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包建成的参战经历。血战代乃

对越反击战幸存者 收藏 3 841
导读:[b] [b][b] 一抔泥土掩埋了烈士的青春,曾经朝夕相处那活生生的战友,征战时我们并肩出发战斗,归来时却再也找不回来那熟悉的面孔,硝烟远去,军魂永存,失去战友的哀痛,那段南疆战火的经历,令我们今生难以忘怀。

包建成战友是成都人,1978年底入伍,本来是其他部队征集的新兵,由于中越之间的边境摩擦越来越频繁,形势吃紧,刚刚启程就被转往了我军某师某团,当兵第67天就上了战场。战后,继续当兵,直至退伍。三十多年来,他始终没有忘记当年的战场经历,以及四年军旅生活的点点滴滴。近年来,他克服实际文化程度低的困难,努力向学,文字水平逐渐提高,并掌握了电脑打字技术。今年秋,他将手书的文字输入电脑,发在QQ空间里,与战友和网友分享。征得他的同意,我将他的这些文字编辑整理发在这里,也让铁血战友分享分享。昨天发表了正文第十章——[b]挺进代乃[/b],今天发表正文第十一章——血战代乃

当我们十班赶上无名高地时,也许是23号零晨1点左右吧,在暗淡的夜光中,我看见很多人在地上,横七竖八、是牺牲的烈士还是入睡的战友们?我真不敢想这就是尸体,其实这就是22号和越军浴血奋战的结果,全是牺牲的战友也许还有越军的尸体,我不去多想,更没胆量弯腰护身去认真看清楚,的确我当时怕这是尸体,大脑就去直想自我安慰,这是辛苦一天后的战友在青松就地睡觉,这是我无知的第一想法,还好这是夜晚,要是在白天能看得清清楚楚,那形体惨状、血迹弹孔,残缺肢体,五官怪象、中越残尸,你说这恐惧有多可怕?虽然说我当时是一名真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参战新兵,其实也是一名刚离开父母的高中学生、小青年!,这就是我当时不愿意面对现实的心理想法,是尸体但我不能去想这是尸体,人生从来没看到过尸体,更没有看到那么多,好在是黑夜哦,要是在大白天,那真不知道全吓到什么样子(别从政面看我这军人,的确是当时的心里之想,有这样的想法真不只有我),当我还在继续想又怕时,班长叫我:包建成,快去向二连连长报告,接受指定我们的炮位,我立马小跑去寻找二连连长。

我弯腰视看非看快速反应,双脚寻找落地回避地上每一个烈士,小心千万别把脚踏在他们身上,从左至右顺时针方向在山上去寻找二连长的路上,就听到有战友说,这地上全是116团白天战斗下来的尸体。啊!真是吓得我心跳加快、在这可怕的夜晚不能去多想,头脑就想这是我们战友辛苦了在睡觉。当我找到连长报告时,其实是听到他的声音,知道是二连长,因为是黑夜,“报告连长,我是无后座力炮,前来向你报到,请指定我们的炮位置”,连长给我指示了阵地的大概位置,当我返回时、全班人马都已经基本到位了,然后全班进行了轮换挖战壕,这个战壕其实也是现成的,我们在继续加深加长的扩大,我先把炮架放地上,就坐地闭目而休,舒本江也把炮身随地而放,刘华祥也在我身边而坐,我们都自觉轮换挖战壕,其他就地休息,都没去多想什么,更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就是疲劳想休息。由于我们是一个加强步兵连队,加上其他兵器连队配属,近200人左右吧,兵多在无名高地,时不时会发出声音,而暴露了我们。当我第三次下去挖班上的战壕时,这个战壕长有2米多,宽有近一米,深有1米多,大约在23日早晨5点左右,天还没有亮,越军首先用机枪啲啲啲啲哒哒哒哒哒,一阵枪射、轰隆、轰隆、轰轰轰炮轰声,狂轰乱炸,同时向我高地雷雨似的扑打而来,由此,著名的无名高地“代乃狙击战”打响了。

枪射、炮轰、人叫、阵地忙、真正的战斗开始了,当我听到战友啊….,哀哟,那撕心裂肺痛苦吼叫声音时,知道有战友重弹负伤了。是死、是伤、是残、是活,这些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不多去想,全都会有。与此同时,在我战壕里,很快就有几个战友压在我身体上面,当时的想法是,我能支撑住吗?这样也好能保全自己,但突然又想,如果上面战友被打伤打死,把我压在下面,我动弹不了,也会被活活的压死在战壕里,没有由我多想,很快我身体上面的几个战友全都离我跑走了,寻找战壕与敌对战,我也以惊人的动作,赶快跳出战壕往山顶跑去....。

