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恩伯将军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系统的讲到汤恩伯的著作,亦少之又少,且多有不实之语。对汤之负面评价,笔者最初系统的见于文史出版社之《我所认识的汤恩伯》,该书多是汤身边或者下属之回忆,笔者不好怀疑其真实性,但是笔者不得不对其中太多的“据说”持保留意见。换言之,我个人认为这是一部不实之处颇多的“史料”。因为,很多负面影响,都出自一些“据说”[1],并非第一当事人,且不同的当事人的回忆有些地方不甚相同[2]。张文心和程承一都曾提到过汤军一个团被老百姓缴械,然后汤杀了这个团长以证明其暴利嗜杀的本性事情。前者的说法是1940年,且这个团长番号不详,姓名不详,最后是枪毙。后者程承一的回忆则更加离奇,同样是番号不详,姓名不详,最后的结果是“当场用刺刀吧那个团长挑死”。详情大家可以看原文[3]。

同一件事情,在不同的人描述起来居然有数个版本,且还声称是亲眼所见,其可信度,自然可想而知。然而,即便如此,那些看起来并非道听途说的话也颇值得怀疑[4].更有些为了突出汤恩伯“凶残”,写出一些另笔者觉得近似荒唐的事情。

13军89师266团团长方耀,就这样描述他的见闻,说“突围部队经过汤军经过的地段,到处是汤军抛弃的步枪、轻重机枪、弹药、骡马、装具、车辆、通讯器材、迫击炮、还有大炮,次日老百姓清扫战场”[5],但是令笔者遗憾的是,这居然是“据说”。而且笔者很想问方团长几个问题:你算不算做汤军?你在撤退的时候有没有到处抛弃步枪?

有。方团长其实也承认了。比如该团的“某连”就在密县撤退途中就丢失了一挺轻机枪和一支步枪[6]。汤军的军纪是很严的,丢枪,特别是轻机枪的话,是要被枪毙的,这一点大概方团长也知道,所以他指出“某连连长”“不敢向上级报告”,看到友军有个排长和班长,“遂起歹念”,并诱骗至连内杀害,“埋在附近的山脚下”。对于此事,方团长知道后,“不但不训斥他们,还说:‘有办法’。因为不杀掉他们两人是无法把枪拿到手的”。

说到这里,我不禁有两个问题想再问问方团长:既然汤军到处丢弃那么多枪支弹药,为何不随地捡两支以充数?既然老百姓清扫过战场,那么贵军在“扰民”的时候,民众何不奋而击之,缘何至于让“恨之入骨”的民众“十室九空”?

还有一位亲历者回忆了这样一段汤军屠杀的罪证:大致是说13军在35年春节前在瑞金遭到红军袭击(不知道这个时候哪里来的红军),丢失一个团,汤部第四师丢失一个团,汤躲到厕所里才得以逃生(希望是这样),为了报复,春节后汤枪杀了“五六百”红军和人民群众[7]。完了文章最后特别加一句——以上情况是我亲眼所见的事实。

对于亲历者我不好怀疑他说的真实性,但是,如果作者能证明在1935年前后,瑞金属于湖北的话,笔者可以相信他[8]。

除方耀之外,最典型的莫过于时任汤恩伯85军23师参谋长李佑武之《汤恩伯二三事》一文,说到汤恩伯在鄂豫皖“围剿”红军的时候,为了假冒战功邀功,“每到一村,先将全村男女老幼,驱集于村旁空地,然后将所有财物洗劫一空,放火焚烧各个村庄,再将男女老幼一律押送师部”,蒋介石问及战果的时候,又“将15岁以上60岁以下男子选出,进行屠杀”,“其余老幼妇孺,用武装兵押送汉口,规定每天行程60里,许多走不动的老弱就被刺死途中,稍有姿色的少女就被奸淫或被迫为妻”,至于那些被屠杀的“无辜群众”,先是用枪打,后来为了“节约子弹”,“改用大刀杀头”[9]。初看这一段,我以为是在描述日军暴行,再一看,下了一跳。这位李参谋,大概是想借流传甚广的“金寨惨案”来做样板,开始杜撰的。和其他很多文史资料一样,这个惨绝人寰的惨案没有关键的三要素之两点:时间,地点,只有谁做了某事。即便是所谓的“金寨惨案”一事,多年以后李默安在回忆录中,对此压根未提到只言片语[10],笔者也从未看到第一当事人的回忆。我在想,作为当时汤恩伯上司的卫立煌将军不知道后来有没有看到了这篇文章。如果看到了,他大概要为当年自己犯下这样的罪行而夜不能寐吧。

