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中会战时期的汤军团

一说起汤恩伯军事集团,很多人往往一张嘴就是三四十万大军云云。且不说汤能指挥军队的有没有这么多,但就豫中会战前的汤集团而言,应该是在其抗战中实力达到顶峰的时候,然而这时其正儿八经的嫡系部队,也却只有三个军,他们分别是吴绍周的八十五军、石觉的十三军和马厉武的二十九军。


其实抗战中的汤兵团,并不只是这三个军。关麟征的五十二军,李仙洲的九十二军,贺萃之的十二军等,都加入过汤兵团的序列。前两者与本次会战没有关联,而后者不仅不是汤的嫡系,而且连中央军都不是,笔者就此在后面单独做了一章叙述。在这里笔者将汤集团嫡系的这三个军的渊源简要介绍下。


汤集团的基本部队,或者说起家部队,当然是十三军。而十三军的骨干,则是由中央教导第二师一部改编过来的第四师和教导三师改编的八十九师。在从汤恩伯起家到参加抗战,这两个师作为他的基本部队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汤作为高级指挥官最早参与的战事,大约是1931年接任第二师后的一次作战,由于初来咋到,人脉不熟,调度颇感不畅,此次作战汤惨败而归。次年在任钱大均新组建的八十九师师长,其战术水平才得到体现。此后与红军的作战中,使红军受到不小的损失。


1934年二月,汤再次回调第四师任师长。旋即又被任命为赣粤闽湘鄂“剿匪军”第五路第十纵队指挥官。第五次围剿的时候,其第十纵队下辖有第四、第十、第八十八和八十九等四个师,汤恩伯之前先后在第四、第八十九这两个师当过师长。期间福建事变爆发,汤恩伯又带着他的第十纵队杀回福建去了。闽变平息后,返回江西继续参加围剿。此次围剿中汤部更是长驱直入,陈大庆之265旅更是第一个进入中央苏区首都瑞金。汤军的到来,使得苏区的中共力量受到极大的破坏。此后汤恩伯部并未久留,后沿江西进进驻鄂西枝江,月余再移岳阳,追击湘西肖克部,后转湘北整训,再转入湖北。


1935年9月,汤被任命为十三军军长,十三军作为汤的起家部队,此时终于正儿八经的建立起来了。十三军在湖北“围剿”红军残余的这大半年基本没有什么大的战事,但是10月红军长征在陕北胜利会师以后,山西的阎锡山感到很大压力,阎锡山要求中央帮助协防红军,中央对于派部队进入阎锡山地盘显然也十分感兴趣,十三军因此奉命急调北上,从京汉路到郑州转陇海路到潼关,由风陵渡过黄河入晋南。


1936年2月18日,红一方面军司令员彭德怀、政治委员毛泽东发布东征命令,红一方面军以中国工农红军抗日先锋军的名义进行东征。但十三军的到来使得红军东进计划受阻,遭受了不小的损失。但那时红军在基本达到补给的目的后,没有过多停留,便撤回了陕北。,十三军追至陕北绥德神木一带,从此经营陕晋绥边区一带。


1936年冬,绥远抗战爆发,十三军配属给傅作义指挥,驰援绥远抗战。抗战爆发后,十三军赴南口参加抗战,然而在开赴南口的过程中却产生了一些不和谐的因素。刘汝明认为汤恩伯此举有“抢占地盘”之嫌,拒绝十三军通过自己的防区。时任察哈尔省主席的刘汝明辩称“不增兵察境可保,增兵察境必危”。为此,汤恩伯亲自到刘汝明部说明情况后亦不可行,最后派鹿钟麟出面调解,这才开赴南口阵地。但是刘汝明不允许汤恩伯部中途下车,且前敌指挥部不能设于宣化。汤恩伯不得已,只好将十三军军部设在了怀来。正因如此,这才有了范长江那篇著名的《怀来回忆》一文[载于《通讯与论文》一书]。


