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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题:恭祝开甲同志松鹤长青

作者:高健民 宋炳寰


2014年1月10日上午,中共中央、国务院在北京隆重举行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程开甲同志获得2013年度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在这个大喜的日子,我们诚挚地向开甲同志表示热烈的祝贺,并恭祝开甲同志身体健康,松鹤长春。


早在20世纪60年代初,我们二人先后被调到国防科委二局(核武器局),开始从事核武器研制与试验的组织管理工作。当时,开甲同志作为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研制的开拓者之一,正在二机部北京第九研究所(研制核武器的研究所,现为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任副所长并承担原子弹内爆机理的理论研究,进而取得了开拓性的研究成果,为原子弹的研制提供了重要的理论依据。

1962年秋,党中央部署要在两年后爆炸试验我国的第一颗原子弹。从1962年10月以后,我们与开甲同志有过很多的工作接触,一起为我国核武器研制、试验的发展共事许多年。多年来,我们有较多的机会聆听他对核试验技术的科学见解,目睹他的高尚风范,感受他严谨细致的科学态度和求真创新的工作作风的熏陶,使我们受到很大教益。他是一位老老实实纯粹的科学家,深受我们国防科委二局全体同志的尊崇,他是我们尊敬的良师。值此开甲同志90寿辰之际,我们怀着无比敬仰的心情,把我们了解的下面几件往事记述如下,谨表我们的敬重之情。

积极参与制定第一颗原子弹研制、试验的“两年规划”

苏联撕毁协议拒绝向中国提供原子弹的样品和技术资料以后,中国依靠自己的力量研制第一颗原子弹的工作从1960年初正式开始。经过两年多自力更生的实践和艰苦工作,原子弹研制有了显著进展。

与此同时,为进行国家核试验的技术准备等工作,也在开始着手考虑。

1962年5月12日上午,国防科委的领导在与二机部的领导开会研究核试验基地整编精简初步设想方案时,二机部部长刘杰、副部长钱三强、二机部九局局长兼北京第九研究所所长李觉先后发言,提出了以下意见:(一)为了完成将来的核试验任务,当前应抓紧核试验基地建设,特别是技术准备工作,现在看来时间并不是太长的。(二)核试验基地仍需要技术部,但不宜放在靶场内,平时可放在内地,到试验时再组织去靶场。(三)核试验基地必须调配一些技术骨干,调得太多会有困难,10~20名还是可以的。其中核物理、放射化学方面的技术骨干,别处抽调有困难时,二机部可以设法帮助解决。(四)同意对核试验基地技术部的技术工作给予业务指导。(五)核试验基地当前的技术准备和今后的研究试验工作,需要各方面协作,如生物方面要请军事医学科学院承担,地震方面要请中国科学院协助,试验中有些测试分析工作可以由二机部兼管。因此,建议在国防科委领导下组织一个专门委员会,以便组织各有关单位协作。经过会议讨论,初步确定:核试验基地的任务不变,仍担负组织靶场试验的任务。同意将技术部迁到内地,技术部建制仍属核试验基地,业务技术领导归二机部。核试验基地急需的技术骨干,由二机部、核试验基地、国防科委二局共同研究提出具体方案和名单。

会后,国防科委二局局长胡若嘏同核试验基地司令员张蕴钰、李觉、吴际霖(二机部九局副局长兼北京第九研究所副所长)共同研究了将来进行核试验的技术准备工作及急需的技术骨干等问题。

1962年夏的一天,吴际霖同程开甲谈话,告诉他:我们研究所在第一颗原子弹的研制中还有许多工作要做,需要集中精力继续把这些工作做好,而对下一步要进行的国家核试验的技术准备工作也需要有专人来考虑。经上级领导研究决定,请你先走一步,专门考虑下一步要进行的国家原子靶场试验如何全面开展技术准备工作的问题。程开甲欣然接受了这项新的任务。随后,吴际霖陪同程开甲来到国防科委,把程开甲引荐给了胡若嘏,便于工作联系。从此之后,开甲同志走进了核武器试验这个新的战场,为开创我国核武器试验事业而努力拼搏。

