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了,蒋经国身后的老兵,隔海守望妻子36年。

“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传统的七夕节前夕,在湖北省浠水县一栋老民宅里,一对八十六岁的老人,翻检着珍藏的两百多封往来书信,和三百多首唱和诗句,迎来了历尽磨难又重逢的二十六周年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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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典型的中式客厅,房间不大,四壁挂着书法条幅。靠墙一张小方桌,方桌两边是两把竹圈椅。八十六岁的两位老人,刘谷香奶奶和王宗之爷爷,各持一把拐杖,端坐方桌两边。方桌上,摆满了发黄的信纸和诗稿。每年的七夕前后,两位老人总是要把厚厚的信件和诗稿翻检出来,你念读几句,我吟诵几首。

书信,有两百多封;诗稿,超过三百首。书信和诗稿只圈定了两个时期:一个是1949年前,一个是1981年初夏到1984年初夏。而卧室墙上大镜框里,两位老人两张合影,正定格了书信诗歌圈定的两个时期:1948年二月,两人新婚合影照。那时,正是春寒料峭时节,两人都是二十四岁。画面上,王宗之身着国军军官服,潇洒英俊;刘谷香一袭旗袍裹身,青春美丽。而两人第二张合影,已是三十六年后的1984年八月,正是七夕前后,画面上,历尽劫波,再次相逢的两位老人紧紧相依,那满头青丝,已然白发苍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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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彩色的结婚照,原本是站立的两人,中间还隔着小茶几,因为当时的浠水还不开放。后来王宗之老人将照片中的茶几剪掉了,要让两人耳鬓厮磨,永不分离 刘谷香老人和王宗之都是浠水关口镇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1941年冬的一个夜晚,王宗之和几个同学一起,在刘家集中,抱着抗日救国的志向,投考黄埔军校西安分校,参军入伍。目送王宗之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十七岁的刘谷香暗自许下心愿,非王宗之不嫁。战火纷飞中,两人断了音信。迫于压力,刘谷香的父亲接受了同村一位杨姓财主的聘礼。然而,早已心系王宗之的刘谷香宁死不从,东躲西藏逃婚。在逃婚中,喜好诗文的刘谷香写下了四十首《落花词》,篇篇饱含着对王宗之的思恋之情:

“春梦无凭我独怜,花红酒绿为谁妍?数声鸟语啼疏雨,一曲骊歌唱淡烟。转恨玉箫空订约,欲留春驻杳无缘;无端最是春深月,偏向情天缺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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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八月,八年抗战结束,三年内战烽烟又起。1946年八月,王宗之抽空回家,与刘谷香私定终身。1948年二月十五日,国内战争战火正猛时,王宗之请假19天,从部队赶回浠水,两人在家乡举行了婚礼。在浠水关口镇老百姓看来,两人的婚礼实在简陋寒酸:没有花轿,没有行礼,只是面向祖宗牌位三鞠躬,两人就手牵手进入了简陋的洞房。以后的十来天里,田野水塘,村前村后,两个人手牵手四处散步,窃窃私语。这年四月,国民党军队开始节节败退,王宗之所在部队开始撤往台湾。赴台前夕,王宗之专程回家与刘谷香告别,夫妻俩连续三个晚上没有合眼,他们知道,这一别又不知何年何月再相见。夫妻俩说一会儿,哭一阵,哭完了再说。刘谷香将自己平时写的情诗装订成册,并将结婚照贴在上面,叮嘱王宗之不要忘了家乡,不要忘了家乡的她。王宗之回忆说:“那时候,两个人似乎是一分钟也没有分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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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天短暂而温馨的夫妻生活,支撑着王宗之在台湾的日日夜夜。部队进入台湾,与大陆通信中断,王宗之一直没有机会与刘谷香联系。1973年,王德耀卸下征衣,独自进入台湾北部山区,垦殖谋生。白天地里干活,晚上沽酒独酌,在灯光下,取出油布包好的情诗和结婚照片,一遍遍地吟诵,一边边地抚摸。在王宗之的记忆里,永远也忘不了妻子站在村头送他的一幕,那十二公里的山路,两人走几步,并肩歇一会,整整走了一天。以后在台湾的日日夜夜,他就是靠这一幕幕难忘的场景支撑着,他坚信一定能再见到刘谷香,“情书和诗歌,还有那张结婚照,这是我最大精神寄托啊。就靠这个精神寄托,给我了最大的安慰。中国人讲句话,‘曾经沧海难为水’,我一看到这个东西啊,就想到她。我在台湾结不下婚了。”

