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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二十五)士兵日记(1983-04-26——1985-10-20)

1983年10月18日

昨晚班长通知我们,支队考核组要在晚上九时至早晨八时这段时间里进行一次方案演练,希大家做好一切应战准备。我一闭目就醒(睡)着了,不知不觉,班长叫了我一声,我睡得正香,被这么一叫,我醒了,哼,太不道德了,但我始终没有把脾气发作出来,只“吔——”的一长声,他问我几点钟了,我只好睁开眼睛,看了夜光的刻度说:“差不多五时十五分了。”一个转身,侧着身又要想睡觉,那怕一分半秒,太困了。他又说:“到五时四十分,要先起床准备,方案演练就要开始了。”我“哼”了一声,只当作领会了。等到三十五分,我起床按要求着装,穿好鞋袜,携带武器弹袋,准备完毕,坐着待发。紧急号角真的吹了起来了,我匆匆快快走出宿舍,其他人比我还快已经列好队跑步出发了,我跟着我班后面,套着七零八乱的步伐,象蝙蝠在夜里穿行。我们很快就跑到原先指定的地点,站着待令,按要求是要选择有利作战的地形,埋伏下来的,六时十分,指挥员发出撤回信号后,我们走步回营地,讲评后,散开各自回宿舍。

第二岗不用考试,算我走运了。今天我班只存下四个项目要考,就是班队列和拳术,这些我都不熟练,真该是天作主也。

蒲杰雄看我着装,就问道:“你今天第二岗?刚好,我也一样,而且要多站一班岗呢。”我问他:“你今天是第三岗,怎么又多出个第二岗?昨天你不也是多站了一班岗,何来的积极因素?”“这是上级的命令,理所当然无条件的服从,再者,对我也有‘益’,不用参加考核,站多一、二小时是没问题的。”他说话的模样真老了一半(倍)。罢,多说不如少说,少说干脆不说。分手。

中队集合学习“国内外十件大事”,而后各班进行开会,要求各人总结在这复习期间本人的优缺点。我说的很简单,只有这么几个字:“自己没有真本事,当然做不出高水平的动作,考不好,是平时得过且过的思想作怪。”

晚间看电影,外国彩色故事片《警察局长的自白》看后令人深省。

10月19日

今日补前礼拜天的休息时间,出去外面走一圈,还进入厂部的文化室,看《奥秘画报》一书的一部分连环画,眼界大开,既有美的享受,有增加了知识,可惜记忆不起来,一看后就烟消云散了,里面内容丰富多彩,科学性、知识性、趣味性、幽默感俱全,若这些能储存在脑子里永不消失,该是加深古今中外的历史文物、科技人员、文艺大师的了解。我还大量翻阅了报纸杂志,看到的只知道一行行的是字,一大块的是插图,没有专心细意看阅,那些画面、图片,千姿百态,各具风格,虽及不上艺术家的鉴赏能力,也算是对这些五花八门的艺术作品有所认识。时间,这时对我来说太过于紧迫了,为了遵守部队纪律,和庄跃惜别了阅览室。返回营区。

班务会,永远就是那么几句话,但存在一些实际问题,等等,班长还强调大家不要出现任何事故,特别是执勤,更不能在本班岗逃脱犯人或枪跑火等,还要求我们要把作风纪律更加抓紧,时刻不能放松,支队考核组虽走了,但还有工作组在,他们是在我们中队试点,进行一次基层整顿,主要是整党支部及其中队的作风纪律,穿的确良衬衣的要收藏起来,部队发什么穿什么,这老一套真使耳得(朵)生出老茧,永不逃掉。

晚上排点名,钟事(司)务长表扬我近段时间来在各方面进步很多,我也表扬他对我的看重和夸大。

10月20日

刺杀训练。我的腰部隐隐作痛,在队列里报告出列,休息不一会儿,正欲就石凳坐下,被班长制止,要我的病假条,才允许我休息。一堵气硬着羞愧的头皮找卫生队的周医助,他在药房清点药物,我将来意说了一遍,他如常做他的记录与清点工作,后才说没时间,我真想痛痛快快大哭一场,但这是多余的。到处碰壁,天作孽也。回到训练场,我执意不报告入队列,站在一旁看他们做动作,看他对我耐何。

学先进,树立共产主义思想的会议不计其数。而今天又出现了问题。发新换旧,对部队来说是平常的,但今天又翻风作浪了,膳司在前几天收回旧冬装时,被一些人混水摸鱼,把旧布夏装当冬装缴交上来,他移交给支队部的负责人员时,被他们清查出七套旧布夏装,副政指说:“支队负责人要他换回冬装,不然,就按价格计算,每套五十快。”贪小便宜的生了个“善心”,把自己的认领回来,将新装交了上去,然而,象这样“善心”的只不过一、二罢了,绝大部分都没有出来行这个“善心”,所以,仍有六套没人问津,这可怎么行?

