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八十年代我和一位瑶族士兵的友谊


八十年代我和一位瑶族士兵的友谊

八十年代初我还在高中读书。有一天早上学校接到公社通知,全校师生停课半天,分别到各村去接新兵。我们班被安排到学校对面的那座高山上的瑶寨去接新兵。大家以班为单位,班干们在前面扛着红旗敲锣打鼓,班主任带队向瑶寨进发。

学校对面的这座高山,是一座石山光秃秃的没有几棵树,海拔大约有一二千米左右,瑶族人住在半山腰上,山下到山上只有一条蜿蜒的石头山路,山坡上偶尔也有一些黄泥地,瑶族人也在这些黄泥地上种上一些薏米南瓜和红薯之类的作物,山路边还有一些小水沟,自上而下也有一些清泉水潺潺的流下。从学校列队出发,同学们大约走了一个小时,才来到了半山腰这个平常只能望得见摸不到的神秘的瑶寨。当时我们的学校和公社的机关单位已经是泥砖瓦房水泥地面,但是,这里的瑶寨是木材柱子的茅草房,做饭用的是大鼎罐,没有锑锅,牛栏猪圈就和人紧挨着在一起,进到屋里臭气熏天,环境卫生显得很差。但是,瑶寨上却是鸟语花香,牛羊成群,自给自足的一种世外桃源的景象。

我们班和带队的公社武装干事直接来到了新兵姚小明的家。同学们分别给他和他的父母亲戴上了大红花,身材矮小的姚小明激动不已的向自己的父母亲告别,看到他们既兴奋又难过的流下了泪水,我们在场的同学都十分感动,那时候当兵是一件十分光荣的事情,也是一件令人十分羡慕的大好事,一人当兵全家光荣的口号让许多青年都寐梦以求。姚小明的身材看上去比我们都矮小,人显得偏瘦,好像是营养不良,他的实际年龄估计应该不到18岁,但是那时候没有身份证,报名当兵只要大队出一个年龄证明就可以了,其实有许多那些年头当兵的年纪都不到18岁,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只要你体检过关政审过关了一般都能过关,特别是少数民族的子弟好像当时有优惠条件要特殊照顾。我们把新兵送到了公社,第二天早上又一起参加了全公社欢送新兵的行列。这时候的新兵已经穿上了崭新的草绿色军服,雄赳赳气昂昂地穿行在欢送队伍的中间。姚小明看到我在欢送的队伍里,特意走出队列和我握手向我道别,那感人的的一幕,现在回忆起来仍然历历在目。年轻人那时候就特别的向往当兵,一方面是当了兵全家光荣普遍受到社会的尊敬,另一方面当了兵能够从农村到城市改善了生活环境部队的条件也好,以后复员回来找工作也比较容易。我记得姚小明是到了靖西这个越南的边境县当兵的。一年后的暑假期间,我学校的足球队代表县队到了靖西这个边陲的足球之乡参加地区举办的一场足球赛,我是学校的足球队员有幸参加了这一次比赛。当年靖西县的足球运动在全区开展的比较好,有足球之乡的美誉,所以要在靖西县城打好和打赢这场足球赛确实不容易。比赛之前我在场地外进行热身,突然发现一位解放军战士远远的向我跑来,只见他一路跑一路高喊我的名字,我一下子发懵了,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姚小明。他说老早就听说我们的县队也来参加比赛,今天是周末,那时他已升班长了,他带着班里的战士一起出来看比赛,没想到远远就看到了我。当时我好兴奋,但是时间紧迫,我没有和他多聊几句就准备参加比赛了。比赛的前半场,我们几乎是被别人压着打的,从场上的情况来看,我们的临场经验明显不足,甚至还有一些怯场。我们的足球教练刘老师,原来就是四川青年足球队下放下来的,他看准时机及时暂停调整了部署,我们都是乡下长大的孩子,在身体素质方面要比城镇里的孩子胜出一筹,现在是关键的时候也是为本县为老师争光的时候,队员们都使出来了浑身的解数,拼命追球的奔跑,频频地组织进攻又匆匆忙忙地退回防守,好不容易抵挡了一阵子。因为,对手是主场,天时地利人和,满场的老百姓都为他们喝彩,他们是愈战愈勇,我们是疲于抵挡,好几次就差不多被他们破门而入了。最后几分,轮到我们组织进攻,我忽然听到观众席上一队士兵整整齐齐地站出来,在姚小明的带领下齐声向我们高喊:加油!加油!那时我打后卫,听到姚小明这队士兵拼命的为我们喊加油!顿时热血沸腾,信心百倍,我按了守门员的一个传球,也不知道这时为什么这样兴奋,运着球勇往直前,连过三关撞倒两人,最后在对方的后卫区域里猛地起脚将脚底下的足球迅猛刁钻踢进了对方的门栏里。全场顿时沸腾起来,他们完全都没有想到我们这个山区队能把他们打赢了!因为用力过猛我的大腿抽筋了,我倒地的时候清楚地看到离场地不远,姚小明的那一队士兵在那里兴高采烈地手舞道足,为我们庆贺。

后来我上了大学,几年后我毕业啦,调到县司法局从事专职律师工作。有一天我为一个强奸案件开庭,开庭的时候我才发现坐在我对面的公诉人竟然是姚小明。后来我才知道他复员回来以后,因为是少数民族,作为重点培养的对象,他被调到县检察院经过短期培训担任公诉员工作。开庭的时候,姚小明作为公诉人,他拿出一沓早已打印好的公诉词,在法庭上照本宣科地宣读,我作为被告人的辩护人,就主要抓住这个案件强奸证据只有被害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比如说:女性阴道里的精斑、现场的呼救等等,认为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姚小明没有在法庭上和我做正面的抗辩,而是说:所有的材料和证据已经移送法院,由法院根据本案的情况认定判决。案后我们在法庭的门口聊了很久,作为久别重逢的朋友,晚上我还请姚小明到家里来吃饭。大家还能见面又能走到一起说明这就是缘分,说到这些大家都十分十分高兴也剩兴喝了一些酒,姚明也坦诚地说,我的口才不如你,我的法律专业也不如你,我是初中毕业,你是高中毕业后来又读了大学考上了律师资格,在法庭上我哪敢跟你辩啊,把公诉词念完就算数了。我哈哈大笑,姚明还算十分的诚恳,有自知之明也十分的谦虚。在这以后,就碰到了严打的那阵时期,刑事案件特别多,我和姚小明在法庭上的交锋就越来越多了。在台下,大家是一对亲如兄弟的朋友,在法庭上大家又是一对针锋相对的对手,该争的大家都争,该说的大家都说,回想起来他办理的公诉和我辩护的案件有无数件,但是没有一件因为质量的问题而受到内部追究。后来我做了律师事务所的主任,他也做了检察院刑事检察科的科长。九十年代初期我随退休的老父亲回了广东。后来有一次突然接到他的请柬,通知我参加他的婚礼。我当然要给他这个面子,参加婚礼的时候我才知道,他的新婚妻子原来就曾在我爸任矿长的那个矿区里工作,因为她和我母亲同姓还认我母亲做干娘!天下就是有这么巧合的事。我和姚小明兄弟做到了家,那简直是亲上加亲啊! 后来我改行做了生意,生意越做越大,他继续做他的公务员。据说,他后来调到县司法局做局长,之后又到地区司法处省司法厅,官也是越做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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