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侦察机曾入侵 我歼6极限高度应对

1932年,我出生在武汉市。幼年丧父,家境贫寒。在日本侵略者攻陷武汉时,家被炸毁,抗战胜利后,又受尽国民党反动派的欺压,苦难重重。为了迎接解放,我参加了学校地下党组织的宣传队,1949年5月家乡解放,1951年报名参军,被分配到孝感中南空军预科总队,同年3月进六航校学习飞行,1953年毕业到歼击机部队当飞行员,历任飞行中队长、团长、副师长、巡视员,总共飞了36年,这些捍卫祖国领空的日日夜夜,是我一生的骄傲。进入晚年,一些战斗和工作的片段经常在眼前浮现,特别是发扬“霹雳”作风,击落敌高空无人侦察机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铁杆僚机

学会飞只是当飞行员的基础,只有练就过硬的实战本领,才能成为“空中猎手”。因此,我十分重视空战中的技战术训练,要求自己做到不仅能“单打”,而且会“群战”,成为“铁杆僚机”。这是一个艰苦的过程,我在训练中,不断钻研探索编队的规律,在空中认真观察编队队形细致变化的图像,在地面通过站、蹲、跪、爬的姿势牢记多种不同角度的视角,坚持地面苦练、空中精飞,终于练成了甩不掉、打不散的“铁杆僚机”。在一次广空举行的空战比武中,我追击兄弟部队飞行员时,结果是无论他做什么摆脱动作,始终都甩不掉我。地面看的同志说:“前面摆脱的动作那么猛,你跟踪的距离始终不变,真是不简单呀!”那位被跟踪的飞行员也说:“你跟得越紧,我的信心也就越小啦。”比赛归队后,师里组建表演中队,我被选中。编队表演,是间隔距离5米的密集菱形队,表演全套复杂特技时,要求飞行员用纯熟的编队技术,用驾驶杆、舵、油门极细微准确的操纵,使编队中的4机,在复杂特技中,如同1架飞机在表演。观看的人一面夸飞得好,一面还担惊受怕,那是脸上喜心里忧啊!因为如果出事,就是机毁人亡。

“霹雳中队”

我从航空学院毕业后,被分到战斗部队,我狠下决心,一定要成为一名能飞、会打的最棒歼击机飞行员,将来与敌机的空战中,一定要成为勇者、强者、胜者。为此,我努力学习毛主席著作,运用毛主席的军事理论指导飞行技术、战术训练,基本素质得到了全面、扎实的提高,在一些个人的和集体的飞行训练比赛中,我和我的中队多次获得了好成绩。1962年我被任命为一中队队长,一中队是从抗美援朝到国土防空打得最好的中队,我深知担任中队长责任重大,必须承前启后,发扬光大。我把老飞行员常年作战的经验总结起来,从吃饭睡觉、穿衣戴帽、上飞机的速度步伐、戴手套的动作……每个动作细化、量化、条例化。然后再在实践中和飞行员一起练习、再练精。在师长吴光裕的支持帮助下,写成小册子,飞行员人手一册,练成习惯,养成本能的战斗作风。空、地勤只要一声令下,便会又快又好地准备完毕,看过我们中队准备工作的同志们都说:你们的空地勤紧急战斗准备和其他部队比起来明显的要好,真是雷厉风行。我们还根据国土防空的敌情变化,加强飞行技术、战术的训练,有些课目被空军训练部编入了教范大纲。经过我们常备不懈的训练,部队的同志们只要是听到队伍在行进中的脚步声、歌声就知道是一中队来了,只要是听到飞机的呼啸声,看到飞行的队形和格斗的迅猛、准确就知道是一中队在飞行。空军党委知道后很高兴,推广了我们中队的战斗作风及训练的做法,并授予我们中队为“霹雳中队”荣誉称号。

飞上极限

上世纪60年代,台湾当局的飞机和美国的高空无人侦察机经常窜扰和入侵大陆。毛主席命令空军“全力以赴,务歼入侵之敌”。空军司令员刘亚楼说:美高空无人驾驶侦察机太猖狂了,如入无人之境,我们要把它打下来。1964年底和1965年初,我们飞行中队奉命派出两个小分队,分赴汕头和南宁两地,执行打击高空无人侦察机的任务,我和另外2名飞行员分到南宁机场。当时我们飞的歼-6飞机静升限达不到无人机的飞行高度,必须训练歼-6动升限的最高高度。在训练中,我开始飞得不好,有人开始怀疑我当中队长的能力,但我没有被议论所左右,反而自制器材,练习瞄准技术,不管风吹日晒,有时只有我一个人仍坚持苦练。兄弟部队同志看到以后说:“将来打下敌机的一定是董小海。”军里的刘世昌政委听到反映后,亲自到我宿舍跟我谈话,我如实汇报了当时的情况,眼含热泪对刘政委说:“我是个贫苦出身的孩子,是党把我培养成一名歼击机飞行员,我还没有报党恩哩,今天好不容易有个参战机会,一定让我参加这次空战。”刘政委临走时鼓励我:“好好飞,好好打。”

一等战备令下,副中队长和我先后起飞,副中队长第一次攻击没打下,我则因为距离远没有开炮。第二次攻击,副中队长还是未打下。轮到我攻击时,我迅速将飞机拉起,但还是高度上不去。于是,我果断地稍等片刻再拉起,飞机如“霹雳”直入云天,升上“极限”,果然距离迅速接近,无人机快速进入光环,我沉着近战按下炮钮,结果炮响机落。指挥所询问:“是不是打掉了?”我迅即回答:“打掉了!”

与此同时,我们一中队在汕头的小分队也击落了一架美制蒋机F-101型侦察机。刘亚楼司令员高兴地说:“(南宁、汕头)左右开弓,旗开得胜。”

这次战绩与我们中队在抗美援朝和以前国土防空作战中所击落的敌机数相加,共是13∶0。1965年4月,国防部授予我们一中队“航空兵英雄中队”荣誉称号。

解“反螺旋”

在一次打击高空无人侦察机时,我在追击中操纵动作量超出了歼-6飞机的性能,结果飞机进入“反螺旋”,双发动机空中停车。刚退出第一次攻击的飞行员提醒我:“你进入反螺旋了!”我回答:“不要管我,把敌机打下来。”此时,我的飞机像断了线的风筝连翻带滚地往下掉。过去兄弟部队曾有一名飞行员高空打无人侦察机靶时,也曾遇到这种情况,飞机进入反螺旋,解不开,就跳伞了。这时我非常镇定,清楚意识到,在一万八千米的高空,解“反螺旋”,让双发动机开车有足够的时间,没有什么可怕的,我倒要领教一下“反螺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当我检查发现飞机在反的状态中有很强的摆动力,使机舱里的杆、舵不能中立,就用全身的气力把自己固定在座椅上,果然,杆、舵也随之中立了,反螺旋也就及时解除了,我查看高度是一万二千米,有序地进行双发动机开车,都一次成功了,飞机平稳地正常落地了。事后,时任地面指挥员的刘玉堤军长在会上说:“你真了不起!自己的飞机进入反螺旋的危险时刻,还叫‘不要管我,把敌机打下来’。好样的!”

我这一辈子有几个“梦”:当解放军,做飞行员,做一个能打下敌机的好飞行员!这些个梦想都一一实现了!我已经退休在军休所,安度着幸福的晚年!习主席号召我们共同完成百年来中国人的富强梦想,我——作为十三亿中国人的一分子,也要继续努力,为完成这一伟大的目标而努力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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