10月21日

基层整顿开幕式开始,据说我中队是支队部的试行点。其他的中队(单位)有待年底或明年初进行。

指导员登台演讲了指导思想及其为什么要整顿的提要大纲,很有安排计划出几个步骤,全然是个非同小可的大问题。在讲话的程序中,漏洞百出,人们听后都抑制、控制住情感,如果不严肃,那今天的课堂纪律保障乱糟糟的,有可能笑成一团,有位战士说:“他(指指导员)刚才说有些人答错了政治题,而他却不考虑自己所说出的一切是否符合答案,又说参考人员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战士都是九十八分以上,干部都是十(一)百分(包括他本人),而现按他所说出的评分,连个鸡蛋都难得,得的是负一百分。你说吧,他把人民武装警察的任务说是宗旨,把职能说到任务,可谓是‘牛头答得上马嘴了’。”

主任在台上说话,作指示的手势也很雅观,摸一摸“北京猿人”式的面部,或用手梳梳稀疏的头发,内容吗?大体上同指导员一样,究竟谁是话题的开拓者?依我之见,应是主任,一者他的官龄比前者多出好几年或上十年,二者昨天又是他组织干部党员进行一次规模的整顿,如何整顿,从哪方面着手理应是他亲口说出。他还强调干部战士要做到“边整边改”,还需要大家做到“亮私不怕丑,改私不怕难”。

班讨论时,迫的无耐(奈),只能围绕刚才所提出的要求发言。

10月22日

人,在自己的事业上的成败得失,主要是由本人的内在实质和其他外来因素所造成和构成的。如果随心所欲或听凭他人献计献策,坚持己见,硬搬照抄,没更多考虑原因造成的后果是什么滋味,这种人是不能取得成就的,偶尔取得的也是很少极少。我正是这种人。

总结,以上的就是我在这一年中所认识了解、接触到的事物中所总结的经验。一年对人的一生来说是微不足道的,也是这么一瞬间,但是,实际上以一天一天的计算,一天一天的度过,并非易事。在一天中,意料之外的事不知不觉在发生,所以说,要愉快而顺利度过一天,须必以分秒计算,也就是说,要精打细算。(我说的意思不是斤斤计较)不能有半点含糊。才能顺利的度过短促的一天,要不然,会使你苦恼的,一小时也是难挨过的。

人,傻里傻气好固然是好,但同精明能干的相比,那就是天地之差了。没有高明手段的人,干得再好,也不如讨好上级。而我是不能这么做的,我知道这是违背了人的本性。礼貌是日常生活最重要的一部分,有时一句失意的话或做错事,就会遭成终身的遗憾。这么说,对每个人都要相敬如宾了,不,是不必要的。这就任凭各人的性格去处理了。我是个没有理性的人,所以,时时碰壁,壁(碰)得神散魂飘,被人遗弃了。做人的叠脚石。

独身生活,要具备忍耐性和灵活性。这*依附在一起,大体上就可以安心生活了。但要明白,这*是相辅相成的,缺一不可,总的以一句概括,人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这要符合变化的规律),就能顺风快帆,驶向彼岸。

人,活在世上,能够永远称心如意,谈何容易?!

我的总结是失去的很多,得到的微少,这微不足道的收获,能得到自慰和勉励。

10月23日

我们“风姿绰约”漫步在英柴大道,裤管鼓风,衣袖招展。四个口兜的上衣,着在我身,又长又宽、很不相称,我们如常走着,变了模样的外形,很值得一写。同行人(我不例外)才穿上新的制服,本来应该焕然一新的了,但是,一看到这新衣服穿在我们这些人身上,还另有模样。背后成了驼子,不是人本身驼背,只是身(制)服本身拱起的,面前成了个孕妇,这要怪衣服不自量,是它自己撑开的,这样的造型,在艺术家笔下,可能没有过这样的衣着描写出来,我找不到同这我们大小相似的物体比拟,将橄榄的外貌来形容一下我们的衣着,有几分相象之处。我们的职称是警察,衣服上绿下蓝。所以,我一看到我们的同行及自己所着的新冬警服,以大胆、冒昧、连带几分疯狂的语调说,我们的警察造型是橄榄。吔,对了!随着国民经济的发展,人民生活水平逐年提高,军人的待遇也是随之提高。今天的新装已不同以前了,是“的卡”,颜色鲜艳,若是在晚上的灯光照耀下,便闪闪生光,为军人增光添彩。