说汤恩伯清廉,很多人不屑一顾,觉得这是在开天大的玩笑。那么我要说,谎言重复一千遍,真有可能成为真理。

台儿庄一役,军委会奖励了13军10万大洋,而这些大洋,到最后汤恩伯一份也没有要,全部分给了友军。有人说汤装的清廉也有可能,那么是吧。因为连他身边的亲信都看不出来他是在装。直到有一天,他被告知有“5000两黄金”被汤妻王竟白收下[11]。不过这位亲信大概不知道,汤到了台湾,为了继续“装清廉”,带着严重的胃病不去大医院,专门去小诊所。甚至最后几次申请出国看病,因为批不到钱而作罢。后来陈诚看不下去了,批了5000块给汤。然而这笔钱汤还没有看到,就死在了日本的手术台上[12]。就这样,汤恩伯“假装清廉”了一生,终因穷困聊到无钱治病而亡。

如果说这些文章影响有限的话,号称“巨著”的《李宗仁回忆录》,则给汤恩伯重重的扣上一个黑锅。在提到汤军行动的时候,称“三令五申之后,汤军团仍在姑婆山区逡巡不进。最后,我训诫汤军团长说,如再不听军令,致误戎机,当照韩复榘的前例严办。汤军团才全师南下”[1]。关于汤军在台儿庄行动是否如其所称“逡巡不进”,网上已有相当多的文章批驳了这一说法,甚至有网友专门对比地图,按照行程和地点逐一对比,没有发现所谓的“逡巡不进”。最有说服力的,莫过于近代历史研究所的韩信夫研究员的《汤恩伯军团与台儿庄战役》一文[2],详细说明了台儿庄前后汤军团的行动,不仅没有发现所谓的“逡巡不进”,而且还为围歼台儿庄日军,创造了转瞬即逝的战机。

关于《李宗仁回忆录》之所述史料真实性的问题,笔者不敢妄下结论,但是可以就笔者所知的事情,简举一列:陈义被杀一事,原为陈义劝汤恩伯放弃抵抗,向中共方面投诚,并有亲笔信与汤,汤在思想上做了一番挣扎后,向蒋介石检举了陈仪,并且获得蒋介石不杀陈仪的许诺[3]。这件事情原本没有多少悬念可以讲,然而回忆录给了我们又一个爆料:陈仪之被杀,“是蒋经国向他父亲告御状的结果”[4]。具体的内容比较多,也比较繁琐,大有和地摊秘闻一较高下之势,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参看原书。

其实,以上提到的有些事情,并非完全是空穴来风,汤在“剿共”的时候,对于俘虏的红军,包括有嫌疑的“赤党分子”,的确有屠杀的行为[5]。但是,非要把这个夸大到屠村,以至于男女老少皆不能免,这原本是两党之间的纷争,到这里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另外,此时汤只是个师长,这个帽子要扣也远远扣不到他的头上,况且这个改名的县既不是恩伯县,也不是克勤县,而是立煌县和扶经县[6]。

实际上,汤恩伯被妖魔化,远不止笔者上面提到的几本书,而纵观国内几乎所有抗战的史书,但凡有提到豫中会战的,无不要将汤恩伯骂个狗血喷头[7],作为一战区司令长官的蒋鼎文,反而没有汤的骂名多。

那么,汤恩伯是不是所谓的“贪婪成性”“外战外行”的一个人?

