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青春的足迹---玉树骑兵往事随笔

青海玉树有我青春足迹

——是我终生难忘的地方

1、放马巴塘滩

2、机场军训

3、一次车上执勤

写于20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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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老照片

随着步入七十二岁高龄的我,尽管年事已高,身体还算可以,能经常参加我们前进社区的各项活动,参加义务劳动开荒种地。公司也非常关心我们,组织我们到名山大川观光游览,活得很有质量,很有尊严,感到非常幸福,所以,总想把自己身边的真人真事,把过去的往日旧事,用笔记录下来,留下自己的历史印记,当然,减一漏十是在所难免,可毕竟是发现了,经过了,身体力行的感受过了,眼下的事似乎转身就忘,可青春年少时的火花,却永放光芒、挥之不去,在青海玉树的激情岁月将伴随我的终生……

放马巴塘滩(玉树往事)

冬季已经过去,然而高原上的春天来得似乎更晚一些,五月一日的劳动节都过去了,内地早已鸟语花香,莺歌燕舞,而玉树州依然是大雪封山,风沙一片。只有低洼处的潮湿地带才有春的气息,草芽才钻出地面,绿绿地诉说春的到来。战友们除了自己种的土豆(洋芋)需施肥外,还要抽出时间,用自己战马驮自家的马粪帮助藏胞开荒种地。玉树地区结古镇由于通天河暖湿气流的影响,部分藏族同胞半牧半农,在地方政府的领导下,军队拥政爱民活动时常开展,帮助藏胞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我们全连都去驮马粪支农。

草越来越高了,越来越茂盛。到了牧马季节,七、八、九月的草原风光是最美好的,蓝天白云洁净如洗,真是一尘不染,山载白帽身穿绿袍,不知名的花儿把草地点缀得像锦缎地毯,空气中的氧成分仿佛增加了许多,不知什么时间,我们已经适应了这片土地,适应了雪域高原,也深深地爱上了青海玉树。

我们二班接受了放马任务,就是赶上全连的马匹到距结古镇有六十来里的巴塘滩,那里草肥水美,地又辽阔,正是放牧的好地方。每年除冬春两季军训任务外,夏秋两季除放牧班外,全连大部分时间都在搞营房建设和种植马草(燕麦)、洋芋、青蒜。特别是我们驻军营房和马厩,破旧不堪,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措可松多伐木、修路、用水泥做水泥瓦做砖。虽然我们班的任务不同,可我看到我的战友那破烂的军衣,就知道他们流了多少汗水。就连常到工地视察的分区首长都常夸河南兵真行、能干。还有65年的青海兵和甘肃通渭兵都是农村来的孩子,不怕苦不怕累,在玉树州工程队的技术指导下,基本改变营区面貌,改变战马的露天居住环境,马厩大大的变样了,过去连队存粮4万余斤,由于体力劳动量太大,连长说,我们没有存粮了。可见,二连的精神和斗志是多么的旺盛。她就像一面旗帜,促使我们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从这方面来说,同志们多么的辛苦劳累。

再说我们二班,在巴塘放马也同样执行着战天斗地、同样艰巨的任务,百来匹战马都是我们骑兵的腿,都是我们的无言战友,通过冬春的训练,它们同样需要休整,需要我们去精心护理,我们用原始草坯垒好马圈,以防走失,又筑了平台便于哨兵观察马群动态和周围的情况。

至于我们住的地方,就因地而宜了,靠单帐篷是不行的,夜间太冷,活动空间太小,于是就利用地形,在距马圈不远的半山坡挖个地窖做个地窝棚,用较粗的树干做梁,用树枝、灌木盖顶,用泥巴糊好再用土垫上。

里边做个通铺,铺前挖条半米深的沟,这样的通道,便像床沿一般,前墙留个门,再留个窗户,把四周的土铲平,床上铺上干草、油布,铺上被褥,一间很像样的宿舍便成了全班同志们休息的场所,成了我们居家过日子的营地,做饭还在帐篷里,我们轮流执勤、做饭,副班长做的居多。

这种房子有很多好处,在昼夜温差大的高原,太阳的紫外线极强,晒不透,夜间冷又冻不透,也不怕风吹雨打,也不怕暴雨冰雹的来袭,还很隐蔽,在草原阶级斗争复杂的当时,在平息叛乱不久的玉树,不睁大眼睛,不提高警惕,能行吗?