关于南口战役的经过,笔者鉴于网上汗牛充栋,不在赘述。不过笔者要强调的是,在这次战役中刘汝明这个角色自始至终都不怎么光彩,面对后来增援南口的援军,他仍然拒绝过境。另外,在这篇以抗战中进步和公正著称的《大公报》记者、共产党员、解放后任人民日报社长、新闻总署副署长等职的范长江写的这篇文章中,汤在南口战役中的形象与多年以后有些人写的所谓的“回忆”[如笔者前面所述]相比,不仅是有所差别,而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了。


南口战役后,曾在1936年和十三军一起北上的中央军关麟征五十二军组成第二十军团,汤恩伯被何应钦、陈仪、张治中联名保举为军团长。1938年初,十三军把老家底第四师和八十九师全部调归新组建的八十五军,后来东北军冯占海的九十一师加入该军序列,这三个师构成了汤恩伯扩编的第一个军。


说到冯占海的这个九十一师,还颇有些故事。


当时冯占海的抗日义勇军由于外援断绝,在关外孤军奋战,最后不得不在1933年一月退到热河,被改编为63军第91师,冯占海任师长。然而该师立足未稳,长城抗战爆发了。热河的汤玉麟不战而逃,冯占海91师孤军奋战后伤亡惨重,被迫后撤。接着冯玉祥在察哈尔组织抗日同盟军,冯占海看抗日有望,便投奔而来。


冯玉祥的抗日同盟军很快组织起号称近20万人的队伍,但是真正有实力的却不多。当看到冯占海的部队时,冯玉祥对其部队建制完整的炮兵营、骑兵营、工兵营和辎重营大为惊叹,一连三个没想到[没想到抗日义勇军有这么整齐的队伍,没想到冯占海部队的装备还这么好,没想到冯占海兵带得这么好]。没想到之余,冯玉祥却马上想到了向冯占海的部队“借枪”。尽管不是很情愿,冯占海还是在冯玉祥的压力下“借”给冯三千支枪。但是冯占海很快发现冯玉祥所谓的“抗日”动机不纯,认为冯玉祥“借枪为名,勒缴为实;抗日为名,反蒋为实”。为了讨回这批枪支,冯占海甚至一度包围了鲍刚部,称“借枪是冯方,还枪找鲍刚”。结果冯玉祥和方振武不仅不救援,而且指责鲍刚不主动出击。最后鲍刚突围后,自此对冯玉祥一直耿耿于怀。


但从这一点看来,抗日同盟军的失败都丝毫不令人觉得意外。有意思的是,这两支因“借枪”事件而大打出手的部队后来却都进入了汤集团的序列。鲍刚离开同盟军后,即不愿投蒋也不愿被宋哲元收编,最后寄宿在阎老西的门下。而冯占海的91师被“北平分会”收编,驻防河北。

91师被划入85军的时候,鲍刚的独立四十六旅也与东北军谭自新的骑兵旅以及豫北师管区的新兵营合并组建了一一零师,并加入十三军序列。


同时刘侍的湘系中央军李必番之二十三师划归十三军,再加上后来杨虎城旧部王劲哉128师,如此一来,基本部队十三军反倒成了杂牌。


实际上,五十二军徐州会战后就离开了汤集团,并形成了自己的一个小军事集团。剩下的两个军中,特别是王劲哉的一二八师,压根就不是省油的灯,因为怕被汤恩伯吞并,直接找机会带部队跑湖北了,后来在仙桃一带拥兵自重,割据一方,谁的帐都不卖。不过二十三师本身就是中央军,指挥起来稍微好一些,后来的台儿庄大战中,师长李必番阵亡,欧阳芬接任师长,这只部队也就慢慢融入了汤集团。新成立的一一零师,在随后的整训中,战斗力和装备都得到改善和提高,并在很快时间内实现了中央化。


汤集团扩编的第二个军,是九十八军。但是这个军存在的时间很短,从38年六月成立,到39年一月就撤销了,其间新成立了的一个师193师成为汤集团后来的主力师之一。这个师在王劲哉离开十三军后,也随着98军的裁撤而并入13军。


还有一个要介绍的,就是二十九军。


先要说明的是,这个29军和在卢沟桥抗战的29军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和那个在南昌会战中军长陈安宝阵亡的29军也没有一分钱的关系,如果非说要有,那么就是因为陈安宝阵亡后不久,29军番号撤销,在替补席的汤恩伯嫡系新编第二军才得以升级主力,摆脱板凳的境遇。