而29天短暂而温馨的夫妻生活,让刘谷香的生活吃尽了苦头。解放后,因为国民党家属的身份,她多次遭到批斗、游街。后来被迫改嫁,与当地一位出身好的教师做了7年夫妻,丈夫病亡后,又为生活所迫,再嫁给了一个转业军人。5年后,这位转业军人在一次施工中身亡。两次改嫁,留下了三子一女。从1963年起,刘谷香就带着4个孩子艰难度日,她心中唯的一希望,就是在有生之年能再见到王宗之:“我有这个决心,只要王宗之在台湾,我在内地,就能找到我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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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元旦,王宗之在山中偷听海峡之声广播,听到了一个让人兴奋的消息,全国人大发表了《告台湾同胞书》;1981年,他又等到了一条更好的消息,时任全国人大委员长的叶剑英,发表了关于台湾回归祖国,实现和平统一的九条方针政策。回家的路渐渐有了希望,而家乡的刘谷香还在吗?正好,有一位同乡与家乡的亲人联系上了,王宗之赶去喝酒祝贺,同乡想拍照寄给亲人,王宗之想,我也把脑袋伸进同乡的镜头里去,如果同乡的信到了家乡,肯定家乡的人都会赶去看望询问,说不定来的人中就有我的刘谷香,如果她在,她一定能认出我的。

几个月后,同乡的信从台湾经美国辗转寄到了浠水,在浠水引起了轰动,四邻八乡的乡亲们都来读信看照片。此时的刘谷香已经政策平反,重新执起了教鞭,在教育战线退休。台湾来信了,她自然也去同乡家看了,而且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中其中一个脑袋是王宗之。

1982年大年初一,台北的山中大雨,王宗之门前小溪发了山洪,把进山的小路淹没了。王宗之独自一人过节,他坐在自家小木屋里,对着床头的结婚照,借酒浇愁。突然,他看见山洪里有个人头忽隐忽现,等再近时,他发现是同在山中耕种的一个湖南老兵在拼命游向他。王宗之赶紧把湖南老兵接上岸,湖南老兵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递给他,王宗之还一连声地埋怨老兵,送东西也不选时候。湖南老兵只是笑,让他看看油布里的东西。王宗之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只有两页纸,纸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六首诗,诗歌的总题是:海峡寻夫诗。那秀气的字迹是那样熟悉,没错,是我朝思暮想的妻子刘谷香的字迹。原来,刘谷香知道王宗之还活着的消息后,一夜无眠,含着泪水,把三十六年的思恋和痛苦,一气和成六首诗: 鸿案齐眉总未齐,卅年梦已断辽西。千金难买双飞燕,两耳愁听午夜鸡。青鸟几时探客讯,白头何处寄征衣。年来多少伤心话,付与愁鹃带血啼。

花影轻移曲槛齐,竹筛月影断桥西;人怜天上同悲月,春到人间独听鸡;睡去有愁频入梦,病来无力懒更衣;怪它百啭黄鹂鸟,不管人愁只管啼。

自惭命薄不眉齐,一世孤吟啸院西;衔食衔泥劳乳燕,伤春伤别怅啼鸡;思归良马寻原路,恋旧离人感客衣;难学金人缄住口,怕它百舌鸟儿啼。

情怀抱恨与天齐,俯首支颐画阁西;花瓣流残三月雨,更筹数尽五更鸡;谁怜别恨冲霄汉,顿惹新愁见旧衣;夜夜辽西飞远梦,莫教枝上子规啼。

一世含愁似汝齐,朝朝愁恨海东西;短窗遥望重洋水,卅载空惊半夜鸡;莫效张生忘旧约,应思当日泣牛衣;误人误己难为我,几度宵深掩面啼。

鸿书不见雁行齐,双影难寻曲沼西;万里共伤天上月,一灯同怯夜分鸡;也曾因梦飞郎第,尚想多情寄客衣;旧景依稀如做梦,声声怕听杜鹃啼。 捧读着刘谷香的万里寻夫诗句,此时已是五十八岁的王宗之,一股复杂的心情涌上心头。这一天,老人喝了很多酒,对着北方,一会大哭,一会大笑。半夜里酒醒后,王宗之找出纸和笔,一字一句地写了分别三十四年后的第一封信:

