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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马航370失联到现在两周过去,所有有关MH370的信息占据着中国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各大门户网站的点击量也远远超过了乌克兰事件。这也难怪,毕竟那个航班上有154个同胞手足在上面呢,能不着急吗?所以这两周以来,中国人的主题就是:找飞机。可是,媒体报道马航多是重视吸引眼球的“文学本”、“分镜头本”,而忽视了上述这两个“本”的基本起点——“逻辑本”。“逻辑本”里有事件演进的脉络,关键节点和决策,各方的定位等等。

那么,自MH370失联以来,提供信息最多的来源是什么呢?那就是有关各国的防空雷达了。而我海军出动的搜救力量搜索的范围也是依据的马来、越南等国的军方防空部门提供的信息确定的。然而经过一周,这架波音777客机却如人间蒸发一般,任你多国联合海上、水下、空中立体搜索,连一丝残骸碎片,甚至连线索也难以寻觅。世界对航班失踪原因的推测,从“事故解体”说,转到“洛克比空难再现”说,根据最新消息,又变成了“空中海盗事件”。 各种信息迷雾加之各种技术解读之下,马航370的下落简直成了空中版的罗生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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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派遣装有合成孔径雷达的Tu-154侦察机执行搜索MH370的任务

由于飞机在海上失联,各方都认为飞机因为某种原因在空中解体坠海,因此自然以海上搜索残骸作为工作重点,但经过数天紧张搜救,在各国几十架飞机、数十艘舰艇拉网式海空水下的立体侦搜之下,虽然所获不菲但都是海洋垃圾,以至于马来西亚当局连巫师作法“测明”飞机去向的昏招都搬出来了。

马来方面混乱的信息客观上造成了信息迷雾,更增加了搜救的难度。来自马来不同渠道的消息相互矛盾,每一条新的信息被披露后,都会出现一阵反复承认和否认的扯皮。先是“海上油迹”;然后是“机上可疑乘客”;接着,马方宣布飞机有掉头迹象,可能飞向与原搜救区南辕北辙的马六甲海峡;此后再次“神转折”,马六甲海峡、安达曼海甚至整个印度洋都成了搜救区。每一次相互矛盾的信息被披露都必然意味着搜索方向和范围的巨大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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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军方雷达覆盖范围示意图

在世界各方的舆论压力下,马来方面终于宣布以后所有消息由政府统一发布,同时抛出爆炸性消息:飞机在“失联”后至少又飞行了7小时,到8点11分还发出最后一次卫星通讯信号。截止到当前,国际舆论的热点已成了飞行员“自劫机”可能性,事件从事故向恐怖劫机发展。有反恐专家认为,劫机者或许并未成功降落在任何一个机场,事情的结局很可能是劫持失败,飞机坠毁——波音777需要4E级机场起降,这样的大型机场并不多,应该比较容易排查。

飞机发动机生产商罗尔斯·罗伊斯(劳斯莱斯)公司声称,“飞机在失去联系后又飞行了四个小时”,于是搜索区扩大到以失联点为圆心,飞机四小时里程为半径的圆圈。昨天,马来西亚总理纳吉布则宣布,失联后客机又飞行了7个小时左右,搜索半径再次扩大。

以波音777-200型客机905公里/小时的巡航速度来算,这个圈的半径有五六千公里。这意味着这架飞机向西南可飞到塞舌尔,向西北可飞到哈萨克斯坦,向东南可飞到澳大利亚达尔文,向东北可飞到日本,按原计划航向则可飞抵中国东北。这是多么巨大的一个圈!