再说我们文艺生活也很丰富,分区首长也很关心我们,经常有车运送生活用品、书信、报纸,也常去巴塘看望我们,在玉树州演的电影,我们也能看到,只要往墙上挂上床单,机子一放,大家往床铺上一坐,便进入角色,津津有味地神情专注。平时,还有的同志会吹口琴,吹笛子,我就是在那时候学会吹笛子的,而且是左撇子,吹得不好,自娱自乐,也没人笑话,战友的友情是真挚的。

放马的生活是既有趣,又枯燥无味,这是牧马者的亲身体会。说有趣,每当朝阳在巴塘滩东边升起,我们就开始准备工作,饭后又带点馒头和水,备好自己的坐骑,挎上冲锋枪,带上雨衣,全班一起行动,打开马圈,一窝蜂的群马,争先恐后向外冲出,这时我们骑上马匹迅速地圈好马群,向准备放牧的地方奔去,休息了一晚上的战马异常兴奋,时而狂奔,时而慢步,黑白相间,红黄青各样的马匹像一片五彩缤纷的云在草滩上游走,我们在马群周围驱赶落单和不服管教的生马蛋子。六月的天草长莺飞,不知名的花儿把草滩点缀得分外美丽,马儿分散开来,悠闲的啃着青草,牧马人开始下马,牵着马在周边游弋,欣赏着蓝天白云,雪山绿草这片保持原生态的净土。最有趣的是挑自己最喜欢的马来骑,都是年轻人,争强好胜,谁怕谁,骑兵对于骑马来说都逃不出三个怪圈,刚开始不熟悉战马的习性,怕摔跤,怕被马踢、被咬,所以不主动接触马,练了一阵子,上瘾了,胆子也大了,觉得没有什么了不起,光想骑,甚至在马事勤务也偷着骑骑,这个时候是最不在乎的时候,也是容易出事故的时候。会了,也是半瓶子咣当,时间长了,听得多了,见得也多了,屁股磨破了又好,可胆子却越来越小,除非有任务,非骑不可,也是倍加小心,生怕有什么意外。

虽然我入伍时间不长,却眼见我的班长李杰同志因找失散的马匹,骑我的“草上飞”大白马到扎西科找马,那匹马胆子特别小,但体格强壮,是班用机枪的坐骑,非常机敏,被骑手往后一坐,它挤出来的马屁把自己吓得也能疯跑一阵子,这次是被风吹起的草吓得惊跑,班长措不及防,结果套了蹬,拉的背部全是血条子,如果不是在过坎脱了蹬,这个陕北大个子就难免发生意外,六班还有个叫尹克平的同志,西安人,也是因为骑马时不注意,套了蹬差点要命,把大家辛辛苦苦创造的“四好连队”给报销了,害的连长挨批,班长挨训。听来的、看来的很多故事经常发生在周围。一支队四连有个连长已经批准探家,一高兴去骑马,这边上去没等骑好,马一窜,他便从那边一头栽下,草地上的一颗小石头子把他的命要了,如今长眠在玉树州烈士陵园,连首长不能说是管教不严,老兵都知道怕马,新兵蛋子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们班有个新兵叫余占停的青海人,自以为在家骑过马,总想出个风头,骑个高头大马,威风一下,没成想摔下来,把腿摔断了,我们都慌了神,碰巧有个军车到马场送东西,我把他送回玉树军分区卫生所就诊,那一路的嚎叫、哭喊,使我从他的行为中知道什么叫疼痛难忍,安置好他以后,我回连向指导员马秀田汇报,(马秀田以后调到一支队当协理员)指导员的脸色一下子蜡黄,详细询问经过并马上去探望,虽然批评的不太严厉,从此我们严格控制不能骑不熟悉的马,不能耍个人英雄主义。余占停太亏了,从此就在炊事班工作,直到退役,办个残疾证。看来安全确实是第一位,是多少过来人的经验教训换来的,时隔四十八年我依然记忆如昨。

