,都叫果子,方的叫方果子,长的叫长果子,加糖的叫糖果子,方的加糖叫方糖果子,长的加糖叫长糖果子。”他们低头忙着,脸上笑着。像是店老板的女儿,送糖油饼时问:“你这车挺贵吧?”“三千多。”“那不贵,我们厂生产的车都一万多,一个车座就一千多”“那你们生产的是专业用的。”姑娘接着忙她的活儿,我专心吃我的饭。大碗的浓豆浆热热的很香,方糖果子和长果子也很香,很快吃完喝净又赶路。

来到一个好像还没完全建好的很大很长,又分出几条道的立交桥下,搞不清自己该上哪条道和该怎么上,于是迎着桥下公园里散步的两老头儿:“麻烦问您一下,这个公园的路通主马路吗?”稍矮稍胖的老头儿一口纯正的天津话,天津味儿,说话很急:“你要上哪去?你就跟我说你要上哪去。”“上勤俭桥。”“勤俭桥啊,就在那边。”说着抬手回身指向东南。“瞅见没有,就在那边,只要你朝那个方向走就没有错。这里边的小路也能到,就是拐来拐去不好走,走不好你就走迷了,迷了你就走瞎啦。”稍高稍瘦的老头开口刚说“这边”,后边想说的话还没出声,矮老头急着冲他说:“你别说,你别说,你说也说不明白,你说不明白。”说完又转脸对我说:“你别听他的,他说不明白,你就听我的。”他认真的急着说,我糊里糊涂的点着头,还不断声的嗯着。矮老头不时问:“你听明白了吗?”我不时答:“听明白了。”高老头几次刚说话,都被矮老头的:“你别说,你说不明白。”给堵了回去。最后矮老头指着没有自行车道的高速路桥上说:“你看见没有,你就得从这儿调回头,上桥,从桥上下去一直走,别拐弯就到了。”“那桥上没有自行车道呀?”“没事,都这样走,你看是不是有人在走,没人管。”仔细看去,还真有一个女士骑电动车上去了。看看汽车不算多,谢了两位老头儿,调回头上了立交桥。还真顺,不用东张西望,四五分钟就到了勤俭桥。这次问路收获大,小时候就听说“京油子,衛嘴子,保定府的、、、”这次对天津人的能说,算是有了亲身感受。

骑过勤俭桥顺河往西南走,进了市区不时问人到了什么河,一直问到海河边。海河应该说是天津的母亲河,天津人喝的水是海河水,天津城市建设是顺海河两岸发展起。河道弯弯曲曲,两岸房屋不讲正南正北,绝大多数市民不知东南西北,问到方位路径只告诉你前后左右。几十年前来这里问路,连听几个“前后左右”就晕菜,虽说现在好点了,但还是没有听着“东西南北”记的清。

以前,到过天津五六次,骑游是第一次,去海河观景是第二次。第一次观景是30年前的一次出差,晚饭后来到河边,所见情景,记得最深的是沿河东北岸无数对儿的恋爱男女,每对儿相距不到一人远,都是脸朝河面,有的俯身护栏上,有的或站或依在护栏边。从河对岸向过看,呈现眼前的是一条首尾不见的绚丽风景线。来到近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乞丐,又成了这条风景线的一个亮点,不过是另类的亮点。乞丐身穿脏兮兮的蓝大褂,大褂前缝了一个半尺宽长的白布兜,拄着棍儿哈着腰,蹒跚着在正小声甜言蜜语的男女身后挪动。我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瞄着,见他挪到哪对儿男女身后,男的就立刻把事先准备好的一个一分,或二分或五分的钢镚,不回头的伸手递给他。只要给了他就挪到下一对儿身后,不给他就站在人家身后不动。有个男青年很幽默:“你妈妈的,每天还得给你交税。”还有一个男青年不知是真的,还是在逗他:“刚才都收过了,怎么又来了?”不过,情哥哥们和乞丐配合的还都算很默契,就像无声的流水作业线,不到二里地远,乞丐大褂前的大兜儿就鼓起了一大半。

在海河边一路骑一路看,两岸崭新高耸的建筑群,数条贯通两岸的新老宽畅的石桥铁桥,诸多的商业店场人群流进流出,舒心宽阔的休闲娱乐场所,引人入胜的文化场馆和特色各异的文化雕塑。所到之处,有的令人精神振奋,有的使人心旷神怡,所见的一切,完全没有了记忆中的旧模样。停在岸边休息时,遇到一位年轻端庄的眼镜女士,主动向我介绍沿岸的主要场馆,重大活动和活动特色,以及两岸的异同,买什么东西到哪去,哪的价高,哪的价低。几次说:我建议你去这儿,我建议你去那儿。感受着对方的热情诚挚,我着实过意不去,因为她的小女儿一直独自在旁边玩儿。赶紧连声谢谢快道别,按照她说的路线转了一小圈,买了她说贵的十八街小麻花,用手机照了几张两岸的景,五点钟又回到了昨晚的下榻处。

第二天早上8点半,又骑上了回京的路。虽有“下天津上北京”一说,就是说去天津是缓下坡,回北京是缓上坡,但回京还是比去津少用了一个多小时。

这次骑游天津与以往去的体验有很多不同,主要的一是劳累程度不同,二是体验方式不同,三是体验的内容和程度不同。一路上问路、用餐、观光、购物和闲聊,直接对话有三十多人,最大感受是,路人热情,商人冷淡。不论问路、问事,凡被问到的男女,不论是坐着的、走着的、站着的、忙着的、闲着的、年老的、年轻的,都是面带笑容,热情认真,基本都是等你说听明白了,你转身了,他们才不说,才离开。卖东西的人可就不一样了,商人的笑脸儿很少,说话和气的很少,尤其是女商人,可谓是生冷。想来,祖训的“和气生财”,在她们这里不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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