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第二次参加拉练

我来到特务连二十几天以后,参加了1974年11月初开始的拉练,这是我第二次参加拉练。这次拉练也是由各个师各留下一部分人员执勤,一部分人临时组建成一个三三制的拉练师。拉练师的一切建制都是临时的,一位副军级的首长担任拉练师师长,大约几千人,阵容可观。即使是两路纵队,也得好长时间才能全部走过一个地方。因此,行军的时候一般是以团为单位行进。

我被指定为拉练师通信连通信排骑兵通信班班长。当我最初听到领导这个决定,愣住了,我不会骑马呀!可是领导上说已经确定了,不能改动,已经考虑到我没学过骑马,给我一匹好马,要我抓紧时间练习一下。

我觉得也对,我应该尽量多的学习掌握一些军事技能。于是,赶紧练习骑马。

在老骑兵的帮助下,我练习了四、五天,也就会骑了。不过,刚开始学骑马,腰部被颠簸的很痛,那肌肉就像是被骨头插进来一样的痛。每天晚上都要“烤电”(就是趴在床上,用一个红外线灯泡照射疼痛的腰部,可以舒筋活血)。过了一个多星期就习惯了,不痛了。

拉练开始了,这次仍然还是要进沂蒙山区,沿津浦铁路向南,再向东转向沂蒙山区,最后向西折回。

我们骑兵通信班一共有十个人,来自各个部队,素质都很好,当然也很团结。当电话开通以后,我们就没有什么事了,我们也不用站岗,但是昼夜要轮流喂马。在行军途中也不算怎么累,因为我们可以骑马,体力的消耗与我第一次参加的拉练完全不同。当那些步兵背负着那么多的行装疲惫不堪的走着,看到我们策马急驰而去,眼里都流露出羡慕的眼光。

唯一不好的是成天与马打交道,身上会被弄上马的味道。马累了是会出汗的,有时候会把我们的裤腿和搭在马背上的被子给浸上马的汗水,有点脏乎乎的。

那时候的沂蒙山区很闭塞,群众生活很艰难,但是却对我们很热情。我们一个师一驻下,就得驻好多村子,乡亲们都主动把自己的房子腾出来给我们住。

有一天我们来到一个公社驻地,有很多老乡敲打着锣鼓欢迎我们,还有人在欢呼口号。一大群小学生向我们高喊:解放军叔叔好!

可是当他们看到师通信连和师医院的女兵们,就不知道怎样称呼了,后来,孩子们只好喊道:解放军婶婶好!弄得女兵们哭笑不得,我们也都啼笑皆非。

我们骑兵通信班的任务是在行军途中和驻扎后电话尚未开通之前保障师部与各团以及师直属队的联络,那时候,阶级斗争的弦绷得紧紧的,无线电通信不允许经常开通,行进间又无法使用有线电通信,只能使用运动通信。而沂蒙山区的地形又不允许摩托车畅通行驶,所以,我们骑兵通信班的作用很大。在行军中,我们保证有四个骑兵通信员随师部行进,其余的人就可以“策马扬鞭”,随大部队正常行军。

咳!这骑马的感觉还真不错呢!直到后来,我仍然觉得没有什么交通工具能够比得上骑马风光了,即使是坐飞机。并不是任何马都可以骑的。经过训练可以骑乘的马跑起来是两条腿着地、两条腿腾空,马跑快了,就像是一条龙一样的上下起伏着。如果骑的是拉车的辕马,辕马则只会四条腿轮流着地,“嘚、嘚”的,跑得不快,还颠簸得很。一般不要在沥青路面公路骑马跑起来,一来马容易滑倒,二来有可能撞着行人和车辆,最好是在行人车辆较少的土面公路上或者是在山地里、上了冻的田野里跑,那种感觉真像是腾空驾雾一般,耳边呼呼的风声,眼前的景象迅速向后退去,两腿伸得半直,两脚蹬着马镫,身子就像在大海上一样,随着马的奔跑而起伏着……,太过瘾了!