高原天如同孩子脸说变就变。上午还是风和日丽,暖洋洋的阳光像金子般洒向一望无际的草滩上,天蓝的一如水洗,云白得如同特级棉花,数不尽的鲜花绽放,听不完的百灵歌唱,这绝无仅有诗情画意,冲淡了对家乡的思念之情,对远方亲人的思念之情。

然而一到下午,就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天来对付你了,有一次我们到八道沟放牧,马儿散布在草滩,悠闲的吃着草,我们三五人集在一起东拉西扯,不知啥时候一片乌云飞来,接着劈头盖脸的砸了一阵冰雹,雨借风势风助雨威,弄得眼都睁不开,硬着头皮挨揍,尽可能背着风,战马四惊逃窜,担心的果然来临,哪顾暴风骤雨,搬鞍上马,围圈马群,等到雨过天晴时果然有几匹马不知去向,害得我们班抽出几个同志访问牧民,终于在上拉秀乡的地盘上找到了失散的马匹,以后倍加小心,不敢再扎堆闲扯了。

一个月后,我接到连队文书传来的通知,他让我带上着装到巴塘机场骑兵集训队报到,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骑兵集训。

机场军训

接到通知,我便做好准备工作,个人的事好办,被褥大衣往马褡子一装,提起枪就可以出发。而战马要新钉马掌,检查鞍具状况是否完备。骑兵军训,无言战友是十分重要的,全凭你去关心它、照顾它,要不你绝不可能完成训练任务,练好杀敌本领。能很系统的接受训练是很幸运的,也是部队建设的重要部分,我骑着我的大白马“草上飞”,背上机枪,趟过巴塘河,向着机场的方向跑去,草原上没有专门的路(当然公路是有的),上了荒滩,纵马扬鞭,愿朝哪去由你就是,我也不怕你乱跑,可是我突然害怕起来,而且还真的怕得不轻。

58年以河南南阳的方城、南召来的支边青年都住在玉树扎西科,巴塘垦荒,刚来时由政府拨款,拨物资,开发牧区把原始草皮挖开种地,从现在来说,就是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律,破坏植被,巴塘滩留下了永久的痛。被破坏的土皮高高低低、坑坑洼洼,成了没尾巴兔鼠、旱獭的地盘,这些小东西以草根为食粮,乱打洞,造成了地皮裸露、沙化,几十年都恢复不了,就在巴塘机场的西南边大片大片的都是这样,我想如果没什么大的工程,也许如今还是老样子。

我就是从那地方抄近路前往机场的,白马异常兴奋,不用加鞭狂奔起来,开始还好,我双手持缰,有精力对付它,可时间一长,我的汗也出来了,马深一脚浅一脚,有时还踏进鼠洞,险些把我颠下来,有几次我抓都抓不住,咬口嘞的它仰起头来,还是乱跑,假如马腿踏进鼠洞腿掰断可咋整,我害怕,怕极了,带着马褡子的马是用腿夹不住的,想起老班长骑它套蹬被它拉伤,又听说它以前曾经拉死过前任骑手,这个“草上飞”怎么今天跟我玩命,我想下马,断然不敢,弄不好会出事,就在万般无奈时我发现左前方有片开阔地,那里似乎草皮坷垃较少,鼠洞也少,就控马往那个地方奔去,想斜刺里冲向去机场的土公路,如果到路上就没有鼠洞了,就可以放心大胆的跑了。