1962年8月,在北戴河中央工作会议期间,中央领导同志十分关心二机部原子弹研制的进展情况,热切期望二机部能早日制成我国自己的原子弹,以提高我们国家在国际上的地位,增强国防力量,为保卫世界和平做出贡献。根据中央领导的意见,二机部党组于1962年9月11日向中共中央并毛泽东主席写出了《关于自力更生建设原子能工业情况的报告》,提出争取在1964年或者1965年实现第一颗原子弹爆炸试验的奋斗目标。

为了进一步分析研究实现上述目标的可行性,二机部部长刘杰要李觉等按15个月完成技术设计、21个月基本准备好原子弹爆炸的装置这一进度,制定出一份实现这个目标的具体工作计划。

李觉按照刘杰的上述指示,同吴际霖、朱光亚(二机部北京第九研究所副所长)、程开甲、袁冠卿(二机部九局党委副书记)、徐步宽(党委副书记)及九所学术秘书室和机关个别干部一起,对九所科研、试验、设计、制造和基本建设等各项工作,结合已有的计划进行了详尽的研究讨论。程开甲、朱光亚等积极、认真地参与了讨论。李觉请朱光亚主持,结合共同讨论的意见,代二机部九局写出一份计划纲要来。

随后,朱光亚同程开甲、吴际霖等在一起进一步深入地交换了意见。朱光亚和程开甲都认为,我国的原子弹爆炸试验应分两步进行:第一步,做地面爆炸试验;第二步,做空中爆炸试验。他们还提出核爆炸试验的各项测试准备工作必须立即着手抓紧进行。朱光亚、程开甲等还就首次核爆炸试验的目的、试验项目等共同进行了研究讨论。

此后,朱光亚组织有关人员按照部党组“15个月完成技术设计、21个月基本准备好”的指示精神,对已有的第一个原子弹装置的科研、设计、制造与试验工作的全部计划做了修订。朱光亚认真思考并归纳吸收了同程开甲、吴际霖等共同讨论的意见,于9月14日亲笔书写出题为《第一种试验性产品的科学研究、设计、制造与试验工作计划纲要》(草稿),送李觉、吴际霖、袁冠卿、程开甲、徐步宽审阅修改(注:为了保密,在当时行文中,把第一颗原子弹装置以“第一种试验性产品”来代替。大约从1963年5月中旬起,以“596”作为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的代号,它是1959年6月苏联来信拒绝向中国提供原子弹的样品和技术资料的日期)。

程开甲等参与讨论制定、由朱光亚以工整的字体书写的这个“计划纲要(草稿)”,正文长达19页,另有具体进度计划和核爆炸试验拟分两步进行的具体考虑等两个附件。“计划纲要(草稿)”共分6个大部分:

第一部分,写了原子弹装置核装料高浓金属铀的重量,以内爆法为其工作原理,采用的是混合炸药装药,并列出了炸药的品种和混合比例,为大型航弹;写了1962年底以前、1963年、1964年上半年应分别完成的研究、设计、试验的主要项目,并将具体进度计划写入附件一;写了核爆炸试验拟分两步进行:第一步做地面爆炸试验,第二步做空中爆炸试验。提出核爆炸试验的各项测试准备工作必须立即着手抓紧进行,并将具体考虑写入附件二;写了要完成工作计划要求应抓的几项关键技术问题,并提出对最重要的一项关键技术应按正在准备的两手必须抓好。

第二部分,写了为使上述计划指标能如期实现,首先必须加快青海核武器研制基地的基本建设速度,大力创造起码的实验场地条件,并提出了建设的重点场地;具体地写出了1962年四季度应开始交付使用和应开始进行试验工作的建筑工号;详细列出了从1962年四季度到1963年底,应陆续完成的各场区的建筑工号及交付使用的时间。

第三部分,写了为使上述计划指标能如期实现,还必须大力加强研究所的科技干部力量。指出1962年科研工作进度较迟缓,特别是爆炸物理与炸药工艺方面进度较原指标拖后许多,除因场地、设备等条件上存在有问题外,重要的原因之一即为科技干部力量不足。因此,重点又在于加强这一方面的科技干部力量。列出了各研究室需要尽早增加的骨干人员的专业与数量;希望能分配到300名以上1962年的大专院校毕业生,其中特别是火炸药、实验物理、精密机械设计、仪表与测量技术、光谱分析、真空技术、放射化学等10多个专业的大专学生希望能得到保证。

