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津湖战役:志愿军是胜还是和?(转)

长津湖战役:志愿军是胜还是和?(转)

1282高地这个吞噬双方年轻士兵生命的大磨盘仍在好不停息的碾压着,一批一批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和美国海军陆战队冲上山头,却再未归来。上午11点,最后一批美军援军和16个遍体鳞伤的、历次增援的仅存幸存者终于被锲而不舍的志愿军勇士从山顶上赶了下去。

但是陆战队士兵同样是一群硬汉,他们没有从山顶连滚带爬逃到山脚,相反陆战队士兵就在顶峰165码外用自己人和中国军人的尸体生生筑成了一条新的防线,顶着志愿军子山顶上洒下的从未停歇的枪林弹雨,他们一直坚守到下午五点直到接到上级的撤退命令。

11月28日下午,经过惨烈的争夺,中国人民志愿军终于获得了柳潭里北面和西北山脊争夺战的最终胜利,胜利的红旗高高飘扬在染满双方鲜血的1240、1384和1403高地上。但此时的1282高地仍在进行着伤亡惨重的生死角力,死战不退的美国海军陆战队暂时阻止了涌向柳潭里村的红色铁流。即便如此,胜利的天平正在一点点的倒向中国人一边。

在志愿军第79师和第89师如狂风一般横扫过柳潭里的同时,第59师则渗透穿插到长津湖的东北方,神兵天降般猛然掐断了陆战一师的主要补给线(MSR main supply route)和逃生之路。守卫Toktong-Pass的陆战7团C连和F连遭到了合围。

志愿军部队整夜都在从四面八方拼命的压迫C连,但天亮之后已被逼到山穷水尽的美军用无线电招来了海军的F4U“海盗”式战斗轰炸机,机枪扫射和火箭弹炸弹燃烧弹倾泻而下,奋勇冲击了一夜的志愿军同样筋疲力尽,此时不得不暂时撤往公路两旁的群山之中。

7团F连扼守着公路的南大门“Fox Hill狐狸山”,59师将主力放在山下,向山顶的美军发动三面夹击。鏖战一夜,F连承受了惨重的伤亡,但志愿军也付出了超过450名的伤亡,天亮之后,面对美军压倒性的空中优势,我军主动撤围而去。

与11月27日下午便停止前进,就地修筑工事的陆战五团相比,陆战七团在志愿军的攻击面前措手不及疲于奔命,7团团长Homer Litznberg在28日紧急命令7团各部立刻停止前进,7团H连等前出至西北方1403高地的部队也被全部召回。这些撤回的部队立刻被作为预备队和生力军补充到围绕柳潭里村仓促建立的单薄的岌岌可危的防线中。从柳潭里正西面1426高地附近撤下来七团I连则全速向南线驰援,配合七团B连把守1276高地,抵抗志愿军迂回部队发动的致命背刺。

得到I连支援的陆战7团B连决定打通生死攸关的MSR,至少将陷入重围的C连和F连救出来。而志愿军59师由于长途奔袭,部队损耗很大,此时腹背受敌,还要承受美军空中优势的不断袭击,最终没能挡住向北面柳潭里边打边撤的陆战7团B连。

即便如此,美军C连和B连也花了足足5个小时才得以汇合,然后一起想北撤入柳潭里防线。另一支固守“Fox Hill狐狸山”的陆战7团F连虽然顽强挡住了志愿军的进攻,但自身损伤大半,无力向北突围,就此陷入重重包围,只能在空中支援下坐以待毙。

在美国海军陆战队陆战5团和7团在柳潭里痛苦的忍受着志愿军的反复冲击时,长途奔袭而来的志愿军58师也在长津湖南岸东南角的小镇下碣隅里Hagaru-ri刮起死亡的旋风。由于下碣隅里Hagaru-ri驻守的主要是工程、通讯等非战斗部队,缺乏足够的兵力去守卫防线,因此美军在阵地前布设了大量的铁丝网和障碍物。

志愿军发动进攻后,缺乏足够的爆破器材或者重火器清理这些障碍物,大量的战士因此牺牲,但是经过反复冲击,志愿军还是把美军的防线插得千疮百孔。眼看在轻武器和迫击炮对射中占不到便宜,岌岌可危的美军不断召唤炮兵支援,志愿军的尖兵多次在好不容易打开的突破口突遭美军凶狠的炮兵覆盖,大部牺牲,海军陆战队则趁机再次恢复阵地。

眼看各处的守军在志愿军排山倒海般的进攻中苦苦支撑,陆战一师的上下心急如焚,一听到志愿军突袭的消息,驻守在古土里Koto-ri的Col.Lewis“Chesty”Puller“骄傲”普勒上校立刻向已遭迂回包抄的柳潭里派出了援兵。陆战一师的师长Oliver Smith奥利弗.史密斯则直接向困守柳潭里的陆战5团长Murry和7团团长Homer Litznberg发电,要他们立刻组织部队向下碣隅里Hagaru-ri撤退。