谁知不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一跤摔的有水平,足够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原来公路这边由于挖土垫路起了一条很陡的沟,同公路不在同一个水平上,我到公路上首先得绕路下去,而我却策马直冲过去,飞奔的马可能也没有想到沟有那么深,一个急刹车,一个悬崖勒马都没有管用,挂在鞍桥上的马刀,也不知动了哪根筋,刷的一声,顺着马脖子就飞了出去,而我被惯性催动从马的右脖方向被扔了出去,那时候也多亏年轻,那么重的一跟头竟然没有感觉到疼,只是把机枪圆盘弹盒弄变形了,我连忙爬起来抓马,如果马跑了我就真抓瞎,谁知那匹白马真是训练有素,它在我落马之后也跳了下来,仿佛是觉得理亏,对不起我这个主人,端端正正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等着我再次上马。

在我上高小的时候,有一篇课文《骑兵与战马》,讲述的一个故事就是战马在战士负伤后怎样把战士救起,托到战地医院的事,今天我见证了真实的骑兵和战马,马是有灵性的,懂事的,尽管它不会说话,我没有训斥它,也没有惩罚它,只是拍拍它的头和脖子,把马刀还鞘,背枪上马,顺着很少有汽车的公路又跑了起来。谁知道,它又发疯似得狂奔起来,考验我配不配做它的新主人,能不能降住它。我知道它是一匹老军马,不知道送走了几位老兵,也不知在玉树平叛战斗中,立没有立过战功,但我知道它是机枪射手的马,体格健壮,善于奔袭,不怕枪炮声,可我也知道它欺生,爱出风头,总是在集体行动中冲出队列,乱跑一阵,入伍的几个月我确实领教了它的厉害,这一次集训,我一定要征服它,让它也知道我也不是等闲之辈。

眼看机场的大门快到了,哨兵在门口执勤,按道理我该下马,牵马慢行,这是军人的礼貌,可是我停不下来,就大声呼喊:马惊了!对不起!快躲开!不知哨兵说了什么,我就冲了进去,朝着有马匹的木栅栏的马圈冲去,眼看快进马圈新的危险又来的,马圈门口上有根横杆,如果只是马过很顺利,可我坐在马上,就高过了横杆,如果马冲进去,骑手不死即伤,这时候,怕和呼喊都没用,只有自己救自己。急中生智使我又一次战胜了危险,当马冲进门的同时我伸手抱住横杆,悬空吊起,马过去人落下,虽然也摔了一跤,但比起刚才那一跤可轻多了,很多人都跑过了,拢住马把马搭子搬进宿舍,原来果洛军分区和玉树军分区合办的骑兵军训,学员们很多已经来了,我们二支队参谋张福德同志还任集训队教官,另一个是果洛军分区姓张的教官。新的生活开始了。

集训开始

青春的火花燃烧在激情的岁月,青春是最美好的,单纯地像蓝天白云,白天训练紧张,勤务也紧张,顾不得有个人的想法,每到晚上累的能一觉睡到天明,也没有自己的时间、空间,然而执勤站岗时仰望星空,思想的心绪无不让人揪心撕肺,偷偷的流泪,总不算丢人也不违反纪律吧。

在我入伍不到半年的时光(1964.6.1父亲去世),接到一封家书,说父亲患病离开人世,我尽管难受,但没有回去,表面上很刚强,但心中却挫心一般的痛,正确对待这件事是实属无奈之举,一个新兵蛋子,去同谁叫板,父母哺育教养20多年,在一起生活20多年,从小没有离开过家,离开过父母,就在刚换装时,他来到县城看我竟是最后诀别,如今在巴塘滩遥望东方的夜空,浮想联翩,让泪水畅流,但无论如何也抹不去永远的痛,直到1983年母亲去世,父母合葬时我亲手把父亲骨骸拾起,重新装棺掩埋,才了却做儿子的心愿,才真正的相信父亲永远离开了我。