衣着是人的精神食粮,称身合意的衣物着上身,显得精神饱满、神采奕奕,反之,就失去了一个人所有的朝气,显得很衰落。我今天穿上新衣出街,有些局促不安。不是我喜爱外表美,讲究衣着,衣冠楚楚招摇过市。只是这身衣服太过于肥大了,所以,我的心理作用是怕旁人的青睐。

我本是不想上街的,因在庄跃他们的盛情之下,不得不一同上街,心又想,他们不怕我何必这样讲究。我依然别别扭扭行走着,时不时看看在街上行走的人的眼光是否落在我的身上,时不时又拉紧裤带,但觉得过紧又松开些,又以免过于松裤自然而然脱下,又拉紧一点点。不就是在身体的每个部分左瞧右看,或把盖过中指的袖子拉上手腕,袖手前进,这毕竟是一会儿的事情,因为这更加引人注目。

出街返回路上,我在庄跃的耳旁悄悄地问:“为什么那些见到我们的人不觉得好笑呢?”他没有回答我,自如地走着。

看电影的必由之路——英柴派出所一带的林荫大道上我在行走中,尽情地放大呼吸力量,深深地吸进香甜的空气。这馨香馥郁的空气来自桂树上密密麻麻、星星点点的黄色的桂花,它竟分泌出醉人甘甜的芬香,不可思议,但这是事实。今晚闻到的比上午嗅到的香味还舒畅,我真想放慢脚步,滞留片刻呼吸个够。但是,我的步伐依旧行走,走过这几株桂树后,好象它的香味及其外貌永远留在我的印象之中。桂树,不仅能开出这种好看的花朵和分泌出沁人心脾的香气,而且它的外貌风格也是不可多得的,苍劲的驱(躯)体,古色古香,枝蔓上的叶儿,片片绿得发亮,从整体上来说,它象一位不老的老人支撑着硕大的太阳花伞,这把花伞又象夜间的天空粘满星斗,熠熠闪光。它的风姿难以言喻,作诗一首,略表吾之情感:

秋风萧瑟孤叶零,天荒地凉桂自骄;

馨香袅袅浸脾心,绝世佳色谁不歆。

10月24日

年终总结说成整顿更恰切,他们需要大家发言的是寻找本身的差距、缺点,进行批评与自我批评。支队工作组主任说:“亮私不怕丑,批私不怕痛,改私不要(怕)难。”就因是这围绕“私”字的一句强调每个人作好充分的准备,进行一次规模大的基层整顿。

应该说,不是逃避事实或虚构的理由。首先是:总结的规律从个人总结到班总结,继而是排总结,最后由中队指导员在书面上作简单的总结。其中,评比出不少比较突出的先进人物和在各项工作中的单项标兵。其次,就让我来揭露其中的奥妙之处之痹吧。有人在这名誉、声誉面前,屈服了,百废(费)心思,日以继夜的苦想、琢磨,但到民主评先后,没能评上,顿时愁云密布,以前的“主动积极”不知从何方飘去了,代之厌(怨)天尤人,为自己被领导或同事看不起而叹息,这也不能加责于他,若真的评上,还要过“秉公廉正”的领导这一手大关,任凭自己的权力强势,随心所欲一笔勾销增上新名额,这一招可真行,还是几句“没评上的并不是工作做得不突出,相对来讲,评上的在其他方面要比你们强些,所以,希望你们不要为没评上先进而灰心丧气,把工作做得更好更突出。”的话,来慰藉人们,多漂亮的语言啊!被评上的忘乎所以,精神比最幸福的时刻都要饱和些。满面笑容可掬,和“仇敌”相逢眼光相碰时,也设法子将笑脸收紧,快乐得不得了之。

我的“疮疤”,不知何时能弥合?真他妈的,难道我永远如此下贱,当作反面教材,不离教导人的口头?

那表面上甜言蜜语的人,太可怕了,请注意,他们实质上比蛇蝎要毒,比饿狼恶虎还逞能。说长道短,钻空子搞得你非要神经错乱不可,各种手段、阴险的伎俩,使得你即将窒息,活象你在漫无边际的沙漠中口渴舌干唇枯的时候寻找生命的水源,这时的你,你的想法有多少?我也虽然是在干旱的沙漠中艰难地承受烈日炎炎的灸烤,但我有绝处逢生的信念,就象“望梅止渴”那样等待着不是真实但却有时会呈现在眼前的“海市蜃楼”的出现。

我感激这有血性的感情动物,我谨慎而象古代官阁的贵小姐那模样,羞羞答答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我真害怕有朝一日他们当中象耶稣的教徒犹大,为了得到他人的三十枚银子,而丧失天良,把自己的教父出卖给狂徒,一接吻耶稣为导火索,让狂徒乘机下毒手。

今晚的影片是长影彩色故事片《武当》。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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