第四部分,写了为使计划指标能按期实现的另一重要条件,就是各项试验工作所必需的仪器、设备与材料的供应保证,其中重点仍然在于消耗量与使用量大的爆炸物理试验与炸药工艺方面的物资供应保证。还从爆炸物理试验方面、炸药工艺方面、科学研究的其他几个方面,详细列出了所需的仪器、设备与材料的品种、型号、数量、供应的时间,并提出对这些物资的及时解决供应,必须采取有效的措施。

第五部分,写了研究所的各项科研工作两年多以来,一直是在部内、部外有关兄弟单位的大力协作与支持下进行的。显然,要完成上述计划指标,没有这些单位的进一步的协作支持也是不可能的。还具体列出了请部内、部外有关单位协作的项目和供应的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时间要求等。

第六部分,写了为使科研计划能顺利进行,还必须采取一系列有效的组织措施,使各项工作能落实下来。着重写了4个方面:(一)局、所的组织机构应作相应的调整。由于1962年四季度起科研工作即将在青海的基地开展起来,青海基地与北京的机构应相应地统一起来,以利于加强领导。北京各研究室应按任务需要适当改组,大组可拆为较小的组,进一步明确各组中心任务,以利于骨干人员、名级领导能更接近科研实际。分组的原则,应以任务为主,学科为辅。(二)1962年四季度内应开始组织全所的科学技术委员会,其组织的原则,也应以任务为主,学科为辅。目前可考虑先设立产品设计委员会、中子引发器委员会、“冷”试验委员会、场外试验委员会,并写明了各委员会负责组织协调的主要技术领域,并提出每一委员会设学术秘书1~2人。(三)考虑到1962年四季度起科研工作将在青海基地与北京同时进行的情况,两地的联系必须加强。应改善两地的长途电话联系,并考虑建立直接的空运交通联络。此外,图书、期刊、论文、总结报告与图纸的复本与复制,也必须采取措施予以解决,以便及时供应青海基地所需参考资料。拟在1962年四季度内成立图书管理委员会,以加强图书、期刊的采购与管理工作。(四)必须进一步贯彻技术责任制,加强领导。本计划纲要经部党组审核批准后,各单位均应按照分工制定每一项目的实施计划,提出措施,报所党委会与所务委员会审议。

在“计划纲要(草稿)”的最后,朱光亚坦言写到:“我们认识到,计划所规定的工作量是巨大的。无疑地,还有许许多多的困难需要局、所全体工作人员去努力克服。”接着,他又满怀信心地写到:“但是,只要我们紧紧依靠部党组的领导与各兄弟单位的大力支持,全体工作人员团结一致、同心协力、严肃认真、紧张活泼地进行工作,实现上述计划指标仍是完全可能的”。

以上就是由程开甲等参与讨论制定、由朱光亚在9月14日起草的“计划纲要(草稿)”的主要内容。在这个草稿中已经写了核爆炸试验拟分两步进行的考虑。这个草稿经李觉、吴际霖、朱光亚、程开甲等一起进一步研究讨论后,朱光亚对草稿做了进一步加工、修改,于9月19日拟订出题为《九局第一种试验性产品的科研、设计、制造与试验工作的计划纲要及必需解决的关键问题》的文件。

9月19日的这个文件是把“计划纲要(草稿)”中的6大部分调整为4大部分和两个附件:把草稿中的第二、三、四、五部分合并成为文件的第二部分,以要完成计划指标所必需创造的各项条件来分述的;草稿中的第六部分成为文件的第三部分;把草稿中的第一部分改成两个部分,即把“核爆炸试验拟分两步进行”独立出来,成为文件的第四部分——关于核爆炸试验问题;附件一是第一部分中的具体进度计划,即《第一个试验性产品的科学研究、设计、制造与试验工作的进度计划》;附件二是《关于第一种试验性产品国家试验项目与准备工作的初步建议》(注:因为原子弹装置核爆炸试验要由国家组织安排,故写为国家试验)。