巴塘滩的夜空是美丽的,星星和月亮好像格外的明亮,也许是没有污染,也许是离天太近,总之是当晴空万里的时候,我总是喜欢一个人仰望星空,思念家乡、思念亲人。想归想,但不能影响工作,影响训练,只是明智的选择,当兵是为什么,特别是形势恶劣时,是绝不能有个人的思想,要知道报效祖国就是报效亲人,摆正关系,正确对待,毕竟咱是贫苦人家出身,对党和国家有朴素的感情,有报恩思想,我交上了第一份入党申请书,把自己交给组织,接受党的教育和培养。

不骑马、想骑马,但天天骑马也够受,屁股磨烂磨破,疼得难受,时间长了免不了烦,烦无休止的马事勤务,烦长时间野外骑乘,跋山涉水,可是,争强好胜的我,总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加上我那匹“草上飞”,也真争气,能完成训练科目,也着实让我吃了不少苦头。记得有一次练习超越障碍,我按规定控好马匹,对准跑道进入设有五个障碍的200米跑道中,在跳平台时,它又来了个急刹车,把我甩了下去,这时的我已经有了经验,双手抱肩缩头曲腿,滚了下去,并急忙闪开,接着马也滚下,差一点砸着我,当马还没有起来时,我迅速的跨上马鞍,顺利的完成后面的壕沟、丛林等项目,得到教练和战友们的喝彩。(综合障碍物是围墙夹着,有进口、出口,人和马匹必须按照顺序超越横杆,平台、丛林、土墙、壕沟,不能按原路返回的障碍,骑手双脚脱蹬,单手持枪,在跳平台时双臂平举,双手握对臂肘,全凭腿和口令指挥马匹动作,是难度较高的骑乘科目。)

一次是乘马斩劈,教练做了示范动作,讲了注意事项,各班带到各自的场地,开始操作,战友们控好自己的马匹,按顺序跃马挥刀向目标连劈带刺,训练场上杀声连天,那股威风劲足以使敌人胆战心惊,但是也有人落马,有人掉刀,看来骑术这一关是难过的一关,如果你连马都骑不住,怎样去射击、斩劈,怎样去长途奔袭,完成作战任务,不刻苦是不行的,当时有个英雄人物在全军颂扬,他叫王杰,有一首歌的歌词是:练兵为打仗,骑兵战士练兵忙,不怕苦来不怕死,王杰精神大发扬。尽管连队骑过马、也训练过,可毕竟都不正规,今天绝不能错过机会,必须要学好、用好、回去以后也要教好其他战友。

斩劈鸡蛋粗的树枝条,需要一定的力度和角度,并且在战马快速奔跑的冲击力的作用下,成45度角朝着目标迅速弯腰挥刀,千万别用引刀,否则绝不可能把树枝斩断,刚开始我们不得要领,连碰都没有碰到,马就跃过去了,后来就顺手了,挑刺、劈都能来几下,伤马的事儿也越来越少了。

说起伤马还有一段故事,那是在挥刀斩劈场地发生的事,我们班有个同志,个子不太高,平时骑术一般,因为他骑的那匹黑马太“肉头”,跑起来速度慢,劈时力度不够,所以举刀不是超前便是错后,,不沾边,看到别人都能过关斩将,他实在着急,就口喊脚踢,挥舞马刀催马朝着跑道跑去,那天马也疯了似的狂奔,他精神头也来了,接连几个靶子都被他削到了,成绩不错,收到了教官的表扬,待到收操把马牵到了马厩,解鞍子时,才发现马屁股被马刀削下了一块皮,他说:原来是这回事呀!我说它咋像疯了似的,我们班都知道,可谁也没有说,两天后上结痂了,现在想起来还挺有意思,看来“肉头”有时也不肉。