Puller普勒上校派出的援兵是一支混合特遣队,包括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一个连,一帮携带了大量通讯器材的通讯兵小队,还有美国步兵7师31营的B连以及235名来自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British Royal Marines(BRM)的士兵。

这些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士兵来自41 Independent Commando Royal Marines 皇家海军陆战队第41特遣队,长官是Lt.Col.Douglas Drysdale,因此混和特遣队也被称为“Task Force Drysdale(这支倒霉部队很出名)”。28号早晨,Puller的特遣队上车出发,美国佬和约翰牛颇为淡定,车队也没有安排警戒和前导车。但很快他们就被张网以待的志愿军部队用密集火力钉在了路上。

Drysdale德赖斯戴尔赶紧召来1st Marine Tank Battalion的17辆坦克,这些铁乌龟排成战斗队形慢吞吞的爬到志愿军战壕前,用90毫米火炮向我军猛烈开火。志愿军的迫击炮也不示弱,就利用美军炮火的间隙向美军特遣队倾泻致命的弹雨。对于飘忽不定,打一轮立刻变换阵地的志愿军迫击炮,美军空有十倍百倍的火力优势也难以将其淹没,而停在缓慢蠕动的美军特遣队却成了死靶子,一打一个准。

大约离下碣隅里Hagaru-ri还有一半路程时,特遣队摸进了一座山谷,他们不知道,志愿军部队已经在两边高地上掘壕据守,却放开山口请君入瓮,专等美军自投罗网。

果然,被狭窄道路拉成一字长蛇的Task Force Drysdale德赖斯戴尔特遣队遭到了来此侧翼的枪林弹雨洗礼,这座山谷也因此被称为“Hell Fire Valley火狱峡谷(不知这处山谷在我军中被称为什么,希望高人能讲讲)”。很快就有一辆满载弹药和油料的美军卡车被凌空而下的迫击炮弹打成一座大火堆,整个纵队被这摊火焰拦腰截为两段。

德赖斯戴尔却无视志愿军的凶猛火力,他丢下被着火卡车拦住的后对,带着特遣队的前队继续前进。但是没走多远,劈头盖脸的机枪扫射和手榴弹以及迫击炮弹再次将前队压在山谷中动弹不得,进退两难的德赖斯戴尔只能寄望于落在后面的后对突破火障主动赶上来。就这样,整个特遣队在山谷中拉出一条长达1300码的纵队,如此单薄的队形对山头上的志愿军老兵们来说只有一个含义——“找死”。

趁着逐渐加重的夜色,志愿军部队迅速发动穿插和渗透,手榴弹差不多就从美国人身边砸过来。德赖斯戴尔亲自指挥的前队见此情景立刻缩成一团,勉强建立了一片防区,南面的后队则彻底陷入了混乱,分成几部分各自为战的特遣队残部很快志愿军分割包围,陷入绝境。

4. “Hell Fire Valley火狱峡谷”的惊魂一夜(一)

午夜时分,“Hell Fire Valley火狱峡谷”中的德赖斯戴尔特遣队已经支离破碎。特遣队的先头部队,美国海军陆战队的George Company G连在坦克的支援下在晚上8点15分冲进下碣隅里Hagaru-ri。这支尖兵部队一路狂奔,只花了十个半小时就抵达目的地,不过一路上没少吃志愿军的手榴弹。美国海军陆战队Private First Class William Baugh 一等兵威廉.鲍为了掩护战友用身体压住了一颗手榴弹,因此被追授荣誉勋章,志愿军的反坦克手雷还将一辆坦克打得动弹不得,美军只得将这辆坦克推到路边的深沟中。由于一路高速前进,很多坦克到达下碣隅里后就没油了。

与此同时,特遣队的尾巴,最后离开古土里Koto-ri的美国海军陆战队第一坦克营的Baker Company发现“Hell Fire Valley火狱峡谷”中遍地是起火的车辆,身宽体盘的坦克只能逐一撞开这些障碍,两边山头上志愿军趁机将迫击炮弹和反坦克手榴弹准确的砸在为坦克运输弹药和油料的卡车上,Baker CompanyB连连长见此情景,知道继续前进只会被志愿军个个击破,于是便命令部队停止前进,这个睿智的决定最终使得B连绝大多数车辆得以撤回古土里。

除了转危为安的先锋和后卫外,狭长的“Hell Fire Valley火狱峡谷”之中,此时共有近1100名美军和英军,以及不少韩国军人。志愿军已经在夜幕掩护下完全撕碎了德赖斯戴尔特遣队单薄松散的队形。利用燃烧的车辆残骸和仓促建立的布置轻机枪和迫击炮的坚固支撑点,志愿军将敌人切成互相不能支援的6段。