由程开甲等参与讨论制定、由朱光亚进一步加工修改的9月19日的文件的第四部分,即关于核爆炸试验问题中写到:“上述第一种试验性产品的科研计划,是以空中核爆炸试验为前提的,但并不排斥将核爆炸试验分成两步来进行,即第一步做地面或甚至地下爆炸试验,第二步做空中爆炸试验”。“就第一种试验性产品的核爆炸试验的科研要求而言,由于是头一次,先进行地面试验是更有意义的,因为这样将有利于安排更多的、能直接阐明产品动作规律的试验”。但是,“能否如此安排,首先决定于场地的选择与基本建设工作量的大小”。接着写到:“当前必须首先抓核爆炸试验的各项测试准备工作,因为时间已很急迫,许多项目必须早作安排。为了说明这些准备工作的规模与所牵涉的范围,我们拟出了一份《关于第一种试验性产品国家试验项目与准备工作的初步建议》(见附件二)”。

从以上所述可以看出,9月19日拟订的文件是在9月14日“计划纲要(草稿)”的基础上产生的;作为附件二、题为《关于第一种试验性产品国家试验项目与准备工作的初步建议》,是9月19日拟订的《九局第一种试验性产品的科研、设计、制造与试验工作的计划纲要及必需解决的关键问题》这个文件的一个组成部分。程开甲等积极参与制定的、由朱光亚组织并以九局的名义拟订的9月19日的这份文件,是对我国第一个原子弹装置研制、试验及基本建设等工作做出的详细、全面而又周密的计划安排,是中国原子弹研制、试验等科学技术工作最早的一份纲领性文献。

10月10日上午,刘杰、钱三强等二机部领导同志向聂荣臻元帅和罗瑞卿总参谋长及副总参谋长兼国防科委副主任张爱萍等国防科委领导人汇报二机部爆炸试验第一颗原子弹的规划设想。李觉、吴际霖、朱光亚等一起参加了这次汇报。刘杰部长汇报了核工业建设和原子弹研究的两年规划设想。朱光亚以9月19日拟订的上述九局的那份文件为依据,向与会者具体地汇报了第一颗原子弹装置研制、试验的计划纲要及必需解决的关键问题,以及核爆炸试验可考虑分两步来进行,即第一步做地面或甚至地下爆炸试验,第二步做空中爆炸试验的问题。在听取了刘杰、朱光亚的汇报后,聂帅作了重要指示,他说:关于二机部九局的核武器研制工作应搞两个规划,一个是长远规划,一个是原子弹炸响的规划。后一个规划,同意二机部的设想。二机部的工作安排,要放在1964年国庆15周年响的目标上,要力争。有这样一个目标有好处,可以更大地调动各方面的积极性,协调各方面的力量。现在主要是如何搞响的问题,采用什么方式都行,将来再考虑装到运载工具上的问题。请二机部据此目标,提出一个分阶段的、具体的实施计划,并提出现阶段工作中需要解决的问题。聂帅还指示说:有了预定目标,一切工作必须依此安排。现在一定要抓紧解决的是两个问题,一是干部问题,一是设备、材料问题,务必做到件件落实、条条兑现。建设要配套,技术力量也要注意配套,否则影响研究设计,影响生产。接着,聂帅还就技术力量的补充问题,设备、材料问题,基本建设问题,协作问题,大学生的分配问题等做了具体指示、布置。聂帅还特别强调说:协作问题,各有关部门都应有个专门机构抓,这点很重要,应提出建议。罗瑞卿完全赞同聂帅所作的指示,要求二机部按在1964年国庆15周年炸响的这一目标提出具体的实施计划和需要解决的问题。

遵照聂帅和罗瑞卿的上述指示,二机部党组再次做了研究安排,并请九局按力争在1964年爆炸第一颗原子弹为目标,进一步修改已有的计划,下达实施。

经李觉、赵敬璞(二机部九局党委书记)、吴际霖、朱光亚、程开甲等研究后,朱光亚对9月19日拟订的文件略作修改补充,于10月17日完成《九局第一种试验性产品的科研、设计、制造与试验工作的计划纲要及必需解决的关键问题》(修改稿)。这个“修改稿”还是4大部分和两个附件;明确写了争取在1964年第三季度进行国家试验;进度计划按1962年底前、1963年上半年、1963年下半年、1964年上半年、1964年下半年这5个阶段列出了应完成研制、试验的各主要项目;具体地分述了为完成这一计划所必需创造的各种人力、物力、场地等条件问题。“修改稿”于10月19日正式打印好上报二机部党组。