那段时间也真累,除了星期天可以到草滩上采蘑菇,挖蕨菜(人生果)玩玩,没有什么好去处,说是机场,徒有虚名,根本不落飞机,几个留守机场的场站人员说他们在这里几年了,连飞机都没见过。真的,他们没有说谎,战备战备,为战争做准备,总有一天会用上的,转眼几十年过去,玉树机场全国有名,特别在玉树地震时,中央首长赶到玉树慰问,我从电视上看机场的南山和周边,那是我多么熟悉的地方,依然是唐古拉山白雪皑皑和一望无际的巴塘蓝天白云。在集训队的训练科目一个个的都完成了,马场骑乘,跳上下,单一高超越障碍,综合跳跃障碍还有乘马斩劈,接下来便是乘骑射击了。我们的战马早已不怕枪炮声了,马背上的战士也不是见马就怕的新兵蛋子,屁股磨破了又好,好了又破,破了又好,也同马鞍子牢牢的结合起来,任凭它起伏,跳跃也同马保持一致,掉下来的现象已经不多了,真多亏教官的努力,又教又练,按照教规,有理论又有实践的三个月集训,使我们都有较大的进步。以前,在我的《在雪域高原当兵的日子》里,我详细记述了在集训队里两个惊险的场面,一个是射击场,惊马险些弄出大事故,差点冲进人群,撞伤军分区司令员等参观人员,好在有惊无险,我顺利的完成射击训练;另一个是我两眼之间鼻梁骨上有个大米粒大小的伤疤成了我永恒的留念,每当想起,或者看到这个印记,总也忘不了那段激情的岁月。

当集训结束回到连队,新的紧张而有秩序的军营生活下开了新的一页。 (2013.3.31写)

记一次军事行动

那是在上个世纪的1964年的冬天,一天下午,我们从野外训练回来,班长李杰传达连长命令,我班有军事任务执行,抓紧吃饭,饭后出发。

当时炊事班并没有开饭,我们每个人抓了两个馒头,带好武器弹药,整队出发到军分区大院去接受任务。

到了军分区大院后,我想首长肯定会接见我们并布置任务,可是大院里就我们一个班荷枪实弹的士兵,并没有首长,连班长都摸不着头脑,该找什么人,接受什么任务。正在我们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参谋模样的上尉,把班长叫到一边交代着什么,我想这可能就是布置任务。这时从军分区卫生所开来一辆救护车,车上的红十字非常醒目,当车停稳后,班长立即招呼我们上车,那个参谋也一头钻进驾驶室,车子马上启动飞驰而去,荡起一路尘土。

班长让我们放下窗帘,提高警惕,不许大声说话,我们十几个人挤在救护车上,任汽车在黄土路上颠簸、摇晃,那时候玉树是没有柏油路的,交通极为不便,汽车也极少,能坐车去执勤,也算是一种享受。

顺着玉树州结古镇的石子路一直向东开去,班长这才告诉我们,是在执行护送首长的任务,因为那上尉奉命送一份机要文件和密电码到果洛军分区黄河沿的雷达站。因为那时候平叛结束不久,仍有小股土匪出没,扰乱牧区安定,恐中途发生变故,所以派兵护送,不像现在通讯如此发达,坐上救护车穿越青藏高原,本身也是一种掩护。

由于西藏上层当权不愿意放弃他们对农牧民的反动统治,发动了反革命叛乱,妄图分裂祖国,被我们解放军剿灭后,依然有个别小股匪徒不甘失败,在草原上煽风点火,扰乱藏民的正常生活。近来上级通知有一股匪特从四川昌都地区北上,妄图从新疆边境流亡国外,所以驻青海部队奉命沿青康公路围追堵截,我们这次奉命执行护送任务,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进行的。

