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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79年的东线高平战场上,42军124师装甲摩托化穿插梯队沿4号公路向高平突击前进。2月18日黄昏,先头部队进至楠囊南侧时,被越军在公路上破坏造成的3个长5-8米、深2.5-4米的大坑所阻。42军坦克团尖兵6连奉命于原地停止前进,以火力警卫运动保障队修复道路。后面搭乘坦克赶到的372团1营步兵则迅速下车,徒步继续向高平开进。2月19日凌晨3时30分,道路还未修复,为争取时间,372团其余部队奉命全部下车,徒步向高平前进。

372团1营连夜急行军16公里,于19日3时许进至博山东南1公里处的果冈地区。因敌情不明,即占领果冈东北侧有利地形。5时,1营向团指挥所报告已到达离高平3公里的纳菲,实际上这是一个误报。团长丁百令怀疑1营报错了位置,经再次查问,1营仍报告到达纳菲。指挥所人员担心1营位置突出孤立,兵力太少,有被越军反冲击的危险。于是命令1营占领有利地形展开防御,等待主力,并催促后面的2营加快速度向1营靠拢。

先期奉命绕路向高平南侧纳隆地区穿插的371团,在那庚北侧和夸巴两次粉碎了越军的袭扰。中途再次奉命不去纳隆,改向高平前进。19日3时许,371团在夸巴附近上了4号公路,与372团部队一起向高平前进。

博山(Boc Son)位于高平市东南约7公里处,与北侧的一个无名高地相连,均为土山,海拔400余米,南北长约2公里,东西宽约700米。博山的坡度较缓,山上树木稀少,蒿草低矮,视界开阔,便于构筑工事。山脚有民房、草棚、竹林和香蕉树,便于隐蔽。博山西侧是652高地,护卫着博山侧后。博山东北方向的526高地是石山,山高坡陡,可俯瞰整个博山地区。4号公路从博山与526高地之间通过,山脚与公路间为大片水稻田,射界开阔。越军在博山一带布置了346师851团2营7连、8连3排和特工20营的部分兵力,配备有苏制冰雹反坦克火箭、82无坐力炮、火箭筒、M79榴弹发射器等多种反坦克武器和轻重机枪。越军在博山放了1个排,北侧无名高地放了2个排,在526高地西侧山脚放了1个排,连指挥所在无名高地西南侧。博山和无名高地东侧山脚构筑有9个反坦克火器工事,山顶、山腰、山脚的房屋、竹林附近构筑了配置轻、重机枪的土木质工事,形成了打坦克与打步兵相结合的多层火力。博山和无名高地东侧一带还设有防步兵地雷区。越军控制博山和526高地,卡断4号公路,构成了护卫高平外围的又一道屏障。

[原创]突击博山恶战惊

372团2营向前疾赶,前卫4连(欠2排,担任坦克警戒)已插到了果冈北侧。在抗美援朝第三次战役中,372团4连是全军第一个突破三八线的连队,曾被授予“三八线尖刀英雄连”荣誉称号。8时50分,4连突然遭到博山及其西侧652高地、东北侧526高地越军的火力夹击,被压制在公路旁,伤亡20余人。带队的副团长向学华和2营长杨德明跑步赶到4连后卫,经过观察,向学华副团长命令营炮兵连就地实施简便射击,压制博山越军火力,同时命令杨德明营长指挥全营行动,以火力支援4连战斗。随后自己孤身前出,跃进到了前沿的4连1排。向学华副团长发现公路左边的652高地东南侧无名高地位置重要,对攻击部队威胁较大。他一面组织重机枪、无坐力炮压制652高地东南侧无名高地的越军火力,一面命令1排长张友铭带2个班夺取该高地。当时1排1班被越军火力压在公路旁动不了,张友铭率领2、3班剩下的8名战士迅速沿公路两侧河沟跑步前进,然后分组跃进通过稻田地,直扑652高地东南侧无名高地山脚。经过30分钟激烈的壕内争夺,1排占领了652高地东南侧无名高地,全歼守敌1个班,毙敌8名。与此同时,3排担任尖兵的9班被越军火力压在公路旁,7、8班在指导员罗尚钦带领下向公路东侧无名高地发起强攻。9班为了连主力脱困,在班长韦学锋带领下顽强向敌进攻,吸引越军火力。经过激烈战斗,7、8班歼灭守敌,夺取了东侧无名高地。4连虽然经过苦战稳住了阵脚,但随连行动的副营长戴玉清、连长邱福球和几个班长都牺牲了,副连长和步谈机员也负了重伤,4连失去了指挥。这时,6连也已赶到并占领了果冈西侧高地。4连9班后来遭到越军火力围攻,韦学锋只身掩护全班撤退,陷入敌后。他沉着机智地与敌战斗,利用灌木掩护接连打倒了阵地上的5名越军。越军发现了他,转移火力向他打来。韦学锋迅速跑到山脚公路旁的一处洼部隐蔽起来。不久从对面山上下来8名越军,韦学锋突然开火,先后打倒了其中4人。一会从后边山上又摸下来4名越军企图夹击韦学锋,韦学锋及时发现来敌,待其走近后突然投出手榴弹,当场炸倒3人,剩下一名越军逃回山上。韦学锋正要上去检查战果,遭到一名被炸伤的越军射击。韦学锋机警地躲过子弹,迅速跃上去,用刺刀刺死了这名敌人。正面躲藏的越军见状胆怯,转身溜回了山上。山上的越军很快以迫击炮和无坐力炮向洼部射击,韦学锋在转移时被弹片击中,昏倒在公路边。