程开甲参与修改制定的、由朱光亚组织并起草的10月17日的这个“修改稿”(包括两个附件)是一个纲领性文件,对下一步工作做了全面部署;它体现了我国自力更生研制成功原子弹的决心和信心,而且,有了它,各有关单位和个人也就有了一个共同的努力方向和行为规范。它对我国在当时科学和工业基础薄弱的条件下很快完成第一颗原子弹装置的研制与爆炸试验起了很重要作用。

10月19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听取国防工业办公室关于原子能工业生产建设和原子弹研制情况的汇报。刘少奇同志说:要努力搞,1964年能爆炸很好,如果努力了还不行,1965年也可以。他还说:各方面的配合很重要,中央要搞个委员会,以加强这方面的领导,现在就搞,抓紧了就有希望,否则就耽误了。你们提出一个方案和名单,报中央批准。

会后,罗瑞卿在10月30日向毛主席、中共中央写了《关于加强原子能工业领导问题的报告》。报告中说:最近,二机部分析了各方面的条件以后,提出了力争在1964年爆炸第一颗原子弹的计划安排和准备采取的措施。罗瑞卿在报告中说:“现在,离预定的日期只有两年的时间,为了抓紧时机,更有力的保证实现这个目标,建议在中央直接领导下成立一个专门委员会,加强对原子能工业的领导,随时检查,督促计划执行情况,并在必需的人力、物力上进行具体调度,及时解决在研究设计和生产建设中所遇到的问题。”报告还说:“这个建议,在10月19日国防工业办公室向中央常委汇报时,少奇同志已原则同意。根据少奇同志的指示,我们考虑最好是总理抓总,贺龙、(李)富春、(李)先念、(薄)一波、(陆)定一、(聂)荣臻、(罗)瑞卿、赵尔陆、张爱萍、王鹤寿、刘杰、孙志远、段君毅、高扬等同志参加,组成这个委员会。”

邓小平总书记11月2日审阅了罗瑞卿的报告后批:“拟同意,送主席、刘(少奇)、周(恩来)、朱(德)核阅。退瑞卿。”

11月3日,毛主席批准了这个报告,并作了“很好,照办。要大力协同做好这件工作”的重要批示。毛主席的批示无异于一道总动员令,它动员全党、全军、全国人民齐心协力,为实现1964年爆炸第一颗原子弹而努力奋斗。

创建核武器试验研究所,开展核试验技术准备工作

程开甲和朱光亚等一致认为,研制出的核武器能否达到设计要求,还必须通过核装置本身的爆炸试验进行检验;进行核武器爆炸试验,是研制和发展核武器必不可少的手段。因此,他们在9月14日的“计划纲要(草稿)”中就写了“核爆炸试验拟分两步进行:第一步做地面爆炸试验,第二步做空中爆炸试验。……核爆炸试验的各项测试准备工作,必须立即着手抓紧进行”。在此基础上,在9月19日拟订的《关于第一种试验性产品国家试验项目与准备工作的初步建议》中就写了国家试验的目的;试验项目初步意见(还按9类21个试验项目列表写出每一试验项目的设想要求、可能采用的方法、急需安排的准备工作,对部分试验项目还在表中注明可使用的仪器设备的名称与型号、国内有此设备的单位或是具有一定研究基础的单位);还就准备工作提出必须立即采取6点措施的建议。程开甲参与讨论、朱光亚9月19日组织并拟订的这份建议,是开展国家试验准备工作最早的有重要指导意义的一份文件。

10月10日上午,朱光亚在向聂帅和罗瑞卿总参谋长及副总参谋长兼国防科委副主任张爱萍等国防科委领导人汇报时,除具体地汇报了第一颗原子弹装置研制、试验的计划纲要及必需解决的关键问题以外,还具体地汇报了上述的《关于第一种试验性产品国家试验项目与准备工作的初步建议》中的主要内容。在简要汇报了上述初步建议中的国家试验的目的、试验项目的大致内容后,朱光亚说:现在除了加速进行核试验基地的基本建设以及可能的地面或者地下核试验场地的工程建设外,当前最急迫的工作之一,是必须迅速把原已确定的核试验基地所属的爆炸试验与武器使用研究所,在现在的技术部的基础上成立起来。为此,必须立即采取有力措施。接着,朱光亚建议说:应迅速为研究所调配20名技术骨干人员;到职后,应开展调研工作,并尽早提出试验项目的安排意见;研究所的试验研究工作,最迟从1963年初起要开展起来;试验工作所需的仪器设备的量很大,时间已很急迫,需迅速按照试验项目的安排意见组织各有关研究单位与工厂力量进行各项试验仪器的研制与生产;组织安排已有的、与今年将要补充的大专毕业生参加各项测试仪器的研制与生产工作,使这些项目切实落实下来;在适当的时候,应以这个研究所为参谋部建立国防科委领导的国家试验委员会,进一步调动各有关方面的力量,全面安排各项试验准备工作。

