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中央红军在闽西”系列微电影剧本之《归心》(练建安)


[我的家乡武平县是中央苏区县。我的文学创作有两个重要支点,一是“红土地”,二是客家。前些天,在我的老同学石禄生兄的大力支持下,我组织了武平县历史上第一部微电影的拍摄制作,题为《追牛》。家乡电视台连续播出,热闹非同一般。石兄请我再写一个,准备拍摄。我很快写好了剧本,茂富和宝洪两老弟进行了修改,在此基础上,我反复推敲了多次。当地领导很满意,宣传部、党史办都盖了章,支持拍摄。老朋友钟兆云兄鼎力相助,为本片策划,福建省传记文学学会为摄制单位。写微电影剧本,很大程度上与写微型小说相似,只不过微电影剧本要更“实在”一些,比如,微型小说可以写“千军万马在原野上疾驰”,微电影剧本不行;又比如,微型小说可以写“纵身一跃,攀上了飞机”,微电影剧本还是不行。另外,既然是电影剧本,必须写好人物、场景、动作和“对话”,最难的,我认为还是写“对话”。就要拍摄了,盼望朋友们有以教我,裨使电影这门“遗憾的艺术”不留下过多的遗憾。谢谢大家!]

微电影剧本《归心》征求意见,敬请赐教

中央红军在闽西系列微电影之二

归 心

编剧:练建安 钟茂富

执行导演:唐宝洪

副导演:姜鹤鹏

背景: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主力北上长征,留在闽西的福建军区部队顽强抗击十几倍于己的国民党军队的进攻,退守四都山区。1935年4月,福建军区主力部队第19团、20团在武平与会昌边界的梅子坝、长汀鸡冠峰遭国民党军第8师、第36师包围,全军覆没。福建军区第10团在武平北部坚持斗争,遭敌保安第10团等部重兵包围……

剧情梗概:

1935年5月29日,毛泽东在大渡河边接到红4团飞夺泸定桥的捷报,情不自禁地感慨:“很多同志留在闽西中央苏区,真想念他们哪!”毛泽东当年的警卫班长小石头已经成长为福建军区第10团的副团长了。红4团飞夺泸定桥之前的一个月,小石头率领一支小部队掩护红10团主力向武北山区转移,在青山径再度陷入重围。石副团长记得山脚下的李家村是警卫员树生的家乡,考虑到他的大哥、二哥都在松毛岭牺牲了,就命令树生连夜回村看望年迈的父母,力争尽快归队。树生趁月色接连闯过几道关卡,回到了李家村。树生母亲白发苍苍、体弱多病,父亲负伤在床。看到三儿回家,母亲端来一碗地瓜汤。母亲说,媳妇招娣已经有九个月的身孕了。树生实在太饿了,他飞快地喝完地瓜汤,就推开了自己的房门。招娣见丈夫回家,又惊又喜。这个晚上,他们说了很多的话,父伤、母病、兄弟牺牲、媳妇怀孕……树生内心挣扎。鸡叫头遍,树生辞别家人,毅然走向陷入重围的山头。这一去,等待他的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恶战,意味着流血牺牲。

题解:

归心。典故是“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在此是指我党我军得到天下百姓的拥护,虽然闽西革命处于低潮,但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另解:一是归心似箭,回家的心情;二是坚定的革命信仰,回归部队之心。后两者,是互动的,重点是树生为了革命大业,毅然决然,奉献牺牲,义无反顾。


微电影文学剧本


1、日,外,大渡河边。

(字幕:1935年5月29日,大渡河边)

中央红军的队伍在行进中。

毛主席站在一处高坡上,脸色严峻地望着前方,似乎在期待什么。

作战参谋手里拿着一封电报,上前,敬礼,朗声报告:“报告主席,刘亚楼来电,杨成武率红四团打下了泸定桥。”毛主席接过电报看了看,喜不自禁地说:“好,很好嘛,这个闽西子弟杨成武,很会打仗,总能在关键时刻起关键作用,不愧是全军的模范政委哪!”

毛主席缓缓转身,遥望南方,感慨起来:“小弟泽覃,还有秋白、陈毅、叔衡,我当年的警卫员小石头,很多很多的好同志,都留在了中央苏区,不知他们怎么样了?真想念他们哪!”


2、日暮,外,闽西武平北部山区,山顶。

(字幕:1935年4月,闽西武北)

一位红军指挥员用望远镜观察周围的情况。他的背后,站立着一位肩挎双枪的警卫员(树生)。他的四周,是三三两两的红军战士,持枪戒备。

刘连长跑上前来,敬礼:“报告石副团长,敌第9师、保10团纷纷向这边开来,围上来了。”

红军指挥员(字幕:福建军区第10团副团长)转过身来:“好,很好。我们在这一带拖住敌人的时间越长,我们团的主力就越安全。刘连长!”