由于我刚学会骑马,所以领导特意为我配备了一匹好马。每匹军马都有一个编号,我的马在屁股上给烙上了26号。

我们骑兵通信员与专业战斗骑兵不一样,专业骑兵要训练骑乘作战,除了要熟练掌握一般步兵的战斗技术外,还要全面训练骑兵的冲击作战、马上格斗等等,要学会骑术和刀术等。而我们则不需要学这些,只要按照规定要求准确、迅速、安全地传达好命令、送好信就行了。

马的草料供应是每匹马每天15斤谷草和5斤高粱米或者麦麸皮。沂蒙山区的干部群众好得很,往往是地方粮食部门的职工主动地拉着地排车把马的草料给送来。当然有时候我们也自己去购买。每匹马的后屁股上面都驮有一个帆布的草料袋子和一个帆布折叠水桶,用来喂马和饮马。

我们最怕马躺下或者拉肚子。正常的马不论怎样累,都不会躺下来休息。如果一匹马躺下了,那就是说这匹马病得不轻。马如果拉肚子,就会很快的消瘦起来,影响它的健康,也不能跑得快。因此我们很关心自己的马,时时刻刻爱护它们,它们是我们无言的战友。

一匹好马与一条好狗一样,是能够通人性的,在一定的范围里它是能够懂得主人的意思的。但是它也像人一样,也会有自己的特点,有优点,也有缺点,甚至会有毛病。

有的悍马很难调教,老是调皮捣蛋,不好好卖力气;有的坏马不愿跑了,就会出现坏点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它会突然上身站立起来,把主人掀翻摔在地上;还有的马跑着跑着,突然会把肚子向路边的电线杆或者大树上用力一蹭,主人如果没有提防,那腿就完了……遇到这些情况的时候,就要毫不客气的当即对它进行惩戒,晚了就没用,因为它早已忘记它所犯的错误。首先把马拴好,然后用皮绳蘸着水,狠狠地抽打它的屁股。刚一开始,它一定会又蹦又踢,那就得继续狠狠地打。一直到它老老实实的,任你怎样打,它都一动也不动,这就是说到时候了,不必继续打了,因为它老实了,它认输了,它会对你服服帖帖的。

当马任劳任怨的卖力气,就要对它体现出关怀和爱护,除了好好地喂养它以外,还要经常的抚摸它,给它梳理毛发。它会懂得你是在关爱它。如果它有出色的表现,那更应该及时地给它搞点好吃的东西,以示奖赏。

这样,马就会逐步的懂得应该干些什么,不应该有什么样的毛病。慢慢的,有些劣马也会被训练成为一匹好马。

我的26号战马好极了,从不偷懒,几乎没有任何怪毛病,外表长得也很好看,英俊飒爽,一身绸缎般的枣红色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溜瀑布般的马鬃在奔驰的时候向后飘扬。挺拔的四腿,浑圆的身材,俊秀的脖颈扬起炯炯有神的马头。据说它有新疆哈萨克马的血统。

有一次我在行军途中送信,需要跑得很远,其中有一段路是与铁路平行的。我看见从后面来了一列客车,这是一列慢车,速度并不很快,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跟得上火车。我的两腿一拍打,我的马立刻明白了我的用意,飞奔了起来。我飞马与奔驰的火车相间五十米左右平行地跑着,车上有很多旅客兴奋地打开了车窗,纷纷向我招手,热烈地向我呐喊加油!火车司机还向我鸣笛致意。

我在飞驰的马背上想起了我曾经在六十年代初《解放军文艺》杂志上看到描写我军一个骑兵班长和他的“云中飞”战马的短篇小说以及文革初期有一幅我军边防战士身挎冲锋枪骑马驰骋在祖国边疆的油画,我突然意识到:这不就是我吗?顿时我的心里充满了无限的幸福和骄傲……

我迎着朝阳,挎着钢枪,飞驰战马在祖国的大地上,保卫着母亲,保卫着孩子,保卫着我们的兄弟姐妹——这不就是我自小梦寐以求的吗?