9时10分,丁百令团长率团指挥所到达果冈北侧。经过观察地形、敌情和联系部队,发现1营位置还落在了2营后面。丁百令团长决定以2营加强团100迫击炮连迅速向博山发起进攻。2营接受任务后,指挥4连沿公路西侧向博山发起攻击;5连在博山南侧发起攻击;6连以1个排攻击652高地,2个排迂回到博山西南侧发起攻击。部队展开后,因4连先前损失较大,各排分散,指导员罗尚钦手中只掌握不到2个班的兵力,攻击博山困难很大。6连又误解了营指挥所的命令,将全连都迂回至652高地附近,且动作缓慢,迟迟报不出自己的位置,加上天热缺粮缺水,战士疲劳,全连战斗力大减。这样,2营各攻击部队迟迟到不了进攻出发阵地,结果没能按计划向博山发起攻击。此时,5连在果冈北侧无名高地报告,纳章有越军坦克声,并有步兵向公路方向运动。372团1营按团指挥所命令也已进至果冈西侧高地。

19日9时许,经过连续14个小时的抢修,楠囊南侧被毁道路修复,坦克部队继续沿公路攻击前进。9时20分,尖兵坦克6连插至那外15号桥地区,遭到越军特工20营1个连的火力伏击。越军在公路两侧依托有利地形设置了40余个火力点,以各种机枪、无坐力炮、火箭筒和苏制冰雹反坦克火箭等武器封锁道路。先于坦克穿插至此的372团步兵一部正被阻于此与敌对峙。坦克6连连长何思源当即指挥全连集火向敌射击支援步兵,采用短停和停顿间射击的方法,首先打掉公路边山洞内的越军火力点,再转而消灭15号桥左侧高地及附近民房内的越军。坦克6连猛打猛冲,高速冲过15号桥。当连长指挥车接近14号桥时,发现右侧山坡上山洞、草房内的越军正向坦克6连射击,即令全连向敌集火猛射,打着草房,炸塌山洞。不久,坦克3排长发现左侧高地的越军反坦克火器威胁很大,当即指挥全排向左转移火力,消灭守敌。战斗中,连长指挥车被隐蔽在公路左侧民房内的越军无坐力炮击中起火,何思源连长中弹负伤,后来与二炮手一起获救被送下战场。驾驶员何相孟身负重伤,坚持将坦克开出几十米,为后面的车辆让路。他下车将负伤的一炮手藏在路边的一个涵洞内,然后以惊人的毅力坚持战斗,与越军周旋8小时,先后毙敌4名,缴获机枪1挺、冲锋枪1支,抢救了战伤的坦克。一直坚持到19日傍晚,何相孟与一炮手才被友邻步兵发现并包扎后送。战后,何相孟荣立一等功,被中央军委授予“战斗英雄”荣誉称号。经过30分钟激战,坦克6连共毙敌60多名,摧毁越军火力点27个、无坐力炮2门、火箭筒5具。坦克6连继续前进,先头的601号坦克接近12号桥时,发现越军正在桥上堆放炸药,企图炸毁桥梁。601号坦克立即在行进间以并列机枪和航向机枪向越军猛射,歼敌4名,驱散了炸桥之敌,迅速冲过12号桥,保住了桥梁。坦克6连继续边打边插,冲过果冈,进至372团4连附近时,以火力摧毁越军2个火力点,支援了4连战斗。10时40分,坦克6连冲到了博山东南侧。此时,全连战前的11辆坦克45名乘员已只剩6辆坦克20名乘员。

