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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从未向谁说起过的三个秘密

[原创]从未向谁说起过的三个秘密

[原创]从未向谁说起过的三个秘密

[原创]从未向谁说起过的三个秘密

[原创]从未向谁说起过的三个秘密

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本人时任13军37师111团二机连炊事班长。战场上每个战友的经历都有很多,但发生在我身上的三个小秘密,至今我从未向任何人讲过,包括当时我的直接领导——司务长庞方华,我们炊事班的全体战友姜永树、岳怀兴、秦龙安、邱和平、焦金土、黄永贵以及和我生活了30多年的妻儿。

坚守了35年的秘密,现在想起来也算不了什么,但以前怕说出来丢人,别人会说我有邀功请赏和自我吹嘘之嫌。30多年过去了,我很快就要退休了,现在公开不为别的,因为现在觉得我这些个秘密并不怎么丢人,也不可能会有人说我有邀功请赏和自我吹嘘之嫌了。因为如果说是“邀功”,但已没人能给了。要说是“自我吹嘘”,那也没啥,就算是吧,但已近花甲年龄,也没什么意义了。我只想把当年作为一名共和国的战士,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的真实心理反映、生理反映和不怕死的自我牺牲精神,坦坦荡荡的说现出来。

1977年11月,我受连首长的信任,参加了团里组织的为期8个月的班长骨干集训,并以优良的成绩结业后,没有被分在战斗班,而被提拔为炊事班长。对于这个职务,我知道其重要性。因为部队有这样一种普遍的说法:一个好的炊事班长要顶半个指导员。意思是说,一个连队的伙食搞好了,指导员的思想政治工作就会减少一半。由于之前我从未当过炊事员,不说做饭,连生火都不会。到炊事班后,我虚心向炊事技术好的战友学习,不断掌握和提高烹饪技术,在当时每人每天只有0.48元伙食费的标准上,带领全班每星期磨2-3次豆花,粗粮细做,粗菜精做,努力改善连队的伙食。经一年的工作和学习,自己的烹饪技术和领导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连队的伙食在全营6个伙食单位中数一数二,在历次营、团组织的各种野炊训练和比赛中也从未落后。连首长和战友们对我的工作都很满意并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1978年11月,我们部队奉命开往云南河口,准备对忘恩负义的越南进行惩罚性打击。根据战斗部署,我营担任偷渡红河,抢占230高地,为全军开辟渡场的重要战斗任务。我们驻在屏边县老范寨乡进行临战训练。除了进行战术训练外,为了提高体能和泅渡本领,每日上午都要背负7-80斤重的石头或其它东西冲山头,下午在南溪河中进行武装泅渡训练。尽管云南边境地区属于亚热带气候,但由于是冬天,下水前还是有点冷,所以我们下水前一般都要喝两三口酒。我们炊事班也不例外,每天除了安排两名战士值班做饭外,其余人员都要参加训练。经过两个月多月的训练,部队的战术素质和个人的体能都有很大的提高。

2月16日,所有人员都将头剃得亮光亮光的。这主要是为了如果在战斗中头部受了伤好进行包扎。大家将遗书及个人物品捆好后交连队统一存放保管。战友们将绑腿打了一遍又一遍,唯恐在进攻中绑腿脱落影响战斗;相互之间对随身携带的战斗装备检查了又检查,不该带的东西坚决不带,该带的东西坚决不落下。为了防止出现什么闪失在战斗中造成不良后果,将重机枪擦了一遍又一遍,唯恐在战斗中卡壳影响战斗。大家都表现出高昂的战斗热情,没有一个畏惧的,个个都迸发出了为祖国献身的豪气和精神准备。

下午4点30分,我们提前开饭,因为我连三个排的9挺重机枪都将配属到各步兵连和营观察哨行动,连首长也分工到各排参与各步兵连的行动,需要提前分赴到各连完成战斗编组。晚9点,全营战斗分队秘密向红河渡场的攻击阵地前进。我们全营的炊事班由营部统一组织行动,于晚10点出发。我班7名战士加司务长庞方华共8个人,每人必须携带齐个人的基本战斗装备:四枚手榴弹、一个防毒面具、一个急救包、一把小橇或者小镐、一件雨衣和三天的压缩干粮等物品。我作为班长还配有一支弹夹为20发的56式自动步枪及200发子弹。全班还要携带炊事用具及足够全连吃两天的主、副食及油盐酱醋,每人负重70斤左右。