听了朱光亚的汇报后,与会领导都认为必须立即抓紧进行国家试验的各项准备工作。在聂帅作了重要指示后(聂帅所作的重要指示,已在本文前面介绍),时间已至中午。最后,根据张爱萍的建议,聂帅请张爱萍主持在最近几天再开一次会,对二机部提出的有关问题,特别是有关核试验基地的一些问题进行具体研究,提出解决方案。

这次会议后,李觉、吴际霖、朱光亚把提出原子弹装置核爆炸试验拟分两步进行,以及拟制国家试验项目与准备工作的初步建议等问题的具体考虑,专门向钱三强副部长作了汇报。

10月16日下午,张爱萍主持会议,约钱三强及二机部干部局局长张献金、九局的同志、中国科学院新技术局局长谷羽等共同研究了10月10日刘杰、朱光亚汇报时提出的有关问题及补充技术力量和开展核试验技术准备工作等问题的解决措施。朱光亚也参加了会议。钱三强依据朱光亚等几天前向他所作的汇报内容,在会上讲了对核试验基地开展核试验技术准备工作的意见,并建议国防科委立即调北京航空学院董寿莘副教授、哈尔滨工业大学孙瑞蕃副教授来核试验基地技术部开展工作。与会者都同意钱三强讲的意见,并认为核试验基地开展核试验技术准备工作已迫在眉睫。张爱萍与钱三强、朱光亚等商量后决定:在当前核试验基地技术队伍开始组建期间,核试验基地技术部的工作由二机部统一规划、具体组织,并请钱三强同志就此提出一个方案,待国防科委办公会议具体研究后,再专门向中央军委并中共中央报告。这次会议还具体研究了10月10日朱光亚汇报中提到的所缺科技骨干、大学生、技术工人的补充,以及一些设备调借等问题的解决意见。其中,会议商定,所缺197名科技骨干(包括为核试验基地考虑的20名),请二机部尽快列出名单,由二机部向中央写出报告,二机部、国防科委共同催办。

17日,张爱萍以国防科委的名义向聂帅、罗瑞卿写出报告,报告了16日下午会议研究议定的上述事项。聂帅同意国防科委16日的办公会议及时做出的这一决策安排。23日,聂帅还同意调北京航空学院原子火箭发动机教研室董寿莘等十几名同志到核试验基地技术部工作,若对教学影响不大,也可调哈尔滨工业大学物理教研室副主任孙瑞蕃副教授到核试验基地技术部工作。