负伤昏迷在公路边的韦学锋被坦克声音震醒,就趴在公路边观战。当一辆坦克遭到越军火力围攻被击伤时,韦学锋立即以冲锋枪向山上的守敌射击,吸引了越军的火力,掩护4名坦克乘员从车里钻出来隐蔽。后来坦克炮长过来为韦学锋包扎伤口,越军一发迫击炮弹打来,韦学锋毅然扑上去将炮长压在身下,自己被爆炸震昏过去。韦学锋再次醒来后,与坦克兵协同作战,根据自己在半天战斗中侦察到的情况,以冲锋枪发射曳光弹为坦克指示目标,先后打掉了山上的6个越军火力点。战后,韦学锋被中央军委授予了“战斗英雄”荣誉称号。

19日10时许,371团部队也进至到了果冈地区。

坦克6连进到博山东南侧9号桥,发现该桥是双孔石拱桥,桥中间已被越军炸了一个直径约1米的大洞,只能单车勉强通过。此时,公路两侧高地上的越军集合各种火器以猛烈的火力对尖兵连进行阻击。坦克6连指导员任柱恩迅速将情况上报,然后指挥全连区分火力,节约弹药,以准确的炮火进行还击。蒋希安营长见守敌火力很强,而道路两侧是深沟、东侧是高约4米的土坎,坦克无法展开,即令坦克4连在公路上以火力支援坦克6连战斗。激战中,任柱恩的602号坦克被越军冰雹火箭弹击中爆炸,任柱恩和全车乘员壮烈牺牲。3排长立即代理指挥,集中火力轰击越军火力点。中弹的坦克乘员则钻出车外,依托坦克以高射机枪和并列机枪进行还击。负伤的乘员躲在坦克底下,为战友压机枪子弹。坦克6连顽强坚持战斗2小时,摧毁越军火力点40余个,直到后续部队赶上来。战斗中,坦克2营共战毁坦克2辆,战伤8辆。战后,中央军委授予坦克6连“英雄坦克连”荣誉称号,广州军区授予坦克6连“铁甲骑兵尖刀英雄连”荣誉称号,广州军区授予任柱恩烈士“战斗英雄”荣誉称号。

10时50分,随坦克团行动的42军政委勋励赶到了果冈。经查明情况,重新组织了步坦协同,决定由372团继续攻打博山;371团配合372团攻取652高地,尔后向490高地发展进攻;坦克团在果冈地区以火力支援步兵作战。

丁百令团长受命后,立即对当前情况进行了分析判断,认为博山与526高地互为依托,4号公路从两山中间通过,构成了扼守4号公路的又一交通要冲。博山山大坡缓,便于越军构筑工事,部署兵力和控制公路。该处兵力、火力较强,是越军防御要点,也是中国军队前进的主要障碍。博山较为突出,其南面652高地敌情顾虑不大,而且有371团配合攻击,侧翼有保障,攻击得手后,便于继续沿公路西侧向纵深发展。526高地越军兵力虽然较少,防御薄弱,但该山较陡,攻克后不便向纵深发展。若对博山和526高地同时攻击,正面达3公里,需展开2个营,兵力分散,又无较强的火力支援,攻击受挫或遇敌反击时,后续力量不足。5连虽报告纳隆方向有越军坦克,从地形来看可能性不大,但应做好防步兵反冲击的准备。4连情况不明,6连展开较远,2营兵力分散,不宜继续担任攻击博山的任务。此时1营已在果冈西侧无名高地待命。根据以上分析,丁百令团长于14时决定以1营接替2营攻打博山,并在天黑前占领博山。

12时30分,42军坦克团团长丁在先率团指挥所部分人员赶到9号桥地区。考虑到博山是越军的重点防御地区,地形对敌有利,且坦克2营经过2天多激烈战斗,损伤较重,多数坦克的弹药消耗达三分之二以上,已难以继续完成担任前卫的突击任务。遂决定由坦克3营接替坦克2营担任前卫营,以坦克7连为尖兵连,坦克2营停靠在公路两侧将道路让开,以原地火力掩护坦克3营加入战斗,尔后转为团预备队,在坦克1营后跟进。丁在先团长当面向坦克3营营长交代任务,并强调只要道路可通行,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坚决插到高平。

下午13时35分,坦克3营在坦克2营火力掩护下迅速向前冲击。由于路窄车多,尖兵坦克7连的黄文章连长命令全连升座驾驶,露头指挥。7连前卫2排首先超越坦克2营队形,先头的排长车706号坦克高速冲过已摇摇欲坠的9号桥,后面跟进的的707号坦克刚到桥边,桥面就垮塌了。越军集中火力轰击桥头,707号坦克被越军火箭弹击毁。加之当日上午战斗中坦克2营有2辆坦克在此战伤,其中1辆坦克与707号坦克平行将道路堵塞。坦克7连其余坦克过不去桥,在黄文章连长指挥下立即展开战斗队形与越军对射。

