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江战役本可减少伤亡:国民党放行红军突围

陈济棠沉思良久,下令:“敌不向我射击,不许开枪;敌不向我袭来,不准出击”

借道协议的达成,不仅周恩来高兴,陈济棠也是喜上眉梢。

毕竟他的最终目的就是希望中央红军在突围时绕道而行,不要进入广东,那么蒋介石的中央军自然也就没有借口进入广东,乘机侵占他的地盘了。

欣喜之余,陈济棠为表示诚意,特向红军赠送步枪子弹1200余箱、食盐及医药用品若干,另外还送给红军几张军用地图,由巫剑虹的第4师负责运送至乌径附近交接。

为保密起见,陈济棠将协议内容只传达到旅以上军官,告知红军只是借路西行,保证不侵入粤境。考虑到协议不下达给团,怕下面掌握不好,于是他又增加了一道命令:

“敌不向我射击,不许开枪;敌不向我袭来,不准出击。”

这实际上就是在湘粤边境划定通路,让红军通过。

想当初,蒋介石将陈济棠当棋子用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他注定会输在这颗棋子上。

10月初,红军主力部队秘密集结,行动虽然高度保密,但正所谓“没有不透风的墙”,国民党军还是从红军的频繁调动中嗅出了一些异样。

对“围剿”中央苏区、彻底“剿灭”朱毛红军成竹在胸的蒋介石,认为这只是红军实施小规模战术性部署调整,至多不过是对南线的粤军实施反击。这也正中他的下怀,因此并没放在心上。遂于10月上旬偕夫人宋美龄下了庐山,视察华北,频频接见军政大员,兴致颇高地畅谈“围剿”战绩,可谓风光异常。

10月中旬,忽接东路军报告:称在占领瑞金后发现的资料中发现,红军主力有西进的意图。蒋介石如梦方醒,原来红军的行动不是战术调整,而是战略转移;不是南下反击,而是西进突围。

蒋介石匆忙赶回南昌行营,召集他的谋士幕僚们商议对策,调动兵力,在红军的前进道路上设置封锁线,企图阻止红军突围。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蒋介石想当然地判断红军的行动方向定会从赣南入湘南或入湘南后出鄂皖苏区再北进,于是便急速调兵遣将,将阻止红军西进和北上的重点放在湖南。具体部署是:

以北路军第六路军总指挥薛岳率嫡系中央军吴奇伟、周浑元两个纵队组成“追剿”部队,对红军主力实施追击;令何键将西路军总部移至衡阳,除以一部继续“清剿”赣西红军外,湘军主力悉数调往湘南布防,并依湘江东岸构筑工事进行堵截;令南路军陈济棠将总部推至韶关,除以一部留置赣闽边“清剿”外,主力进至粤湘边乐昌、仁化、汝城间构筑防线进行截击;令桂系李宗仁、白崇禧的第4集团军将总部转至桂林,主力集中桂北,准备参加堵击作战。

蒋介石的基本意图是:以粤军、湘军正面封堵,桂军侧击,中央军跟踪追击,从而对中央红军形成了围追堵截的作战态势。

然而,蒋介石的部署终究慢了半拍。各路国民党军尚未开始行动,红军的突围行动已经开始。更令他始料不及的是,红军偏偏选择了广东作为突破口。而奉命进剿的南路军总司令陈济棠竟“私下通共”,早已与红军达成了“借道”协议。

国民党军的第一道封锁线就设在赣西南的安远和信丰之间,是由碉堡群筑成的,号称牢不可破的“钢铁封锁线”。这些碉堡群大都建于公路两旁、重要路口和山头,堡垒之间可以互相策应。碉堡多以砖石砌成,根据地形分一至三层不等。平时守军扼守在碉堡内,有无数枪眼可向外射击,称之为“乌龟壳”。当时红军的武器装备极差,尤其缺乏攻坚的重武器,这些碉堡对红军的军事行动妨害极大。