“谷香:诗稿拜读,恍若隔世。“睡去忧愁频入梦,病来无力懒更衣”之句,凄切感人,真不忍卒读,而令我热泪纵横矣!我在此班门弄斧,步和寄回:兰花依旧旧时香,万里传书喜欲狂。句句声声如泣血,慰卿无计费思量。

另寄张小照给你,以慰远怀。想你看到我这张白了少年头的像,更堪回味。至情至圣,老而弥笃,吾无恨矣!唯祝卿身体健康。而后鱼雁相通,畅叙衷曲,则全赖上帝对你我的厚爱。希望共同相互一拜,同声互祝。宗之拜上。’

不久,王宗之就盼来了同乡转来的刘谷香老人的回信:

“录音女声读:“宗之君:捧读你的近影和来信,泪水湿透纸背。想到我俩现在能通信,真叫我通夜喜得睡不着。你接着我的信,想也如此。喂,三十四年的离情别意,只能在毫端笔底倾泻其一二,哪能说得清楚!你当时在家不大会作诗,为什么这次给我这么好的诗呢?想事你激情难已,发自内心,援笔而和,我看后十分感动。我去年五月已经退休,生活过的还好。头发虽然斑白了,身体仍还健康,请放心。希望你善自珍重身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将来或许能破镜重圆,断钗复合。客途珍重,后会有期。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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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后,两位老人如同恋爱中的青年人一样,沉浸在书信往来,诗歌应答中,有时最多一天要收到对方二十一封来信。从1981年初夏到一九八四年初夏,两人书信来往两百三十多封,诗歌应和超过三百首,字数超过三百万字。其中最长的一封书信有两万多字。

一九八四年4月,王宗之报名出境旅行申请终于得到台湾当局批准,当年7月28号,王宗之从台湾启程,经泰国到达香港,在朋友们的帮助下,他拿到了自己的护照本,躲进了朋友家,然后给远在湖北浠水的刘谷香老人拍了封电报,让她十天内不要出门,等待电话。八月七号,王宗之回到了大陆广州。在这里,老人正好从电视里看到了两件大事:一是中国人在奥运会上打破了零的记录,夺得了第一块金牌;二是海峡两岸的体育健儿同台领奖,握手言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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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九号,王宗之回到了武汉,刚放下行李,老人就开通了打往浠水的长途。半个小时候后,电话铃刚响了一声,王宗之老人就拿起了电话,一个彷佛遥远又近在眼前的声音,让老人的心狂跳不已:”是宗之吗?我是谷香啊......”

老人似乎用尽了三十六年的气力,对着话筒喊了一声:”谷香,我回来了......”就再也说不出话了,一任老泪纵横。 8月12号,七夕节前夕,王宗之回到了阔别36年的家,见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妻子刘谷香。去时青春年少,如今已经两鬓如霜。

两位白发老人相拥而泣,久久不愿分开。在他们彼此看来,出现在眼前的,依然是当年心中的他(她)。

王宗之回到家乡后,当地政府对他的晚年生活作了妥善的安排,先后当选为省、县两级政协委员。他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为两岸人员寻亲访友牵线搭桥。而能与结发妻子重逢,是王宗之人生最大的满足。重逢26年来,两位老人相敬如宾,恩恩爱爱。在浠水县城,人们总能看到这对八十六岁的老人相互搀扶着,慢慢散步;在车水马龙中,两位老人拄着两根拐杖,“笃笃”的点地声,微弱但清晰地点击着人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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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两人悲喜交集的爱情故事,王宗之老人说,这是大时代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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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于 2014/3/19 13:58:34 被小编X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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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动了!我流泪了!还有什么比这更感人的爱情?电视了演的简直就是渣!

特殊的年代,别样的爱情,我相信那份坚守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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