[b]由于慌忙,忘记带上自己的武器——三角炮架,我又和刘华祥战友,从山上跑来战壕边,途中真是连滚带爬,看到自己的武器时,单手握住炮架抓牢、弯腰快速往山顶跳动,脚下被树枝绊倒,又爬起来继续再跑上山,班长看到我说,对准前面架炮,放下炮架架好炮后,我就没有事了,为了隐蔽自己参加战斗,我东看西找没有自己的隐身处,我就跑在我们炮前方的步兵战壕内,天慢慢亮起来了,各种炮弹着地,轰隆、轰轰的的炸声,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嘟嘟嘟各种枪弹声、火光冲天而起,战友间的吼声,叫骂声不断,也不停的有战友负伤和牺牲,敌人冲上来了,给我狠狠的打,战斗打得如此血拼,死拼,忘我的拼,朝着敌人的方向,射击、投弹,机枪扫去。

在步兵战壕里,我的右边是两支重机枪,一支枪管被打红了,无法再射击,就甩手榴弹炸向敌人,打死越南狗日军的叫骂声,我左边又有3个战友重弹倒下,没有留下任何话语就牺牲了,我的老乡二连战友张方田、也在用半自动步枪射向敌人,这时听到有战友说,连长牺牲了,为连长报仇,那仇敌心情更加提高战斗士气,我叫二连老乡张方田,在他左边牺牲战友那里,给我一支二支三支半制动步枪,我们就一上一下交替掩护的向山下越军射击,冲锋枪我会用、瞄准射击和装子弹,因为班长有冲锋枪。这半自动步枪我知道射击操作,也就是说,扣班机、瞄准射击是没有问题的,子弹射击完后我装压不来子弹,我只有光眼看、心着急、自己没有办法,大脑在想,战场上没有武器的兵、会怎么样自己很清楚,那就是必死无疑。记得这半自动步枪、一个弹甲只有9发子弹,冲锋枪弹甲是30发子弹。手榴弹要统一集中用,因为不够用了。

这时二连通信员,我的校友游光良,也来到战壕我身边,我就叫他帮我把打完子弹的步枪,押装上子弹,因为我押装不来子弹到枪上,他帮我把身边的两支枪装上子弹后,立马离开我往上山顶跑去了,我正在战壕里埋头学装第三支枪的子弹,我和张方田聊天说,我们回不到家了,心里确实悲哀,又看到张方田左边倒下一名战友,就在此事不久,张方田扑向战壕,向敌人射击时,突然,张方田头脑左额额头上重弹,有一个乒乓大的弹孔,喷出二托脑浆在我身上,立马用我不卫生的手掌去堵住那洞,不让血再流出来,可那血洞温度很高炀手,我快速将左手上的白毛巾取下,为他把头脑伤口包扎,因为是战友,更是老乡,我一定要救他,我正在救他还没有包扎好头脑,在那特定条件下救援难度太大,当他头额重弹后,真的眼睁睁看他重弹,流血,没有说出来一句话,更没有生死动弹一下,无语没有表情的就牺牲在那时刻,我们更不知道,在最后那一点时间里,他们会想些什么,想必烈士们“在我倒下瞬间,我多想亲人和战友在我身边,用最后一点的时间,诉说对人生的爱恋”,当时我没有为他流泪,也流不出泪,根本没有心情和时间为牺牲战友流泪,这是生死战场,可还没有让我把他头脑弹洞完全包扎实,突然:战壕右边战友对我狠狠的怒吼道!“别救了,敌人向我们冲上来了”,这声音坚强,气愤,更是与越军一决浴血死拼之气势,双手放下张方田战友,起来向战壕前一看,啊!真的看见一个、个子不高,穿着越南军服,黑皮肤,离我们不到30米远,象电影里日本军人冲山一样,端枪弯腰正面向我们逼来,狗嘴里还大声用汉语嚎叫,“缴枪不杀”,这真是生死一绝了,此时我身边真没有几个战友了,突然一棵手榴弹在我战壕前2米左右作地,就在要爆炸前一瞬间,我头脸扑下前沿战壕,“轰”的一声炸开了,声音正晕了我头、泥土在我头脑身上盖了一层,就在我头晕眼花还有一点意识,认为自己死了或者负伤是垦定的,不由多想,我坚强抬起头来,意识性的,将头脑左右几甩,很多泥土从头脑上掉下来,这感觉好,好象没有死,我再用左手带掌臂,从头前摸到脑后,放下手来一看,没有红色的血迹,再重复一遍摸头动作,再看看手,啊真的没有红色的血迹,我还没有被炸死,再看前面那越军没有了,我身边也没有几个战友了,这时二连指导员“邱华”从山顶下来,到前沿战壕我身边,他坚强有力的高声喊道:战友们,给我狠狠的打死越南狗日的,给牺牲的战友报仇,什么同志加兄弟,打!打!打!。他也甩了几棵手榴弹给越军吃,而后他又跑向山顶。这样的场面,作为亲身经历者,谁还能忘记呢!那真是刻骨铭心,永记脑海,终身难记,35年来,只要想起无名高地的激烈浴血死拼,脑海里就会出现这样的难忘场景。[/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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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随后我也离开了前沿战壕,向山顶跑去,刚跑到山顶上,看到我军战士抓到了一个战俘,战俘说向我们投降,有战友说:不用了,就地枪毙,绝不留活口。此时我正路过,又看到七班战友杨家良,头部负伤包扎正往山下走,我俩面对停下来,那痛苦的表情,我对杨家良说:你现回国治伤,你活下来了,我还要继续战斗,要是我牺牲了,请你一定要到我家看看我的父母,一定约!他也点头回应了我。