防守第一道封锁线的便是陈济棠的粤军。粤军沿桃江构筑的防线,位于赣州以东,沿桃江向南,经大埠、王母渡,转向东南,经韩坊、新田等地,共有4个师另1个独立旅。具体部署是:

第4师驻赣州、南康,第2师驻信丰、王母渡,第1师主力驻古陂、新田、重石、版石等地,独立第3师驻韶关、乐昌、连县、南雄等地,独立第2旅驻安远。

10月20日,中革军委发布命令:

(一)三军团未能赶到二十日的指定地点,其他各军团尚无报告。

(二)为保证各兵团行动之协调及同时动作,总攻击改在二十一日夜至二十二晨举行。

(三)三军团及其他未能按时抵达之各兵团,应于二十一日晨全部抵达指定地点(命令上二十日晨地点)。特别后方机关,不应在指定的后方分界线以北。

(四)已抵达二十日指定地点之各兵团,应隐蔽配置一日。

(五)各兵团利用二十日及二十一日应进行:

(a)加强侦察敌情与地形。

(b)肃清进攻出发地区与向前接敌地区之铲共团及可疑分子。

(c)最后制定进攻计划并准备攻击。

(六)各军团、各纵队应逐日报告自己行动及配置,各军团(除五军团)应于二十一日午前报告自己的进攻的决心。

(七)军委司令部二十一日仍至河[合]头。

随后决定,由王母渡、韩坊、金鸡、新田之间地区突破粤军封锁线,向湘南前进。具体部署是:

以红一军团为左路,攻击新田、金鸡之敌,向安息(今安西)、铁石口方向发展;以红三军团为右路,攻击韩坊之敌,占领古陂,向坪石、大塘方向发展;红九军团在红一军团后跟进,红八军团在红三军团后跟进,分别掩护左翼和右翼安全;军委第一、第二纵队居中,红五军团殿后,掩护红军主力和中央机关前进。突围时间确定在21日夜至22日晨。

部队行动时,中革军委曾派人将红军所要经过的地点通知陈济棠,并声明只是借道西进,保证不入广东腹地。

陈济棠见红军突围不是向东南寻乌、武平,而是转向西南,从雩都经信丰,沿着大庚岭边缘进入广东边境,借路西行,心中窃喜,便令所部按协定在湘粤边境划定通路,让红军通过。为避免蒋介石起疑,仍装模作样,派出部队堵截,“沿途筑碉挖壕,架设枪炮如临大敌”,以示其执行蒋介石的“围剿”命令,而将主力集结于纵深,以便机动。

按照陈济棠的部署,粤军独立第3师、警卫旅各部在抵达乐昌、仁化一线后,主力布于百顺、二塘一线之南。

独立第3师师长李汉魂在向几个旅长下达作战任务时,特意说明:陈总司令已同共党达成了协议,互不侵犯。共党只借道,不犯我广东境内。我方保证不截击。在粤湘、粤赣边境上划定通道为红军经过路线。

然后,李汉魂郑重告诫当时负责指挥警卫旅的少将副旅长兼第2团团长黄国梁:

“仁化一线,为我军前哨,估计红军大部要通过你旅防区。跟共党打仗好办,但要做到完全不接触,很不容易。因此,你们要加倍小心,一定要认真执行协议。同共党谈判之事,不必下传。敌不向我射击,我不开枪;敌不向我袭击,我不出击,要作为战场纪律执行。”

毕业于云南陆军讲武堂的黄国梁,早年投效孙中山领导的粤军,北伐战争后期出任顾祝同部第3师师长。蒋介石因怀疑他暗通桂系白崇禧,将其撤职。黄国梁只得远走南洋。回国后投靠了陈济棠,在粤军中任职。他对蒋介石恨之入骨,时常在言语间流露出不愿意与红军作战的情绪。

