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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听我老家隔壁的三叔给我讲故事,多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神鬼传奇。三叔是个装病号泡蘑菇的无业青年,他用身体的无痛呻吟之声,直接对抗着上山下乡的光荣政策。所以,三叔讲的故事,多是那种口无遮拦,屌了浪荡的民间版本,仅是口头上的传言,一般没有产权。可是每次三叔讲起故事来,先都煞有介事地清理一下嗓音,假装声正腔圆地把听众的注意力,率先集中在他的麾下。都是邻居几个小孩,都喜欢听他白话,有的小伙伴还从家里,偷摸捏出点旱烟叶交给三叔,让他提前拧上一袋。随着三叔喷云吐雾一般地裹冒出几个烟圈,他故事讲得便愈加生动,我们听起来也一样跃跃欲试,按长大后知道的名词加以形容,那叫精神振奋,抖擞。

小时候我家最穷,母亲有病,两个姐姐还在念书,家里只有父亲一个人上班,还分在铁路沿线工作。父亲唯一的宝贝疙瘩,烟荷包总是随身携带,形影不离。我想着偷出点儿烟叶来,确确实实真得找不到,何从下手的时机。每当看到其他小伙伴孝敬三叔时的得意神情,我内心那会儿总是充满愧疚。三叔也是一个很随便很拖拉的人,没有旱烟的时候,抓把晾干的葵花叶子,碾碎了一样对付。也就十年以后,当我学会了吸烟之时,曾经试图仿照当年三叔那样,亲口品尝一下葵花叶子,到底是何种滋味,究竟咋样的享受。万没想到嫩润的喉咙,根本禁不住那等烟熏火燎,一阵阵干咳过后,双眼泪流险些呕吐。想想过去的日子,心里总是有些辛酸,可咋度过来的呢。

人的记忆总是健忘,在三叔讲过那么多的故事中,现在能够想起来的,真是没有几个。不过其中有一个,现在还能恍惚地,回首个大概。今天闲着没事儿,把它整理出来,没有什么陶冶情操地高调遐思,值当算是应付我爱人,布置给我的作业任务吧。说来也怪,人家别人的老婆,总是心高气傲地督促自己的老公,绞尽心机多多赚钱,可我家梅梅却总是心平气和,孜孜不倦地教诲我多多写作,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人在炫耀财富时,肯定昭示某种幸福,我在显摆幸福时,也是一种满足。

话说我老家刚解放不长时间的那会,有三个以前当过土匪的兵痞,东跑西颠东躲西藏只为寻找一点儿能糊口的东西。过去的年月,人可以不懂生命活着的具体意义,但是人都得明白想活着就必须要填饱肚皮。每当三叔讲起吃的话题,他就格外神采**,仿佛一瞬间就有好吃的,填进了他的嘴里。他讲到这三个土匪跑来跑去,实在找不到脚下的出路,到底在哪里。从如今的眼光,再去观望历史的角度,可以事实求是地说,自打辽沈战役结束以后,就注定了蒋家王朝的气数,从哮喘正往瘫痪过度。那时的东北大地上,散落着无数国军残余。

就说这三个曾经当过土匪的残余,思来想去再琢磨拉杆子扯旗,占山为王以是不大可能。那怎么办何去何从,在三人的一次小股磋商会议上,老大提议继续拦路抢劫重操旧业。他的说法当时即遭到了老二的强烈反对,老二的理由是,今后打死手里也不能再沾鲜血,就是妈了巴子的活一天算一天,也要积点阴德。老大随之反驳要嘛散伙各寻出路,要嘛还得砸杠子整点吃的,老二还是摇头晃脑一百个通不过。就在老大老二争计无果之时,向来蔫头耷拉脑的老三,却憋出来一个响屁。他的说法是,可以装神弄鬼吓唬路人,甭管是吓昏了吓傻了,只要搜出钱财,换口吃的即可。咱们只是求个饥一顿饱一顿的活气,根本不图大富大贵,更甭提害命了。老三说完自己的坏主意,老二随声问,那要把路人给吓死咋办?这时老大抢嘴接茬,怎么都得屈从造化,咱们也是摇摆着,凭天由命吧。

时不我待,说干就干,这三个坏家伙先是在坟地里,掏空了一处高丽族的青砖旧墓。白天隐身藏在那里,每到夜幕时分,就把自己打扮成灰头土脸,奇形怪状的吓人模样。若是巧遇路人打此经过,这三家伙就从草棵子树趟子里面,猛地窜出来,嘴里面还“嗷嗷嗷”地吱哇嚎叫,也就是这叫声最吓人唬道。真有过路之人被吓得不轻,遗失了钱财还算小事,某些胆小的人,遭此惊吓过后,将变得胡言乱语,神志不清。一时间方圆多远之内,都是谣言散布,什么什么地方闹鬼,哪旮哪旮儿冤魂索命。尤其民间老百姓的破嘴,对传言总是津津乐道,频频加以渲染之后,说法更是添油加醋,五花八门。啥子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那都倾巢而出,就差阎王没来。

消息很快就传进了县城,军管会指战员的前身,都是老区八路的硬底子,有着不信邪的优良传统。附近乡村闹鬼的事情,很快引起了政府官员的重视,在与部队首长商议之后,决定派出两个别动队员,最好化装成夫妻的扮相,引蛇出洞。其他别动小分队的成员随后出击,能抓活的最好,如遇抵抗,就地围歼。可是当时女性干部中,真的不好找出合适的对象,只好让一个枪法极好的奶油小生,男扮女装,担此重任。就这样一名经验丰富的解放军指战员,化装成赶着驴车的车老板子,驴车拉着自己的婆娘之外,还有两捆布匹的货物。在车老板嘴里不停地吆喝着“绰绰哦哦,驾驾喁喁”的音律声中,毛驴车向着闹鬼的事发地域快速行驶。

也该着那三个装神弄鬼的土匪倒霉,今天许不有真鬼催的,都是醒的特早,日头还没落山,这老哥三就潜伏在了草丛之中。可下盼着期待已久的猎物出现眼前,三家伙儿那是着急忙慌,不约而同地原型现身,嗷嗷嗷地叫唤着就挡在了土路中央。真可谓这种张牙舞爪地画面,刚一露头就把毛驴子吓个寒战,车上的人也是冷不丁地吓个够呛!当时的一刹那,毛驴子瞬间发出了昂昂昂地思春动静。可面前这三个怪物并非母驴,他们也不听公驴发情的叫声,直接就嘚嘚瑟瑟地把黑手伸向了赶车的老板。那个蔫吧坏心肠的老三,还把淫笑的目光,直接射向车上坐着的女人。俗话常言说得好,有缘的枪口总是对准找死之人,随着砰砰砰三声闷响,血得糊涟地就倒地三具死尸。记得小前儿,三叔讲到这里,顺嘴就说没了,故事讲完了。可是若干年以后,我再次把这段民间口语传说,拖拽着倒腾出来的时候,还是寻思应该得补充一句,打那之后方圆多远的地界,再无平日闹鬼的谣言。因为,谣言就是妖言,都有着惑众的色彩跟气息,这才算没了呢,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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