那场面可真够浪漫的,诗情画意一般。我多想赋诗吟辞,我多想放声歌唱。威武潇洒的一乘轻骑与风驰电掣的一列火车一起飞奔,那是多么的惬意!

大约跑了十几公里,为了爱护我的马,我就不与火车一起跑了。我向旅客们招了招手,缓缓而行。火车司机也拉了一声长笛,我理解为他这是在向我告别。当时的那份得意劲儿,多年来我一直拳拳在心。

还有一次,我们在下过大雪以后刚来到新的驻地,师司令部就有命令要迅速传达到各部队去,我立即向大家分配了任务。想到天色已晚,我把去最远那个团部的任务留给了自己,我要亲自去。我在地图上仔细看过了,如果走公路要比走山路大约远十里路,从地图等高线上看走山路并没有很高的大山,只有几条沟壑。我就决定走山路,争取快去快回,让马早点休息。

我在黄昏时分飞马奔驰而去,我的两耳生风,双眼缭乱,真有点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感觉。

突然,我眼前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前面突然出现了一条好几米宽的大沟,沟的两侧是陡峭的石壁,由于昨天刚下雪,大雪飘在沟的两侧,天快黑的时候,在远处是根本不能发现这条大沟;跑近了,却又来不及停下了!如果紧急勒马,在这么近的地方突然停下,一定会冲进深沟里,一定会连人带马都得伤亡!我什么也来不及想,只是在脑子里一闪:我完蛋了!

可是,我的马并没有犹豫,只见它的腰肢抒展,令人难以置信的从大沟上面腾空而起,一道红光如同飞龙般的一越而过!这一切不过仅仅是一两秒钟,是短暂的一两秒钟,更是惊心动魄的一两秒钟!

我出了一身冷汗。这是我第二次差一点送了命。第一次是差一点被坦克轧死,这次又是差一点被摔死!

马背上的我在奔驰中回想起幼时看过《三国演义》里《赵子龙单骑救主》的一句“战将全凭马力多”,心中引起无限的感慨……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为确保万无一失,我就走了大路。回来以后,我细心的照料着我的马吃着草料,深情的抚摸着它。它也用它那舌头舔弄着我的手,把它的毛发向我身上磨蹭着。我到临时伙房去拿来一条干粮米袋的大米和两个大萝卜喂它吃,一直看着它吃到半夜了,我才离去。

我的26号战马,当年是你救了我。

那时候我们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大部分人没有谈恋爱,对于男女之间的情爱,朦朦胧胧的,觉得很神秘。地方上与我们年龄差不多的小青年偷偷摸摸的谈恋爱,一旦被我们看见了,我们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羡慕和妒嫉。因而我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产生了一个坏点子,干出了一场恶作剧。

一次,我们拉练途中在山区里住了好几天没有走,我们骑兵通信班就没有值班任务了。一天,按照连里的要求,我们班到山上打枪给马听。打的是空包弹,就是那种没有弹头的子弹,是在演习的时候用的,在电影故事片和电视剧里看到打枪的镜头就是用这种子弹打的。空包弹打响以后只是从枪口里喷出高压气流柱,在十米以外对人就没有什么危险了。打空包弹与打实弹的枪声听起来差不多。为了让战马习惯于听枪声,在未来的战场上不至于惊马,所以要经常敲锣打鼓和打枪给马听。我们在拉练中也要打演习,所以我们的后勤运输车上带了很多空包弹。

这天下午,我们领来空包弹装满了弹匣,还领来增加膛压可以打连发的枪口助退器,到山上奔马打枪,快乐无比。傍晚的时候,我们纵马回返。我带领大家策马飞奔,一溜儿跑来,得意得很。

突然我发现前方将近二百米外的一片松树林旁边有一块很大的石头,大石头上面坐着一对男女青年,正在相互依偎着。我产生了一个恶念,勒马停下。那时候我的视力非常好,一只眼睛是1.5,另一只眼睛是1.7(当时视力最高指标是1.5,我的一只眼睛视力是1.7,是多年以后我因公出国办理体检的时候才知道的。在当兵的时候,我一直认为自己的两眼视力都是1.5)。我发现了那一对男女,可是其余的人还不知道我停下来是怎么回事。

我问大家:“你们还有没有子弹?”