以笔者看到的史料来看,恐怕未必如此。国内第一次系统的看到客观评价汤恩伯的书,大约是朱连法先生的《民国上将汤恩伯》,该书是我目前看到的为数不多的一本系统而又相对客观介绍汤恩伯的书。但是该书是以纪实的方法来写汤恩伯,没有严格的注解,所以有些东西不免有些以讹传讹之嫌。比如在汤恩伯扩编军队一节,就以讹传讹的冒出了一个45集团军[8]。而实际上,抗战时期中国一共组建了40个集团军,至于所谓的45集团军,更是无稽之谈了。又比如,为了证明汤恩伯军纪败坏被民众缴械,竟然举出36集团军总司令李家钰被民众乱枪打死的例子来[9],因而不无例外的落入误区。

还有一本比较系统介绍汤恩伯的书,是王文政的《汤恩伯年谱》。这本书按说注解还是很丰富的,但是这些注解引用的资料有相当一部分取自《我所知道的汤恩伯》,还有一些东西竟然取自网络(书中称交流稿)[10]。《我所知道的汤恩伯》这本书,其中的大部分文章取自wg前的文史资料。然而,在那个特殊环境下,这种zhzhi性很强的文章已经不是纯粹可以用来参考的史料了,这些文章早年都曾被编辑修改并审核后才刊登出来,有些内容甚至可能和原文相差甚远,文中所掺私货很多。

wg后的回忆的史料,相对就客观很多了。比如贺粹之回忆及汤的时候,就没有那些对汤不着边际的人*身*攻*击,主要还是说和汤在人事上的矛盾[11]。但是很可惜,这时候与汤有关联的很多人都已经去世,留下的东西已经不多。但是实际上,文史资料这一类的史料,很大程度上还带有不少xuanchuan的因素。比如前面提到的那个因为“jiao*匪不力”被杀的团长,没有姓名,日期也不一致,很难去考证[12]。

前面提到的方耀,先后写过两次关于汤恩伯的文章,第一次是在1964年,名字叫《中原会战中的十三军》,收录在《原国民党抗战亲历记——中原抗战》一书中,部分被《我所知道的汤恩伯》收录。而在1996年,他又写了《我所知道的“中原王”汤恩伯》一文,收录在《河南文史资料》第五十九辑。仔细对比前后,你就会发现不仅立场和倾向客观很多,而且删除了相当数量的汤的负面“指证”,前面提到的因丢失轻机枪而残杀友军的事情,已经无影无踪。同样,在《中原抗战》中收录的还有八十五军炮兵营长冯尧和的一篇写于文革前的文章——《千里转进的炮营》,文革后又写了一篇《中原会战中的八十五军炮兵营》,载于《河南文史资料》。对比前后文,你也会发现,后者依然在一些地方有所删改。此类列子还有很多,笔者不一而举。

因而,笔者看来,特别是对一些争议比较大的人,以及一些争议比较大的事,在引用文史资料的时候,还是要仔细考证下为好。

其实大家仔细看文革前的那些文史资料,还是能看出点端倪来的。笔者发现,骂汤最凶的,反而是汤的嫡系。为了抹黑汤,往往不遗余力。从哪个时候那些个人的处境来看,这毫不奇怪,因为这些人不“好好交代”,可能还要继续“改造”下去。这些个所谓的回忆资料,往往是依据一个大概的背景,然后照着这个路子“回忆下去”就可以了。然而这些“回忆”的资料并非全无价值,尽管有不少事情得不到佐证,属一家之言,有佐证的也有一些被史料所否定。笔者看来,那些列举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列子的人,恰恰是有意让人怀疑的。而那些举了不少正面例子然后又以秘闻的形式否定的,多数是很值得推敲和思考的。或许,这是那些回忆者们说不出的苦衷,也是他们聪明的地方。