据马来西亚军方雷达记录和国际专家的观点,认为客机最可能的航向是西北和西南,但在没有更多信息的情况下,在如此巨大的范围内想要快速搜索一架飞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什么呢?先看看民航飞机的空中管制到底是怎么进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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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公开的事发时空管二次雷达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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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公开的雷达屏幕截图,从中并不能得到很多有效信息

在美国大片里,空中管制非常简单直接,什么型号、什么方向、高度、速度……用雷达一照,就全有了。然后地面的控制员按照这些信息来指挥空中的交通,就和地面上路口的交通警察用自己的眼睛来观察路口的交通状况一样。

然而,民航机场本身配备的雷达作用距离很短,只有机场附近空域才能实现这样的指挥,也就是说机场雷达的功能是负责飞机起降作业的,而其作用距离并不能做到监视更远距离的飞机。飞机飞行过程中的直接雷达跟踪基本是靠各国防务部门的预警雷达来实现的。然而,很多穷国往往开不起这些雷达(远程警戒雷达的功率往往达到1.5兆瓦甚至更高),或者根本买不起那种昂贵的雷达。就是中国,也直到2006年才使雷达网覆盖全国空域。

更多时候,客机在飞行中一般使用的是二次雷达,也就是通过飞机上的应答机和地面上雷达的配合来确认飞机在天上的位置。若以地面路况作比,相当于地面上的“交警”要靠来往车辆自己报告位置,而他本身是看不见这些车辆的。显然,这种管制方式必须依赖“诚信”:一旦飞机关闭应答机,地面管制就“抓瞎”了。对于很多消费不起高端防空体系的小国而言尤其如此,根本玩不起全空域覆盖的防控体系,对于过往民航更多的是依靠国际民航规则来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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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最初“发动机继续运转4小时”消息画出的马航飞机可能位置

此外,在某些横跨大洋的航线上,还有上述两种方式都“够”不到的空域。马航飞机如果飞到印度洋上空,很可能就进入这样的区域,在雷达上“隐形”了(这不包括美国在内,毕竟印度洋上美国还有迭戈加西亚呢,如果说这个印度洋上的战略要冲没有相当范围的对空监视,那是谁都不信的)。

此外,航空管制也不像交警,一个人管一个十字路口。各航空管制区之间的交接存在一定混乱。尤其是在夜间值班人员较少的时候,一个小国家可能只有一名管制员在干活,而他还要同时控制好几个扇区。网上有位民航飞行员的文章说,自己在飞越阿曼的马斯喀特管制区时,经常全程联系不到空中管制员,自然地面二次雷达也没有看到他的飞机。不难看出,很多小国对自己的天空根本没有多少有效管理能力。 毕竟对于小国而言,能做好要地防空就很不错了。

然而在马航客机失联事件中,此现象不止在小国出现——昨天印度空管当局声称,当夜他们的值班员虽然开着设备,但是睡着了(暴汗中,这个信息的真实度如果马航上没有中国乘客我们是不会怀疑这信息的真实性的)。因此,不能排除马航客机在没被注意的情况下,横穿“军事大国”印度领空的可能。往常我们对这类消息会一笑置之,毕竟印度似乎总是扮演这样的角色,见怪不怪。但这次事关154名中国人的生命,这样的消息令国人头皮发麻之余不得不怀疑印度人懈怠的时间过于巧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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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机场附近的民用雷达,雷达上方的方形天线为二次雷达问答器收发天线,下方的主动雷达天线很小,作用距离不远

著名惊险军事小说家汤姆·克兰西在《美日开战》和《彩虹六号》两本小说里描述过两起假想的恐怖袭击事件。一起是日本机长驾机撞击美国国会大厦(这书写在911发生之前很多年)。另一起袭击中,飞机在地面空管上失踪,劫机者悄悄将飞机降落到某个不易被营救的机场后才向外界宣布劫持了飞机。书中描写,他们用的手段就是关掉应答机,然后低空飞行躲避军方雷达的探测。而现在,中亚地区恰恰有一些苏联时代废弃的军用机场,并非完全没有被人利用的可能。如果这名驾驶员技术足够好,经验足够丰富,劫机的决心足够坚定,且地面上有足够强大的势力配合…… 最多是降落时造成飞机受损,但是这不妨碍可能的劫机者的目的达成。毕竟人质的价值比飞机更加重要,难道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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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槟城雷达站,部署有RAT-31DL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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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阿莱尼亚公司RAT-31DL雷达是目前北约国家常用的一种较先进的3D搜索雷达

眼下,MH370航班失联事件的离奇程度已完全超出想象之外。借用《赫芬顿邮报》的一句评论:“(劫机的说法)虽然非常难以置信,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虽然马航370有可能飞行的范围无比巨大,但是可以降落的地点却是相对很有限的。