我又往山边走去,一眼看到我们的察副营长和二连指导员邱华,在无名高地后面半山坡呼救,请求支援我无名高地。不记得是谁在叫我、去找我们排的一个张副班长,我又前去寻找,刚跑到战壕边,一阵密急的枪炮声,又开始激战起来了,我又立马回避起来,没有一会,也许双方弹尽粮绝,各种枪炮声慢慢由密变希,走向停战结束战斗,时间也许是午时了,激战的无名高地代乃阻击战斗、就基本停下来了,双方伤亡惨重。

接着是下来清理战场,全班战友会合了,这时才知道我班战友二炮手舒本江,光荣的牺牲了,班长张正文和云南昆明新兵孙红书负伤下山了,全排一个牺牲,四个负伤下山治疗,据七班贵州战友伍明和回忆说,当时我还呐喊过,“为舒本江报仇”。

下午全排进行了再次清理合并,我们班活下来的四人,又立即合并在七班,看到地上牺牲的战友,没头,少手,缺脚,伤痕血迹班班,各种姿势都有,心里非常难受,人的精神也是木头木脑可怜的样子,这就是战争,真是欲哭无泪。接着就是各班派兵出公差,内容是,把战场上牺牲的中国烈士收回后山集中,运回祖国进行安葬,当时七班长叫我去,其实我不愿意去拖尸下来,看到烈士的面貌会难受也可怕,不过还得接受命令去拖尸,我走向山顶,无力无神的就进拖了一个,身体都硬了、头脑是偏的,弯手弯脚的烈士下山,真不敢多看那烈士的脸面,实话说还是怕,当时对生命绝望,牺牲是必然的,只是时间迟早而已,根本没去想活着回来,生命延续,因为亲眼看到一个个活生生的年青战友,眨眼之间,就阴阳两隔,青春消失在人间,而他们大多是没有成家的人,只是因为祖国的需要,参加了战斗,为保卫祖国献出了自己的青春和生命,牺牲在异国他乡枪弹之下,消失定格在1979223日上午这一天,终结在代乃无名高地,想想就感觉凄凉和悲壮。

当天晚上我是和许亚平,住在无名高地后山坡一个二人可坐睡的弹坑里,因为我俩是三炮手,晚上为防露水,上面盖了一个自己用的雨衣,在此高地的几天防守中,我们都是和七班一起修整待令再战。烈士全由后勤工作的战友和支前民工,一个个抬下山,装上汽车拉运回国,进行清理、统计、整容后埋葬土里,那时没有进行火花,尽管如此,山上的尸、血臭味也是难闻不可回避,好在越南2月气温不是很高。记得在此高地吃米饭时,战友都没有吃饭的碗,怎么办?有战友就用芭蕉叶当碗装米饭,也有战友就用自己头上戴的汉渍怪酸味都有的帽子,取下来装米饭吃,没有筷子全用五指手爪饭而吃,还有战友就用双手常碰着米饭往嘴里送,每人有一托煮熟的肉大大的,没有水洗手洗脸,手脏脸又花,大家相互看到对方的吃像都苦笑不出还可怜,要是现在看到这副副吃像会把肚子笑痛的,这就是硝烟弥漫战场的军人生活写照。

我们和舒本江一起度过了人生军旅情缘,从19791225日深夜,到我们十班相识、共同生活战斗、到最后阴阳相隔共计才60天时间。短暂的军旅生涯,因为硝烟战火,他走完了他那短暂的人生路,逝去了那花一样的青春年华,在自卫还击战斗中。他勇敢顽强,不怕流血牺牲,在越军的炮火下,流尽了身体的最后一滴血,把青春奉献给了祖国人民,去了另一天堂,长眠在祖国的边疆红土地上,真是一座石碑,刻上了牺牲战友的名字,一抔泥土掩埋了烈士的青春,曾经朝夕相处那活生生的战友,征战时我们并肩出发战斗,归来时却再也找不回来那熟悉的面孔,硝烟远去,军魂永存,失去战友的哀痛,那段南疆战火的经历,令我们今生难以忘怀。[/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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