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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p me!Help me!”“哒”,C将一刻子弹射入了A的脑袋,结束了他的痛苦。

我再次从噩梦中醒来,习惯性的抓住枕头下的匕首。一年多了,我始终忘不了A死前的惨状。

2006年6月中考结束后,我便在网上与非洲战略资源公司联系。说是战略资源公司,其实就是战争承包商。董事会是由一群欧洲人组成的,总部设在南非,索马里是他们最大的客户之一。

一位中籍雇佣兵的经历

7月,我的行程开始,济南——北京——坦桑尼亚——索马里。我之所以选择索马里,一是因为索马里内战不断,二是听说索马里有不少中国雇佣兵。可是我到了索马里却连一个中国人也没见到,问教官,他说前几天一支雇佣兵分队已被派往苏丹,中国雇佣兵几乎都在这支分队里。

一位中籍雇佣兵的经历

后来回到国内,我才知道当时苏丹达尔富尔武装分子闹的很凶,政府无力镇压,一时间大量武装力量进入苏丹。中国也以维和名义秘密派出了一支战斗力很强的野战军,本来是打算维和三年的,由于美国等一些西方国家的极力反对,仅驻扎两个多月就灰溜溜的返回国内。

一位中籍雇佣兵的经历

我所在的营地共有76名雇佣兵,绝大多数是老兵。我被分到4队,这一小队共11人,只有我一人是新兵。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就摸到了真枪,这是我在国内17年都没能实现的梦想。这里的雇佣兵都是枪不离身,因为谁也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来偷袭。在这里睡觉是标准的枕戈待旦,每人都穿着防弹衣,戴着头盔,抱着AK睡觉,后来我们把头盔摘下来卡在脸上睡,这样舒服点。教官并没要求他们这样做。后来A告诉我,就在我来的一个月前,距他们不远的另一处雇佣兵营地在夜里遭到了数百个武装分子偷袭,敌人先用弓弩射杀了哨兵后,然后用了十几具火箭筒向营地里猛轰,随后数辆火力突击车冲入营地,车上的武装分子再打死受伤还未死的雇佣兵。当A他们赶来救援的时候,发现59名雇佣兵全部阵亡,很多人被打成了马蜂窝。A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从此以后,他们都随时保持着作战的准备。

一位中籍雇佣兵的经历

这些老兵对我还是不错的,起码不会像国内的老兵,整天就知道欺负新兵。我一朋友在国内当兵,他说这些老兵就是没仗打闲的,不欺负新兵没事干。或许是这样吧。

介绍一下我们的装备。我们的装备还是不错的,虽然比不上美国的特种部队,但比国内装备的好多了。我们这里的轻兵器很多,索马里是世界各大武器公司的主要客户之一。在这里苏俄产的武器比较多,其次是中国产的,原因自然是物美价廉。我原来在国内一本军事杂志上看到一句“世界上能看到AK47的地方,几乎都能看到56冲(56冲是中国版的AK47,与AK47唯一的不同点就是56冲下挂在不完全分解时不可拆卸的三棱刺刀)”,当时我还不相信这句话,但来到索马里后我彻底的相信了。我们雇佣兵不是CS中的恐怖分子,整天抱着一把AK狂扫,一副貌似很拽的样子。在这里,每个人都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武器。我选的是M4A1卡宾枪和M1911A1手枪。M4A1口径5.56mm,弹匣容弹量30发。精确度相当高,可以下挂M203榴弹发射器,当然,我是不会下挂榴弹发射器的,这一身装备都三十多斤了,再加上榴弹发射器和几十发榴弹还不压垮我。M1911A1手枪口径11.43mm(0.45英寸),弹匣容弹量7发。虽然容弹量少了些,但它的威力绝对不能小看,要知道这种枪现在还是美国一些部队的制式手枪,能在美军中装备上百年的枪也就这一种。刚开始时我是使用腿部快枪套的,帅是帅,就是勒的大腿血流不畅很是不爽。后来就把手前方插在战术背心的左胸前,其实主要原因是我听说有时候防弹衣并不完全防弹。可惜的是我们没有夜视仪,夜里行动很不方便,这玩意也只有美国军队装备的起。

像在国内一样,刚开始时我也得新兵训练三个月才能执行任务。但训练内容和国内截然相反,国内大部分时间是练稍息,立正这样的基本动作,一共也就打一次靶。我们这里主要练小组行动,单兵战术,实弹射击。我们也练基本动作,具体练成什么样我举个例子你们就明白了。有一次有政府军军官来参观,我们也搞了个阅兵式,走正步的时候,那穿着硬皮军靴的脚都踢的又高又快,一脚一脚“准确无误”的踢到前排兄弟的小腿上,踢的都疼的嗷嗷叫。那名政府军军官还说这部队有气势,战斗力一看就不小。

A拿的是一把奥地利斯太尔公司制造的AUG5.56mm无托式突击步枪。刚见他时差点没笑掉大牙,一个黑人不抱把AK拿着AUG装什么贵族。后来才发现A是个左撇子(AUG的抛壳窗可左右调换,左右撇子都能方便的使用)。