不过,马来西亚绝非那种有预警雷达但开不起,或者干脆买不起的国家。据网上公开资料,马来西亚近年来对国防颇为重视,其全国设置了十余个大型远程雷达站,完全能做到全境雷达探测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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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接近失联地点的英国S-743D“圆堡”雷达,也是一种80年代先进水平的3D雷达,最大探测距离270海里 (500公里)

年来该国进口武器装备的记录,可以基本获知其雷达配置信息。马来西亚的空管雷达中,最先进的是2003年购买的意大利阿莱尼亚RAT-31DL雷达,此外还有数台1998年购买的RAT-31S/L型雷达,这些雷达都具备对低空目标的探测能力。距离失联地点最近的是三部密集部署的英国S-743D“圆堡”雷达,这种雷达是1986年间购买的,也是较为先进的三坐标搜索定位雷达,最大探测距离270海里。采取密集部署可能是因为这个地区面向越南,有一定防空压力,需要交替开机保持不间断监控空情的原因。此外在稍南方的关丹、鼓嵉等地,还部署有美制HADR雷达,1992年装备,探测距离450公里,最低探测高度150米,每12秒扫描全空域一次。此外,马来西亚2008年还购买了德国机动式低空补网雷达。

邻国越南的雷达与马来西亚形成鲜明对比,越南的主力雷达系统是苏联70年代生产的P-18雷达,这种老式的米波雷达对中低空目标探测能力很差,无法对空中目标进行测高。它对10000米高度(也就是客机正常飞行高度)目标的探测为230公里,对3000米高度目标探测距离下降到175公里。而客机失联地点距离越南远超230公里,这种垃圾性能恐怕指望不上越南方面能提供有价值的信息。

不过在搜救过程中,一板一眼的越南看起来明显比请巫师跳大神的马来西亚靠谱得多。这显然和装备关系不大,也许更多是“体制问题”吧。毕竟低成本卖好的事情不干白不干,混个脸熟呗。

马来西亚声称,客机失联后在空中转向近160度,飞越马来西亚半岛,飞向西方,最后从雷达屏幕上消失了——目前还不知道是飞出该国雷达监视范围还是坠海。

不论如何,这段飞行无疑全程都在马来西亚的监视范围内,马国领土上密集部署的性能相当先进的3D对空搜索雷达理应“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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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P-18型2D搜索雷达,是越南的主力对空预警雷达。对10000米高度目标探测距离为230公里,应该看不到马航客机

当然,马来并没有部署大国那样的自动化空情管理系统,不同的雷达站在不同的气候干扰下可能对同一目标性质做出不同判断,因此没能迅速有效地跟踪、识别出MH370。但可以相信,如果把相关雷达原始信息交给中美等国进行分析研读,理论上这架飞机的航迹肯定可以被找出来。目前马来西亚政府称他们已经采取了这个行动,之后要看中美如何解读这些信息。但今天的最新消息又说,马方只是提供了雷达屏幕截图,而不是当时雷达所接收到的全部信号的记录——马方声称已经将搜救客机的重要性置于本国安全之上,但看来并非全无保留。

笔者想起去年年底中国成立东海防空识别区时,两架美国B-52轰炸机飞入距离我国领土600公里之遥的东海防空识别区边缘,我国通过雷达对其有效监控的事情。东海防空识别区内的民航和军机飞行情况十分复杂,能在短时间内识别出来在空识区边缘活动的B-52,并进行雷达跟踪,充分说明了我国国土防空雷达网的强大,自动化防空情报和指挥系统的健全,以及解放军官兵的高度警惕。与马来西亚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相比,我们可以看出,大国的军事实力和小国相比,远不是多了几件先进武器这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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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1998年开始装备的JY-14雷达,这是我国目前主力空管雷达,在去年B-52越界事件中成功在近600公里距离上跟踪了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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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这一步,笔者不敢对事件的发展方向妄加揣测。不过,笔者在此做一个预言——中国一定能够将MH370航班最后行踪的秘密,大白于天下。

本文内容于 2014/3/21 22:35:39 被tiantianzaici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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