晚11点,全营的炊事人员经近一个小时隐蔽行军,来到红河边一座小山的橡胶林中,按指定的位置开始摸黑构筑隐蔽防御工事——猫儿洞,构筑好后各自就在洞里等待着。天黑伸手不见五指,虽然我们的前后左右和红河岸边集结和埋伏着正在逐步到位的坦克、舟桥、高炮、地炮等各兵种的部队,却没发出一点点声音和一点亮光,只能偶尔能看到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在猫儿洞前飞过,能听到一些小昆虫“喼喼喼”的叫声及微风吹动树叶摇摆的哗哗声和偶尔从树叶上掉下来的雨露声。战友之间说话只能悄悄地贴进耳朵小声说,大家都尽量不说话。大战之前是如此的寂静、如此的阴森恐怖。

战前动员时,我曾多次向连首长申请,要求调到战斗班参加战斗,让子弹从我的手中射向敌人的胸膛,但每次都碰一鼻子灰。连首长总是对我吼道:我们连队90号人没有一个前方后方之分,都是一线战斗人员,只是分工不同;90号人9挺重机枪,大家都想当射手,那谁装子弹?你们都想到战斗班,那谁做饭啊,让我们连长指导员去做饭吗?其实,战场上炊事班的作用是绝不可小视的,他的重要性我也很清楚。如果战士们在战场没有“光荣”,肚子饿了没吃的,口渴了没水喝那是什么样一种心情?战斗力肯定会受影响。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战士们饿着肚子怎么打仗?这些简单的道理我很清楚,也明白自己肩上担子的分量。但现在战斗班排的战友们已埋伏在了红河边的草丛中,即将偷渡红河,抢占230高地,我却要等到他们偷渡成功后才能过去,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自在。

在几个小时寂静的等待中,我们谁都不敢合一下眼,老海里总是控制不住地会出一些奇怪的想法:战斗什么时候打响?我们部队能顺利偷渡成功吗?战斗结束后我能幸存回去吗?万一在战斗中受伤缺胳膊少腿今后怎么过?国家会管我们吗?万一在战斗中被俘了又怎么办?在战斗中牺牲了不要紧,但来世界一次不容易,才23岁,还从未谈过一次恋爱,连女人的手都没碰一下就死了,还真是有点遗憾......也许这种想法不止我一个人才有,估计至少80%以人员都有过。因为部队战士都不过20岁上下,连、排干部也很少有超过30岁的。但这些想法至今我都没听那个战友说过,军事文学作品中也没发现过此类描述。可能怕说出来别人说你“思想不纯”。这就是我从未给别人讲过的第一个秘密。其实这些想法都是非常淳朴、实实在在的人之常情,当时也只是一闪而过的杂念,不是我的思想主流,而想得更多的是明天如何让战友们吃上热腾腾香喷喷的早饭?喝上清洁的热水?

17日凌晨3点50分左右,突然从红河下边隐约地传来了冲锋舟的轰鸣声,我营开始行动了。此时我们的心都紧张起来,都在为我营在河水的战友们提心吊胆,生怕在河面上遭遇到了越军的火力封锁。可以说,这是我们全军上上下下最最心焦的。大约过了50分钟,冲锋舟的轰鸣声停止了,在近50分钟河过程中,没有听见一声枪响,让我们全班人人都松了一口气,断定部队偷渡成功了!之后,便听到整个红河渡场周围传来的舟桥、坦克、汽车隆隆轰鸣的马达声,以及部队急促前进的脚步声。工兵舟桥部队在红河上突击架设两座重型舟桥和简便浮桥的战斗开始了。我营各连的后勤炊事人员此时的说话和活动也放开,显得不那么拘谨了,全都为我们整个加强营近800名战友成功、顺利地偷渡过河,感到由衷地高兴。

大约5点钟,230高地上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又让我们先前活跃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心情紧张而无语了,人人心中都在默默地期盼我们前线的战友们,在炮火连天、枪林弹雨的厮杀中,刀枪不入,尽量少伤亡,尽快占领山头,结束战斗。由于我们是在山的后面,看不到火光,但却能清楚的听到熟悉的重机枪声音,那是我们连队的57式重机枪的声音! 我们都在心里暗暗地祝福战友们战斗顺利。与河对岸230高地上枪声响起的同时,我们开始向红河边运动。