黄国梁曾多次对部下说:

“我与叶剑英在云南讲武堂同学几年,千万不要碰头打仗。”

接到互不侵犯的指令后,黄少将如释重负,心情无比舒畅,借故把一些平日憎恨共产党的军官统统留在韶关,不让他们上前线,并多方设法饬令下属避免与红军接触,让红军安全通过。

一日,黄国梁见到了粤军第1师参谋长李卓元。

李卓元见面就说:

“没有仗打了,但要求下面不打仗,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随后又说:

“已经同共产党达成协议,互不侵犯。共产党借路西行,保证不入广东境;我方保证不截击,在湘粤赣间边境划定通道,让红军通过……”

李卓元边说边指着军用地图,解释红军西行的通道——乌径、百顺、长江圩以北、城口、二塘。过了二塘,便脱离了广东边境。

说完,李卓元神色凝重地对黄国梁说:

“同共产党协议的事,不能向团长下达,但明确要求,共军不向我射击,不准开枪;共军不向我袭击,不准出击。总之,保持不接触。”

说到这里,李卓元轻声叹了一口气,不无忧虑地说:

“说不接触容易,要各级做到,可不容易啊!”

李卓元的担忧并不是多余的。在瞬息万变、你死我活的战场上,协议终归是协议。

由于保密缘由,陈济棠只将协议下达到旅以上军官。这便有了问题,他们既不能向团以下军官明确协议内容,但又要让他们执行协议规定,这是有一定难度的。因此,双方小的接触和碰撞也是在所难免的事。何况这是战场,虽然签订了协议,红军与粤军间仍有疑虑。

我怀疑你是否真正让路,你怀疑我是否真不入粤境。既要小心翼翼,又是时不我待。协议第五条红军有行动时要事先告诉粤军,但在军情如火、军机贵密的时刻,就更不太可能了。

果然,红军突围一开始,各地便不断有战报传来。其中,左翼红一军团向金鸡、新田方向攻击前进,右翼红三军团向百室、韩坊、古陂方向攻击前进,军委总部进至合头地区。

当时奉蒋介石之命,粤军余汉谋的第1军和李扬敬的第3军均在封锁粤赣边境。而第1军第1师恰好卡在红军经过道路的要冲。

在获知红军大规模突围后,陈济棠急令余汉谋率军后撤,避其锋芒。余汉谋也自然明白总司令的心意,立即令第1师往大庾、南雄方向西撤,给红军让路。

命令虽快,犹有不及,小型的冲突还是难免的。

在第1师防区,师长李振球令第3团团长彭霖生率本部及教导团经月子岗取捷径撤往大庾,归军部直接指挥,自己则准备亲率师主力经安西向南雄后撤。

谁行,彭霖生一贯狂妄自大,认为红军大部队的行动不会那么快,可以打一场速决战,捞一把再走。但他低估了红军的速度。

10月21日,中央红军各军团按照中革军委的命令,发起突围战役,向粤军第1师的防区迅猛扑来。

22日,动作稍迟的彭霖生团和教导团被快速挺进的红一军团前锋分路合击,陷于无法脱离的困境。双方激战数小时,粤军不支,向安西逃跑,极其狼狈,损失很大。特别是教导团,在通过版石附近的山地隘路时,遭红军重创,最后逃出来时行李辎重丢失一空。

好在红军对后撤的粤军并未作深远追击,主力按照原定计划向信丰东南地域推进。

第1师撤回大庚后,余汉谋把彭霖生一顿痛骂。未几,教导团团长陈克华便因作战不力被撤职。

与此同时,驻守新田的廖颂尧第2团也遇到了麻烦。

该团刚刚开始行动,后尾部队即受到前进迅速的红军先头部队袭击。李振球忙派第1团一部前往接应,又令第2团迅速向古陂后撤。第2团退至古陂后,基本未作停留,慌忙会同师部向安西速撤,而留下第1团殿后。