对汤恩伯的负面评价,有很多来自于其原来的下属,上面提到的李佑武就是一列,但是比较有代表性的,莫过于吴绍周了。吴绍周算是汤的亲信,淮海战役被俘后送去改造,后来作为政协委员,写了《汤恩伯述略》一文。与李佑武相比,吴绍周还算是笔下留情的,但汤在吴的笔下仍然逃不出一个恶贯满盈的人民公敌的形象。当年的嫡系亲信尚且如此,其他非嫡系就更不用笔下留情了。

看到这里,或许有人要问,那你说汤恩伯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

要去评价这样一个颇有争议的人物,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很多人说汤恩伯是个草包,那么汤到底是不是一个草包呢?

有位网友对此就有很精辟的回答:“这么说吧,一个草包在蒋介石哪里是很难混到上将的。”笔者看来,不无道理。

首先,生活中的汤恩伯,尤其爱好体育运动,是一个“工作起来就不肯休息的人”[方耀,《我所知道的“中原王”汤恩伯》,《河南文史资料》59辑]。其下属陆宗虞回忆说除了打仗,汤每到一处,喜欢修路,搞体育比赛。这可能有汤恩伯喜欢排场的因素在里面,也不能否认他客观上为地方制造了不少便利。

汤恩伯“围剿”红军多年,即便是抗战时期,在苏鲁豫皖也与新四军不断冲突,割断鲁南八路军和苏北新四军联系达数年之久。解放战争时期,更是死硬到底。由此一来,大陆方面对他自然难有好评。比如有名的“水旱黄汤”,笔者对此一直抱有怀疑态度。且不说这个说法是不是真的针对汤而言的[1],我们可以来看看,汤是42年初担任一战区副司令长官的,然而当年河南就发生了旱灾,次年旱灾加蝗灾。根据灾害叠加的道理,43年的灾害危害较之42年更大,河南人民的生活自然是水深火热,按照我们宣传的策略,这样的事情谁碰上谁倒霉。可是我不明白的是,一战区司令长官是蒋鼎文,为什么不是水旱黄蒋,而是水旱黄汤呢?

国民党方面。由于汤一生中紧跟校长,和国民党嫡系其他的将领之间关系并不好。特别是与陈诚的土木系,更是水火不容。虽然陈诚自己说他和汤关系不错,能和汤“以诚相待”[2],然而在豫中会战惨败和上海失利的时候,他对汤却丝毫没有手软的样子。到了台湾,蒋介石将失败的责任迁怒于汤,汤靠山顿无,一时四面楚歌。有人曾说汤恩伯除了是校长的亲信,其他啥都不是,这不是没有道理。而陈诚的土木系在台湾则风生水起,校长如此,陈部长如此,其他人自然也没有人敢替汤说话了。如此一来,汤竟然是国共两面都不受欢迎的人,其晚景之凄凉,令人唏嘘。

笔者仅从个人感受而言,认为汤的人品并不差,国民党嫡系的几个高级将领,个人品质都还可以,汤恩伯亦在其中。在生活中,汤对周围的人事相处上算不错,尤其重视教育,无论在苏鲁豫皖边区,还是在家乡武义,汤都对教育给予极大的关注。即便是以身为中央军精锐嫡系部队89师师长之后,在处理家乡纠纷时,也没有以师长自居而采用强硬手段。这里不妨举一个例子:

汤恩伯老家汤村,早年朱姓买了一块地修建祠堂,结果施工时候发现,此地竟是汤氏祖坟!祖坟被挖,这件事情可非同小可。汤氏当然觉得十分羞愧,在阻止朱家停止施工的同时,要重修祖坟。然而花钱买地的朱家却不买账,县衙见调节无望,就干脆将此地充公。结果双方依然不满,由于这件事情的确难办,官司也就一打多年,难以平息。

汤在1933年回家祭祖的时候,也趁机解决了这个问题。先是委托武义县长出面调停,然后制作一块“理学明经”的匾额,大张旗鼓的送到朱家,作为朱熹后人的朱家自然觉得倍儿有面子,此时便告一段落。汤恩伯则得以顺利在原址重修祖坟[3]。