其中,身负重伤的Lt.Col.Douglas Drysdale德赖斯戴尔中校自己带着200多英国海军陆战队士兵最接近下碣隅里Hagaru-ri,虽然势单力薄,英军却守得很主动,凭借出色的枪法,他们一边和四面八方的志愿军部队交火一边缓慢的向下碣隅里Hagaru-ri,志愿军虽然拼死挤压这支小部队,数次险些冲破英军防线,但仍未能阻止他们在午夜过后几个小时到达下碣隅里的美军防区。事后英军清点发现,这不到250人的部队竟有120余人战死、受伤或者失踪。

离德赖斯戴尔的英军不远的南边,陆战一师的Lt. Col. Arthur Chidester带领的一支美英韩混合小队也被志愿军重重包围,Chidester中校本人也在下车指挥乱成一团的车辆时被志愿军的精确射击打断了双腿,不得不将指挥权交给了美国陆军的Major John McLaughlin。马里尼少校清点了一下他的手下,算上伤员一共是135人,其中有陆军31营Baker Company的残部、海军陆战队的一群宪兵,20多英国海军陆战队员和一群通讯兵。

在马里尼少校防区南面200码外,两个残缺不全的美军排和一群海军陆战队的伤员被志愿军凶狠的火力压在路边的一条土沟里动弹不得。再往南30码还有95名陆战队的参谋军官和文职人员也在苦苦支撑,他们的头头是海军陆战队新闻官 Captain Michael Capraro。另外45名陆战队员在陆战一师后勤参谋Major Henry 'Pop' Seeley指挥下利用道边的沟壑掩护也建立了一小块防区。

并不是所有被围的德赖斯戴尔特遣队残部都在坚守待援,陆战一师的人事参谋Colonel Harvey Walseth就带着一群人乘卡车偷偷调转车头边打边撤,但没跑多远几辆卡车或被志愿军用精准的火力击毁,或者被路上其它遭遗弃的车辆堵住,一行人只得下车步行,但趁着月黑风高,他们竟然成功的冲过志愿军的围追堵截,跑回了古土里。

在北面Major John McLaughlin的防区,包围圈中伤亡最小、实力保存最好的是Captain Peckham的陆军第31营B连残部,如果能合适的运用这支机动兵力,还是可以打出一条生路的。但此时被围部队已经陷入了绝望,一些原属陆军31营辅助部队的韩国军人完全丧失了判断力,草木皆兵的他们神经质的向黑暗中恣意扫射,消耗了不少宝贵的弹药。

好在陆战队宪兵队指挥官Dirst适时的站了出来,他拿着一把军号边走边吹,用尖利刺耳的号声唤起所有人斗志。Dirst还用坚定而温和的话语平复了惊慌失措的韩国军人,告诉他们唯一的希望是撑到天亮,到时候海军陆战队的战斗轰炸机能够支援他们突破重围,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节省弹药,加强防御。但就在Dirst安抚部队时,志愿军的特等射手一枪打穿了他的脑袋,众人只能将他抬到路旁的土沟中等死。

Major John McLaughlin马里尼少校自己也在尽力安抚控制部队,他坚定而准确的命令使得美军的防御逐渐从一团散沙变得有组织起来。面对弹药不足的问题,马里尼亲自到受伤和阵亡者身上收集每一个弹夹和手雷,他还派出了尖兵向附近被围部队靠拢,午夜过后不久在南面230码外的95名陆战队的参谋军官和文职人员在海军陆战队新闻官 Captain Michael Capraro率领下冲破志愿军阻截同马里尼部汇合,新部队的加入和他们带来的不多的弹药补充让困境中的美英部队士气一振。

志愿军此时已经准备逼包围圈中的特遣队残部投降,因此暂时停止了攻击。面对突如其来的诡异宁静,包围圈中残兵败将们只能竖起耳朵,拼命搜寻身边的风吹草动。很快黑暗中传来了劝降声,还特别对新闻官 Captain Michael Capraro指明指名道姓,让他带人投降。美军立刻用谩骂回应,但是志愿军仍不放弃努力,还特别告知美国人,至少三个团的志愿军占据了四周的高地,特遣队残部再负隅顽抗,结果只能是全军覆没。Capraro上尉可不吃这一套,直接拒绝了劝降,然后命令部队准备迎战更猛烈的冲击。

包围圈中的韩国部队却动摇了,他们不愿陪英美大兵们送死,便扔下手中武器,径直走向路边的土沟。倒霉的Peckham上尉发现自己现在手下只剩了十几个愿意继续作战的士兵。此时志愿军更将之前从MSR俘虏的美国兵带了过来,我军一位英文讲的很好的政治部人员要求这些美军俘虏去劝说包围圈中的美军放下武器。

