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谈作风禁令:越来越细 公务员越来越不好当了


编者按:刚刚过去的2013年,可谓公务员的“禁令之年”。2013年以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中纪委等中央部门至少出台了14部约束党政机关工作人员各项行为的规定,涵盖了他们工作生活的各方面。

实际上,类似的禁令往年也有,但往往禁而不止。2013年却是动了真格:规定细致,且对违纪行为一直采取高压态势,不仅查处了两万余名“顶风犯案”的干部,甚至还点名道姓公开通报处理有关典型。

禁令频频之下,一些官员感叹“为官不易”;而相应的公务消费行业和市场也受到冲击、遭遇寒冬。但在公众看来,这些事无巨细的禁令,直指当前官场之积弊要害,非常有针对性,既是防微杜渐,也是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的一种表现。

法治周末记者陈霄

对党政机关工作人员来说,2013年可谓“禁令之年”。

法治周末记者梳理发现,自党的十八大至今,从八项规定伊始,各部门至少出台了14部约束党政机关工作人员各项行为的规定,几乎涵盖了公职人员工作生活的各个方面,成为他们头上的“紧箍咒”。

新风并不是“一阵风”。最直接的例证就是,自2013年3月起,中纪委已先后4次对32起违反八项规定精神的典型问题进行了通报。此外,已经查处两万余名“顶风犯案”的干部。

禁令频频之下,一些官员觉得官不像以前那么好当了,不仅腐败将遭遇“严打”,连过去被他们认为是微不足道的道德失范行为,也会对自身的仕途造成越来越严重的后果。

而这恰恰被专家学者所称道,认为这些直指当前官场之积弊要害的禁令,非常有针对性,既是防微杜渐,也是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的一种表现。

“紧箍咒”

2013年岁末,黑龙江省副省级干部付晓光成为焦点人物。

自2013年3月起,中纪委陆续通报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精神的典型问题以来,付晓光是中纪委通报的典型案例中级别最高、处罚最严厉并被直接点名的官员。

因私公款消费,大量饮酒并造成陪酒人员一死一伤严重后果,经中央纪委常委会研究并报中央批准,给予付晓光留党察看一年处分,按程序免去其黑龙江省政府亚布力度假区领导小组常务副组长职务,由副省级降为正局级。

2012年12月4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审议通过《关于改进工作作风、密切联系群众的八项规定》。此后,习近平总书记又作出“厉行节约、反对浪费”的重要批示。由此拉开了本届领导人轰轰烈烈整顿吏治的序幕。

从“一般情况下不得封路、不清场闭馆”,出访“一般不安排留学生代表等到机场迎送”,到“未经中央批准一律不出席各类剪彩、奠基活动”,“个人不公开出版著作、不题词题字”等私人活动,八项规定给2013年公职人员的工作生活都定了调,成为他们头上的第一道“紧箍咒”。

不久“六项禁令”也紧接出台,规定进一步细化,范围也进一步明确扩至各地各部门。“向上级部门赠送土特产”等被禁止,茶话会、团拜会、节日慰问活动等被严格控制或禁止,并明确提及“严禁利用婚丧嫁娶等事宜借机敛财”。

2013年1月,在中纪委第二次全体会议上,习近平指出要加强对权力运行的制约和监督,“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这一生动形象的措辞及其表达出来的早已广受期待的论点,在此后便极其频繁地被国内外媒体引用。

到了4月,中共中央政治局作出决定,用一年时间来开展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照镜子、正衣冠、洗洗澡、治治病”,坚决反对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享乐主义和奢靡之风,即“纠四风”。

习近平此后去到他的教育实践活动联系省份河北,在他全程参加的省委常委专题民主生活会上,这些高级官员开展了批评与自我批评。

据官方媒体报道,有官员自我批评说:“自己有时调研就像演一部下基层的电视剧,事先有脚本,事中有导演,事后露露脸,自己就是一个演员。”也有人直接批评省委书记:“我感到(周)本顺同志对发展速度、经济总量指标看得还是比较重,这是个讲面子、爱面子问题,很容易滋长形式主义。应真正甩掉生产总值全国第六的包袱,在提高发展质量和效益上下功夫。”