6时许,天开始慢慢发白,能清楚的看到红河上工兵舟桥部队已基本架设好了浮桥,正在进行加固。我们按照队形隐蔽在红河边。大概7点钟,我们背上沉重的装备,但却飞一般地快速从浮桥上跑步通过,踏上了越南的土地。我们就以这样一种方式出国了。过河后,经过10多分钟的行进,我们迅速在230高地山脚下一条简易公路靠山的一侧找到一块较为隐蔽的地方停下来。按照营部的命令,我们将在这里开始为在山上不远处,还在激烈战斗的战友们准备早饭。公路边我团的工兵排正在小心翼翼地排除周围四处越军密密麻麻埋设的各式地雷和跘雷;公路上我军的坦克正源源不断地向前开进;大批的部队背着沉重的背囊沿着公路跑步前进,场面紧张而壮观。

11号高地、230高地及西侧无名高地上,枪声此起彼伏,战斗异常激烈,火光冲天。不一会儿枪声开始稀疏了,突然,230高主锋前沿的11号高地上,我连重机枪用曳光弹向天空射出了几个点射后,山上激烈的枪炮声音,突然变得更加稀疏了。我有些纳闷,枪声怎么会停止呢?数分钟后,突然红河对岸边我军庞大的85加农炮直射炮群和我右前方不足百米、5号高地和6号高地鞍部间我二营炮连的82迫击炮齐发,炮声呼啸,震耳欲聋,火光冲天,拖着桔红色长长尾巴的炮弹 “嗖!嗖!嗖”地在离我们垂直距离不过百米的头顶上飞向230高地,那种尖厉的呼啸声撕心裂肺,仿佛就要炸在我们身边。我们全体出于本能地就地卧到。我卧的地方有一块大石头,我紧紧抱着胸前的自动步枪,慢慢的抬起头,看到正前方直线距离不足300米的230高地上,硝烟伴着炸尘、石块及树木冲天而起,持续了约8分钟。

原来,我营在攻击230高地时遇到敌人的顽强抵抗,伤亡较大,才停止进攻,由我连重机枪用曳光弹向天空射射击,向炮兵指示目标,呼唤炮兵支援。炮击停止后,高地上再次响起了冲锋号声,枪声大作,杀声振天。此时,我真想立即爬起来投入到冲锋的队伍里,亲手杀掉几个敌人,但却怎么也爬不起来,手脚不听使唤,我使劲掐了几下自己,好像又有感觉,我首先断定自己没死,也没受伤,我又使劲扭动身体滚了好几下才终于爬了起来。我并不是怕死,但到现在,35年过去了,至今我还是没搞明白,为什么当时我就爬不起来呢?此事我不好意思给别人讲,怕别人笑话我,说我是“软弹”。这是我从未给别人讲过的第二个秘密。

爬起来后,我来不及再有更多的想法,马上安排黄永贵和刚从上海警备区补充来不几天的焦金土同志,随司务长庞方华去收集战斗班进攻前丢下的背囊,姜永树和岳怀兴去越南人的菜地里搞蔬菜和寻找柴火,我和秦龙安去附近找水,入伍不到三月的广东籍新兵邱和平留守照看东西。安排好后大家立即开始分头行动。