1941年二月,新编第二军改称第二十九军,先前八十五军的91师和13军的193师已经改属新二军,此时在加上新成立的暂编16师,到豫中会战前,从陈大庆到马励武,这个军作为汤的嫡系部队算是稳定下来了。


1943年,汤恩伯又对其部队做了调整,把老底子第四师和八十九师从85军转回十三军,二十三师和110师又给了85军,此时又出场了两个师:预备十一师和117师。预备十一师是汤恩伯在1940年新成立的部队,当时即率属于85军。117师是谁?怎么这么眼熟呢?


对了,你说的没错,这就是在和新四军搞摩擦,最后被打的连军长都挂掉的89军117师。苏北摩擦失利后,该军整顿后就被调到一战区了,117师则是在1943年从89军“交流”到了13军的。


在豫中会战中汤集团的六个主力师,其基本形成已经全部介绍完毕。这六个师都是在抗战中身经百炼的老部队。除了这六个主力师,每个军分别还有一个如上所述的新部队,即117师、暂编16师和预备十一师。如果此时你仍然没有形成系统的概念,笔者不妨在这里重新整理如下:


第四师 基本部队,抗战前组建


第八十九师 基本部队,抗战前组建


第二十三师 湘系中央军,抗战初期加盟演化,抗战前组建


第九十一师 东北义勇军冯占海部改编,1938年夏率属汤集团,逐步中央化


第一一零师 1938年一月新组建,迅速中央化


第一九三师 1938年六月新组建,迅速中央化


117师 与新四军摩擦覆灭后重新整理之新部队


暂编16师 抗战中成立之新部队


预备十一师 抗战中成立之新部队

接下来简要说下汤兵团在抗战爆发到豫中会战前的主要行动。之所以这样介绍,是因为汤兵团的这些师在汤兵团各军之间调动十分频繁,以军为单位实在不好叙述。而且实际上,汤兵团在抗战中直到豫中会战前一直是统一使用的,很少被分割使用过。无论是早期的二十军团,还是后来的三十一集团军,多数战役中上述的师都参与过,因此下面对之统称汤兵团。


接着汤兵团继续说。


实际上,从汤恩伯被任命为20军团军团长开始,汤部才可以称作“兵团”。二十军团成立时,13军刚从南口战场转移至河北邢台,因为补充不足,又移驻安阳进行补充和整训。官兵原以为可稍作整训和休息,不料十日不到,河北战场已经兵败如山倒,汤部则立即驰援河北战场。


此时可以说华北的局势非常危急,日军攻占保定后,沿平汉线南下,一路长驱直入,所向披靡,一二十万国军一点被突破,整体则溃不成军。此时山西战场正在激烈的相持中,一旦日军突破平汉铁路,然后转道清铁路到焦作,从晋南包抄山西的话,华北国军将整个被包了饺子。


二十军团担任了这次掩护国军主力转移的任务,汤恩伯立即下令在漳河南岸布防。从十月19日开始的三天内,汤部与日军土肥原第十四师团在漳河展开激战,十三军在南口战役伤亡了一万两千多人,此次战斗中又有一半是补充的新兵。即便如此,该军依然使日军在付出近三千的伤亡后,仍前进半步而不得。这次阻击为国军转移主力赢得了及其宝贵的时间,使得日军沿平汉线南下速战速决的计划破产,尽管这次战斗的规模并不是很大,但是对华北战场的局势影响却及其重要,他使得豫北重镇安阳得以暂保,黄河防线没有过早曝露,从而使晋南免于威胁。