谁知,第1团因想处理留下的武器弹药,耽误了时间,与红军先头部队接战。战斗持续到深夜,第1团才趁夜幕掩护撤往安西。但在安西刚刚停顿下来,红军先头部队又衔尾而至,双方复再接战,坚持到次日下午4点多钟,红军自行告退。

左路红一军团旗开得胜,右路红三军团却遇到了麻烦。

在进占古陂、坪石后,红三军团第4师师长洪超亲率前卫第11团向白石圩挺进,突遭粤军截击。洪超指挥红11团奋力反击,很快将粤军击退。为迅速摆脱敌军的堵截,洪超立即率部乘夜暗继续前进,不幸中弹牺牲,年仅25岁。

洪超,1909年生于湖北黄梅。1926年参加农民运动,次年夏入叶挺任师长的国民革命军第24师教导队学习,参加了南昌起义。192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参加湘南起义后到井冈山。曾任朱德警卫员、排长、红4军军部参谋。年底调到红5军,任军部参谋、中队长、大队长等职,深得军长彭德怀的赏识。1932年初任红5军第1师师长时,还不满23岁。洪超作战勇敢,参加过中央苏区第一至第五次反“围剿”。1933年3月在草台岗战斗中身负重伤,失去了一支胳膊。1934年1月调任红三军团第4师师长。在攻打沙县的战斗中,他指挥所部担任主攻,率先突入城中,立下首功,获中革军委授予的二等红星奖章。

许多年后,时任中央军委副主席的张震在接见《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军团史》编委会成员时,曾深情地说:

“洪超是红三军团最年轻的师长,很会指挥打仗,他的牺牲是红军的重大损失。”

洪超是红军长征开始后牺牲的第一位师长。战友们将他葬在江西信丰白石圩村较高的山坡下,没有立碑,也没有留下姓名。

22日,红三军团部队占领坪石、古陂。红八军团由王母渡渡过桃江,向坳头、大垅方向前进。

总的来说,粤军第1师确是主动后撤。该师为南线防堵中枢,位置一移,西南门户顿时洞开。

23日,中央红军以红九军团继续监视安西、信丰、安远三处之敌,主力转兵西进。红一军团绕过安西,与红三军团并肩疾速西进,直向桃江。

24日,红一军团主力占领铁石口等地,红三军团主力占领大塘铺等地,两军团的前锋部队占领桃江东岸,控制了渡口。当晚,各路红军先头部队渡江,抢占西岸要点,掩护主力过江。红三军团第5师占领江口等地,前锋进至梅岭关、中站;红一军团第2师向广东乌径方向推进,严密屏蔽着渡江通道。

25日,军委第一、第二纵队和其他红军部队从信丰南北全部渡过桃江,突破了国民党军的第一道封锁线。

第一道封锁线与其说是突破,不如说是通过。但绝大多数人是不会想到这其间的奥秘。

DI-SANZHANG第三章

曙光初现

担任中央红军长征左翼先锋的是善于机动、

长于伏击的红一军团,

军团长就是被蒋介石称为“战争魔鬼”

并悬赏10万大洋通缉的、只有27岁的林彪。

红军迅速逼近湘南,蒋介石大为震惊,

急令粤军、湘军部署第二道封锁线。

陈济棠虚与委蛇,再次为红军让出了前进的通道,

气得老蒋破口大骂“娘希匹”,

发电训斥道:“此次按兵不动,任由共匪西窜,

贻我国民革命军以千秋万世莫大之污点”,

责令着即集中兵力堵截,否则将执法以绳。

李汉魂与自己的旧部下林彪在延寿打了一仗,

战果不大却收获不少,蒋委员长终于弄清了红军的意图。

为抢占九峰山,林彪和聂荣臻争吵了起来,

彭德怀指挥红三军团轻取宜章城,

红军没费太大气力就突破了第三道封锁线……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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