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记忆1979对越作战149师 四号桥战斗的真相[英雄杯]


149师446团在越南北部10号公路上的4号桥东北无名高地突发的那次战斗,现在已经过去35周年了。但是对那次战斗的是是非非,直到今天还被人们议论不断。

有的人说:“友邻部队在现场交接阵地时说,前面他们没有打,为什么团长还硬要2营的部队往里面进?既然都知道前面有敌人,为什么2营的部队还是在一无侦察、二无警戒掩护、三无展开战斗队形接敌的情况下,以行军队形开进呢?”有的人则说:“79年对越大的战事一结束,西战区各路大军凯旋回撤。由昆明军区举行战评会,会上13军有同志在战后总结将‘3号桥、4号桥’的功劳归为己有...还说‘3号桥、4号桥’是他们打下来的,是149师自己没有守得住...可惜了那些牺牲在4号桥地区的几十名446团无辜的干部战士...”甚至还有人说:“当时13军39师的某某参谋在向446团移交防区的时候,把本来只占领了3号桥的区域,在地图上却错将‘4号桥’地区也标注成了控制区,说已经有39师两个连在此驻守,让446团前去接收...”也有老兵还说是“13军当时说了假话,把没有占领的4号桥说成已占领”。当然,也有不少的人认为:4号桥的那一仗,其实就是一次反伏击战。众说云云,那么真相究竟是怎样的呢?我想我作为一名当时师指挥所的参谋,应当把真实地情况告诉给大家,既不要冤枉好人,也应吸取那次战斗血的教训。

149师自1979年2月24日黄昏受领歼灭沙巴316A师的作战任务后,当日晚就对这次战斗行动作出了周密部署。执行穿插任务的447团和445团2营及师侦察连已于25日拂晓出发,担任正面主攻任务的446团和二梯队445团(欠2营)、95团等部队均已完成一切攻击准备,只等一声令下,即可投入战斗。26日晚师指挥所接到军战斗命令称:39师首先攻占1662高地、歼灭奔西爱、威龙松一线地区之敌,为139师进攻打开口。149师以447团主力轻装沿格盖苗插至新寨至黄连山垭口地域,切断沙巴至平卢之敌,以一个加强营沿达聘苗向沙巴进攻。师主力在奔西爱、威龙松一线地区加入战斗,沿谷(柳)沙(巴)公路向西发展攻击,在友邻的支援下,歼灭新寨以东地区之敌。各部队务于2月27日7时前完成攻击准备,于12时发起进攻。26日晚,军又明确95团、军区坦克团3营(欠7连)配属我师战斗。据此,师又作出具体部署,27日7时30分代怀义副师长到446团指挥所传达师长命令:团主力沿代乃、岳山东侧突出部、1662高地方向运动,待39师117团攻占奔西爱、威龙松后,即加入战斗,首先由上往下攻占奔西爱南侧山腿和达果北侧高地,尔后沿1796高地、马匝方向发展进攻。27日18时40分军指示:39师部队正在奔西爱东侧山脊战斗,敌火力很猛,他们已经停止攻击,构筑工事,研究战法。你师446团在他们攻下奔西爱后,再在他们这个方向加入战斗。”师即令446团紧随39师部队后跟进。

28日军委首长决心,要在两天时间内拿下沙巴。即日13时许,13军前指刘桐树副军长兼参谋长,给我师康虎振师长打电话称:“39师已占领奔西爱、4号桥,桥已被敌炸毁,令你师部队加入战斗。”师即令:“446团沿公路进到奔西爱、4号桥一线占领进攻出发阵地。运动中要疏散队形,师组织炮火掩护,马上行动。”接着师指不间断地掌握446团行动。因当天雨大雾大,部队又都在山上,山高坡陡,高差在1千米以上,部队下山很困难。16时许该团指派3营一个排,在朱缸荷掩护主力沿公路集结。师长指示:“到一个营向前推进一个营。”17时师长又电话催曹从连团长,立即令部队向前推进。18时20分师指对3月1日战斗行动作出了部署。21时,117团副团长与446团副团长在3号桥附近(该桥已炸毁)交代阵地。117团副团长说:”这(指被炸毁的3号桥)就是4号桥,上面就是奔西爱,我已攻占。这里有我们一个连队,前面我们没有打。”21时30分446团指挥所报告:全团已到达朱缸荷以南、3号桥以北地域。接着曹团长给师指打来电话,当时就是我接的电话,他说:“因天黑雨大,这个地方地形可以,是否叫部队就地加修工事,明日拂晓再往前推。”我给师长和参谋长报告后,师长令:“你团还未到达位置,今晚一定要占领4号桥、奔西爱一线进攻出发阵地。”接着随该团行动的代怀义副师长,又给师长打电话请示说:“前面有敌人,是否还是明天拂晓再前推。”师长冒火了,大声地说:“前面没有敌人还打什么仗,友邻已占领奔西爱、4号桥。即便是有敌人,那也只是复活的残存之敌,有什么可怕的,军有命令,明日拂晓要打响,今晚一定要进到位置。”

