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革命——近代暴力革命和狭隘民族主义的滥觞

辛亥革命一百年,各种纪念性的文章已铺天盖地,官方和非官方论坛也在酝酿。右翼人士正磨刀霍霍,想借此为民主共和高呼一把;左翼人士则将重述革命的道德合法性;当然,务实的政客也将利用这个纪念来大搞统战,天安门前的先总理遗像就是明证。总而言之,中国人“史为今用”的传统将一如既往的在这场纪念活动中得到发挥。

然而,可以为今所用的历史往往不是真实的历史。后人的虚构与意淫事实上早已把本来就扑朔迷离的历史事件搞的面目全非。有几人知道,民族革命旗号掩盖的是无辜满人的血,民权革命背后是阿Q上了断头台,民生革命带来的却是是疯狂的民间文化毁灭?我们还是少些小说家的想象力,拾回实事求是的勇气,去真正了解真实的辛亥革命吧,或许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纪念。

正如历史学家所言,从辛亥革命爆发,大清皇帝逊位的那一刻起,二十世纪的中国就注定走不上一条共和、宪政、民主之路。共和者,妥协互让也,而革命派主张势不两立。以孙中山为首的革命党人通过拉拢年轻的留学生加入其暴力革命行列,到处进行恐怖暗杀活动,刺杀恩铭,杀害端方,并且专以贤良之士为目标,“我花开尽百花杀”的杀气弥漫。宪政者,国民共同尊奉与捍卫的基本契约也,而革命派却根据自己玩弄权力的需要随意修改。当革命党人掌握权力时,他们大力支持总统制,并且加大总统权力;当权力不在革命党手中时,革命党人却修改约法,搞内阁制,以挟制政敌。临时约法已经成为革命党人进行权力斗争的工具。这帮留洋归国,高呼民主革命的共和党人或许给不知民主为何物的袁世凯上了一课,这从中华民国宪法的命运中可见一斑。民主者,人民当家做主是也。但是夺取政权后,革命党人却大搞独裁专断,进而搞出军政、党政、宪政等奇形怪状的理论,民主比慈禧的八年预备立宪更遥遥无期。唯一的革命产物是,清王朝覆灭及随之而起的军阀割据与混战,中国首要的任务已经从所谓的民主共和转变为恢复一统和建立国家秩序。因此,辛亥革命没有给中国带来任何自由和民主,它赶跑了一个皇帝,却引出了无数个皇帝。通过恐怖暗杀、暴力革命夺取政权的革命党人,没有也不可能带来和平和民主,恰恰相反,它给近代中国的各种暴力提供了新型模板:以自由、民主之名,煽动民众夺取权力,为暴力活动披上现代外衣,这是辛亥革命的新发明,是辛亥革命跟中国历史上的任何一次改朝换代都不一样的地方。

但是,革命者抛妻弃子,视死如归,既然与民主、自由无关,那他们尊奉的是什么主义?无数迹象表明,他们为一种狭隘的民族主义献身。满洲人统治的是一个多民族帝国。可以说,中国多民族的国家现状是满洲人一手建立和经营起来的。而他们的治理政策是多元一体,美美与共。满洲人在明朝统治地区继承汉人几千年的管理体制,倡儒学,兴科举,尊重和发扬汉文化;在蒙古地区,满洲人充当蒙古各汗之汗,满蒙通婚,定期在木兰围场与蒙古王公围猎,交流感情,维护蒙古草原的安宁和繁荣;在藏族地区,满洲皇帝充当藏传佛教的护法,清朝皇帝在热河模仿拉萨修建了五世达赖的住所,大力倡导藏传佛教,雍和宫等寺庙在华北、东北、蒙古一带兴盛起来;在征服了新疆之后,大清皇帝也尽力充当伊斯兰文明的保护者。然而,清末革命派从国外引进民族国家的理念,宣扬驱除鞑虏(满人),恢复汉人的统治,这从梁启超、章炳麟、邹容等人的论著中可见一斑。在辛亥革命期间,革命党人闯入满城,大肆屠杀满人,清帝退位后,孙中山等人祭拜朱元璋陵墓,大有反清复明之势。当革命派宣扬要推翻清朝建立汉人的国家时,蒙古、西藏等拒绝将对清王朝的忠诚转移到狭隘的大汉族主义政权,其后遗症一直延续至今。

革命派的这种狭隘民族主义思想虽然在新中国的前三十年得到控制,各民族一律平等,建立民族区域自治制度,实现少数民族当家做主等政策的实施,确保了中国各民族的团结。但是随着共产主义乌托邦的破灭,后改革时期的中国知识分子正极力构建一个新的奋斗目标——民族复兴。北大的马戎之辈,到处宣扬少数民族去政治化,主张废除民族区域自治制度,鼓吹少数民族消亡论,真可谓章炳麟、邹容、希特勒等人灵魂附体!在这场反攻倒算之中,贤人智者因无暇了解少数民族之现状及诉求而哑然,少数民族知识分子却一片死寂,或为家庭生计所累而无心顾它,或为“热情好客、能歌善舞”之美誉而兴奋不已。在清末狭隘民族主义泛滥之时,留学海外的满人恒钧、乌泽声等建立《大同报》,提出中国乃汉、蒙、满、回、藏之中国,而非汉人之中国的高论与狭隘分子争辩,著名汉族立宪派学者杨度也极力支持多民族共治,这种努力尚且都不能逃脱狭隘激进的力量横行,满蒙诸族换姓易名,自我阉割的历史苦痛,更何况今日默言无声?有识之士须当明白,一个社会的精英,如果无视别人的生命和价值追求,甚至以剥夺和毁灭别人的生命和价值体系来谋取利益为快事,那么这个社会的任何一个群体及个人均被置于同样的威胁之中。玩火自焚、作茧自缚、请君入瓮,法西斯政权如此,革命党人的民国如此,历史总是如此。

从个体的角度讲,革命者的勇敢无畏应该令后人敬畏,他们中大多数单纯的年轻人对未来世界的向往值得同情。辛亥革命作为近代暴力革命与狭隘民族主义的滥觞,在百年纪念之时,我们也许需要践行“一个开拓”,做到“一个避免”。“一个开拓”是开拓自由、民主的新社会。辛亥革命中所宣扬的民主、自由,当时没有出现,在今天社会稳定、经济繁荣的新时代,我们必须积极探索,把革命党人的口号和标语通过文明人的形式做实。“一个避免”是避免狭隘的民族主义沉渣泛起。辛亥革命所膜拜的狭隘民族主义是一种极端社会达尔文主义,它只能带来兄弟相残,争纷四起,因此早被历史唾弃。我们需要当下所有的中国人认真的总结它给我们留下的血的教训并以之为戒,共同去创造一个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的和谐新世界。

本文内容于 2014/2/17 8:30:50 被小编a26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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