同志们谁也不说话。我明白了,他们每个人都会有意留下一些空包弹,留等以后打着玩。我装作很正经的样子对大家说:把所有的子弹都压上,你们要想以后打空包弹,我给你们搞。

我狡黠的指着那块大石头对大家说:那大石头是敌人的地堡,敌火力点。等一会儿,你们听我的口令,来个连发齐射,消灭敌火力点。

大家这才看见了那一对男女,都会心的笑了,咔咔的装着弹匣,打开保险,上膛。

我命令全班行进队形由一路纵队变为横队,向“地堡”冲击。

我们举枪策马飞速的向大石头飞奔而来,那一对男女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们已经来到他们面前五十多米的地方。我大喊一声:“射击!”

“哒哒哒哒……”大家瞬间一齐开火!

我们的十支枪一齐连发射击,那场面是多么壮观呀!那一个个的枪口在黄昏里猛烈地喷出条条红红的火舌,那一阵阵的惊天动地的枪声在寂静的山间里可怕的骤然回响,把那两个男女吓得连滚带爬,狼狈逃窜……

我们却美滋滋的飞驰而去。

可是我们回去以后还没有来得及喂马擦枪,连部通信员就来把我喊了去。临时组建的通信连连长拉着我就走,他边走边恶狠狠的问我:你们今天下午出去干了什么坏事?

我死活不肯承认我们干了些什么。

连长把我带到师司令部,原来是那两个青年男女在地方公安局的人带领下,来告状了。

师参谋长看见我们连长带着我来了,就问我:你们今天出去打枪了?

我大声说:报告参谋长,我们打枪了。

参谋长严厉的问:为什么打枪?

连长代我回答:是计划内的训练科目。

参谋长又问那两个男女:他们有几个人对你们打枪?

他们回答:他们全都开枪了,大概有十个人吧。

参谋长又问:那你们身上哪个地方受了伤?

他们回答说他们都没有受伤。

参谋长不高兴了,说:“他们十个人向你们开枪,可是你们却都没有伤亡,这就是说,这不是向你们开枪。他们是在搞正常的训练科目。你们明白吗?”

他俩白了白眼,莫名其妙的相互对视着。

公安局的人不耐烦地对那两个男女说:行了行了,你们赶快走吧!你们都没见过世面,懂个啥呀?再说,谈恋爱也不找个合适的地方!

那两个男女满脸疑惑,磨磨唧唧的走了。公安局的人也略带歉意的告辞了。

参谋长这才开始对我发起火来:“你们这些坏小子,再干坏事,我决不饶了你们……给我滚蛋!”

我和连长如同得到了大赦令,敬了个礼,飞也似的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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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楼 yuxiaolin
74年中国除了内蒙古军区保留的个别骑兵营级单位以外部队中已经没有骑兵这个兵种了更没有所谓的骑兵通信班了,马匹在当年的部队只是部分非摩托化部队使用了部分驮马,至于所谓的空包弹的枪口补力器那也是80年代末期才开始使用的。

很遗憾,你的理解与我所叙述的并不是同一回事。我不敢对全军的装备作全面的论述,我只知道在70年代,我所在部队的一些情况,在无泄密之虞的前提下,我可以做一点介绍。我所在部队是陆军步兵部队,不是骑兵部队。但是,在当时我们这样的部队里也有配备马匹,一部分是机炮分队拖曳车载枪炮的辕马(或驮载枪炮),另一部分就是骑兵通信员所骑乘的马匹。我已经在文中说过,我们不是专业骑兵,只是利用马匹做交通工具的步兵部队的通信员。