28日23时该团尊军师命令,令2营利用夜暗前进到4号桥东西一线占领进攻出发阵地。2营接到命令后即从朱缸荷附近出发,成行军队形,冒雨沿公路向4号桥、奔西爱搜索前进。由于当晚天黑雨大路滑,战士怕掉队,前后跟得较紧,行进速度缓慢。约5公里的路,行进了3个小时后,于3月1日2时25分,5连进至4号桥东侧公路一线。副连长伍良培带领尖刀(1)排摸到桥头,发现4号桥竟然是个双桥,左边是座钢筋混凝土桥,右边是座木制桥。他分不清应当走那边,即令配属该连的团侦察排的3人侦察小组,过桥去查明通往奔西爱的道路。尖刀排在4号桥头停了约30分钟后,侦察小组才回来。正当他们准备沿小路向奔西爱前进时,突然发现从4号桥右侧桥的北头独立树附近的草房里钻出3个人来。伍副连长回忆说:“当时我拿不准,究竟那3个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我连问了对方几声口令,都没有回答。对方也感到情况不对,即边喊边叫向奔西爱方向逃窜。我当即开枪射击,身后的战士又扔了3枚手榴弹,还差点把我炸倒,毙敌1人,余敌逃跑。”此时,4号桥东北无名高地之敌发出红色信号弹1发。瞬间,公路两侧山腰和4号桥西南侧高地之敌从三面向该营开火,4连、炮连和营部正处于敌火力集中射击地段。营部人员分散在几处,2瓦电台被打坏,报务员负伤,营长被阻在公路上,营与团与各连均失去联系。随该营行动的副团长柯志祥、副政委马文科和教导员夏永明分别令各连抢占公路北侧制高点,与敌夜战近战。4时许该营营长与教导员、副教导员在公路上回合,因无通信工具,即派副教导员回团指汇报。当其返至3号桥时,遇到团长派出来联系2营的通信参谋,逐用其带的有线电话向团长报告:“我营已到4号桥,遇有零星敌人,电台被打坏,4、5连已上山。”团长当即指示:“不要为小部分敌人影响大的行动,还是按原计划8点发起总攻。”直到7点30分该团指挥所才真正得知2营与敌遭遇,伤亡很大,即令8连、2连支援2营战斗,师炮兵火力压制敌纵深目标。据446团3月1日12时报告:“我2营干战英勇顽强,主动配合,与敌激战至12时,除奔西爱北侧之敌尚未攻克外,已歼灭奔西爱以东、吉光胡以南、4号桥东北侧无名高地之敌约一个加强连153人,摧毁明暗火力点49个,缴获步冲机枪30支(挺)、40火箭筒7具、60炮3门、82迫击炮3门、枪弹16,400发、炮弹525发。我伤120人,亡76人。占领了4号桥东北无名高地。”446团2营在4号桥东北无名高地的这次战斗,为师主力3月2日进攻沙巴打开了扣子,创造了条件。

战后查明,4号桥东北无名高地,是敌316A师前沿防御阵地。在此有敌148团一个加强连防守,阵地内构筑有12个土木质地堡和40余个机抢、火箭筒、榴弹枪暗火力点,以堑壕、交通壕相连接,并配置有高射机枪发射阵地。各种火力组成多层次密集火网,严密封锁公路。同时也查明了446团在4号桥东北无名高地与敌遭遇的直接原因,就是友邻39师117团误判地形误报战情所导致。其实友邻117团误判地形,应当在27日以前就已经发生了。27日18时40分,军通报:“39师部队在奔西爱东侧山脊战斗···”这里所说的“奔西爱”,实际上就是吉光胡。1979年5月,昆明军区召开作战总结会议,在会上军区和13军对117团误判吉光胡为奔西爱,作了严肃批评,13军军长闫守庆作了检查。13军政委乔学亭也在会上发言说:“战后我专门去了4号桥,查看了那里的地形,详细了解了情况。117团在吉光胡,误判成奔西爱,把山梁子搞错了。这个事,军里还要彻底查办。不过446团2营打得还是英勇顽强,在夜间打掉了敌人一个加强连。”从当时敌我双方的情况看,我2营认为4号桥就是真的被友邻部队占领了,所以大胆地以行军纵队将部队开进4号桥。而实际上我友邻部队并未占领4号桥,这样就造成了2营部队误入敌阵地。因为当时夜深雨大雾大,2营5连在4号桥停了约半小时多的时间,要不是2营遇敌开枪,实际上之前敌人也并未发现我部队进入了其阵地。所以,我认为对于这一仗,与其说是伏击和反伏击战,不如说是一次遭遇战更为准确些。