漳河战役后不久,娘子关告急,汤部十三军从太行山区急行军,再度驰援二战区。豫北到晋中蜿蜒五百公里,汤部行至一半,得知太原已经失陷,而又闻安阳也已沦陷。前进不能后退不得,一时陷于彷徨的困境。沿途溃军对汤部的心理冲击更是雪上加霜,然而此时,汤恩伯不仅稳住了士气,而且在此境遇下仍能慎密计划,抓住战机并大胆果断出击,在子洪口突袭日军得手。这只二战区的孤军与外界联络完全中断,与日军在大雪中反复拉锯一个月之久,汤恩伯这次冒险又一次成功了。此时二战区的国军主力已经全线败退,日军沿同蒲路南下就在眼前,而汤部之前在太行山中隐秘急行军,突然出现在晋中的时候,日军并没有预料到二战区还有这样一支部队,因而被牵制在晋中一个月有余,二战区的国军才得以撤退到晋西和晋东南。这段孤军奋战的历史,由于当时环境恶略,联络断绝,既没有向战区汇报,事后也没有写出详细的战斗要报,以至于很多人将此次战斗当多一般战斗忽略了。


正如后来有人评价所言,“子洪口之捷。漳河之捷,是奠定中国最后抗战胜利的两大远因。假如这两次战斗不幸而败,那么,豫北和晋南,早在二十六年(1937年)冬季就要陷于敌手。”


1937年底,汤部调南阳整训,月余调豫东一带,与此同时扩编了前面介绍的85军,连同原来的52军,构成了台儿庄战役的生力军。


台儿庄战役笔者在此就不多说了,汤军团与其他哪一个部队都功不可没,任何一个环节的溃败,都难以创造这个漂亮的台儿庄大捷。而期间李宗仁对于汤军“逡巡不进”之说,也早已经被学者所否定。


徐州会战中,汤军团不仅在台儿庄战役中表现出色,台儿庄战役后,徐州地区的国军主力有被包围的危险,汤军团则担任掩护殿后的任务,不仅成功掩护国军主力50万人撤退,而且自己亲率五万人声东击西,最后带着德制150榴弹炮一个营安然突出日军包围圈。

说汤军是一支能打恶战和硬仗的部队,一点也没有夸张。不仅如此,这还是一支能打巧仗的部队。其实可以看看汤部发展历史——“围剿”红军的时候就是先锋和主力,而且一路跋山涉水,最后扎根偏远荒凉的晋绥边区。从南口战役到漳河阻击,再到台儿庄,无不是及其惨烈的恶仗。汤恩伯就不止一次的说,谁觉得这个仗不好打,让他来打;谁觉得这个苦吃不了,让他的13军来吃。有很多人指责凭什么汤恩伯就不用在城内死守,而让别人送死呢。在当时这对于汤恩伯来说,没有问题。问题是,让别人(比如第二集团军)作为攻击部队,来围歼日军,这个任务能不能搞定?


恐怕把汤军团的武器给他,也未必能搞定。

徐州会战结束后,武汉会战渐渐拉开序幕。六七月间,军委会打算从汤恩伯部队中抽出两个师加上200师,成立一个攻击军,担任反攻任务,终因战局恶化而搁置。之后,汤部被布置在瑞昌、阳新、通山一带打阻击战一个多月,是为所称之鄂南会战。在武汉会战中,由于汤兵团频繁被变更率属,作战内容也频繁变更,导致该部大部分时间疲于调动奔命,真正有效的作战,就是九十月间的这个鄂南会战。然而即便如此,汤兵团依然毙伤日军达一万五千人之多,而其自身也伤亡惨重,嫡系精锐之89师先是被缩编为四个营,然后在九月中旬的七家湾地区又一次伤亡殆尽,不得不到后方彻底整补才得以重建。


武汉会战结束后,汤兵团调南阳地区整训。1939年二月,国共合作的南岳游击干部训练班在南岳镇开办,汤恩伯和叶剑英人正负教育长,负责训练班的各项事宜。在此期间,两人合作非常愉快。对于汤恩伯来说,这是一次很大的挑战,如何与曾经的对手合作是一个微妙的问题。汤恩伯是一个很直率的人,这一点从他一贯主张“对事不对人,挣事不争利”这一准则就可以看出一点端倪。实际上,在南岳主持训练班期间,汤恩伯以他的气魄、真诚和认真实干感动了包括中共在内的训练班学员。在与叶剑英共事的整个过程中,汤恩伯始终以诚相待,处处对叶表示坦诚和尊重。叶剑英也始终对汤以礼相待,二人相处非常融洽。


那么汤叶二人之间的以礼相待是不是出于真诚,亦或是狡诈和虚伪的掩饰?


