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暖香

咖啡已经凉了半截儿,之香的手指无力的在杯子上画了一圈又一圈,苑春说好两个多月前就回来,只是到现在还不见着个影儿。

透过厚厚的钢化玻璃,望着窗外往来的情侣,之香似乎又看到了苑春的身影。

那还是去年冬天的时候,跟着许多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之香只身飘泊异乡。看着满大街的灯红酒绿,什么寡义廉耻早就被龌龊的踩进了地底下。谁都幻想着挣很多的钱,但是谁都知道现实是如此无情的抽打着我们的面颊。之香上过学,上过大学,她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但是在这样的世道里,皮囊连初秋都过不去。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认识了一个在咖啡厅做服务的老乡夏露,之后她便也成了咖啡厅的一位员工,不是正式,亦非兼职。

之香长得漂亮,山里出来的姑娘就像夏初的油桃,个个落得水灵灵的。在城市里自然迷倒了不少好事少年,这其实是之香的工作。假着名义之香经常跟他们中的某一个单独喝着咖啡,有时候工作忙一天要喝上好几餐,往往最后弄得只得吃安眠药。

苑春是之香的第几个目标对象她已经记不得了,只是那天傍晚之香匆匆下班在小区门口被一个骑车少年撞了个正着。之香摔在地上,牛仔裤破了,丝丝血迹沿着破口子若隐若现。少年慌忙丢下车去扶起之香,开口一个对不起闭口一个对不起,冒冒失失的好似一个小孩子。这倒使得之香的疼痛减轻了不好,不由得噗嗤一笑。少年的脸全红了,不知道是因为撞了之香还是……..

“你看你怎么让我原谅吧?”之香故作严肃的问道,好似一个老师正训斥着犯了错误的孩子。

“我、我。我带你去医院。”少年惊恐的说道,头低埋着,跟犯了错误的孩子。

“哈哈。”之香不由得笑了起来,“你看被吓的,我没事。”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至少总有点其他什么的吧?”

“其他…….”

之香看着少年尴尬的神情想笑又不敢笑出来,其实之香并不是想讹他,只是觉得他好笑,想逗逗他而已。

“算了吧,你看认错这么勤快的份儿上,就不追究你的‘肇事’责任了,要不请我去喝杯咖啡吧。”

“好,好,好。”少年满口答应。

“那我们六点桑巴舞见。”

“好。”

告别少年之香回去换了裤子,用碘酒擦洗了伤口,还好不算严重,但是想想那少年越发觉得好笑。“谁叫他那么不小心的呢,撞了我给我赚点钱也是应该的。”她心里暗自说道。

初秋的夜暗的格外的晚,六点半多的时候之香来到咖啡厅,远远地就看到他在门口等着了,估计是等的急了,他的脑袋在不停的四处张望。

“喂,在看什么呢?东张西望的跟个小毛贼似的。”

“哪有啊,等你这么久才来,总有点急吧。”

“才迟到那么一小会儿就急了呀,早知道我就晚点来了,看看你会急什么什么样子。”

“哪有这样子的,错也认了,‘款’也罚了,还要等你这么久。”

听得之香在那边哈哈大笑。

桑巴舞听起来很有南美的狂野,但是里面的装修风格却是经典的西欧现代主义,色彩浓稠的油画装点着古铜浮雕的墙面,米黄的灯光宣泄着整间屋子,这境意再适合不过款款而谈了。

“对了,还没问你尊姓大名呢?”之香带着几分严肃的问道,活脱脱一个大姐在问着小弟弟。

“林苑春,你叫我苑春好了。”

“苑春,苑春,这名字不错。”

“你呢?”

“陈之香,你就叫我之香姐吧。”

“为什么叫你之香姐,难不成你比我还大?”

“占你点便宜不成啊,今天受伤了还没找你算呢!”

“我还是叫你之香吧,你想喝点什么?”苑春很有礼貌的问。

“来杯拿铁吧,拉花的那种。”之香拖着长长的拉花说道。

“两杯拉花拿铁。”

“怎么,你也喜欢喝跟我一样的?”

“是啊,怎么了?”