5. “Hell Fire Valley火狱峡谷”的惊魂一夜(二)

志愿军政治部人员很快就在美军俘虏中找到了愿意带话的志愿者,陆战队宪兵中士Sergeant Guillermo Tovar向负伤的陆战一师助理后勤参谋Major James Eagen伊根少校询问自己是否应该为志愿军担当信使。在取得伊根少校的允许后,托瓦中士便向Major John McLaughlin马里尼少校的防区走去。

一路上中士很担心自己被两边的流弹当场干掉,不过志愿军和美军残部都停止了射击,眼睁睁看着战战兢兢的中士慢慢的向前走。进入美军防区后,托瓦中士被带到马里尼中校面前,他向中校说明了志愿军方面的劝降条件。随后马里尼中校跟着托瓦中士一起来到志愿军控制的高地,三位中国军官等在哪里,准备就美军投降讨价还价。

志愿军方面一上来就承诺,只要被围美军投降,中国部队会善待所有俘虏,伤员会被担架队送到下碣隅里Hagaru-ri的美军防线。马里尼中校本人对志愿军的善意表示了感谢,但他表示必须回去征得身负重伤的Lt. Col. Arthur Chidester奇德斯特中校的同意,因为中校才是被围美军的最高指挥官。对于马里尼中校的请求,三位中国军官表示谅解。

与此同时,另一位志愿军军官在一名早前被俘的美军陪伴下大胆的走进被围美军的防区,他径直走向Peckham上尉,劝上尉带队投降,保证志愿军一定会友好的对待美军的俘虏。Peckham上尉递给志愿军军官一包香烟,让他拿回去给中国部队的长官们,并坦言自己就是个小连长没权决定投降事宜,要问也应该去找大官们谈,即便到了这个时候,Charles Peckham连长仍不改美国大兵的流氓本色,口无遮拦的对志愿军军官挑衅,说如果中国部队投降,美军一定会送吃好喝伺候,好好关照俘虏的。

马里尼中校心事重重的回到美军防区,他清楚自己手下的残兵败将不可能挡住志愿军摧枯拉朽的最后一击,而冒险突围的也就是出去送死。但Lt. Col. Arthur Chidester奇德斯特中校却是个死硬的家伙,即便两腿被打断,他仍然躺在道旁的土沟里大喊大叫,鼓舞士气。不过美国海军陆战队还是有不错的传统的,这就是部下的生命高于个人荣誉,虽然最初奇德斯特中校不同意投降,但了解部队的状况后,他不情愿的同意马里尼中校再次到志愿军那边去讨论投降的具体事宜。

而那位拿了Peckham上尉一包香烟的志愿军军官则又一次进入美军防区,中国军人可不是吃哑巴亏的人,志愿军决定不再跟美军讨价还价,中国军官明确告诉Peckham,15分钟之内放下武器,时限已过,一个团的志愿军就会猛虎下山打得美国人死无葬身之地。这回Peckham上尉老实多了,他希望中国部队多给他留点时间,好让他向部队解释一番,等志愿军军官一走,被围美军立刻开始破坏手里的武器。

志愿军见马里尼中校的部队已经决定投降,便让托瓦中士再给率领45名陆战队员在南面坚守一小块防区的陆战一师后勤参谋Major Henry 'Pop' Seeley带个话,让他们也尽快投降,不要做无谓的抵抗。马里尼中校却不想老老实实束手就擒,他偷偷命令托瓦中士带话给'Pop' Seeley,让他尽量拖延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黎明了,到时候被围美军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之后马里尼又对志愿军说他和所部选择投降不是因为承认失败,他们只是希望受伤的弟兄能及时得到医治。如果志愿军毁约,不讲美军伤员送往下碣隅里Hagaru-ri,美军就是手无寸铁也会顽抗到最后一刻。

那边厢,带着45名参谋军官和指挥部文职人员顽强抵抗的Major Henry 'Pop' Seeley西利少校也在做着“解围”的美梦,他认为只要天一亮,古土里Koto-ri或下碣隅里Hagaru-ri就会排出援兵救他们出去。发现志愿军停止射击并退入两旁的高地之后,西利天真的认为一定是援兵接近,中国部队支撑不住才会后撤的,他认为现在被围部队面临的最大问题已经是低温冻伤和弹药不足了。因此西利命令各级长官必须认真关注部下的情况,所有人都要注意活动四肢。弹药则只能尽量省着点打,因为西利手下40多人都是参谋或者司令部的人,带枪就是充充门面,弹药当然不会多带。