汽车一路急速行驶,沿着巴塘河一直向东,有直门达折转向北,一边是高山悬崖,一边是波涛汹涌的通天河,路面坎坷不平,偶尔还有巨石挡道,司机小付(人们都这样叫他)也真行,技术好对人乐呵呵的,其实小付不小,是个老资格的司机,四川人,曾参加过抗美援朝,是玉树军分区的小车司机,开车有一套,曾利用技术,让美国人的飞机撞了山头,首长都夸她机灵鬼。二连、支队部、军分区都是一墙之隔,大部分同志都知道他,这次我们看到他开救护车自然放心,不管怎样你敢开,我们自然敢坐。

车过通天河大桥时,天完全黑了下来,汽车穿行在山高谷深之间,盘旋而上歇武山。车子上山以后,海拔增高了不少,到处都是荒滩,道路也宽了不少,平坦了不少,不再像上山那样左盘右旋,呈“之”字形,速度也快了,全班同志也不由自主的进入梦乡,任凭汽车疾驶而去。

汽车飞奔,把清水河兵站早已甩在后面,曾在从军时路过兵站,那种高原反应早已不知去向,那种头疼欲裂,干呕不吐的现象已经不复存在。看来人的适应性是非常快的,特别是我们年轻的解放军战士,直到汽车开上巴颜喀拉山的主峰山口时,司机才停下汽车,休息了一会,司机小付实在疲劳,我们警惕的观望四周,不过我们也知道山口是存不住人的,叛匪也是如此,不可能在海拔4800多米的山口停留,但我们依然小心,生怕发生万一。

直到第二天上午到黄河沿雷达站交接完毕,我们这时才下车稍事休息。救护车是专用救护病人,来去匆匆,不过这次另有任务,只有我们班十几个同志知道是干什么的。

肩上有压力,有担子,同没有压力和担子是绝对不一样的,心情自然放松下来,大家谈笑风生,操着不同的地方口音,东来西扯,兴奋异常。

班长李杰是陕北定边人,58年老兵,参加过平叛战斗,副班长杨正国甘肃永登人,还有赵玉辉东北哈尔滨人,朱广德,安徽人(后来提干,军分区干事),田明信,山东曹县人;崔延龙,甘肃兰州人;兰德礼,广西人,大学生下连见习;李孟章,陕西渭南人,还有我们四个河南洛阳伊川籍新兵尚石站、晋保现、马书重和我。真正的山南海北五湖四海,每人都有故事,都有见闻,现在回想起来,挺有意思。后来,只有朱广德提干,大多数复员,回到原籍,有新疆建设兵团、有铁路上的员工,有三线军工厂,年久失去联系,惋惜之情不可言表,然而相处之时的青春火花,依然燃烧如同昨天一样。

青海是水的故乡,三江之源,淡水咸水护坡众多,沼泽湿地养育着数以亿万的鸟类和野生动物,飞起来遮天蔽日,落下来铺天盖地。透过车窗,高原风光尽收眼底,上千只黄羊在草原游弋,对于汽车引擎发出的轰鸣不惊不咋,如无其事的啃吃着青草,还有野驴三五成群的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不像现在野生动物都成了稀罕物种,严加保护。在野牛沟还出现了几头野牦牛和几只荒原野狼,路旁还时不时有牛羊的骨架,那些都是被鹰啄狼啃的剩余物。

由于任务完成,司机放慢车速,不时的停车休息,我们也下车来零距离的接触高原上的山花野草。

来时看到一支队的骑兵,时断时续的出现在青藏公路,围追堵截股匪,回来时却不见了他们的踪迹,也许回营了,也许仍在冰天雪地氧气稀薄的荒原上执行任务,这就是解放军的光荣使命,神圣职责。

回营不久,连队就接到通知,说是那股匪特在青海果洛藏族自治州被全部消灭。

此文是本人父亲原创,同步发在西祠胡同玉树战友之家(都是曾在玉树当兵的战友),欢迎玉树战友来做客。


本文内容于 2014/1/13 9:39:34 被小编a27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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