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飞虎队”老兵李健平


黄沙百战穿金甲

不破楼兰终不还。

——访“飞虎队”老兵李健平

李健平口述 顾少俊整理

2013年12月12日,在江西关爱抗战老兵志愿者何南勋的陪同下,在九江采访了陈纳德部队的“飞虎队”老兵李健平。今年87岁的李健平老人身体健康,很好客,也很健谈。

我是九江人,出生于1926年。1937年南京沦陷后,我一家祖孙三代11口就离家避战乱,先在庐山,后到长沙、萍乡、桂林最后到重庆。一路上,祖母、三弟、大嫂先后死于饥饿、疾病、敌机轰炸。到1945年抗战胜利,11口之家只剩下4口。

1944年春,我在重庆遇到胡光国、杨绍雄2个九江同学,我们同年出生。当时,陈纳德的“飞虎队”在重庆招空军。我们决定报考空军,至今还记得,我们3人在我家租的房子里立誓:杀敌报国!不赶走日本鬼子,誓不还乡!

第三天,接到通知,我们3名同学都录取了,重庆这边总共录取12人。随即安排我们在重庆九龙坡机场乘飞机到昆明学习。

学校在昆明郊区,离昆明大约3公里的一个叫“岗头村”的地方,是一个小集镇。镇后是中国伞兵“鸿翔部队”所在地,司令官卫立煌。镇里原有几栋洋房,后来又新建了不少营房,搭了大量军用帐篷。当时和我一起学习的还有成都、昆明的学生,教官都是美国现役军官,我的班主任是南宁少校,副主任是饶世和上尉,主教官是美籍华人姓周。大家朝夕相处,非常亲密。

在学校期间,我听说了许多关于“飞虎队”的事件。也为将来毕业后能到陈纳德的“飞虎队”工作而自豪。

“飞虎队”全称为“中国空军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创始人是美国飞行教官陈纳德。1941年,陈纳德在罗斯福政府的暗中支持下,以私人名义,重金招募美军飞行员和机械师,以平民身份参战。一开始,在飞机头部画上鲨鱼头,用以吓唬日本鬼子。1941年12月20日,航空队在昆明上空首战告捷。由于中国百姓从未见过鲨鱼,于是将这些飞机称作“飞老虎”。第二天昆明的一家报纸上便用了“飞老虎”这个词。航空队里的中国翻译见到后,将其翻译为“Flying Tiger”。陈纳德觉得很好,于是将航空队命名为“飞虎队”。此后并连创击落日机的佳绩。

1942年5月,日军攻占龙陵、腾冲。为阻止日军跨越怒江,陈纳德指挥“飞虎队”连续出击。企图强渡怒江的一队日军在“飞虎队”的轰炸下几乎全军覆没。

在学校里每天都听到战场上的消息,我急着上战场。我们的学习时间是24周。18周学习无线电收、发、译。枪械、驾驶、跳伞、射击、气象、救生各1周。电码以英文26个字母组合。学校对发报要求非常严格,收报90个字,发报90个字,译电90个字,均需在1分钟里完成。在任何情况下必须做到连续发报、收报、译电100次无误,才能毕业。我废寝忘食,日夜攻读。15周各科就达标。学校提前给我发了毕业证,授我少尉军衔,同时命令我立即赶往西安美军总部报到。

在西安我负责监测太原、洛阳和开封等地的日军电台。

我当时一心想架飞机上天和日寇血战,领导找我谈话,让我安于本职工作,说我现在的工作比开飞机上天更重要。不久的一次,陈纳德“飞虎队”根据我们提供的情报升空作战,连开3炮,击落2架日军零式飞机。消息传来,工作室里一片沸腾。我也感到自己工作的重要。

1944年底,我调回昆明,配合空中侦察,监测缅甸、腾冲、宝山、芷江等地日军动向。

当时滇缅战争已进入反攻阶段,陈纳德的“飞虎队”升空作战频繁,当时的巫家坝机场是美军的专用机场,机场四周有四条水泥沟,长50米、宽3米,深2米,里面装满粉红色的汽油,专供飞机用。我们工作也很紧张,加班加点非常正常。

1945年4月,罗斯福总统逝世,在昆明“岗头村”美军开了一个追悼大会,昆明几乎所有的美军都来了。陈纳德一脸严肃,在会上作了讲话。他讲了抗战形势,坚信抗战必胜。他是用英语讲的,时间不长,表情沉痛。罗斯福是他尊敬的领导,朋友。

陈纳德是一个很随和的人,他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在昆明大街上,不管认识不认识的人和他打招呼,他都笑着应答,遇上投缘的,还会在路边聊上几句。追悼会上,他留给我一个重情义的印象。

在8年抗战期间,陈纳德率领的空军摧毁了2600架敌机,击沉和击伤敌大量商船和44艘军舰,为打败日本侵略者立下汗马功劳。

回国前,蒋介石和宋美龄曾设宴为他送行,并授予他中国最高荣誉——青天白日大蓝绶带。他所带领的大多数飞虎队队员均得到了中国政府的嘉奖。

昆明地区当年从老民航路通巫家坝机场的一条路,被命名为“陈纳德路”,以纪念陈纳德将军和他所率领的空中勇士为中国抗战做出的伟大贡献。

1958年7月27日,陈纳德因病在华盛顿去世,终年67岁。听到他去世的消息,我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抗战结束后,我调到国民革命军第60军。1948年这支部队在长春起义。

现在,我在九江生活得很好。因为当年我是提前毕业的,好多同学不知下落,现在唯一的梦想就是想趁有生之年找到以前的同学、战友叙叙旧。

李健平爷爷讲叙的往事,有着对往昔战斗的自豪,有着对失散战友的思念。随着老人的回忆,我们也仿佛回到了那炮火连天的岁月。这次采访让我们接受了一次精神上的洗礼。希望通过我们的努力能让更多的人了解那段不能忘却的历史,希望更多的人关注这些曾为国而战的老兵!是他们让中华民族的旗帜在鲜血和荣耀中高高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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