当西利少校听到黑暗中传来托瓦中士的喊声时,赶紧下令部队停止射击。托瓦中士并没有当着所以人开口,倒是把西利拉到东面的路边才把马里尼中校拖延待援的计划讲了出来。之后,两人一起来到志愿军的防区,这次志愿军派了两个不懂英文的军官,不过在一通手势加表情和声调的鸡同鸭讲之后,西利清楚的明白了志愿军方面的意思:“立刻放下武器,排好队走出来。”

志愿军又把身负重伤的陆战一师助理后勤参谋Major James Eagen伊根少校从高地上抬了下来。伊根少校也是被志愿军的精确射击把两条腿都打断了,现在只能躺在担架上由美国俘虏兵抬着,他显得很着急,在很远就大声叫着托瓦中士的名字。等三个人碰了头,伊根少校立刻讲了他一路上看到的情况。

志愿军不是傻子,相反诈降和拖延的伎俩我军在解放战争和抗战中见多了,美国人那点小算盘根本没瞒住志愿军的眼睛。托瓦中士一走,志愿军立刻在高地上架起重迫击炮,炮手趁着美军停止射击的机会仔细的校准了射击诸元。伊根少校希望西利不要做无谓的抵抗,立刻率部投降。不过满脑子拖延待援想法的西利并没有理会这志愿军故意泄露出的情况。

无奈的伊根少校再次恳求志愿军不要发动最后的攻击或者说屠杀,至少让被围美军将重伤员都抬出来,不过志愿军方面却决定不再等待,尽快解决战斗。直到这个时候西利少校还心存幻想,他再次要求伊根尽力拖延志愿军。对于准备回到马里尼中校防区的托瓦中士,西利也一再叮嘱,要拖延时间,这样他的部队就可以趁机将月散兵坑和掩体再加深一些。

但是不愿服输的西利并不知道,此时马里尼中校已经带着部队缴枪求不杀了,只有40多人趁乱冲了出去。此前西利少校还偷偷派出了几名侦察兵,其中一人竟然摸到了冰封的长津河Changjin River边,而且志愿军在这个方向似乎没有放什么部队,因此西利决定从此方向突围。

6. 从一个包围圈跳进另一个包围圈

向Major Henry 'Pop' Seeley西利少校报告志愿军未在冰封的长津河Changjin River方向布置防御的是陆战队Warrant Officer Dee Yancey一级准尉迪.燕西。西利详细向燕西询问了长津河方向的情况,下定了突围的决心,他还向周边派出了几名传令兵,试图联络和收拢附近的被围部队一起突围。

原本在Major John McLaughlin麦克劳克林少校防区内坐以待毙的陆战队新闻官 Captain Michael Capraro卡普拉罗上尉得到消息后,带着一帮不愿缴枪的顽固美军官兵趁乱冲出重围向长津河前进,准备在那里和西利少校汇合。

同燕西准尉研究过路线之后,西利少校命令全体人员向西前进,他的计划是利用一道山脊的掩护,冲过冰封的河面。伤员被搀扶或者被用简易担架抬着一起上路。在长津河西面突围部队遇到了卡普拉罗上尉的人,后者在半路上还发现了两个三天前被美军巡逻队丢下重伤员,也用担架抬了过来。

两群筋疲力尽的漏网之鱼汇合之后开始翻过河边的山脊,由于带着不少伤员,队伍前进速度还不如爬动的乌龟,西利少校和卡普拉罗上尉都心急如焚,如果现在志愿军尾追而来,美军就等于晾在山坡上给中国人当活靶子。

但是黑暗中,志愿军部队似乎无暇西顾,并没有追上来。到黎明之前,西利等人已经成功的翻过山脊并转向南面,继续用龟速向古土里Koto-ri蠕动。正当所有人自认为逃离志愿军的手掌心之时,西利竟然听到身后传来志愿军的喊叫和刺耳的军号,美军的突围还是被发现了。

Warrant Officer Dee Yancey一级准尉迪.燕西此时已经落在队伍后面,在之前的战斗中,他被志愿军迫击炮发射的榴霰弹击伤了背部和双腿。当志愿军追兵冲过山脊时,燕西准尉这位陆战队特等射手忍痛卧倒,用手中的步枪射倒了领头的两名中国战士。趁着志愿军追兵卧倒还击,突围的美军总算成功逃下山坡,燕西准尉也在同伴的搀扶下追上了大队,全身而退回到了古土里。

虽然被美国钻了空子,志愿军还是信守诺言,没有怎么为难投降的美英韩军俘虏。但美国人的背信弃义却让志愿军战士再不准备给敌人好脸色看,俘虏们在交出武器之后又被志愿军战士仔细的搜身,不少当年被俘的老兵都抱怨中国军人没收了他们身上和包袱中的食物和补给品。