对于友邻部队误判地形的问题,我认为应当从两方面来看:一方面,对越作战由于在异国山岳丛林地,地形复杂,雾大视线不良,判错地形也是难免的。就3号桥、4号桥的地形,在当时的那种天气条件下,只看地形就很相似,加上对公路桥的编号上也有问题。10号公路桥的编号是从谷珊为1号桥开始的,朱缸荷是2号桥,吉光胡是3号桥。可是在2号桥至3号桥中间还有一座桥却没有编号。这样如果简单地从1号桥数过来,那么吉光胡的桥就成了4号桥。纵观整个对越作战中,误判地形的这种事发生的也比较多,远的不说,就446团部队自己也有判错了的。27日黄昏446团1营向岳山、1662高地方向运动中,因山高、林密、无路、雨大、雾浓,误判到岳山,与敌打响后,顾虑与117团部队误会,多次设法联系,均无回答信号,并遭敌射击。后经与117团营指挥所会合,才查明我1营尚未进到岳山,是与藏匿于林间的316A师148团4营3连6排小股敌人打响。另一方面,战时误判地形,会造成误报战情,常常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就这次友军误判误报,直接造成我446团 2营误入敌阵地,不仅造成了我2营很大伤亡,而且也影响了首长的决心,延缓了整个战斗进程,危害是相当大的。由于误报4号桥被敌炸断,结果军原定投入两个坦克连的,因考虑桥断了,影响坦克行动,被减少了一个坦克连。

至于两个团当时在现地对阵地的交接,以及当时师团主要指挥员,明明知道前面有敌人,为什么还要让部队上的问题,我认为这也是一个误会。对于“前面有敌人...”的处置,我觉得当时康师长的处置也没有什么可指责的。因为自从进入战区后,我师部队的前面就是始终有敌人的,这也是对越作战的一个特点。27日11时50分,446团1营、2营在岳山东侧突出部遭敌炮击,2连与敌打响。当日黄昏前,446团1营向岳山、1662高地方向运动时与藏匿于林间的小股敌人打响。28日拂晓1营2连仍在岳山突出部与敌战斗。所以,说前面有敌人是不足为奇的。

师指挥所当时对446团2营与敌遭遇的判断,就是根据446团的报告,与残存的少数敌人遭遇。2营战斗至当日21时,在奔西爱仍有一个地堡未攻克。3月1日20时45分军前指还指示:“奔西爱的地堡打不下来话,明天早上打,打下来后发展快点也行。看看地形是否可使用坦克、加农炮打那个地堡。实在打不下来,就拿一个排看起来,不要影响整个部队进展。”阵地的交接,在当时是没有反馈到师指挥所的,也是战后才知道。从接受战斗任务以来,军里一直明确我主攻部队是在奔西爱、4号桥占领进攻出发阵地,这一点全师上下都是很明确的。2月28日13时10分,军令我师:“39师已占领奔西爱···令你师部队加入战斗。”对军的命令,师指挥所当时是坚信不疑的,也必须坚决执行。因为27日军通报,39师部队在奔西爱东侧山脊与敌打得很激烈,28日占领奔西爱应当是没问题的。因此在军师团到营连这一条指挥主线上,贯穿的都是奔西爱、4号桥,我友邻部队已占领。我2营部队当晚进到4号桥,还在桥头停了半小时,见草房里有人钻出来,以为可能是自己人,才问对方口令的。与敌遭遇后,营副教导员向团长报告时也说是“我营已到4号桥,遇有零星敌人...”团长指示“不要为小部分敌人影响大的行动,还是按原计划明早8点发起总攻。”从连营团指挥员的判断和处置,可以看出他们对阵地的交接之事应当是不知情的。因此,我们实在是没有理由来指责这些指挥员的。






本文内容于 2014/1/16 20:17:39 被1979作战参谋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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