刘连长:“到!”

石副团长:“我们还有多少战斗人员?”

刘连长:“包括伤员,还有78人。”

石副团长:“把队伍分成三组,守住各要点。估计最迟在明天上午,敌人就会向我们发起总攻。哈哈,他们以为我们是部队主力了。”

停了一会儿,石副团长对树生说:“树生,你家不是在这一带吗?”

树生:“是,首长。”

石副团长:“我们几次扩红,都来过这一带。我记得你家,就在青山径那边的山坳里。树生,你爹娘不简单哪,把三个儿子都送到了部队。大叔大娘现在还好吧。”

树生:“好,好,谢谢首长关心。”

石副团长:“明天将有一场恶战。树生,天黑以后,你就下山去,看看父母亲。日出之前,尽可能争取……归队。”

树生:“首长,我……不能回去。”

石副团长:“你爹娘把你大哥、二哥交到我的手里,他们都是好样的。松毛岭啊松毛岭!我没有带好他们哪。嗨,不说了。树生,你回家去看看。就说我老石头向大叔大娘问个好!”

树生:“首长,我不能离开您!”

石副团长:“这是命令,执行!”


3、月夜,青山径山区。

树生和石副团长等战友挥手告别

树生下山,消失在月色朦胧的山林。


4、月夜,山腰茶亭哨卡。

两个国民党保安团的士兵在无精打采地站岗。

树生悄悄地从一边溜过去。

树生一不小心,腰里的拨浪鼓掉落在地,发出响声。

哨兵甲:“谁?”拉动了枪栓。

哨兵乙立即开枪。

树生双枪左右开弓,啪啪两声,将敌甲乙哨兵撂倒。

树生捡起拨浪鼓,潜行。

茶亭内,涌出一群保安团士兵,为首头目,挥舞驳壳枪大喊大叫:“哈哈,是个散客。弟兄们,给我追!”

保安团士兵们大喊:“抓活的啊!”“跑不了啦!”

树生一边奔跑,一边回头开枪。

“啪啪”两枪,两个保安团士兵应声倒地。

剩余的敌兵伏在地上不动,还在高声大叫:“抓活的啊!”

“跑不了啦!”

树生奔跑几步,钻入山林。


5、月夜,李屋角

月色下,宁静的村庄。

树生轻快地走在田野乡村路上。


6、月夜,农家。

树生来到了家门口。

家内,一灯如豆,发出昏黄的光。

屋内传来一对老人的对话,传来母亲猛烈的咳嗽声。

父亲:“老婆子,汤药喝了么?”

母亲:“老病根了,喝了也不见好。老头子,你还是看顾好自家吧。”

父亲:“我这腿,伤得真不是时候,还怎么下河捞鱼呢?这白狗子!”

树生按耐住心中的感情起伏,轻轻敲门。

屋里传来母亲苍老的声音,有些惊恐:“谁?”

树生低声说:“爹,娘,是我,树生。”

母亲开门:“三,你可回来了。”

母亲拉树生进门,朝门外望了望,随即悄声关上大门。


7、农家,内。

母亲拨亮了油灯,屋内明亮了起来。

父亲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白布,白布上血痕斑斑。他的伤腿藏在被窝里,看不见。但我们可以看到床边立着一个粗糙的拐杖。

树生:“爹,您怎么啦?”

父亲:“白狗子请我吃了几天干饭。哼,叫我老李家的儿子都下山悔过自新!呸,这狗日的。三,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树生:“首长叫我回家看看。石副团长,爹,您认识的。”

父亲:“石头营长啊,他还好吧?”

树生:“好好的,就在山上。”

父亲:“村外过了一、二天的白狗子,密密麻麻的。三,你们可要小心哪!”

母亲:“光顾着自家说话。儿啊,饿了吧。”

树生:“真还有点饿了。娘,有吃的吗?”

母亲:“有,有,娘这就给你去做。”


8、农家,内。

油灯扑闪着,或明或暗。

父亲:“革命,这就完了?”

树生:“爹,革命没完,永远不会完。”

父亲:“对,不会完。你们三兄弟就是要给我干出个样子来。”

树生点头:“嗯。大哥、二哥都是好样的!我们兄弟绝不会给红军丢脸!”