笔者不知道,笔者知道的是,叶剑英对后来接替汤恩伯教育长的李默安就非常不客气,而且言辞激烈而尖锐。在叶剑英离开干训班后,他曾经这样说到:“将来国共合作,汤将军是共产党的好朋友。万一不幸破裂,汤将军也是共产党最大的敌人。”


在叶剑英心中,汤恩伯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或许他比我们更了解。

有鉴于此,笔者忽然对于汤恩伯在抗战初期对于国共合作,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态度,颇为好奇。笔者一直强调,汤恩伯是一个标准的军人,缺乏政客的头脑和手段。目前看来,似乎是这样的。对于早期汤恩伯对中共的态度,目前很少看到明确的记载和说明。但是我们不妨从另一个角度来理解,那就是实际上他对中共态度还不错,只是由于某些原因被刻意的淡化了。


这个事情有没有论据支持?有。


早在汤恩伯二次支援二战区,取得子洪口大捷的那一段时间,汤恩伯就曾派出不少人联络八路军,一起互通情报,交流经验以共同抗敌。这个事情因为时间有限,没有来得及与中共有更多的交流,就奉命到南阳休整了。我很感兴趣的是,为什么短短的时间内忽然对中共态度有如此大的转变?


要搞清楚这个问题,不得不重新回到汤恩伯这个人性格上来了。汤恩伯是一个标准的军人,对于蒋介石绝对无条件忠诚。国共二次合作,是蒋介石同意的,尽管这合作中仍然有一些他不可能不知道的因素,但是蒋介石毕竟没有明令禁止哪怕是在国民党内部禁止与中共合作。而汤恩伯又是一个多从军事角度来考虑问题的人,只要有利于对日作战,只要校长不反对,那就意味着这个事情不是不可以做。


后来国民党内部“限共”方案一出台,汤恩伯对中共的态度立即又是一个大转弯。而从这些大转弯的态度中我们不难看出,这其中的原因很可能仅仅是因为校长要求这样做,而他自己的好恶并没有起主导作用。我甚至怀疑汤恩伯内心最初对于蒋介石这样的政策曾有过质疑,或许只是因为是领袖的决定而坚决执行罢了。


1039年5月,随枣会战爆发,汤恩伯的31集团军作为战区机动部队,成为日军眼中的国军王牌劲旅。此时,为了能够专心负责军事事务,汤恩伯一再请辞南岳干训班教育长职务。后经蒋介石批准,李默安接任教育长。


对此,叶剑英十分惋惜,曾感慨“将军一去,南岳云消!”


随枣会战终以中日双方经近一个月激战后恢复原有态势而告终。此次会战中,三十一集团军总司令汤恩伯以出色的指挥将日军包围后使日军遭受重创。这次重创再一次确定了汤恩伯军在日军眼中“宿敌”的地位,以至于冈村宁次在数十年后的回忆中仍对此印象深刻,称日军遭受了“歼灭性”的打击。此次会战,三十一集团军伤10019人,阵亡4762人,近三分之一的伤亡。


该年冬天,汤恩伯再次率部参加鄂西北冬季攻势。五战区在此次冬季攻势中并不顺利,但是汤部仍能抓住战机,在天河口一带将增援的日军第三师团大部包围,仅此一次就使日军遭受4000余人的伤亡,成为此次会战中五战区唯一的一次大捷。