16日下午的会后,大约在10月20日之前,钱三强找朱光亚、程开甲及九局领导就核试验基地技术队伍组建等问题作了进一步研究讨论。钱三强请朱光亚整理出一个具体方案来。

朱光亚依据10月17日刚刚修改补充好的《关于第一种试验性产品国家试验项目与准备工作的初步建议》的主要内容,结合同钱三强、程开甲等进一步讨论过的意见,起草了一份关于迅速组织核试验基地所属研究所并安排国家试验各项准备工作的建议。这份建议稿经钱三强审阅并以电话同国防科委二局局长胡若嘏交换过意见后,钱三强安排由二机部打印,并于10月25日转报国防科委。这份建议共有7点:一是迅速确定研究所的地址。二是迅速选调研究所的骨干科学技术人员,并提出了一个20名骨干的专业名单,希望于11月份内报到开始工作。其中二机部选调程开甲、忻贤杰、陆祖荫、吕敏4人参加这个研究所工作。程开甲是兼任,但主要时间在这个研究所,其余3人都是专任。这4人于11月初即可报到开始工作。三是迅速确定研究所的党政领导人员,并立即把研究所的组织筹备工作抓起来。四是重新安排技术部现有青年技术干部的科研与培训工作。安排的原则应是:打基础性质的培训工作应停止下来,将全部技术人员按照九局已提出的国家试验的项目组织起来,直接参加到各项试验仪器的研究与生产工作中去,通过工作边干边学。另外,还建议再补充20至30名专业上较对口的大学毕业生,并列出了他们应具有的专业。五是研究所的组成、近期任务与外部协作安排。具体地提出了研究所在起始阶段可设置5个研究室或组,并写出了各个研究室(组)的主要任务,还提出研究所必需有一定的业务与行政保证部门、设计与加工部门。另外,这份建议还指出,研究所要完成巨大工作量的准备工作,缺少有关部门的支持与协作配合,则是不可能的。为此,建议中详细地列出了对外协作或负责承担任务的单位。六是建议组织国防科委领导的国家试验委员会,以调动各有关方面的力量,按照分工负责的精神来全面安排第一颗原子弹装置国家试验的各项准备工作和以后重要试验项目的准备工作。还列出了这个委员会应包括的军内外组成单位,并建议请张爱萍副总参谋长主持委员会的工作。七是建议在这一研究所组成后,于1963年初组成地面试验场地选择的调查小组进行实地调查研究,提出具体选场方案,于1963年二季度内上报。

从上面介绍的内容不难看出,由钱三强、朱光亚、程开甲等共同研究讨论,由朱光亚组织并起草、经钱三强审阅过的10月25日的这份建议,是指导核试验基地组建核武器试验研究所,开展核试验技术准备工作的一份很重要的文件。

10月30日上午,张爱萍主持召开国防科委第21次办公会议,具体研究了10月25日的这份建议。钱三强、朱光亚、程开甲等参加了会议。钱三强、朱光亚对建议作了简要说明后,经会议讨论,基本同意10月25日的这份建议。会议确定:根据二机部原子弹研制“两年规划”的进度,本着自力更生、立足国内的精神,从实际出发,立即着手核试验场的准备工作。为开展核试验的技术准备,会议决定在核试验基地技术部的基础上立即组建一个核武器试验研究所,并定名为核试验基地研究所,所址临时设在北京,并按10月25日建议中提出的20名技术骨干名单选调到研究所开展工作。会议还研究了立即着手安排核试验场指挥保障、技术工程建设的准备工作,并建议总参谋部增调施工力量和运输力量,加速核试验基地的建设。

实际上,吕敏(第九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忻贤杰(原子能研究所副研究员)、陆祖荫(原子能研究所副研究员)已在10月间先后向早已为创建核武器试验研究所并负责主持开展核试验技术准备工作、开始从事核试验理论研究与技术实践创新工作的程开甲报到。他们4人挤在程开甲在第九研究所的一间小办公室里开始工作,查阅资料,熟悉核爆炸现象,了解核试验过程。经过深思熟虑,程开甲认为,我国第一次核试验以在百米高的塔上爆炸为宜。他同陆祖荫等对预期的要先进行地面核爆炸试验而引起的地面放射性沾染的严重程度作了科学论证和认真计算,为选择在铁塔上进行核爆炸试验提供了可靠的根据。程开甲还认为,核装置的起爆和核试验场区测试仪器的自动控制系统应放弃原来初步设计中要采用的无线电控制系统的方案,而应全部采用简单、可靠、保密、经济的有线电自动控制系统的方案。

11月上旬,程开甲在北京与核试验基地司令员张蕴钰、政委常勇、副司令员张英及技术部部长张超等一起开始了核试验基地研究所的组建工作。此后,董寿莘、孙瑞蕃先后前来报到。

为了尽快开展核试验的技术准备工作,由程开甲主持,吕敏、忻贤杰、陆祖荫等参加,经过共同讨论,他们于11月26日提出了《关于第一种试验性产品国家试验的研究工作纲要》(草稿)及《急需安排的研究题目》。

由程开甲主持研究提出的这个文件一开始说:“这个研究工作纲要(草稿)是在九所1962年10月19日的建议及附件二的基础上经过进一步讨论而提出的。”然后,这个研究工作纲要(草稿)按五个部分,即:试验目的和要求、基本方法、题目的类型和协作的要求、若干突出问题、若干建议,分别作了叙述。