母亲强忍着,扭过头去,轻轻咳嗽,端出来一大碗地瓜汤。

树生端起大碗,看着,发楞。

树生:“娘,爹说您……”

母亲:“吃吧,吃吧。娘好好的。招娣这些天可一直念叨着你哪。三,你快要当爹了。”


9、月夜,农家庭院。

远山在朦胧的月色之下。

树生从父母亲的房间出来,站了一会儿,长长地呼吸了一口气。

他看到他的房间还亮着光,显得有些激动,轻轻地推开房门。


10、农家房屋,内。

招娣坐在油灯下,一针一线地缝着一件花花绿绿的物件。镜头推近,可以看清是一件虎头帽。

树生站在妻子的身后,百感交集,一时又呆住了。

妻子回过头来,开始,好像不认识他了;不久,泪花闪烁:“你……回来了。”

树生上前,低声地说:“招娣,你可受苦了。”

媳妇:“我不苦,苦的是爹娘。”

树生:“等革命胜利了,就有好日子过了。”

媳妇:“也不知要盼到什么时候,才会有好日子?”

树生:“招娣,好日子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眼下再苦再累,也得忍住。”

妻子欲起身:“饿吗?我给你做饭去。”

树生按住媳妇的肩膀:“娘给我吃过了。”

媳妇:“我给你攒了些地瓜干,你拿着。”

树生:“留在家里吧,家里穷。”

媳妇:“拿走吧。”

树生:“山上的粮食,多着呢,够吃了。”

听到这里,媳妇“哎哟”一声,不小心扎伤了自己的手。她明白山上的红军不多了。

树生抬起媳妇的手,吮吸着。媳妇深情地凝视着树生,很陶醉很满足:“能不走吗?”

树生:“还要走。”

媳妇;“爹伤成这样,娘又体弱多病。”

树生:“不是还有你吗?”

媳妇眼圈一红:“我?你一走,家里就剩下我一个妇道人家……大哥二哥又……他们都在松毛岭……”

树生上前捂住媳妇的嘴:“别,别说了……”

媳妇低头:“我没有告诉爹娘。”

树生禁不住拥抱媳妇。

夫妻无言,月光静静地泄在院子里。

媳妇抚摸着肚子,凄然一笑:“听,听,这孩子,老是不安份。”

树生单膝跪地,把耳朵贴在媳妇的肚子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媳妇:“生儿子叫什么?”

树生:“喜庆,这一代是庆字辈。”

媳妇:“女儿呢?”

树生:“月月。山里的月光亮堂。”


11、农家房屋,内。

远处传来长长的鸡鸣声。

媳妇:“你……真的……还要走?”

树生:“我是红军战士。”

媳妇幽怨地、哀伤地:“爹娘只剩下……你这根……独苗了。”

树生:“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别担心,我会好好的。”

媳妇:“还乡团这些狗娘养的,逼着红军媳妇改嫁。阿财家里男人都在松毛岭死光了,他的媳妇三妹嫂子,就被拖到窑子里卖了。树生,我怕……”

树生听着,一拳狠狠地砸在墙上,泥墙黄土扑簌簌掉落。

媳妇看着树生,表情复杂。

树生抚摸着媳妇的脸庞,安慰说:“别怕,别怕!乡亲们团结起来,总有办法的。再说,还有山上的我们呢。红军,是永远打不光的。招娣,你那山歌唱得真好啊!”

媳妇一笑:“还想听么?”

树生:“嗯”

媳妇低声唱:“羊角开花满山头,唔怕乌云遮日头。有朝一日大风起,吹开乌云见日头。”

树生深情地将妻子拥入怀里。


11、农家房屋,内。

远处传来长长的鸡鸣声。

树生松开了妻子。

媳妇:“你……真的……还要走?”

树生:“你说呢?”

媳妇:“你,走吧,我不拖你的后腿。要走,就早点走。天一亮,就走不啦。”

树生从怀里里掏出拨浪鼓,摇了摇,发出响声。

树生说:“给孩子的。”

媳妇接过,摇了摇,发出“拨浪拨浪”响声:“快走吧,我要天天摇给他听。”

树生笑了。

媳妇拉着树生的手摸着肚子:“孩子又打闹了。他(她)听到拨浪鼓了。”

树生:“真的?”

媳妇:“嗯。”

母亲轻轻拍门,急切地说:“还乡团的斩千刀短命鬼,天一亮就恶狗般出来乱咬人,三,快走啊!”


12、农家房屋,外。天刚蒙蒙亮。

媳妇挺着大肚子倚在门框上,一手托着肚子,望着丈夫,强忍着流出的眼泪。

爹在娘的搀扶下,站在门外。

树生望着他们,千言万语,不知何从说起,只是向亲人行了个军礼。

树生转身,走了几步,停下片刻,大步流星地向远处走去,融入巍巍群山之间。

(字幕:1935年4月,红10团在武北青山径遭国民党军优势兵力围攻,浴血苦战,一部突出重围。红3团、红8团、红9团在闽西南坚持了艰苦卓绝的三年游击战争,后改编为新四军第二支队,挺进江南抗日前线。)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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