所有的伤员都被集中起来,他们中绝大多数被遣送古土里,但是Major James Eagen伊根少校和Lt. Col. Arthur Chidester奇德斯特中校却没有被遣返,他们从此人间蒸发音讯全无。另外,曾帮助志愿军劝降的陆战队宪兵中士托瓦Sergeant Guillermo Tovar和另外几个美军俘虏也趁着帮助志愿军组织遣返伤员的机会偷偷逃回了古土里Koto-ri。

Task Force Drysdale德赖斯戴尔特遣队出发时拥有近1200名装备精良,得到坦克支援的傲慢大兵。经过“Hell Fire Valley火狱峡谷”的惊魂一夜,美国官方承认共有162人阵亡或者失踪,另有159人受伤,绝大多数伤员被遣返。超过三百名美英韩军士兵垂头丧气的走进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战俘营,这批俘虏中还有18名陆战队员在第二年春天玩了一把越狱。

在黑暗和混乱中,二十多名英国海军陆战队员和几十名美国陆军和陆战队官兵逃进了“Hell Fire Valley火狱峡谷”附近的群山中,这些散兵游勇在山林中东躲西藏了很多天,绝大多数人奇迹般的生还回到部队。从古土里出发时浩浩荡荡的141辆铁甲车队,有75辆被志愿军打成了着火的破烂,从古土里到下碣隅里Hagaru-ri美军车辆残骸七零八落遍地都是。

美军和英军老兵认为他们能从志愿军编织的致命火网中逃出升天,靠的是在枪林弹雨中迅速建立起的彼此信任。Lt.Col.Douglas Drysdale德赖斯戴尔中校本人侥幸生还,但此役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第41特遣队却总共付出了61人伤亡的代价,从1950年10月10日英军在兴南Hungnam加入第十兵团X Corps编制开始,总共93名英国海军陆战队员负伤、阵亡或失踪。

1951年1月,元气大伤的第41特遣队撤出朝鲜,调往日本进行整编。在离开朝鲜战场前,已晋升上校的Drysdale德赖斯戴尔就同美国海军陆战队并肩作战的几个月做了总结:“我们可以肯定的说,第41特遣队上下对美国陆战队的战友都赞赏有加,他们就是战场上的猛虎,他们的意志和士气绝对是所有部队中首屈一指的。”

美国陆战队对他们的英国战友同样是充满钦佩和感激,一位来自陆战一师的长津湖战役的幸存者多年之后回忆道:“我是在从柳潭里撤到下碣隅里后听说英国战斗部队同我们并肩作战的这个消息的。在那之前,所谓‘UN Forces’对我们而言就是个笑话,因为在战场上我们唯一能碰到的外国人就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我很高兴能遇到英国军人,因为当他们出现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用再去找敌人,英国人只会在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出现。”

在吹捧友军的同时,Task Force Drysdale德赖斯戴尔特遣队的幸存者们却不愿意多谈他们的对手。很多老兵提到这次惨烈的夜战是1900年美英陆战队在北京东交民巷共同抵抗中国义和团民之后的首次联合作战,但这次他们面对的敌人明显发生了变化。

志愿军在战斗中表现出的凶狠和坚定,在攻击和防御中表现出自信和冷静,他们丰富的作战经验和娴熟的战斗技巧都让美英军人心惊胆战。而志愿军在劝降、遣送伤员以及对待俘虏时表现出的纪律、教养和原则性(确实看到回忆有美军试图贿赂我们的战士,结果我们并未没收或抢夺他们的私人物品,只是将补给品没收了,美国人很纳闷,从兄弟连看,换成美国人那一定是全部搜刮光的)同样让英美大兵们惊奇。

他们想象中的中国军人还应该是清末愚昧盲目排外的东亚病夫,应该是抗战后四处劫收的乌合之众,但无论他们多么不愿承认,但事实却是如此清楚:当新的、站起来的中国人一次次的在风雪中撕裂敌人的防线时,当一个个踏上朝鲜土地的欧美侵略者为他们政府错误的轻视一个曾经孱弱的东方古国而付出血的代价时,我们才有了底气,有了资本,有了自信去告诉曾经在我们土地上耀武扬威的洋人,帝国主义列强只要在海上架几门炮,就可征服中国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逃进下碣隅里的Task Force Drysdale德赖斯戴尔特遣队并没有得到喘息的机会,那支只花了十个半小时边抵达的陆战一师George Company G连和支援他们的坦克在简单补充了弹药和油料后,立刻被推上了前线,30日一整天,他们都在下碣隅里外围的“East Hill”上同志愿军部队进行惨烈的攻防战,试图恢复被中国人夺取的山顶阵地。