你所说的“枪口补力器”,很可能是枪口制退器。枪口制退器与枪口助退器二者仅一字之差,其作用却截然相反。枪口制退器的作用是消减火药气体的反作用力,以减少武器的后座力。枪口助退器的作用却是增大身管的后座能量,加速身管后座。枪口助退器实际上就是在枪口上加装的一个金属管套,在枪口上开了一个小孔,直径小于7.62毫米(五六式轻武器口径是7.62毫米),这样,在发射空包弹的时候,枪管里的气压可以得到提高,避免了由于空包弹没有弹头而导致枪管里的气压过低最终致使活塞不能后退、武器不能连发。五六式轻武器在装备我军的一开始就有了枪口助退器。而你说的“枪口补力器”,实话实说,我还真的没见识过,惭愧!多谢指教。


此篇与《代理给养员》等是我的从军回忆录其中的片段。原想把我的回忆录完整地发上来,但是篇幅较长,大约十几万字,不敢肯定大家喜欢看,所以很犹豫,只是选取了其中的几段发上来,看看大家是否感兴趣。我知道这我写的东西有很多政治上和写作上的缺点错误,惟有一个愿望,就是能够得到广大战友和网友的指点。如果大家觉得没什么意思,我即停止,不再耽搁大家宝贵的时间。

再次对我的帖子予以点评(不管是鼓励还是批评)的战友和网友表示衷心的感谢!


拉练途中,规定每人背负不少于四十五斤。有一天,师首长冒着风雪站在路边,随机叫出一个战士,首长身后的人拿着杆秤,将这个战士所背负的物品全部过称,重量不足的立刻给加上一条米袋子。

如果有人生病了,经过批准可以乘坐师收容队的大汽车。有一天,首长带军医在收容队的汽车上检查,发现一个副连长偷懒装病坐汽车,他是未经军医批准而耍赖爬上汽车的。首长问他患何病?他答曰:发高烧。首长即令军医予以看病,测量体温,37度。副连长无地自容,被首长臭骂一顿而后灰溜溜爬下汽车步行。拉练即将结束,在某煤矿一大广场上召开数千人部队的总结大会上,拉练师师长讥讽道:***团*营*连副连长***发高烧37度,坚持坐汽车……后,该副连长一蹶不振,几年后被转业,安置在原籍县上一个面粉厂搞保卫。

途经孟良崮,此地是解放战争期间华野围歼国军精锐74整编师之处。我拉练师演练“师进攻”。山上有“蓝军”在打空包弹,漫山遍野炸响了预埋的炸药包(作为“红军”的“攻击前炮火准备”)。按照规定,各级指挥员在电话里对表三次。在发起总攻之前,各级指挥员都在看手表。某副营长没有经过战斗,心里很紧张,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还有八分钟……还有六分钟……。在离总攻还有五分钟的时候,该副营长脱口而出:吹冲锋号!司号员立即吹起了冲锋号。相邻阵地的司号员也跟着吹,一刹那间,冲锋号响个不停。在那激越人心的冲锋号声中,战士们知道这是演习,不会有伤亡,都直着腰,端着枪,嘻嘻哈哈地喊着“冲啊!……”,向山上跑去,争取最早“夺取敌人阵地”,也不讲究什么利用地形地物,更不管什么进攻队形。冲锋号一响,整个部队全乱了套,师指挥部傻了眼。部分师首长事先深入部队,在基层连队阵地上。某连指导员看到一位师首长在该连,觉得是个难得的自我表现政治工作才能的好机会,他当即把手枪一举,高喊道:“共产党员们,共青团员们,为祖国,为人民立功的时候到了,冲啊!……”那位师首长一脚将指导员踹倒,骂道:“混蛋!要是真打仗,我能有多少共产党员让你给送死?”师参谋长在师指挥部下令使用无线电命令部队停止攻击,但是在“枪炮”声中,基层的报话机听不到。又令发射信号弹和吹号命令停止攻击,可是一般战士不懂得这是什么意思,仍然还在喊着、跑着。参谋长向我喊道:“骑兵通信员,命令部队停止攻击,返回原阵地!”我们十个骑兵通信员立刻跃身上马,分散跑去,大喊道:“停止攻击,返回原出发阵地!”…………事后,我若有所思:在通往胜利的道路上,不知道将会有多少战友的生命做铺垫。久不打仗的现役军队在未来的战斗中一定会有重大伤亡,在最后真正夺取胜利的人还在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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