“哦。”

“怎么,见不着别人跟你有一样的啊。”

“没,只是觉得好奇有人喜欢喝咖啡而不是吃水果冰激凌。”

“我喜欢的东西多着呢,又不是只有你的专利。”

“呵呵。”

之香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消瘦白净的脸庞刻画出不同寻常的淡然,清晰秀气的面庞夹杂着几分锐气,之香不觉心里默念着“苑春、苑春,野菊料峭吹秋醒,花开遍地满苑(怨)春,确实是个好名字。”她此时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男孩跟以前的那些少年有几分不同,,不见了白天撞人时的冒冒失失,倒是现在的少年老成的感觉。

两杯拉着香叶草形状的拿铁摆上了桌,奶昔的香气混含着咖啡豆的香气氤氲在桌子周围。

之香泯了一口,香草叶儿散去了一个角儿。

今晚可能是之香遇到过的最清冷的一个夜晚,就像现在隔着玻璃的外面的街景,只有两人漫无经心的交谈,然后默默的望着窗外的熙熙攘攘。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单调的钢琴独奏,乏味却不失时机的配合着氛围。

桑巴舞出来,之香和苑春留了各自的电话,这也是之香第一次把号码留给陌生男孩,虽然之前经常和男生来喝咖啡,但是每次出来都是有各种理由的把他们踹了,搞得他们站在那边呆若木鸡一般。

有人说无关风月却最伤风月。人什么都不怕,怕就怕在心里有个小小的蛔虫被勾醒了。

第二天晚上之香主动发了个信息约苑春出来了,依旧是桑巴舞门口六点。这次之香没有迟到,苑春虽然没有迟到却来晚了。

两杯拉花拿铁摆上桌前,之香少了昨天的霸气,多了平时少见的几分温润。苑春依旧不愠不火,活脱脱一个花无缺在世。苑春知道的东西很多,而且对之香的问题有问必答,虽然他们不像刚认识的情侣那么的热切,但却不失恬淡。

沉默的男人是最乏味的,沉默的男人也是最迷人的。之香知道她喜欢上了他,就像猎豹无耻的爱上了羚羊,他是她的猎物。

桑巴舞里多了两个身影,两杯拿铁,两个对视而谈,含情脉脉的眷侣。

拿铁凉了,换成了经典,之后是牛奶、苏打水……….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狩猎游戏了,猎物变成了主角。之香爱上了苑春,爱的疯狂,爱的浪漫。

之香像只长耳兔似的,硬生生挤到了苑春的世界,这也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走进了苑春的生活。狭小的卧室里有条不紊的摆放着衣服、裤子、袜子之类。这跟其他的男生生活环境有很大的差别,虽然之香从来没有进过男生的卧室,但是她知道。她把她的衣服被子都搬了过来,整整齐齐的码在苑春的衣服上,房子也退了,两个人挤进了一张一米见宽的床,虽然很小却很温暖。之香第一次体验到了爱的滋味,就像吹花糖那样膨胀到整个心里。

之香变了,白天她更加努力的上班,晚上早早的就买了菜回到那蜗居的小卧室开始做晚饭,两菜一汤。每次苑春回来都吃到味蕾发涩,但之香却吃到甜处,好似所有的菜都是加了糖和蜂蜜。

两周的日子很短,但对于忘记时间的人来说却是不知现在是何年何月。苑春说他想回家看看,出来一年多了,从来没有回去过一趟。这对之香来说就像一颗深水炸弹一样,“砰”的一声,激起无限的尘埃,然后漂浮在水中。之香想跟过去,毕竟在过去的半个多月里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男人。

苑春紧紧地抱着之香说:“下次吧,毕竟现在带回家不方便,来回一趟总共也就两周的时间。”拥抱的感觉很温暖,温暖到她要窒息,满心的不愿,但之香嘴上却是不自觉的答应着。

苑春走了,只剩下之香一个人住在那间狭小的卧室里。两菜一汤依旧还是两菜一汤,只是菜凉了,汤冷了,吃下去涩到让人想吐。

苑春已经三个月没有回来了,手机也由无人接听变成了无法接通。其实那天苑春走了之后就没有在接过之香的电话,有的只是只言片语的问候短信。短信太短,短到最后省略不计了。

拿铁凉了,香草叶子散了,化成了一个糊状物,像一块湿了的餐巾纸爬在被子里。之香望着窗外,桑巴舞里依旧放着那首钢琴独奏。攘攘的街道似乎映照着从前的一切,之香看到了一对情侣晦隐到路边的人群中,勾起了那回忆。之香望着他们却觉得那男的有几分面熟,看上去有点像苑春,但他身边的女的却不像是自己。不知道是思念产生了幻觉,还是现实产生了更加思念。之香站起来,走到门口远远地望了一眼,脚刚要踏出去却倚到了门口,对着吧台说了句:

“6号桌再来杯拿铁,拉花的那种。”

一部构思好久却想不出名字的小说,伴随着下班的疲惫涌上心头。淮海路上灯红酒绿,谁的头发划过我的肩头,幽幽淡香飘入脑海,一转身早已消失在绰绰人影之中。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