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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角大楼E座二楼有一个小房间,自1959年艾森豪威尔总统设立第一任国防部长公共事务助理起,美军对外发出的每一张图片、面向公众的每一个声音、公开放送的每一组影像、公共场合的每一个形象,都要经过这里——新闻发言人办公室。

按照美国国防部的惯例,新闻发言人要在这里每周三次面对公众,若有重大新闻,国防部长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会同时出现在这个小房间里。

“对不起,你的问题我还没有掌握足够的信息,我会记录下来,了解情况后再告诉你。”五角大楼的新闻发言人经常会遭遇“敏感问题”。

尽管总是站在镁光灯下,军队新闻发言人幕后的工作,大都鲜为人知。

永远保持微笑

新闻发布会之前,五角大楼新闻发言人办公室要做足功课,对于可能被记者提及的问题和答案,要统一口径,并整理成名为“新闻指南”的小册子。

“美军为何还没有找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却导致大批伊拉克平民死亡?”伊拉克战争中,新闻发言人文森特·布鲁克斯遭遇记者责难。这位陆军准将被认为是美军这几十年来最有魅力的新闻发言人,他心平气和地回答:,“不发动战争,萨达姆又怎么会主动交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面对刁难,永远保持微笑,五角大楼的新闻发言人总是想方设法地表现出亲和力。倘若做出“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信了”的回答,新闻发言人距“被炒鱿鱼”为时不远。

五角大楼新闻发言人大多出身新闻媒体。美军首任新闻发言人默里·斯奈德,曾是《纽约先驱论坛报》的政治记者。这种惯例也扩散到盟军,北约正副新闻发言人均是女性,正发言人瓦纳·伦杰斯库,曾经是一名从业25年的资深新闻工作者。她们的业务能力让人感叹,沟通对象包括北约秘书长、五角大楼、28个成员国驻北约大使、北约军参部、作战司令部、转型司令部等众多机构。

经过层层安检的记者进入五角大楼的新闻发布厅,会发现座位仅有10排,椅子上虽然没有座签,前几排通常由《纽约时报》、CNN等主流媒体占据,与会者对此心照不宣,克林顿政府时期一些大牌记者在五角大楼还有办公室。

美军新闻发言人通常掌管(五角大楼)媒体关系处,该机构24小时有人值守,记者可随时拨打该处的电话。

等级链结构

美军的新闻发言人体系尤为完备。美军的对外传播主要由公共事务机构负责,颇似解放军体系中的各级宣传部门,从五角大楼到各军种部、军、师、旅、基地、舰队、航空队和院校,都设有公共事务机构,它们呈等级链分布,辐射全军。新闻发布会则由相应级别的公共事务办公室负责,一般由其负责人亲自担纲新闻发言人。

五角大楼的新闻发言人同时也是国防部长的新闻秘书,兼任负责公共事务的助理部长,是五角大楼的核心幕僚之一。

师承美军,德军将等级链结构的美式新闻发布制度发挥得淋漓尽致。

德军营以上单位都设有新闻官,负责与媒体沟通与协调,组织媒体采访,它的各级指挥员也可直接发布信息。分散之中又有“统一”,德军主要包括陆、海、空,以及卫勤部队和联合支援部队,这5支力量内部各设一名监察长,中将军衔,负责对所属部队的管理指挥。同时,这5位监察长配备新闻发言人,虽然代表各自的部队,但都在国防部新闻办公室集体办公,直接受国防部新闻办公室领导,以便协调立场,准确发声。

上自将军,下至尉官,尽管西方各国军队的新闻发言人职务级别差别很大,但都能直通决策层,中间环节很少:战时,美国总统时常会出席五角大楼的记者招待会;德国国防部新闻发言人,即国防部新闻办公室负责人,也可参加决策会议;俄罗斯法律规定,国防部长拥有国防部的首席对外发言权。

“第一次讲出来的是真相”,新闻发布的速度尤为重要,这些国家的新闻发言人大多与国防部长在同一座楼办公,甚至是门对门。一旦出现突发事件,新闻发言人能推门而入,直接去找国防部长或最高军事指挥员,迅速商定发布口径。

欢喜冤家

美军需要新闻界的宣传,这些记者出身的美军新闻发言人却对新闻媒体时刻保持着警惕。

这对矛盾也体现在几部法案上:《宪法第一修正案》、《版权法》、《信息自由法》和《阳光下的政府法》等诸多法案,明令禁止联邦政府封锁消息或以信息牟利,尤其是按照1966年颁布的《信息自由法》,五角大楼每年都要处理数万份要求提供信息的申请。然而,《反间谍法》、《煽动罪法》、《第一战争权利法》也约束新闻媒体要严守军事机密。

美军也会有新闻管制,大多出现在战时。伊拉克战争爆发的第三天,美军举行首次新闻发布会,中央司令部司令弗兰克斯当即立下“三不政策”:不得提问美英联军伤亡情况,不得问及与正在进行的军事行动有关的问题,不得询问与今后军事行动计划有关的问题。当然,主流新闻界并未因此放弃对美军枪杀伊拉克平民、虐待囚犯等的负面新闻报道。

支撑新闻发言人制度的不仅是坚船利炮,还需要仰仗强势的媒体产业:仅美军内部,就设有信息传播的主体机构美军信息局,它下辖美国军队通讯社、国防部网站、星条旗报社等十几家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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