河北省委常委们还写了检查材料,有人甚至数易其稿,最多的修改29稿。有官员感慨,自己越写越深入,越写越出汗,几次想流泪。

5月,中纪委启动“清卡”行动,要求纪检人员限期之内自行清退各种名目的会员卡。

事无巨细

8月、9月,中央连发三道“禁礼令”,要求坚决刹住中秋国庆期间公款送礼等不正之风。

10月,中共中央和国务院印发《党政机关厉行节约反对浪费条例》,对党政机关经费管理、国内差旅、因公临时出国(境)、公务接待、公务用车等作出了全面规范。有专家评论称此条例最大的亮点在于措施具体、针对性强。

10月31日,中纪委发出《关于严禁公款购买印制寄送贺年卡等物品的通知》。11月21日,中纪委再下发《关于严禁元旦春节期间公款购买赠送烟花爆竹等年货节礼的通知》。

到了12月,年关更近,中央出台规定的节奏更是频率加速,平均不到4天就发布一个新的规定,涉及范围越来越广,可谓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12月4日,中办国办印发《关于党政机关停止新建楼堂馆所和清理办公用房的通知》。在3月,刚刚履职国务院总理时,李克强就提到他的“约法三章”,其中之一即是政府性的楼堂馆所一律不得新建。

12月6日,中组部发布《关于改进地方党政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政绩考核工作的通知》,规定今后对地方党政官员的各类考核考察,不能仅以地区生产总值及增长率作为政绩评价的主要指标。长期以来的“唯GDP论”被废除。

12月8日,中办国办印发《党政机关国内公务接待管理规定》,对2006年印发的规定全面修订。不得供应鱼翅燕窝等高档餐饮,不得超标准安排住房,不得违反规定实行交通管制,不得组织旅游和与公务无关的参观,专家解读为管住“吃住行游”各个方面。

12月19日,中办国办下发了《关于党员干部带头推动殡葬改革的意见》。要求党员干部带头文明节俭办丧事,带头火葬和生态安葬,带头文明低碳祭扫等。

12月27日,中办国办再次印发《关于务实节俭做好元旦春节期间有关工作的通知》。再次重申严禁公款送礼宴请、严禁公款吃喝旅游。

12月29日,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关于领导干部带头在公共场所禁烟有关事项的通知》。要求领导干部在公共场所要带头遵守禁烟规定,并要求“要把各级党政机关建成无烟机关”。

同一天,中组部印发《关于进一步做好领导干部报告个人有关事项工作的通知》。要求领导干部积极主动报告个人有关事项,凡不实填报或隐瞒不报的,一律不得提拔任用、不列入后备干部名单。通知并提出今年起将开展领导干部个人有关事项报告抽查核实工作,针对报告材料的真实性的完整性进行核实,按比例随机抽查,同时对似提拔、拟列入后备干部的对象进行重点核查。

不满与支持

“一条接一条,管得是越来越细,看来以后公务员是越来越不好当了,公务员职业的下行趋势估计是不可避免的了。”在公务员系统中呆了8年的一位科级官员对法治周末记者感叹。

也有公务员表示很支持目前的做法:“那些逢年过节发一堆吃的,发几张书卡电影票,组织个国内旅游,弄个郊区年会什么的,其实没啥意思,还招来诟病。还不如都省了。”

上海检察官张亮就认为,中央出台这么多措施,是针对官场之积弊要害的,也是符合实际、行之有效的反腐败“治标”措施。

他2013年赴许多地方讲课时发现,多地都在对办公室重新进行隔断、装修,清理办公室面积超标问题。

北京理工大学教授胡星斗对法治周末记者说,限制官员的特权,虽然也引起部分人的不满和抵触情绪,但却能够赢得民众的广泛支持。

“在目前法治不健全、也没有完善的民主监督的情况下,如果再没有整顿吏治的魄力,官场则会一派萎靡,腐败成风。所幸习近平总书记这一年多来表现出来了他非凡的魄力和改革的胆识。我想反腐在高层中至少是基本达成了一致的。”

胡星斗认为,虽然2013年出台了很多反腐细化规定,但绝大多数并非创新,而是进一步的落实和强化。“过去也发过成千上万的文件,今年让大家知道中央的文件可以执行下去。现在有一种自上而下的强力在推动。”

胡星斗说,有人形容2013年“官不聊生”,这正说明中国有了像样的吏治,“官不聊生”在发达国家其实是常态,因为官员会受到民众的广泛监督。

“当然,现在成熟的体制在发挥正面的积极作用,但反腐要持续推进,除了领导层的魄力,也需要将反腐上升到法治、制度的层面。”胡星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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