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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哥自幼观北洋舰队史,常叹息流泪不止。最近看到海军第一位博士舰长、国防大学副教授范进发的文章《学者:甲午海战失败直接责任须由战场指挥者来负》,窃以为其中诸多观点很值得商榷,在此稍作探讨一二:

1、范副教授提出刘步蟾在丁汝昌受伤后接管指挥应变换阵型纠错,否则无法体现出海归派的精英之处。波哥就有点疑惑了,莫非范舰长对当时的历史细节全然不晓?须知北洋舰队在接战前布阵花了多少时间?就这样还因为超勇、扬威、广甲、济远等老龄弱舰的缓慢航速而出现阵型偏差。在海战已经完全打响的情况下,何来从容变阵的可能?更何况,开战伊始丁汝昌的受伤和旗舰定远的信号旗被打掉几乎发生在同时,失去了指挥信号系统的刘步蟾怎么去跟舰队发出变阵指令?

2、范博士在文中提出北洋舰队的炮口应该对准旗舰炮口指向方向而不应乱战,否则至少应该击沉几艘敌舰。波哥又疑惑了,莫非范学者不知道丁汝昌在战斗打响前就下命令“始终舰首向敌,尽量随同旗舰运动”?在这种情况下北洋舰队的炮口与定远舰一致是没有问题的,而实战中北洋舰队也基本上按照此战术进行的。至于后面沉的沉(超勇、扬威、致远、经远)、逃的逃(济远、广甲)、跑的跑(靖远、来远,是游击而不是逃跑),导致炮火的不集中,是实战发展所导致的结果,并非战前作战命令有误。

3、范学者在文中提出北洋舰队的雁型阵应该左右60度迎敌,以便集中炮火的覆盖率。波哥窃以为为,这种想法比较理想化,实际未必可行。考虑到北洋舰队的航速问题和协同问题,左右60度迎战会相当于临战变阵。开战前北洋舰队由夹缝鱼贯阵变雁行阵时,超勇扬威小队和济远广甲小队就因为航速慢而出现了混乱,从而使开阔的雁行阵变成了狭窄的V字阵,所以实战时左右60度接战应该会有操作上的难度。另外,北洋舰队侧舷很弱,几乎没有装备速射炮,主炮全在舰首,左右60度接战完全有可能把自己最薄弱的一面暴露给敌舰。权衡利弊相比,孰重孰轻呢?

4、范老师在文中强调北洋舰队的鱼雷没有好好善用是因为训练水平低下,并讥讽邓世昌使用鱼雷不成反为鱼雷所沉。波哥只能说,这种对历史细节的无知,已经达到了极其严重的程度。鱼雷攻击在当时海军技术条件下绝非易事,一般都交给鱼雷艇执行,主力舰艇施放鱼雷成功的几率极低。北洋舰队在开战前大部分军舰已经扔掉鱼雷,就是怕被对方炮火击中引起爆炸而得不偿失。邓世昌的致远号由于鱼雷发射管故障,在战前没有机会将鱼雷清膛,而正是致远单舰出阵撞向吉野时,被炮火击中舰上随带鱼雷引起爆炸而沉没的。范副教授说邓世昌向敌舰发射鱼雷不中,致远舰自己被敌舰鱼雷击沉,这完全是因不懂史实而闹出的大笑话,窃以为还是影视作品看多了的缘故。黄海大战日方也没有鱼雷攻击成功的情况,反倒是北洋舰队的福龙号鱼雷艇获得了最有希望击沉西京丸的机会,可惜由于运气不好以及太过紧张,错过了这次好机会。至于后来在威海卫日军鱼雷艇击伤定远、击沉来远的战果,则是偷袭加打近乎固定靶的案例,无法与黄海大战的机动作战情况做有效对比。另外,如果对比一下中日双方的炮火命中率,很难说北洋舰队的训练水平会低于联合舰队。

5、范舰长在文中对济远号管带方伯谦进行极力开脱,这个可以说已经让波哥出离愤怒了。其然方伯谦果无罪乎?需要承认,丰岛海战中方伯谦以一敌三、击伤吉野、安全返回是有功劳的,但这不能作为黄海大战方伯谦无罪的借口。济远谎报重伤临阵脱逃,让游击灭火辗转杀敌的靖远和来远情何以堪?济远阵前逃遁带乱阵型,让苦苦奋战独臂支撑的定远和镇远心何以寒?济远裹走广甲误撞扬威,让宁死不屈慷慨赴义的致远和经远灵何以安?以上种种哪一条不是战场死罪?如果是陆战必当阵斩方伯谦,以定军心,何错之有!曾作为我人民海军舰长的人,能发出这种“逃跑无罪,投降有理”的评价,岂不令爱国民众心寒?!

6、范副教授在文章结尾,还不忘批评丁汝昌、刘步蟾、林泰曾的自杀和邓世昌的自沉,未免有失公允。“苟丧舰,必自裁”是很正常的海军传统,全球如是。对于进港操作不慎导致镇远受伤不能继续出战的林泰曾之死,虽然很让人痛惜,但对于他心中的极大愧疚是可以理解的。丁汝昌和刘步蟾在北洋舰队覆灭前夕,服毒自杀与舰队共存亡,与阵地上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自戕的战斗英雄是一样的伟大!谈什么北洋舰队为什么不拼死一搏的话完全是不懂史实,联合舰队差不多40艘舰艇封锁威海卫,北洋舰队能出海作战的不过定远、靖远、来远等几艘主力战舰,拿什么来冲?更何况困在港内的北洋舰队一样拼死给了日本陆海军以沉重打击,何耻之有!至于邓世昌抱犬自沉,虽然扼腕漫挥天下泪,却有公足壮海军威,激励了万千后辈引为慷慨楷模,不亦宜乎!这种讨论其实跟质疑黄继光董存瑞不实际其实是一样的可笑。血性,对一支军队,甚至对一个民族而言,是最为重要的品质。如果今天的中国人各个都有北洋悍将们的血性,还会发生几百人被几个人追着砍的惨剧吗?

波哥驳国防大学副教授范进发《甲午海战失败直接责任须由战场指挥者来负》

波哥驳国防大学副教授范进发《甲午海战失败直接责任须由战场指挥者来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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