冲过9号桥的706号坦克不顾越军阻击,以每小时40公里的速度边冲边打,竟一直冲进了高平市区。前进中坦克被越军火箭弹击中,排长谢荣生牺牲,二炮手杨炳南身负重伤。一炮手郑海石主动代理指挥,边用电台向黄文章连长报告敌情和摧毁目标的情况,边指挥驾驶员刘燕辉继续向前高速冲击。坦克3营营长、教导员闻讯后与706号坦克通话,鼓励该车孤胆作战,英勇杀敌。706号坦克穿过高平市区,又通过市区西侧的献河大桥上了去往扣屯的公路。一路与两侧埋伏的越军激战,先后毙伤越军十余名,又冲出了2公里,此时车体已中弹洞穿13处。因迷失了方向,706号坦克进至316高地北侧时,奉黄文章连长命令停止前进,占领有利地形,组织防御。这时706号坦克的炮塔齿圈被打坏,坦克炮无法射击,炮弹和燃油已耗尽,机枪的装弹夹也坏了。不知什么原因,郑海石和刘燕辉竟然没有找到排长谢荣生,也不知道他的生死。而重伤的二炮手杨炳南也已在车中牺牲。为了不在失去战斗力的坦克中束手待毙,郑海石和刘燕辉下车构筑简易掩体,监视敌人,保护坦克。越军发现706号坦克后,突然以反坦克武器向其攻击,坦克中弹十余发起火爆炸,炮塔也被掀掉。刘燕辉和郑海石只好弃车就近躲藏进树林中,等待后续部队赶到再重新投入战斗。刘燕辉和郑海石一直在316高地坚守了近2昼夜,直到21日13时许,他们不见主力到来,加上2天未吃东西又未饮水,遂决定返回寻找部队。途经一个山路转弯处时,遭到越军袭击而被俘。

19日16时30分,372团1营于2营4、6连间加入战斗,向博山发起攻击,受阻的坦克7连和坦克2营部分坦克在原地以火力支援372团1营的进攻。1营营长张富贵根据博山南北窄长的特点,决心先展开1个连,以3连担任主攻,加强了营属炮兵连的2门82无坐力炮和重机枪连的2挺重机枪;1、2连在后跟进,随时准备加入战斗。连长黄茂发、指导员冯锡发经过对地形、敌情的研究,决定避开博山东侧和东南侧守敌火力,从防御较弱且越军不便火力夹击的博山西南侧发起攻击。3连以3排担任主攻,2排为助攻,1排为预备队。3连迅速向博山西南侧接近,通过山前开阔地带时,遭到旁边村庄内越军4个火力点射击。指导员冯锡发立即组织60炮、重机枪压制越军火力,掩护82无坐力炮抵近射击,逐一将暴露的敌火力点摧毁。3排趁势以9班在前,7、8班在后的前三角战斗队形向博山扑去。接近山脚,山上的越军火力点也拼命向下扫射。3连以重机枪向敌压制,打曳光弹指示目标,用82无坐力炮先后将越军火力点打掉。3排趟过稀疏的茅草迅速上山,遇到断壁则搭人梯通过,用手榴弹炸毁越军暗堡,运上轻机枪猛烈压制越军。经过近1个小时的战斗,17时17分,副连长带领3排7班攻占了博山主峰,随后3连巩固阵地所占防止越军偷袭。战斗中,3连共毙敌43名,摧毁敌火力点9个,缴获和击毁苏制冰雹反坦克火箭发射架各1具,缴获冰雹火箭弹18枚、120迫击炮2门及其他枪支弹药一批。所谓冰雹反坦克火箭,全称是冰雹—II式单管火箭炮,是苏联为越南特殊地形提供的一种威力大又便宜携带的火箭炮,可以反坦克,类似火箭筒。不过,冰雹反坦克火箭炮名声虽响,但在实战中表现不佳,对中国军队的威胁远不及越军的各种火箭筒。

371团于13时接受了攻击652高地的任务后,团指挥所立即组织战斗,调1、3营炮兵连的82迫击炮由团指直接指挥,实施火力掩护;以3营为先头沿652高地东南山腿发起攻击。战斗至18时23分,371团3营攻占了652高地。

19日18时许,124师侦察大队与370团昼夜兼程,也穿插到了果冈南侧的魁南地区。友邻126师378团也按42军前指的命令向果冈前进。

至此,124师3个团都已进至博山附近,共同形成了威逼高平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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