A才18岁,只比我大一岁,但他当雇佣兵有三年了,他的父亲也是个雇佣兵,3年前在一次战斗中被炮弹炸的一点痕迹也没留。A有一个双目失明的老母亲,三个妹妹和两个弟弟,他不当雇佣兵全家人都得饿死。在索马里饿死就像在中国病死一样普遍,很多人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在摩加迪沙(索马里首都,可以说是索马里最发达的城市)的大街上,随处可以看见骨瘦如柴,挺着大肚子,没穿衣服的小孩在垃圾堆里捡东西吃。挺着大肚子是因为严重的营养不良导致的腹部积水,没穿衣服是因为没有衣服穿。那叫真正的皮包骨头,一点点肌肉都没有,完全是一副骨头架子外包一张黑皮,刚见是挺吓人的,真担心他们蹲下去就起不来了。当A得知我纯粹只是为了想参加实战而来索马里但雇佣兵时,他说我简直疯了。刚开始是他劝我回国,后来他发现战争已深深的侵入了我的血液,知道再劝我也没有任何意义,就尽量保护我,每次行动的时候,他都会护在我前面。当他看到我在家乡照的照片时,他简直不相信这就是中国,因为他心中的中国和索马里差不多,但我告诉他这只是中国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城市时,他那惊讶的表情简直搞笑到了极点。他很羡慕我,虽然在索马里我并没有什么优势可言。

非洲的女人比我想象的还要狂野,在索马里到处都是妓女,就在离我们营地不远的地方就有一片红灯区,她们的主要客户就是我们这些雇佣兵。我们这个营地只有我和A没去过,我问A为什么不去,他总是不说,我甚至怀疑他身体是不是有什么病。但C告诉我,A有一个妹妹就是妓女。她只有17岁,多么美好的年龄,却干着最不为人耻的职业。两年前,她不幸踩中地雷,双腿被炸断。她只有两种选择,要不当妓女,要不就是被饿死。她无奈的选择了前者。为此,全家人和她断绝了联系。她只是想活下去。

C是个没落贵族子弟,他身上还保留着不少贵族习气,比如抽雪茄,喝咖啡。他每月的工资都剩不下,真不知道他怎么花的,听说他在外面有个情人,不知是真是假。C是英国人,他父亲是一家石油公司董事长,但一名竞争对手用了不少卑鄙手段把他父亲的公司搞垮了,致使他父亲身负巨债,不得不自杀,C杀死了仇人,逃亡到了索马里,为了混口饭吃,当了雇佣兵。

雇佣兵基本上是一群为理想而战或是为钱而战的亡命之徒,所以雇佣兵的工资还是比较高的。月工资2000——5000美元不等,参加一次作战任务至少3000美元,杀死一个敌人至少5000美元。

2007年4月22日,我们接到任务,解救被政府军关押的一个非政府武装分子首领,这一次酬金特别高,不管任务成功还是失败,每人至少2万美元。当然,任务也是相当危险,我们76人进入由几百名政府军把守的市中心。这让我想起了1993年的摩加迪沙行动(就是大名鼎鼎的“黑鹰坠落”),一百多名美国三角洲特种部队士兵和游骑兵进入市中心逮捕一个军阀,由于两架黑鹰直升机坠毁,任务以失败告终。这次行动堪称第二次摩加迪沙行动。

4月23日凌晨,我们七个小组兵分七路从各个方向向市中心渗透。前进的路上出奇的顺利,就在我们感觉到不对时,我们听到了RPJ火箭筒发射的声音,一枚火箭弹直接撞到了D的身上,片刻间D被炸的毫无痕迹。“Hide out(隐蔽)!”组长B吼道,他张开嘴还想说什么,一颗子弹击中他的额头,对方有狙击手。同时,我听到至少几十把AK47响起,那“哒哒的枪声将使我终身难忘,中间还伴随着M2HB大口径重机枪死神般低沉的“哒哒”声。A猛地一撞我,把我撞到了路边的窗户前,突然一双手从里面伸出来,一把把我拉了进去,我一看是C,E,J都在这里。我们迅速分散开,寻找有利地形进行反击。当我再次看到外面的时候,F,G已经倒在了地上。A的肚子被大口径重机枪的子弹打穿了,肠子已经露了出来,他还在喊着:“Help me! Help me!”“哒”, C将一刻子弹射入了A的脑袋,结束了他的痛苦。H举起一枚手雷,突然一颗子弹击中了手雷,H的右臂和头部被整个炸飞。妈的,又是狙击手,但这一枪也暴露了他的位置,我们的狙击手E迅速将他击毙,但随之而来的是一枚火箭弹,E所在的阁楼被炸的粉碎。I从路边的一块石头旁露出头来,正欲反击,马上数枝AK47扫过来,我亲眼看着I被打成了马蜂窝。机枪手J架好M249轻机枪,一个弹链还没打完,又是一枚火箭弹飞过来,J被巨大的冲击波掀出窗外。他挣扎着爬起来,C从窗户里伸出手正想把J拉进去,大口径重机枪扫了过来,C的手腕初被打断,整个手飞向空中。J的头部被大口径重机枪子弹打的粉碎。

一位中籍雇佣兵的经历

这一次行动失败,我不知是老板出卖了我们还是行动计划泄密,亦或是情报失误。当天,我便偷渡到了坦桑尼亚,找到了中国驻坦大使馆。很快,他们把我遣送回国。我不到十个月的雇佣兵生涯就此结束。

后记:

和朋友去KTV唱歌的时候,我每次都要唱《最后的战役》,朋友不解的问我为什么每次都要唱这首歌,我苦笑而不答。

本来是打算把和兄弟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写下来的,但就是写这一点的时候,不争气的眼泪不知淌了多少次,心如刀绞般痛。

2006年8月的一天夜里,我突发阑尾炎,A砸开车库大门,把我送到了医院,由于没来得及带钱,A用枪指着医生的脑袋给我做了手术。回到营地后,A遭到了教官一阵毒打。

A,我永远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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