但美军在坦克支援下连续冲击了一天,硬是没能将志愿军打下山头,自己倒是死伤累累。入夜之后,志愿军见美军徒劳无益的攻势已成强弩之末,立刻从两个方向对下碣隅里发动夹击,逃出“Hell Fire Valley火狱峡谷”的美英部队发现他们又陷入了一个新的地狱,他们不得不再一次为了生存拼死战斗。

7. 错误的地点、错误的战术

志愿军在30日夜间对下碣隅里Hagaru-ri发动的两面夹击再次令美军的防线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中国人的第一个目标是在美军防区西南面的陆战队I连,午夜刚过,志愿军又如幽灵般突然出现在美军面前。但这一回,美国人竟然先知先觉了。

当G连苦战“East Hill”的同时,看守西南面的I连疯狂的抢修工事,挖深战壕,加密鹿砦。志愿军痛击Task Force Drysdale德赖斯戴尔特遣队使下碣隅里的美军判断志愿军必然会在未来从西南面和南面再次发动致命的背刺,因此将不少重武器布置在I连的防线中,重机枪、81毫米迫击炮和地雷一应俱全,随德赖斯戴尔特遣队到来的陆战队坦克也有几辆埋伏在附近,美军的间瞄火炮翼载磨刀霍霍,准备向进攻的志愿军张开血盆大口。

而志愿军为了这次攻击也集中了不少轻机枪和迫击炮,据后来美军老兵回忆,中国部队这次是在空前凶狠的轻武器火力支援下同美军的重火力拼的旗鼓相当,但是一线部队的勇猛不能抵消志愿军58师在进攻计划制定上暴露的问题。由于志愿军部队是长度奔袭,因此缺乏重火力,无法在进攻中利用步炮协同预先破坏美军阵地前的障碍物,只能通过爆破的方式打开小缺口,这种情况下,美军可以迅速的集中优势火力封锁我军付出巨大代价才打开的突破口。

而我军仅有的迫击炮不可能压制敌军的拦阻火力,本身却可能被美军发现并摧毁。作为短促突击的大师,实际上我军曾经面对过类似的状况,那就是第五次反围剿国军利用堡垒步步为营的时候,使用短促突击战术的红军便在敌军优势工事优势火力面前遭到巨大伤亡。所以我军才在后来的作战中强调攻敌不备强调突然性,志愿军在之前的攻击中也是用飘忽不定的攻其不备加上凶狠的夜间短促突击无数次撕裂美军的防线。

但这回,志愿军第58师却在海军陆战队I连得到间瞄重炮、坦克、重迫击炮和大口径机枪加强的坚固防线前一次一次的撞的头破血流,美军老兵回忆志愿军的战士多次冲击同一地点,美军推测中国部队一定是在政工干部指挥下作战的,与志愿军以往在战斗中表现出的诡诈不同,这次中国部队的进攻简单粗糙,即便在判明美军已经集中火力的情况下,仍不惜伤亡一次次的针对同一点发动冲击。

不知脑子中哪根筋搭错的指挥员似乎是认为只要进攻兵力足够,冲击次数足够,就能一点点的磨掉美军的防线。个人认为,正是因为有这种对“集中优势兵力的短促突击战术”的不当使用,志愿军的进攻战术才会被简单总结为“人海战术”,甚至人海战术本身也被异化为这种简单原始的糟糕战术的代名词。

最终,志愿军在I连阵地前遗尸超过700具,美军却损伤轻微,看到这一段的记述,小猫心里并不好受,我们的烈士,我们最可爱的人的鲜血和生命绝不应该这么浪费,下碣隅里这个目标确实值得付出巨大的代价,但是在当时的战场形势下,转进其他方向再次发动进攻也许是更明智的。

志愿军在对下碣隅里西南面的美军I连发动正面冲击的同时,“East Hill”上的志愿军部队也猛虎下山,一个冲锋便将西面山坡的美军一扫而空,随即猛插进山脚下的美军防区之中。这段1100码防线是由隶属于美国陆军第7师的第31坦克连把守的。夜色之中,志愿军战士快速冲过措手不及的装甲铁疙瘩,端着明晃晃的刺刀直奔懵懵懂懂的美军海军陆战队员而去,惨烈的近战和白刃战随即在美军防区中打响。

但是美军坦克这回却没有发呆、更没有围观。他们反而向前行驶,阴险的切断了志愿军的第二梯队,其他方向的美军部队逐渐靠拢过来,志愿军的近战优势渐渐无法抵消敌人的兵力优势,穿插部队有被敌军围住吃掉的危险。在黎明之前,志愿军决定后撤,事后统计,超过200名中国战士在“East Hill”方向的夜袭中血洒疆场。