汤恩伯治军是很严的,这一点必须肯定。曾任汤部上校军需处长的陆宗虞曾由于与汤之夫人王竞白有误会,最后被撤职,后来陆不服出走,以致被通缉。用陆的话说,自己是“有善始却没有善终”的。但是尽管如此,陆仍然认为“汤先生的业绩、高风还是令人敬佩的”[4]。说到治军方面,陆举了一个汤枪毙一个叫万干民的部下,因为和地方发生了纠纷,被汤带回枪毙的事情。还有一个武义的老乡在军中赌博,亦被枪毙。关于汤治军,陆宗虞曾这样为汤抱不平:“像这样的事情,可以举出一二十件,你能说汤先生治军不严么?”

然而这不是孤证。

曾从沈阳税务监督署投奔到汤部抗战后又脱离汤部的陈宝琦,回忆到在汤部的境遇时这样说:“汤恩伯是蒋介石的亲信将领,抗战时期驻守河南一带,陈伯达写本书,说河南人民有四害:水、旱、蝗、汤。把汤恩伯比做洪水蝗虫,为害一方。抗战时期我在河南一年半(1942-1943),就我所见,汤恩伯部队的军风纪是严整的,汤恩伯驭下极严,因为犯有贪污罪,一天就枪毙了一个上校团长和一个少将高参,是我亲眼所见[陈宝琦,《抗战岁月回顾》,《铁岭文史资料》]。”

关于被枪毙的团长和少将高参,因为没有名字,笔者暂时无法考证。但是究其在汤部一年半的感官而言,不能不说明一些问题。

很多人一谈到汤,几乎无不嘲讽的批评其“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可是纵观汤的一生,却未必都是如此。在与红军的历次作战中,汤虽曾有惨败,但是胜绩也是屡见不鲜,第五次“围剿”的时候,汤部更是第一支进入瑞金的部队。

此后在华北的绥远抗战,抗战爆发后从南口战役到台儿庄,从随枣会战到豫南会战,汤部建树颇多,日军数次将汤部列为头号敌人[5],不是没有缘由。很难想象,一个以扰民,残暴,且横征暴敛著称的军队能有这样的战绩。国民党从抗战胜利达到顶峰又迅速走向崩溃有其必然,但是从黄埔起家到基本统一中国以至于抗战结束威望空前,也绝不是靠一群乌合之众。正如那位老兄的精辟之语——一个草包在蒋介石哪里很难混到上将的。

对于汤在南口抗战一事,现在基本上没有什么异议了。然而为了宣传其间,不少人的回忆仍不遗余力的抹黑汤恩伯。比如葛天在说到南口抗战的时候,就说“实际上汤是最怕死的。他在前方遇到敌机时,吓得一个人在田野里乱跑。平时每逢部队移动,他总叫我在离31集团军若干里处为他另找房屋居住,”“原因是害怕敌机空袭总部”[6]。

1944年的豫中会战,汤惨败。然而这个责任的大帽子,却不能只扣在汤的头上,至少主要责任不能扣在他头上,因为他仅仅是一个区区的战区副司令长官。

如果仅仅用腐败无能来解释豫湘桂的这次惨败,那么就无法解释后来豫西鄂西北和湘西的战场为什么能胜利,也不能解释第三方面军为什么在西南的就能有显赫的战绩。

所以说,1945年前的汤恩伯,我认为总的来说还是“内战内行,外战也内行”的。之所以能内战内行,是因为在30年代国共实力相差太大,而中共也一直没有一块能与苏联或者第三个盟友接壤的战略跳板,加之当时中共中央的很多错误的策略,把自己搞成了“孤家寡人”,自己设置的对立面太大,以至于处处不利。可以说,中共在30年代的失利,与其说是军事指挥的失利,不如说是政治策略的失利。国民党之所以在解放战争中迅速溃败,也是同样的道理。