我和秦龙安一人提一只水桶,并抬一口锣锅到处找水。我们找了好半天才在5号高地下的一块岩石下找到一口水井,水井里的水看上去还很清澈,不远处有一户越南人家,估计这口井就是这家人生活用的,但已人去楼空了。我叫秦龙安招呼其他连队找水人员也过来,可各连找水的人来后不立即打水,而是围在井边议论起来,认为水中越南人可能放了毒药,不能使用。当时也没有检测仪器,所以谁也不敢冒然使用,怕如果用有毒的水做饭给战友们吃,中了毒怎么办?其后果不堪设想。因而大家散去继续找水,但找了好一阵也没找到好的水源。没办法,大家只好选用稻田中较为浑浊的水来做饭。各连的炊事员们开始在稻中田取水,我想,我们也只能用稻田中的水了,可我舀了一瓢在嘴边闻了一下。嗯,呸!好大一股粪水和臭泥味道。如果用这水做饭谁能吃得下去?如果不用又在哪里去找好的水呢?我不甘心,我叫秦龙安先回去挖灶,我再继续找找,可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于是,我又回到先前找到的那口水井前,看到清澈的水心里就赖不住了,果断的舀了一瓢在嘴边闻了闻,没有闻出味道,我脑子一朦,不计后果的就大胆咕噜咕噜地将一瓢水喝了一大半。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如果水中放了毒,我喝了这么多没经任何处理和高温烧煮的水,肯定一会儿就会有反映,或者很快就会死在水井边。其实我是在“以身试水”,或者说是“以命试毒”。现在想起来这种行为应该算是很崇高而伟大的,但当时我就没想那么多,只想能让高地上活着下来的战友们吃上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喝上清洁的热水,仅此而已。

喝下水后,我在井边站了一两分钟,感觉没有什么不适。于是提着枪,又到周围转了转,感觉还是没什么。我还是不感肯定水就是没放毒的,又继续在周围盲目的找了找。偶然看到了很大一堆比较干而还没有设置的竹签,灵机一动,难道这不就是我们做饭用的柴火吗!我豪不客气的就抱了一大捆就往秦龙安挖灶的地方跑去。此时,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铁纪对我已没有任何约束力了。

我配合秦龙安挖灶,因为是在战场上,为了尽量做到隐蔽,以防敌人看到火光或烟雾后向我们开炮,所以我们挖的是散烟加闭光灶。灶挖好后,大概离我喝下水后有十多二十分钟了,我感觉自己身体还是没有别的反映。此时,我突然高兴起来,断定该水井没有被越军投毒,水井里的水是可以饮用的!于是我做了一个大胆而正确的决定,不用稻田里的水了,就用水井里的水做饭,立马同秦龙安一道,重新提起水桶和抬着锣锅去水井打水。由于稻田里的水实在不清洁,而且粪臭味太大,其他连队看到我们用水井里的水,也纷纷将用稻田水正在煮的饭倒掉,重新改用井里的水。

不一会儿,姜永树和岳怀兴在越南人的菜地里搞来了不少的白菜和窝笋。由于比较多,我安排给营部炊事班送了一些去。我们密切配合,不到9点就做好了三菜一汤:猪肉炒白菜、烩粉条、红烧肉罐头烧窝笋和白菜汤。

我们营于上午9时许,全面拿下了230及东侧无名高地,并交由我团一营二连接防,陆陆续续从230高地各高地撤下。 我们连队大部分人员也都归建集中在了公路旁。9点半开饭,已十七个小时没吃饭的战友们早已饿慌了,看到香喷喷的三菜一汤和热滕滕的米饭后都感到惊讶,喉咙里都要伸一只手出来了,不少人先在锅里抓了几把噻在了口中,再去找我们从河边滩头阵地上收集集中在一起各自背囊中餐具。其他连队也同时开饭了。看着合营战友们津津有味的吃着我冒着生命危险,“以命试毒”的水煮的饭时,我心里感到无比的欣慰和自豪。

在整个对越自卫反击战的20多天的战斗日子里,部队只要到达一个新的战地,我总是自己担任找水的任务。找到水后,我总是要首先喝上几口,判定水没问题才使用,以保证战友们能喝上清洁无毒的水。此事虽小,不足挂齿,也是职责所在,更谈不上是什么英雄壮举,但我对战前通报越军全民皆兵,投毒药、埋地雷、设陷阱、打冷枪等等的游击战法,始终心存戒意,不敢掉以轻心。每天在战场上,坚定地抱着宁愿中毒牺牲我一人,也换来全连90人的饮水安全。这就是我从未给别人讲过的第三个秘密。

因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我们班全体战友团结合作,不怕牺牲,在后勤供应短缺时,我们总是想方设法,就地取材,冒着踩地雷、挨冷枪的危险去越南人的地里搞蔬菜、鱼塘里摸鱼等等,为战友们改善生活,有力地保障了作战需要,受到战友们及连首长的肯定和好评。战后,我们班荣立集体三等功,我个人也荣立个人三等功并提干,作为战斗骨干送到祖国最需要的西藏边防。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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