此次会战中三十一集团军伤亡9508人,缴获的日军武器,仅步枪弹一项,就有169万发之多。嗣后该集团军之91师和193师到陕南整训,主力在南阳一带整补。


不足两月,枣宜会战爆发,三十一集团军作为机动兵团再次投入作战,此时这个集团军仅有两个军四个师约四万人(后来新一师和预十一师调入建制)。日军对汤恩伯数次交手的经历,使得其对汤军十分忌惮。日军战前可谓费尽心机,到处宣传各种虚假情报,诱使汤军调离南方战场而脱离此次作战,但没有得逞。由于中国军队先前对于日军攻击纵深估计不足,整个战区失利,枣阳宜昌先后失守,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张自忠也以身殉国。然而即便如此,汤恩伯指挥三十一集团军六个师,又一次将日军四十师团一个联队在湖阳镇团团包围,几乎将其全歼,日军大队长条野重夫被击毙。日军称此次与汤恩伯军的作战,几乎是襄东会战(随枣会战)的翻版。三十一集团军事后清点战场,仅日军弃尸就达1713具,日军自己焚烧尸体的灰堆还有数十堆。除去日军毁坏的武器,缴获的完好武器,轻重机枪有27挺,山炮三门,步枪246枝。而在此后一个月中与日军交战多次,斩获颇多。


整个枣宜会战,三十一集团军共伤亡14892人,毙伤日军不下5000人。


日军在1941年初的几次进攻,都属于短促突击型,豫南会战即是如此。由于此次会战中国军队采取退避三舍的策略,因而日军大多都是在占领一些空城后武功而返,各部损失并不大,而损失最大的,又是和汤恩伯部作战造成的。舞阳大战,日军又遭包围,损失惨重。由于此次会战原始记录遗失,三十一集团军没有详尽的统计数据。但是从多人的回忆中以及豫南会战中俘获日军资料非常详尽的日军文件以及俘虏口供看来,日军的在与汤恩伯部的损失并不在少数,保守估计日军伤亡在2000以上。


1941年的下半年,河南没有太大的战事。需要提到的是,为了策应第二次长沙会战,日军出兵进攻郑州,同时从豫南信阳出兵再次袭击舞阳一带。笔者至少看到有不止四个地方提到汤恩伯部对北面的郑州战事不闻不问,见死不救云云。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说法。事实上,北面郑州激战的时候,豫南日军的牵制作战也在进行,只不过豫南日军面对汤军进展不大,反倒使得北面的战事显得惨烈起来。关于此次战事汤兵团和北边孙蔚如集团军以及孙桐萱集团军的分工,在二档馆的档案中记载[4474、4379等]的十分清楚,此次作战汤恩伯关于三十一集团军作战的电文,也被详细保存。


1942年初,卫立煌被撤职,蒋鼎文升任一战区司令长官,汤恩伯人副司令长官。于此同时,汤恩伯身兼的还有苏鲁豫皖边区党政分会主任。该年夏天,汤部发动了夏季攻势以及策应浙赣会战。夏秋期间,河南蝗灾旱灾,汤部发动救灾,放粮268万斤,提倡官兵节约粮食700多万斤,并为春荒贷麦,共贷出500多万斤。另外还从皖北运量千石,师团以上收养灾童,每军达100-200名。


汤恩伯之所以后来名声不好,源于此前后的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1939年11月驻马店的确山惨案。此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笔者至今尚搞不清楚,因为至今没有一篇学术性的论文对此事特别是事情的起因经过进行论述。我们所知道的是,该事件的执行者是汤恩伯的三十一集团军。这件事成为汤恩伯与中共在抗战中交恶的开始。但是我不得不提到,这件事情的决策者卫立煌等人却被有意忽略了。为了表示抗议,中共甚至为此向卫立煌发了一份措辞严厉的电文。


第二件事情就是南召事件。当时中共与在宛西首领别庭芳合作良好,在南阳地区,中共的地下组织发展非常迅速。当时中共在宛西的力量十分强大,地方武装有三分之二被中共掌握。1941年夏,中共南召县委统战部长傅真如叛变,供出南召地下组织。事后又经过审讯以及部分人的自首,南召的中共组织全部被掌握。此事先后经过汤部两年多的秘密侦查,最终决定在1942年双十节前将中共地下组织一举拿下。此事虽然经汤恩伯部中的地下党员廖云周暗中通知,但是中共在南召的组织最后仍然损失殆尽。