有意思的是,当最初中共生存面临极大挑战的时候,西安事变给了中共一个很好的契机,随后抗战的全面爆发,更是给中共更多的时间来调整政策。中共也的确从当初失利中吸取了教训,调整了很多当年不合理的政策,策略上更加灵活。这种灵活性一直是持续到新中国成立,甚至是1956年。反观国民党,在大陆失利后,在台湾利用美国的军事保护,暂时有了一个相对安定的环境,从而吸取大陆失败的教训,开始了一系列新政策的调整,从而也巩固了其在台湾的统治。对于两者而言,当初如果都能适时调整政策,真不知后来会有怎样的分晓。

尽管不是黄埔生,和其他很多黄埔学生很相像,汤恩伯一生更多的像一个军人,而非政客,虽然更多人喜欢把他当做一个政客。笔者已经说过,汤的人品还算可以,这样的人是做不了政客的。所以他在一些关键事情的抉择上,缺乏政客的手段。恩师陈仪劝其投诚的时候,他也曾左右摇摆。国民党高级将领,受中国传统文化影响颇深,汤心中的天平在无数次挣扎之后选择了忠君,但这并不意味着放弃了孝道。汤事前曾获蒋介石许诺不杀陈仪,但是后来局势急转直下,出于威慑国民党内部动摇者的目的,蒋介石断然下令处决陈仪。汤知道此事大为惊恐,为此几乎跑遍国民党高层。按说军统与汤关系一直不错,但是陈仪因之前与军统有嫌[7],这次军统的人反而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此外,面对汤恩伯的恳请,元老张群也表示无能为力。

陈仪被处决以后,汤恩伯如丧考妣,家中设置陈仪灵堂,几日几夜,痛苦不堪。陈家人自不必说,就连其他很多国民党官员,也对其出卖恩师,颇有微词。一时间,汤几乎众叛亲离。

一边是忠,一边是孝,后者还有更为光明的政治前景,结果汤选择了前者,而且似乎还想抓住后者。为什么我一直说汤是一个军人而不是一个政客呢,很大原因便在于此。这个时候,国民党在大陆败退已成定局,汤恩伯不会看不出来,至少从面对劝降人员表现出来的犹豫的态度可见一斑。中共上海局宣传部长沙文汉派陆久之动员策反汤恩伯,面对陆的策反,汤一度有动摇迹象。但是最终是中国传统思想左右了他的脑子。

笔者一直认为,这个时候汤的表现更多的是源于他自己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而不是所谓的讨好蒋介石以攫取更多往上爬的空间,因为这个时候,蒋介石的确没有多少空间可以爬了。

历史不能假设,其实对于汤而言,假设当初能听从陈仪之言,率部起义。以汤当时之地位与实力,加上抗战时期之战绩,在国民党起义将领中,恐怕难有望其项背者。特别是作为蒋介石嫡系将领以如此之级别起义者,其政治意义,亦非同一般。即便是烜赫一时的傅作义,未必能与之一较高下。而今天我们看到的汤恩伯,很可能就是一个作风严谨,军纪井然,平易近人而又久经沙场的抗日名将。

历史真的不能假设,前面一段,权当是笔者说笑。_摘自《汤恩伯和豫中会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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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楼老鸢

张将军没有包装成功,被大家揭穿了,现在看来是要包装汤将军了!

40楼sonicc6

29楼 changxiaoyin0823
英雄还是狗熊只能留给后人评说,正如《潜伏》中余则成的那句“在我们死后,有谁知道我们的墓前是鲜花还是狗屎”,但凡做到问心无愧就行了,再次引用那位网友的话,一个草包是不可能混到一个上将的
32楼 北风之神2
一个草包靠打仗肯定当不了上将 但靠其他鬼名堂 当上将也不是不可能 草包打仗不行 理政不行 但其他方面 也许就是天才 绝对的草包 只有在民间

说那么多废话干嘛,直接举袁应泰和熊文灿的例子,足够扇肿这群汤狗的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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