在第三部分题目的类型和协作的要求中说:其中,共有28个项目、73个题目(冲击波及地球物理9个题目;气象4个题目;核测量3个题目;光学18个题目;自动控制、遥测和遥控8个题目;生物医学1个题目)。“要在短时期(估计1年)完成这样广泛的方面的题目,只能依靠各有关单位的协作,分别作为主要负责单位来完成”。纲要(草稿)还在附表中在各题目后列出了初步建议的协作单位及主要负责单位;在附表二中列出了所有有关的23个协作单位和其所参加的题目。

在第四部分若干突出问题中,主要列出了要尽快解决的几种电子学仪器,特别是示波管的试制或国外订货;要落实每秒25000次、可连续照9秒的快速照相机的试制或国外订货,安排试制特殊要求的照相底片;需要立即增加20名遥控遥测及电子学方面的大学生。

在第五部分若干建议中讲了5点:(一)希望在确定协作关系后,先开一次较大的会议,介绍工作一般情况和要求,然后分批分面逐个题目逐个协作项目分别研究落实,这项工作不迟于12月底。(二)各项研究试制试验工作应于1964年初完成。在1964年中(5、6月间)在基地进行一次用50~100吨TNT爆炸演习(包括有放射物的飞散和收集)来确定一切工作的可靠性和取得经验,保证实际试验的工作正确性。(三)核试验基地研究所为适应工作的需要将成立下列5个研究室:冲击波研究室;光学测量研究室;核测量研究室;自动控制及电子学研究室;理论计算室(开始时可以成立研究组)。研究所成员,应按任务按研究室重新调整。(四)将军事工程学院有关光测量1963年毕业生提前毕业分配参加各项研究所工作,其工作的考核可作为毕业设计或论文工作的部分。(五)其他按九所提出的试验初步建议各个方面,如房屋、人员调集等要求迅速进行。

由程开甲主持研究提出的上述“研究工作纲要(草稿)”及《急需安排的研究题目》经钱三强审阅后转报国防科委。

国防科委于12月20日召开办公会议,听取程开甲关于核试验基地研究所开展试验技术工作的汇报。在讨论中,张爱萍提出,核试验基地研究所的任务非常紧迫,必须鼓足干劲抓紧进行,计划要实现,要抓重点,确保最低限度的需要。同意整个技术工作分5个阶段进行,但每一项工作都需尽量向前赶。张爱萍要求核试验基地研究所在1963年3月以前工作条件应基本具备,协作任务安排应基本落实。他要求国防科委二局、总后第二物资计划部积极协助核试验基地研究所从国外进口、在国内抽调和安排试制这三条途径解决所需的仪器、设备;决定从军事工程学院及其他院校为研究所补充150名大学生;同意研究所在位于官厅水库附近的工程兵科学实验场进行模拟爆炸试验;同意建100人的试制加工车间。对所提出的科研协作项目,会议要求核试验基地研究所分清轻重缓急,要扩大协作范围,充分利用各单位优势,在全国范围内安排。

12月下旬,副总参谋长张爱萍、国防科委副主任刘西尧主持召开了大型的落实科研任务的协作会议。参加会议的有中国科学院新技术局局长谷羽,中科院物理所、地球物理所、力学所、电子学所、光学仪器与精密机械研究所,国防部第十研究院、防化学兵部、总参气象局、军事工程学院,二机部第九研究所、原子能研究所何泽慧等专家。会议宣布我国将要安排进行第一颗原子弹爆炸试验,并传达了毛主席“很好,照办。要大力协同做好这件工作”的批示,及刘少奇、周恩来等中央领导的有关指示。接着,程开甲介绍了原子弹爆炸过程和现象,第一颗原子弹试验的目的、方式和测试题目要求,以及提请各有关研究单位协作承担的科研题目。到会的各个研究单位的领导和专家们,都为我国正在积极准备进行第一颗原子弹爆炸而欢欣鼓舞,一致表示要大力协同,共同努力,完成好各自承担的核试验中的各项研制任务。为了有利于今后工作联系和协作工作中的保密,会议确定把核试验任务的代号定为“21 号任务”。

核试验场的准备工作也在展开。1962年11月10日,经罗瑞卿总参谋长批准,总参谋部调工程兵某团回核试验基地担负工程施工任务。

文章转自两弹一星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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