第三件事,也是最大的一件事,那就是汤恩伯经营的苏鲁豫皖边区。如果说前两件事情是对中共局部的破坏的话,苏鲁豫皖边区造成的则是对中共战略上的破坏。汤恩伯经营苏鲁豫皖边区四年之久,切断鲁南八路军和华中新四军的联系也达四年之久。被中共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自然毫不奇怪。在苏鲁豫皖的黄泛区和敌后,汤恩伯收编了很多游杂武装,其中有溃散的国军,有地方自发组织的抗日武装,有土匪,也有反正的伪军,甚至还有中共控制的游击队。这些游杂部队虽然在对日作战上不一定有效,却对限制中共在这一地区的发展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中共在三战区与国军摩擦频频得手,在这一地区却鲜有建树。


耿蕴斋、吴信容、刘子仁反水,是汤恩伯接管苏鲁豫皖后的第一件大事。这三人本是中共人员,也先汤恩伯在永城一带活动。三人反水之后,汤恩伯控制永城一带,鲁南八路军与边区新四军彭雪枫部的联系被彻底切断。“由于耿、吴、刘的叛变,使永城以北地区我方政权大部变色,豫皖苏边区的形式迅速恶化。”


除了策动中共,在策动伪军方面,汤恩伯也很有成效。如较早策动反正的伪军蒋心高部,反正后曾派兵成功刺杀了日军的一个联队长,此事轰动一时。而规模最大的,莫过于“六二九”事件。当时专门负责策动工作的边区临时参议室,曾在1941年6月29日成功策动伪军张岚峰两个师1万余人反正,使张岚峰一度彻底丧失力量。


可以说在收编边区的这些武装力量方面,汤恩伯是颇有成效的。然而这些武装力量质量参差不齐,又分布在广阔的黄泛区和敌后,汤恩伯的政令军令很难一一实行。这再一次暴露了包括汤恩伯在内的整个国民党的弊端:对基层控制力太弱。


据《中国陆军第三方面军》统计,汤恩伯对边区的各种武装的收编,番号最多时达58个纵队,号称有27万人之众。但是笔者对这个27万人这个数据表示怀疑。因为这些纵队,最多的时候每个纵队也不过是三四千人,而且相当多的纵队只有一千人左右,还有不少只有几百人。从王仲廉的回忆录中,这一点可以得到证明。另外,据何应钦在1944年5月做出的军事报告,44年4月,全国的游击队总数量为27万人。汤恩伯边区的游击队不可能占了全部。


个人认为,汤部收编的武装力量,至多15万人。


实际上,这些收编的游击队,给汤恩伯也带来了不少的麻烦。首先这些武装原本就在黄泛区一带存在,不因为他不收编而消失。而且多数没有组织,纪律相当涣散。如果生存受到挑战,这些武装就很有可能投向日军,或者被中共收编。汤恩伯的收编,一定程度上遏制了这些人投向日军,对于中共也起到防范的作用,可谓一箭双雕。问题在于,一战区是最大的战区,供养的兵力是各战区最多的。加上河南的灾荒,原本供应不足的问题就会被放大。这些收编的武装的纪律在一定程度上约束了,吃喝拉撒却需要边区来解决。这就相当于汤恩伯把这个棘手的问题给拿去了。


这十几万的游击队的开销,实际上一点也不比正规军少。然而作战时候出工却远不如正规军。更变态的是,你还不能把它扔了。不管他,他可能投敌,也可能投共。这样的难题的确对汤恩伯是一种挑战,汤在一定程度上也不得不把他们花钱供着,因为此时的任务,已经不单纯是对日作战的问题。


这就是汤恩伯经营苏鲁豫皖边区的窘境。


好了,关于汤兵团的基本情况,就简要介绍到这里。我们来看看豫中会战前,汤兵团嫡系三个军的布防情况。


十三军负责登封以及临汝的国防阵地,其中117师和89师在临汝,第四师在登封。


八十五军负责郑州以及邙山头的监围阵地,其中预十一师监围邙山头日军,从泛东挺进军配属的暂编第一旅负责郑州城防以及配合110师327团负责花园口东面之泛防,23师守密县。


二十九军原在陕县负责河防,奉命调回后向舞阳一带集结。

------摘自《汤恩伯和豫中会战》


本文内容于 2014/2/27 11:48:16 被右护军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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