与此同时,困守Yudam-ni柳潭里村的陆战一师7团1营营长Lt.Col. Raymond Davis雷蒙德.戴维斯中校正绞尽脑汁的琢磨怎么把孤悬主要补给线(MSR main supply route)南大门“Fox Hill”上的F连救回来。12月1日,戴维斯中校带着临时挑选的500人踏着暮色出发,没有人想得到,他们将以“Ridge Runners”之名名垂陆战队的战史。

个人感想:9兵团3个军12个师15万人围攻陆战1师2万人而不能围歼之,其中有许多值得深思和检讨的地方。并不是要贬损志愿军的战功,志愿军于极端不利的战场条件下做卓绝努力是谁都不能抹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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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戴鲲

抗美援朝我们的确打得很惨,但是和抗日战争时期同样付出惨重的代价却仍然是溃不成军的结局相比明显抗美援朝我们打的好的多,先不说胜不胜,至少我们把战场控制在国门之外避免了国土再一次沦为战场的悲剧,而所付出的代价也就仅仅限于军人的牺牲和装备的损失。不管有人再怎么别有用心说什么中国军队如何如何伤亡惨重,一个不争的事实就是我们挡住当时最强大的军事集团守住了国门。

评价战争胜负的首要标准,是看谁达到了自己的预订目标。长津湖战役,志愿军在付出重大伤亡后,成功将美军击退,迫使美军撤退,志愿军是达到了自己的预订作战目标,毫无疑问是胜利者。由于装备和后勤的巨大差距,志愿军未能全歼美军,所以算不上全胜,但是胜利是无需置疑的。

从是否达成战略目标的角度上看,是胜,从歼敌数目和我方损失的角度上看,不能算是全胜。给我的整体感觉就是无畏与悲壮。在将美军分割成互不相连的数段,实际已经形成分割包围的形势下,在战场上分割包围意味着什么,就意味着被围歼,但最终没有成功。美军的成功逃脱,完全基于自己的强大陆空火力优势,和志愿军刚入朝时对比及其悬殊的装备水平。在现代战争的火力下,处于弱势的一方如果差距太大,人再多也形不成优势。此次战役过程,从战役发起的突然性及整个战役过程,志愿军的指挥与作战均没有大的失误。庆幸的是,这是一支在国内战争中久经战阵、意志坚定、斗志顽强的军队,完全用血肉与意志在与敌较量,不然,凭志愿军的装备水平,任何一支军队自己能不被对方消灭就不错了。正是这样一支手持简陋武器,啃着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生玉米棒子(那会还没用炒面),衣着单薄的战斗在零下30度的环境中的军队,为中国军队赢得了声誉和尊敬。他们是值得每个国人尊敬的,不然就太没有良心了。

研究一场战争或战役,要从整个全局着眼,局部的战斗失利不能改变全局。为什么说胜利是基于战略目标的达成,莫斯科会战苏联胜利这没有疑问,把德军赶出莫斯科地区,战略目标达成了。但莫斯科会战,德国称“台风行动”开始7天,苏军光被俘就65万人,整个战役苏军损失巨大,但德军占领莫斯科的战役目标没有达成,即为失败。当然胜利还有一个代价问题。之后的斯大林格勒战役、库尔斯卡战役,苏军的装备人员损失都远远大于德军,但还是苏军胜利德军失败,衡量标准就是战役目标的达成与否。从这个意义上看,长津湖之战是胜利没有疑问。因为他达成了发动此次战役的目标,即迫使在东线长驱直入的美军部队全部从海上撤退,保证了西线作战部队的侧翼安全,为在西线歼灭美军,保证二次战役的胜利创造了条件,达成了战役目标。

4楼 zyzno1
志愿军在长津湖有3个军12个师的兵力吗?起码26军因为需要补充粮食,没有赶上这一战。霉菌也并不是仅海军陆战一师2万人那么点兵力。
5楼 tufonhan
美军第七师以及第三师一部分经常被华丽丽的无视了,至于棒子的第一军团,那就是消耗品,不能算是人……………………………………
7楼 whathappen
第三师没什么压力,在陆战一师后面在兴南港一带,且常作后备力量,不过战绩不俗,常能扭转局势,在五次战役中是威风八面,先是长途机动堵住东线韩军缺口投入反攻,再移回中部攻进铁原。即使后来金城战役也是第三师后上拦截阻断志愿军,放过溃败的韩首都师才稳住战线。
10楼 tufonhan
第三师暂且不说,第七师难道不需要部队去攻击?31团的团旗还在北京呢。棒子再是渣,第一军团总还是要部队去打吧。主要是看不惯某些人偷梁换柱,好象长津湖就只有陆战一师单挑志愿军。
说得好。

用轻武器对抗坦克重炮打成这个结果

还要说什么

英国人评价的对,你们把武器对调那才是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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