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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忆父亲 这标题看上去有点怪怪的,情人节与父亲有关系吗,对我来说是肯定的。因为情人节那天的清晨时分,接到小弟急促的来电,说我父亲不行了,我和家人简单漱洗后打的来到老房子“花园坊”,为时已晚,父亲安然地躺在床上,离我们溘然长逝,没有和我们说上一句话就离开了我们,情人节是西方人的节日, 父亲的离去也算是殿入了天堂。

在守灵的三天里,街坊邻居纷纷来家吊念,并说起父亲最后几天不是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呢?星期六上午,父亲“老晨光”去复兴公园打太极拳练身,午饭前比往日回家要早些(因双休日我一般都要回“花园坊”,烧几个老爸爱吃的菜。),小酒一杯,美美的吃上一顿,洗完自己的餐具,漱洗后午睡片刻,叫“剃头师傅”上门理发刮脸,然后拿上替换内衣,杖着“仕的克”,慢走去打浦桥“浑漟”洗澡,晚饭后我们像往常一样,与父亲打了个招呼早早的回家了,(一天过去了,女儿回家还得做作业)也没发现老爸有什么异常,但总要关照几句“当心着凉”之类的话语,毕竟是八十岁的老人了,心脏也有点问题,病史上叫什么“左心室传到阻塞”,听医生说:平时注意点没什么大问题,但一旦发作来势凶猛。可不是吗!第二天清晨,也就是一九九三年的情人节那天,父亲有早起的习惯,五点多起床漱洗,上卫生间方便后像往常一样,打盆热水清洗下身(父亲一贯的卫生习惯),与小弟说了声:“今天有点不舒服”(想不到这句话成了父亲的绝别语),“那你再睡一回吧”,小弟睏视膜侗地说。七点左右,小弟见父亲直登腿,不说话,眼睛也翻白,小弟一直大叫父亲,却毫无动静,小弟只得打120及兄姐的电话,120来了,说你们准备后事吧!我们都不敢相信,父亲好好的,理完发、通完便、洗净身,好像是老天爷特意安排的,一声不响地离开了我们,简直是“天打五雷轰”,兄弟姐妹们“痛不欲生”地呼唤着父亲,此时此刻,我们只有悲伤、沉思、悼念及回忆。

父亲一生的路走得真是艰难坎坷,父亲八岁就失去了爷爷,虽说爷爷辈是个大户人家,但爷爷的离去,使父亲过早的失去了继续读书的机会,十四岁就领着祖母独立生活,一直在民国政府的税务所工作,据父亲履历,还当过税务科长。解放后举家迁移上海,在“大中华橡胶厂”长期任财会工作,文化大革命也就因那个“民国政府的税务科长”,惨遭大难,硬说父亲是国民党特务,(其实父亲一直是无党派人士)被抄家、批斗、坐牛棚。[b]

记得六八年十二月,红卫兵到我家“抄家”,乒乒乓乓地一顿乱翻,结果搜出父亲长期收藏的字画名著,及许许多多空的蟋蟀盆,一摞一摞地稀里哗啦全都给砸碎了。那些盆放到今天绝对都是很值钱的文物:一批清末造盆家李焕章制造的青黛瓦盆、一批苏州西余窖村出产的仿古盆,还有一只爷爷传下的天落盖的大明宣德盆。爸爸急得要疯掉了,想去争夺那只宣德盆,被红卫兵们踢在地上,一直踩到他爬不起来。妈妈、哥姐和我在一边吓得全傻了,幸好老爸另藏的几个好盆没给发现。回忆起来当时,我清楚地看见,有两个红卫兵偷偷地将几幅“名画书轴”及父亲几十年养蟋蟀的心得(蟋蟀经)、两只蟋蟀盆藏进他们宽大的棉军大衣装里,而且这两个年轻人都是老爸厂里的车间工人。父亲作为“牛鬼蛇神”,被下放“碳酸碱”车间,当“和粉”工人,每天粉尘满面的回家,吃尽苦头,直到七四年“解放”,退休回家,哎!不谈那伤心往事了。说老实话,直到今日,我们做儿女的,仍然为对他老人家一生清苦而羞愧、心酸。

我父亲是一个地道的文人芝士,写着一手好字,喜欢画画,种花养虫,退休后更是愈发不能,还报名去老年大学“深造”,说是学习,其实去交流自己的书法心得:老爸的楷书及行书写的特好,行书更成了老年大学书法爱好者的“追捧”,许多书法条文成了学友们的临帖范本,当然,国画学习是老爸的首选“学业”。凡来我家的朋友、同事都会有一种同样的感觉,一进门便会目瞪口呆,看着客厅挂满了字画裱作:“真不容易,这麽大年纪,雅兴不减”,同事们赞不绝口,老爸总是谦虚的说:“不值一提,消磨时间” 。

说起老爸的字画修养,真得不好意思,我没有一点老爸的“遗传因子”,像我这样从小顽皮捣蛋,不说要长期静心练字学画,就连学业读书更是“得过且过”。记得在我们发蒙之初,父亲就给儿女们讲三国故事、两汉故事、唐诗宋词。印象最深的是父亲绘声绘色的讲关云长义释曹操、杨修的一盒酥、曹操与吕伯奢、曹植的七步诗、韩信与萧何等等,还经常唱着古装京剧,为年幼的我们播下了读书和中国文化、道德精神的种子。但学习与字画修养并非遗传,还得靠后天努力地积累。现在想想,年轻时辜负了老爸的苦心教育,实在是惭愧不己。

情人节忆父亲,对那些年轻的恋人、情人、爱人说一声:对不起!情人节对我来说,只是痛苦与思念。每当情人节来临,我都要在父亲的遗像前默默地站立许久,怀着缅怀和追思之情,忆念父亲,以弥补今生对父亲孝心,让父亲好好的享福,不再清苦。[/b]

本文内容于 2014/2/14 10:45:07 被wb1951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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